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5
许久没来过的书房。
和上次离开时一样的布置。
从艾德里安给她检查功课时,这把铺着厚天鹅绒的高背椅就一直摆放在这里,成为了她的专属。
夏莉从书架上找了一本书,入座。
准备和‘哥哥’一起,用阅读打发睡觉前的时光。
下过雪,气温比十月初要冷。
这栋别墅依靠厚重的墙体,来抵御严寒,同时配备的重力循环系统的热水暖气能让大多数房间都保持温暖。
艾德里安的书房是例外。
夏莉右臂不方便,这几天都穿着前开襟的家居服,夹棉不算厚,在自己的房间刚刚好。
现在,襟口透着股冷意。
金发男人将羊绒薄毯递过去。
女孩正要去接。他又收了回去,一只手能动的女孩,根本就没办法照顾好自己。
-既然允许夏莉对自己的依赖,那么她也应该属于他,被他照顾。
艾德里安脑中冷静分析自己和女孩的这种关系。
他起身走到她面前,抖开薄毯,俯身时将毯子盖在女孩身上。
夏莉身体一缩,后背抵在坚硬的椅背上,像被囚禁在男人胸膛与椅背之间,无处可退。
男人的气息铺天盖地笼罩下来,清冽的草木冷香,将她锁死在这把椅子里。
女孩脑袋轰的一下炸开,热意从胸口涌上脖颈,细微的蓝色血管在瓷白的肌肤上越发明显,血液汩汩地流淌,向狂跳的心脏奔去。
每一次呼吸,都是他身上的味道,很淡很淡,强势的无孔不入。
夏莉藏着剧烈的心跳,别过头,下巴蹭着软软的毯子。
怪怪的。
埃里希也是这样照顾蒂娜的吗?
蒂娜会脸红,会心跳加速,会……想要拥抱他吗?
她感觉,好像不太对。
艾德里安则目不斜视地看向女孩洁白的脸颊,观察她。
低眉垂眼,灯影打在她脸上时,睫毛不断地颤着。
伤口的痕迹淡了些,腮边红扑扑的。
他再次分析:自己将女孩照顾的很好,带给她用于脸部擦伤的药膏,切成小块的牛排,涂抹果酱的面包片,以及盖上御寒的毯子。
在依赖和照顾这件事上,他完成了自己的【照顾】任务。
至于夏莉的依赖,是对他,还是对那个来自江城的男人也抱有?
艾德里安想到这一点,心中升起一股烦躁。
他直起身,回到自己的座位,拿起常用的钢笔。
夏莉悄悄地松了口气。
大拇指顶开笔帽,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银白的笔尖,在纸张上写下夏莉和那个中国男人的名字。
Shelly,漂亮的花体字。
约阿希姆·陈?艾德里安嘴角扯了下,什么鬼名字。
“你们认识多久了?”他淡声询问,开始了解他们之间的关系。
夏莉沉浸在暖和的毯子里,细嗅着淡香,昏昏欲睡。
思绪没转过弯,眼神裹着迷茫,“你是说陈昀吗?”
艾德里安点了点下巴。
“我们小时候就认识,他出国后,很多年没见了。”
“再次遇见就是最近。你去军校后。”她答得很详细。
艾德里安听到这句,眉心挑起微妙的弧度,带着点尖锐的不满。
所以,女孩不给自己写信,是因为陈昀占据了她的时间。
“在我确定他是否存在危险之前,你应该停止和他见面,以及任何接触。”
夏莉翻着书页的手指停顿,转头看向他,浅浅笑起来,“陈昀不会有危险,他不是坏人。”
“上午在小客厅,你应该听到了我们的谈话。我和他认识多年,在江城的时候虽然接触不多,在这里,他带我认识了不少朋友,对我很照顾。”女孩软绵地说了一大串,向他解释清楚。
“停止见面。”声音更冷了。
在艾德里安看来,夏莉替其他男人辩护的行为,是愚不可及的。
那股在胸腔乱窜的烦躁,在他的血管之中流窜开来。
“……”女孩眼中的笑意慢慢散了,她意识到,艾德里安不是在过问她和陈昀的关系,而是强制地发号施令。
她静静地望着金发男人。
艾德里安面部轮廓极深,书房的灯光落下来,他一侧脸陷在阴影之中。浅蓝色的眼眸呈现出冰冷的质感,没什么情绪,淡淡地看向自己。
视线交汇,夏莉等了良久。
对方没有任何解释。
她不可避免地想起艾德里安去军校时都没跟自己说一声,也没像样的道别。
他一声不响地离家。
现在,他还要阻止她和朋友的正常交往。
他怎么可以这么霸道!
“为什么?”夏莉的指甲陷入掌心里,自己都不清楚,这句‘为什么’是在质问他的不告而别,还是在质问他干涉自己和谁成为朋友。
“陈昀是我的朋友,是一个很好的人。”
白天的遭遇战,那个黑发男人的挑衅,即便战争结束,硝烟味一直没有散去。
艾德里安第一次遇到这种状况,在他的人生里,经历过各种野外演习,他在演习里偶尔受过伤。
但都不像今天这样,胸腔的气体被挤压干净,随后被不安,不爽,不确定的情绪填满。
面对女孩维护的态度,艾德里安冷冷地扯了扯嘴角,“如果他真的像你说的‘是一个很好的人’,你就不应该从马背上跌落,不会像现在这样,只有一只手能动。”
“关于这件事,我向你解释过,那是意外。是打猎的枪声让小马受惊,导致了这一切,陈昀根本就不知道。”
“在我受伤后,是陈昀将我送去医院的,也是他通知的海伦娜阿姨。”
夏莉希望自己的解释,能让艾德里安对陈昀不要抱有偏见。
相同的故事已经从蒂娜那里听过一次了。艾德里安下颌紧绷,透着冷意。
如果他在现场,哪怕马匹失控,她也不会受到这么严重的伤害。他甚至都不会允许刚学会骑马的女孩一个人玩,他会跟在她身边。
“我不会改变我对他的看法,你要的做事情只有一件,在我允许之前,停止和他见面。”
德语本就冷硬,男人声线偏低,不带感情的时候这些话就如同一道不容置疑的命令。
夏莉拼命睁大眼睛,眼眶紧绷着,下睫毛颤着影儿,克制住突如其来的热意。
书房陷入僵硬的寂静。
女孩唇瓣抿得发白,指尖发颤。
前两天,他们相处的明明很好。
他今天还说过‘你永远是阿尔布雷希特家族的女孩,我和我的家族会永远庇护你’!
