Chapter18
夏莉被艾德里安气笑了,倒不是真的生气。
-他真的很霸道。
艾德里安将女孩突然的笑声理解为不服气。
他打开文件袋,抽出两张,按在桌面上,递过去。
纸张正上方印有帝国鹰徽的标志。
是陈昀的个人资料。
大多数事迹在夏莉看来,都是正面的,去过波兰,还去过苏联,是共产主义战士,对德国华人很照顾,在华人群体中有威信,解决过很多事情。
唯一一点,就是感情比较宽泛。
交往过苏联女友,华沙女友,捷克女友。
女孩仔细阅读完两张纸,缓缓点头。
艾德里安:“他对感情的态度我无法认同,我不希望你受到伤害。”
“什么?”夏莉耳朵一烫,全身血液都朝脸颊上涌去。
她震惊地站起身,望向金发男人,顿时又羞又恼,终于明白他为什么要执着这件事了。
他以为自己喜欢陈昀?
“你误会了!”
“我才十六岁!”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会发生!”
艾德里安的睫毛很长,抬眼时尤为明显,视线落在女孩绯红的脸上。
很好。
她对陈昀的态度。
“不要让我担心,我并不能时刻都待在家里,这一点,你必须清楚。”艾德里安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温和一些,准备结束谈话。
夏莉被一股温暖的情绪填满了心脏,重重跳了两下。
她走到艾德里安对面,隔着书桌,一只手撑着桌子,俯身凑近。
男人坐在女孩粉色的高背椅里,面容冷峻。
不退不让,浅蓝色的眼睛径直迎向她。
夏莉知道,他的内心是柔软的,温和的。
而他的关心,往往是冷硬的,带着棱角的,让人一时间难以接受的强势。
“我会听你的话。请你不要担心我,海伦娜阿姨会照顾好我的,你回学校后也要照顾好自己。”
闻言,艾德里安的睫毛动了动,浅蓝色的眼底掠过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波动。
这让他整个人的气质介于军人的冷硬与不适应的温柔之间。
失去了凌厉的攻击力。
夏莉眉眼舒展,眼里盈着一团暖色的灯光,亮晶晶的,朝他浅浅一笑,“哥哥!”
软软甜甜的声音,正在击溃普鲁士军人的心防。
艾德里安眉骨狠狠地一跳,手指握紧。
见男人不回应,也不拒绝,夏莉有些不确定,小声询问,“我可以吗?”
-我可以叫你哥哥吗!
-即使种族法摆在眼前,我能偷偷地把你当作哥哥吗!不要被其他人知道,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艾德里安偏过头,轻咳了声,他的嗓子仿佛被蜂蜜黏住,沾着玫瑰香气的甜腻,让他喉结本能地滑动。
很快,他就恢复了冷峻的表情,点了点下巴。
-艾德里安没有反驳!
女孩沉浸在他给出的回应里,直起身,在书桌前转了个圈。
以至于没能注意到,男人耳根还留着一点淡红,在暖色灯光下,看不分明。
艾德里安离开小书房时。
夏莉送他出去,在门口,突然拽住男人军装的袖子。
艾德里安偏头,侧目看去。
女孩抿抿唇瓣,圆圆的眼睛望了望他,又垂下来。
“不用犹豫,说话。”
被他看穿,夏莉松开下唇,对上他的视线,问出困扰自己两个月的心结。
“10月7日,你去军校的那天,为什么不告而别?”
艾德里安思索。
10月7日,他去了波茨坦。
“那天我有任务,很早就离开官邸了。”
她捏紧他的袖子,犹豫着,是否要接受他含糊的说法,妥协吧?
但嘴巴,有自己的想法。
“为什么埃里希在家里吃了早餐才去军校?”
金发男人转过身,眼睛里凝着严肃的认真,声音沉了下去。
“10月7日,凌晨接到了米勒少校的电话,我必须先去驻扎在波茨坦的装甲兵军营,具体内容我没办法告诉你。”
“在那之后,我回了里希特菲尔德中央军校。至于埃里希,他为什么没有接到米勒少校的电话,这是他应该思考的。”
在依赖和照顾的关系里,艾德里安会给女孩足够的信任。
*
假期结束的前一天。
给女孩涂完果酱,艾德里安简单地用了早餐。
“要出去走走吗?”
夏莉在喝牛奶,“楼下吗?”
他看了眼女孩唇边沾上的牛奶泡泡,淡声答复,“外面。”
女孩那双小鹿眼睛倏地亮了起来,激动地差点就要打翻牛奶杯。
她手忙脚乱地扶稳杯子,一口接一口,很快就喝光,“我们什么时候出去?”
