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88
黑色跑车停在街角的餐厅前。
门口的侍者身材挺拔,穿着蓝色制服,走上去迎接他们。
冬日的缘故,大厅的地板铺着羊毛地毯。
夏莉往里走,听见了钢琴和小提琴现场演奏的声音,旋律悠扬。
映入眼帘的是两排巨大的金色枝形吊灯,在她头顶上空,近三十米的高度,有一片色彩浪漫的玻璃穹顶,彩色的光芒投射下来,落在丝绒桌椅上。
桌面铺着亚麻桌布,银制烛台上跳跃着火光将花瓶里的鲜花,照得鲜艳欲滴。
夏莉像闯进了十五世纪的餐厅。
而窗外,飘着这个时代的鹅毛大雪。
里面没有其他的客人。
侍者接过两人的外套。
艾德里安牵着她,替她拉开座椅。
他知道,莉莉偏爱靠窗的位置,视野开阔,能看见外面。
夏莉手托腮,等着菜单,等会点一份苏黎世小牛肉好呢,还是简单的炸猪排好。
这里的中餐店比慕尼黑要少许多,火锅更是只有奶酪火锅。
反正不会有更好的选择了。
艾德里安罕见的没有给她菜单,独自点完,告诉她,这是一个秘密。
直到上菜。
女孩浓密的睫毛随着侍者推过的餐车缓缓眨动,离得近了,眸子上抬,欣喜地看向对面的恋人。
艾德里安嘴角情不自禁地扬起。
奶酪火锅是本地的名菜,夏莉和齐默尔曼四姐妹约饭时品尝过。
但是艾德里安给她点的菜,完全不同!
一只可爱的奶酪火锅。
一只鸳鸯锅,番茄汤底,麻辣汤底。
香喷喷的热气,搭配窗外绵绵的雪花。
夏莉的心脏就像咕嘟冒泡的奶酪,欢喜地站起身。
不管自己的行为会不会失礼,她搬着沉重的座椅,去到对面。
她现在只想坐在恋人身旁,挨着他,用胳膊碰他,离他近近的。
上菜的侍者偷偷看了一眼黑发女孩。
这是一家拥有两百年历史的餐厅,只提供欧洲的菜系,绝对不会出现亚洲菜的,这是规定。
显然,这位阿尔布雷希特先生非常年轻,拥有极高的社会地位,能让酒店为之破例。
艾德里安将坐在外侧的莉莉抱起来,放到了自己的座位,他则坐在外侧那张莉莉带来的座椅里,不至于挤到她。
把莉莉关在小小的范围内,想吃什么都需要他帮忙,牛肉,蔬菜,菌菇,他会亲自帮她烫好。
而她呢,只需要赞美他,或者奖励他一个亲吻。
奇怪的想法钻入脑海,艾德里安忍不住扬起嘴角。
夏莉眼中的恋人,简直在发光,俊美,迷人。
她肩膀向右移动,靠了过来,和小动物一样挨着他,表达喜悦的心情。
艾德里安偏过头,看她。
女孩弯着眼睛,笑意从眼底一点点溢出来,比星星更清亮,比月亮更柔和。
他很难不吻心爱的莉莉,但要等到晚餐结束。
她是如此的可爱。
毛茸茸的脑袋挤到他的手臂上,小脸跟着凑过去,眨眨眼,轻声问他。
“为什么?”
她用下巴指了指火锅。
奶酪火锅“涮”的菜点是面包、水果、蔬菜这些。夏莉不太习惯这种吃法。
她喜欢的火锅是能涮牛肉,羊肉和鱼肉的,番茄,麻辣,都是不能割舍的存在。
艾德里安看了一眼换过,目光又回到了莉莉脸上。虽然她什么都没做,但他就是能感觉到,莉莉在疯狂地撞击他的胸口,不然心跳怎么能如此快。
他好整以暇地挑眉,不说话。
夏莉又眨眨眼,脸颊在他肩膀上蹭了蹭,“为什么呢?”
艾德里安轻笑,浅蓝色的眼眸看向莉莉时,尤其清澈。
声音温柔,“我在讨好你,小公主。”
女孩面上一热,便知道脸红了。她双手捂住脸,转身背对着他,红扑扑的脸颊,望向窗外。
低沉的笑声从身后传来。
夏莉睫毛跟着轻颤,看着窗外徐徐飘落的雪花,冷静一下。
不然,她真的很害怕,自己会强吻恋人!