似乎,从陈昀来过之后,艾德里安就变得不高兴。夏莉深吸了一口,压下情绪,再次询问。
“你是因为陈昀来阿尔布雷希特官邸,所以生气吗?”
艾德里安的瞳孔肉眼可见地收缩了一下,握着钢笔的手指收紧,手背绷出了青筋。
生气?
-没有。
他只是在分析,在记录,在了解夏莉是否对陈昀也有这样的依赖。
不过夏莉没说错,他不希望在阿尔布雷希特官邸见到陈昀。
“是的,你不应该让他来这里。”
夏莉越想越难过,父亲说的寄人篱下的委屈,大抵就是如此。
如果是在江城,在自己家里招待朋友,她从来不会受这样的委屈。
如果母亲还在,父亲就不用被逼着娶程阿姨,她也不用和亲人分离,一个人来到陌生的国家。
更何况,陈昀是向海伦娜女公爵递交了拜访函的。
海伦娜女公爵同意了他的登门拜访。
她仰着的脸褪去血色,低了下去。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寄住’女孩哽咽了下。
她决定向主人家的继承人做出礼貌的退让。
“对不起,以后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她可以和中国朋友们在放学后见面,或者去大使馆附近的咖啡馆见面,在哪里见面都好!
她再也不会这么冒昧了!
金发男人看向哭泣的女孩,呼吸滞了一瞬。
这是她第二次在他的书房里哭了。
本意,从他允许女孩踏入自己的私人空间时,他希望和她安静地待在一起。
他们可以看自己感兴趣的书籍,或者喝汉娜送过来的红茶,聊天,检查功课。
而不是看着她哭。
泪水模糊了视线,夏莉单手擦拭脸颊两侧的样子,有些狼狈。
她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起身,将毯子搭在椅背上,不去看他一眼。
“我先回去休息了,晚安,小公爵。”
女孩的声音裹着眼泪的咸涩感。‘小公爵’,属于管家和仆人对他的尊称。
艾德里安下颌绷成直线,快步追上去,在门边拦住她。
走廊映入的光,书房吊灯扩散的光,交织在一起,零散细碎地落在夏莉身上。
同样,也照在艾德里安冷沉的脸上。
女孩肩膀轻微耸动,对上艾德里安审讯一样冰冷的眼神,她内心有点害怕。
怯弱地,后退了一步,两步,背脊撞到门板,才停下。
金发男人敏锐地捕捉到女孩眼底的泪光,以及害怕的情绪。
霎时,他的心脏被一只手狠狠地掐了一把,尽管那只手很快就松开,但是残酷的痛意,刻在了心脏里。
-她有什么好怕的?
艾德里安用女孩的思维来分析,她依赖自己,那么她潜意识里应该认为自己绝对不会伤害她。
基于这一点,夏莉为什么要用害怕的眼神看待他?
艾德里安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视线牢牢锁住她。
在他真正的伤害她之前,女孩不应该用这样的眼神看他。
这对他不公平。
夏莉的心高高悬起,再也受不了这样的对视,拖着还没完全恢复的腿,从他身边逃开。
她发誓,再也不会来这间令她伤心的书房了!
艾德里安站在门边,看着她进屋,关上门。
他听到清脆的金属声。
是女孩反锁房门的声音。
男人回到黑色胡桃木的书桌前,想要通过刚才的问答记录,找到问题所在。
然而,白纸上除了那两个离得很远的名字,一个被笔尖戳穿的洞。
没有任何字母,更遑论对话重点的记录。
艾德里安重新拿起钢笔,在‘Shelly’后面,写上了自己的名字‘艾德里安·冯·阿尔布雷希特’。
至于远处的‘约阿希姆·陈’,被两根手指撕下来。
他掏出打火机,点燃一角。
借着火舌,点了一支烟。
他的女孩需要被好好的管教,关于依赖和照顾的关系,她似乎并不清楚自己该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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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锅,下章和好,莉莉和朋友还是可以正常往来,毕竟这种年代,国人在海外要互相帮助一点呀。
但是,莉莉会‘误会’艾德在吃醋,托腮叹气,男人吃起醋来也很要命哦。
至于艾德,他纯属大爹病犯了,把‘依赖和照顾’当成什么‘1V1锁死一辈子的奇怪游戏’了。[莉莉要是知道他是这么理解,立马躲进海伦娜阿姨房间,和阿姨住在一起,拒绝和他说话,离他远远。]
(艾德:下辈子一定脱掉制服,当一个尊重莉莉,保护莉莉,讨好莉莉,服务莉莉的年下哥)
!他会干涉莉莉交友,会怕莉莉‘依赖’其他人--
第121章 if百年之前:你就像我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