自从受伤,她就没有离开过阿尔布雷希特官邸。
“等你换上更保暖的衣服。”
艾德里安起身,走到女孩面前,用拇指将她上唇边的牛奶印记抹掉。
不是手帕。
是直接按在女孩柔软湿润的唇瓣上。
夏莉仿佛触电一般,呆呆地坐在椅子里,愕然睁圆双眼,脸颊瞬间烧得滚烫。
时间被拉扯得漫长,她清晰地感受到男人指腹的薄茧,粗糙的,指纹有着砂砾一样的质感,在她唇瓣上碾压,擦过。
唇上每一丝浅淡的唇纹,都被他触碰到。
-擦干净了。
艾德里安将这种行为定义为亲自照顾女孩的一部分。
他静静地凝视着女孩小小的嘴巴,指尖停在她下唇正中间,对着她微微张开的唇瓣。
只要他略微用力,她根本就挡不住,他可以将整根手指按进去。
恶劣的念头,令蓝色的眸底一黯。
夏莉仰头望向他,紧张地无法呼吸,唇瓣不受控制地颤抖,一张一合,急促的呼吸从缝隙里呼出。
那根手指,按住了她的吐息,连同压制住她失序的心跳。
男人纤长的食指被她唇边溢出的口水打湿。
黏腻,温热,配合她颤动的唇瓣滑动,热热的气息包裹,像是在被小动物伸舌舔舐一样。
很诡异的触感。
艾德里安蹙起眉头,不太适应这种接触。
他面无表情地收回手,插在裤子口袋里,淡声说道,“我在楼下等你。”
夏莉茫然的,紧张的,但具体在紧张什么。
说不清楚,不想明白。
也许是是普鲁士军官与生俱来的压迫感。
*
在仆人的帮助下,夏莉换上衬衫,羊绒毛衣,兔毛大衣。
她本就偏瘦,一张脸被领口的绒毛托起来,瓷白胜雪,浅粉的唇瓣还留着先前的热意,红红的。
艾德里安在楼下。
他穿着常服,黑色大衣,五官深邃俊美。
外面还在下雪。
夏莉跟在他身后走出客厅。
台阶上。
男人眼角余光扫见女孩袖子里露出来的一只手,细白的手腕,指尖冻得红红的。
他脱下黑色的皮手套,递过去。
夏莉脚步一顿,停在他身边,不解地眨眨眼。
“左手给我。”
她听话地递过去。
艾德里安将手套戴在了她的手上。
可是,女孩的手太小了。
夏莉手指伸进去,空出半截,她做了一个捏拳和张开手指的动作,滑稽的。
忍不住轻轻笑出声来。
艾德里安眼中浮起很淡的笑意,将剩下一只手套放入女孩的口袋,“走吧。”
*
车停在菩提树下大街的克兰兹勒咖啡馆门口。
维也纳风格的咖啡屋里,弥漫着咖啡醇厚苦涩的香气,暖烘烘的热气让人舒服的连毛孔都展开了。
夏莉在靠窗的圆桌边,品尝着小蛋糕,手边放着一杯鲜奶油咖啡,这种喝法来自于奥地利,并不是德国社会的主流。
艾德里安则在看报纸。
喝完咖啡,时间还早,夏莉提议去附近的蒂尔加藤公园走走。
店里出来,簌簌的雪花下走过一群穿着黑色制服的男人,黑底白边的领章,镶有SS闪电徽章,左臂则统一佩戴大红色卐字袖套。皮革武装带,黑色马裤,高筒军靴。
他们无一不是金发碧眼,身材高挑挺拔,有着年轻英俊的面孔。
艾德里安顺着女孩的视线看过去,眉心微挑。
他想到弗朗茨说过,现在很多年轻女孩喜欢党卫队的青年,喜欢他们的黑色军官制服,喜欢他们帅气迷人的外表。
呵。
艾德里安错开一步,将她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阻断她的目光,冷声命令道。
“离他们远一点。”
迎面的冷风被男人高大宽阔的背影挡住,夏莉望着他漂亮的脑袋,明知道他看不见的,她还是对着漂亮的脑袋点点头。
“我知道的。”
艾德里安则在分析,还好夏莉上的是女子学校。
不过即便如此,他仍是担心会有愚蠢的德国男孩在校门口搭讪漂亮精致的黑发女孩。
“学校门口的男孩,你必须保持警惕,离他们远点,不要理会他们。”
夏莉没听懂,眨眨眼,“什么?”
“这个年纪的男孩应该有自己的事情,而不是蹲在女孩的校门口制造偶遇。”
夏莉明白他的意思,浅浅笑了。
说起来,她在学校门口遇到过邀请她看电影的男孩,但是她没同意。
女孩快步朝前走了两步,挡在男人面前,仰头询问他,“那么你呢,你在高中的时候会去等女孩下课吗,会请她去看电影吗?”
艾德里安看了她一会儿,“军校的生活比你想象中的要更繁忙,管理严格,我没时间考虑这些无聊的事情。”
路面有冰。
夏莉走不快,经过一家影院时,她抓住艾德里安的袖子。
晃了晃。
“我们去看电影吧。”
临近的场次有两部可以选择的,一部是《蓝天使》,另一部是《琥珀宫》。
艾德里安很少看这种包含恋爱题材的电影,更多的是军队宣传电影。
夏莉询问他的意见。
艾德里安在这两部之中,选择了《琥珀宫》(Der Bernsteinpalast)。
————————
[好的]谁坠入爱河我不说
第124章 if百年之前:他的抱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