艾德里安克制住想将她抱到自己腿上的想法。
等会再吻莉莉,不允许她反抗。
灯光下,火锅的汤渐渐沸腾。
两人默契地用餐。
夏莉以前还会仗着使用筷子的优势照顾艾德里安,跟他讲解每种食物的特点,口感等。
现在几乎不用了。
甚至,反了过来。
她在被投喂。
雪花是冬夜最浪漫的情诗。
树上每一根枝条都裹着银霜,堆积着松软的白雪。古朴低调的城市建筑,冷肃地挺立在风雪中。
银行和商铺的暖色灯,交织出温暖的亮光。
行人走在一起,电车时不时地经过。
像一场被慢放的老电影。
*
从餐厅出来,已经九点了。
还在下雪。
夏莉后面喝了一点热红酒,身上有肉桂和橙子的香气。
艾德里安凝望着莉莉嫣红的脸颊,腮边粉粉的,像五月的桃子。
这里离他们住的地方很近。
“我们走回去好吗?”夏莉摸了摸肚子。
每次吃火锅都会吃撑。
艾德里安低头,将她羽绒服的拉链拉好,戴上帽子,扣好领口的防风扣。
他伸出胳膊,偏过头,眼眸含笑地看着莉莉。
夏莉开心地跳过去,挽住他的臂弯。
他们不知道这场大雪会在什么时候停下。
在厚厚的积雪里,留下一串脚印。
几个年轻人踩着滑雪板从他们身边经过,伴随着尖叫和欢笑声,青春快活。
马路对面,一扇扇明亮的橱窗下,陈列着精致的手表,或是珠宝首饰。
两位穿着长风衣的街头艺人,靠在墙角的避风处,演奏着手风琴。
风声呼啸,《牧羊人之歌》的旋律断断续续地飘远。
夏莉顿足,和艾德里安在屋檐下,隔着长街,静静地听完。
他们朝对面的艺人点头致意。
两位艺人摘下礼帽,回礼。
雪天的路面有人清理,但在晚上的时候重新凝结成冰。
艾德里安扶住险些滑倒的女孩。
在一棵高高的大树下面。
他礼貌地询问她,“莉莉,我可以抱着你走回家吗?”
树枝有细密的针叶,挡住簌簌的雪花。
夏莉看向不远处的路灯,摇头,“我可以走慢一点的。”
知道她会拒绝,艾德里安追问,“那我可以抱抱你吗?”
夏莉没有说话,张开双臂,紧紧抱住恋人的劲腰,脑袋埋在他胸口,帽子都被她蹭掉了。
-当然可以啊。
-下雪的夜,要躲进恋人的怀抱里。
艾德里安揉揉女孩的发顶,大手往下,指腹轻柔地抚摸着她的脸颊。
捧起她的脸。
视线交汇,夏莉睁着小鹿眼,眼尾微微下垂,看向艾德里安时,带着一点软意。
他亲吻莉莉柔软的脸颊,漂亮的眼睛,用额头抵着她。
“请不要拒绝我吻你。”绅士的霸道。
夏莉心跳漏了一拍,乖乖地闭上眼睛,留下乱颤的睫毛去应对恋人炽热的眼神。
从她额头,眼睛,脸颊,鼻尖……绵绵密密,一直吻到她的唇瓣上,花瓣一样香甜,诱人。
温柔的吻触,夏莉疯狂的心动,心尖滚烫。
艾德里安张开双唇,一点一点地含吮,将她的唇瓣卷进自己的口中,呼吸变得黏稠起来。
潮湿的温度,在这样的天气里,称得上滚烫。
离得近,能听见失序的心跳声,唇瓣互相碾磨时的水声。
以及,沉闷而迟缓的吞咽声。
夏莉清楚地听见,所有感官被无限放大,有一种头皮发麻的愉悦感。
耳根的热意蔓延至脸颊,她唇缝钻出一丝轻嗯。
艾德里安捕捉到极轻的声音,像小猫的爪子在他心上挠了一下。
舌尖强势地顶开莉莉的唇缝,探进去,带有浓烈的爱意,仿佛这样的深吻,也算是一种对她的占有。
在莉莉因为呼吸不畅而要窒息时,艾德里安才松开她,呼吸微沉。
望着脸颊潮红的莉莉,他低声笑了下。
夏莉被恋人沉沉的眼眸盯着,紧抿着殷红的唇瓣,以示拒绝!
艾德里安猛地低头,张口含住莉莉的嘴角,舌尖一扫,将她溢出来的晶莹水色,全都舔走了。
夏莉一惊一颤,软软地靠在他怀里。
-先缓缓,再回家。
艾德里安的蓝色眼睛浮现出一丝宠溺的笑意,冲散了晦暗浓烈的占有欲。
他弯下腰,长臂穿过莉莉的膝弯,把她打横抱起。
带她回家。
雪地里,只留下男人的一双脚印,他抱着怀里的女孩,走了好远。
*
浴室里
大片的水花。
夏莉又羞又恼,转过头去,又被艾德里安掐着下巴转回来,手指从女孩白净的脸颊往下。
秾纤合度,骨肉亭匀。
艾德里安低头,在她颈下啃咬,舌尖柔软地扫着她的肌肤。
“你到底,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好啊!混蛋!”夏莉惊喘着,被金毛蹭的痒痒的,给了他一脚。
踢开了。
但是又凑过来!他又急又凶,像一头饿了许久的野兽。
它也是!
“晚点再说,”艾德里安声音沙哑,掰着她的膝盖,低下头。
他鼻尖细嗅,喷出灼热的气息,“我先亲亲你。”
“…唔。”她瑟缩了一下,朝后躲。
这两年,夏莉见识过恋人某些时候的偏执癖好,疯狂地亲她。
擅长亲吻她的身体。
比她还要了解她自己。
她讨厌艾德里安尖尖的鼻子,柔软的唇舌,修长的手指。
女孩纤细瘦弱的脖颈后仰,雪白的肌肤薄薄的,底下的血管因为频率过快的心跳,颜色渐深。
睫毛猛地颤了一下。
她紧紧抓住了艾德里安打湿的头发,将他拽了起来,像溺水的人抓着浮木一般,抓着他,贴近他,两只小手用力地抱住他。
呼吸急促,她非常的需要他。
头皮被揪得有点疼。
但莉莉下意识的行为,像是在用自己的身体安抚野兽,又像是为了躲进野兽的胸膛寻求安全感。
艾德里安抬手,一遍一遍地抚摸女孩的后背,没打算放过她。
等她平复后,他叼住莉莉的耳朵,“可以再亲亲你吗,莉莉。”
从啃咬,变成了更温柔的忝氏,牙齿轻轻地磨,贪婪攫取莉莉身上甜腻的气息。
夏莉轻吟,被他按在浴室的墙壁上,背后是冰凉的瓷砖,而恋人身上温度极高。
她被激得抖索,挣了挣,扭了扭,没什么用。身体之中,电流窜过脊椎的酥,麻感将她紧紧包围。
“不要动,莉莉。”他抬手拍了一下她的屁,-股,直接将她抱起来,放到旁边的大理石台面上。
夏莉用手掌撑着凉凉的台面,还没坐稳——
这个混蛋!
女孩脑袋一片空白,沉沉的晕眩感和紧张的窒息感,让她愕然睁大了双眼。
湿漉漉的一双眼睛,险些颤出泪水来。
她讨厌那双弹钢琴的手指。
讨厌手指的修长,讨厌他食指和中指的薄茧。
讨厌他曲起的指节。
黏腻的水声,滋滋的。
艾德里安的手很大,能完全包住她。
但是他没想到莉莉这么快。
望着莉莉微张的唇瓣,他忍不住笑了,也许是被她的反应取月到了,冷清的声线,低沉沙哑,“小公主。”
夏莉的小腿绷成直线,膝弯搭在了他肌肉偾张的肩头上。
他没有收手。
宽阔的上半身靠过来,用温柔的亲吻讨好她,纠缠她。
指尖感受着她朝施的内里变化。
艾德里安的喉结艰涩地滚了下。
夏莉雾气蒙蒙的双眼,对上恋人暗沉的蓝色眼睛,一眼望见里面燃烧着的烈火。
“呜,不要在这里。”残存的理智告诉她,趁着清醒选一个对自己有利的地方。
至少在床上,她可以偷懒。
艾德里安看穿她的想法,手腕转了个圈,带动手指的力量,掌心向上拍了几下。
夏莉一惊,羞恼地抿唇。
愣是被他拍出一颗接一颗的泪珠来,止都止不住,晶莹透亮。
他俯身,舌尖卷走泪水,吻到莉莉耳边,说了一句德语。
夏莉听清后,面颊通红,身体惊慌的一抖,愣了几秒,羞愤地用手打他。
“闭嘴!”
他则,变本加厉。
……
*
在浴室泡完澡,吹干头发,艾德里安将不愿意和他讲话的莉莉抱回了床上。
房间很暖和。
女孩脸颊潮红,锁骨下方和肩头,后颈处,一道道暧昧的痕迹,鲜艳未褪。
她躺在被子里,不想穿衣服,也不允许他穿。
艾德里安有些无奈,答应了她这种过分的要求。
他掀开被子上来。
将莉莉抱到自己怀里,让她睡在最舒服的位置,他亲了亲她的眼睛。
“累吗?”艾德里安的手,在被子里给她柔腰。
夏莉眨了一下眼睛。
“还疼吗?”
夏莉抿唇,腮边红霞灼灼,轻快地眨了两次眼睛。
艾德里安笑了下,“困吗?”
眼睛眨了两下。
艾德里安垂下眼帘,用很轻很难过的语气和她讲话,“你真的打算不再和我说话了吗?”
刚刚在浴室里,他有点失控了。
克制不住地一遍又一遍,霸道的占有,将她逼疯……
他脑海中情不自禁地浮现出陈牧年的眼神,莉莉和他说笑的画面。
他知道,这是男女之间再正常不过的交往。
莉莉在培训学校不可能没有朋友,不可能只接触女性朋友。
她是自由的。
但他无法控制身体里恶劣的占有欲。
他和弗雷德一样,身上都流着维特巴赫家族最纯正的血脉,对爱人有着印刻在基因里的过分偏执。
在此之前,他都认为,自己比弗雷德要理性。
他和莉莉真心相爱,她会在爱情里得到自由。
事实不是如此。
爱情是私自占有一份宝藏,守护它,驱逐所有觊觎者。
床上的两人,四目相对,眼神无声的交汇。
夏莉鼓着脸颊,终于还是开口了,“你很过分!”
她抬头,用牙齿狠狠地教训他。
艾德里安倒吸了口凉气,与其说她在教训他,不如说是…忝氏的折磨。
他被莉莉教训的耳朵通红,喉结滚了又滚,“莉莉,不可以。”
“我也告诉过你,不可以,可是你还是。”她抬起头,瞪着他,羞耻地说不出来。
用食指按着,还用指尖的薄茧碾压,不允许她‘去洗手间’。
她感觉自己要憋死了,难受死了,最后她崩溃的哭了出来,镜子上,身上,一片狼藉。
想到刚才的画面,她羞恼极了,气呼呼地低头,用牙齿用力咬他。
留下一排牙印,和可爱通红的饭粒。
艾德里安粗喘着,等她撒完气,重新将她抱回怀里,哄她,亲她。
“可是莉莉,你也让我不好过。”
他甚至对自己产生了怀疑,不然为什么会这样。
夏莉轻哼,嘴角一扬,“你活该。”
她可以将他绞断!
让他求饶!
让他丢脸!
艾德里安不想再提浴室的事情,红红的耳尖,蔓延至脸颊,他低头,用力啃咬她的脖子。
一边闹一边笑。
夏莉被金毛炸得痒痒的,小声娇笑,揉着恋人蓬软的金发,脑袋他的怀里拱来拱去,闹他。
早就原谅了他在浴室里疯狂的行为。
窗外在下雪。
她和艾德里安在接吻。
他的吻是暧昧的,讨好的,暖暖的热意,像一张最温柔的绒毯,盖在她身上,哄她睡觉。
夏莉准备和他说晚安。
艾德里安思考很久之后。
在问还是不问之间,他选择了诚实地面对自己的内心,尊重自己的爱人。
“Nico·陈,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可以和我聊聊吗?”
夏莉抬眼,愣了一下,想起了下午在画室的事情。
她弯了弯眼角,语调轻快地说道,“我告诉过你的,你忘啦?”
艾德里安:“油画老师,和你一样,来自中国。”
“是的,”夏莉脸上带着笑意,“不过今天,我才知道他也是江城人,高中和我在同一所学校,他比我大一岁,我们是不同年级。”
她轻声讲着,将话说清楚。
“下午他说起了高中的事情,其实我已经不太能记得清了,他记忆力很好,他说的那些事,我只有模糊的印象。”
“时间过得好快,一眨眼,”夏莉有些感叹,从他怀里钻出来,认真地看着恋人,忍不住吻住他的眼睛。
她嘴唇嘟了嘟,在他眼皮上碰了碰,像夏天鼓蓬蓬的风,带着阳光的温热,落在艾德里安的眼睛上。
夏莉说:“小王子,我们认识三年多了。”
艾德里安被她温柔的取悦着,显然没想到,她会这样说。
“不要皱着眉头,”她伸出舌尖,忝他的眉心,“小王子,你是最重要的。”
夏莉想宠着她的恋人。
不要他为莫须有的事情烦恼,更不要去吃醋。
艾德里安是最好的恋人。
是她最爱的男人。
他们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如此的甜蜜。
男人浅蓝色的眼眸蕴藏着宠溺的底色。
感受到莉莉对他的偏爱。
夏莉一边亲他,一边和他说,“Nico有未婚妻的,订婚三年多了,在柏林艺术大学留学。”
艾德里安将她抱回怀里,搂着她。
夏莉顺势将脸颊趴在他颈边,慢慢讲起来,“他未婚妻也是小提琴专业,据说是一个性格温柔,漂亮害羞的女孩。可惜我毕业了,不然可以认识一下。”
艾德里安听到这里,心中莫名的一紧,眉心微蹙。
这么巧?
第89章 089:把你关起来,你就老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