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恒定 他一定是跟
梁宗叙说孟辉还在检察院。
她需要在律师的陪同下配合审查早年孟同丰和孟氏地产的所有项目关系。
这个抢先一步的谋划此刻看起来万分重要——
如果孟辉没有提前过去, 等检察院派人来查这一地的文件,到时候就不是“孟氏地产”的问题了,而是“辉映”的问题。
中午消息爆出来, 梁宗叙说他去了一趟, 钱丽昀一直在陪着, 让孟映不要太担心。
他在一旁絮絮说着,又说孟辉看上去状态也很好, 检察院那边也没有先入为主地对孟辉产生什么负面的判断。
孟映把做出来的表格给孟辉和严实庆都发了一份,闻言点头道:“妈妈在就很好,她对这些很熟悉。”
收拾好办公室, 梁宗叙陪孟映回到投拓部, 发现那里灯火通明,居然还在开会。
都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孙开元不见踪影, 不知道严实庆用的什么办法让人离开的。
推门进去,严实庆正和几个高层在一起研究孟同丰手上没做完的几个项目,现在人出事了, 这些项目都要中断,毕竟目前的辉映也拿不出钱了。
听他们说了几句, 严实庆偏头问孟映什么想法, 她摇了摇头:“没有钱也做不下去。”
他的脸上却忽然出现一抹笑, 视线移开,朝她身后的梁宗叙看了眼。
孟映很快意识到,她冷了脸:“他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梁宗叙:“......”
严实庆有点无语:“你难道还不清楚你母亲为什么让你和他的结婚吗?”
“你母亲那么计长远的一个人, 怎么可能没想到这一步。”
严实庆看孟映一眼, 好像很不懂事的是她。
这话说得梁宗叙都愣了下。
这么一想,还真是,他这个丈母娘, 不愧是丈母娘。
孟映说不出话。
当初的计较和计算都站得住脚,甚至也都从她嘴里出来过,但......谁能想啊。
没办法,她只好拉着梁宗叙离开,语气有点急:“我们走吧?走吧走吧。”
严实庆:“............”
回去路上,孟映还想同他说几句,维护下彼此的情谊,谁知京郊的工厂突然打来电话,梁宗叙临时要过去一趟。
那边估计是有什么急事,梁宗叙听了开头,面色就沉了,他简短地回复,挂了电话对孟映说先送她。孟映说我陪你好了,梁宗叙说不行,不知道几点结束,让她回去早点睡觉。
这一天下来她瞧着都累,头发都蔫了。
孟映往后一靠:“好啊,你送呗,送了我再开车过去。”
梁宗叙:“......”
这个脾气,小时候没少被孟辉打吧。但也可能不是,就是惯出来的。
他不说话,眼神变得严厉,叫她:“孟映。”
只是他这样,和之前接那通电话时完全不一样。
他的眼里根本看不出任何对孟映的指责,完全就是另一种形式的苦口婆心。
孟映转过身体,拿起头发捂住耳朵,叹气:“你别这样嘛。”
梁宗叙:“......”
梁宗叙想,他其实是不吃这套的。但等车一路开到京郊的工厂,皱着眉转头,他盯着副驾上睡得人事不知的孟映,心想,他还真吃这套。
抱去办公室的路上,孟映醒了小会,搭在他肩头叫他“梁宗叙”,之后就是彻底昏睡。
她实在太累,这一天对她而言,情绪上的压力更大。
孟辉办公室从头整到尾的那几个小时,她就没有仔细抬起过头,脑子里想事情、心里想妈妈和姐姐,这个时候,就是耳边敲锣估计都叫不醒。
只是这边的办公室实在简陋。
桌椅稍微一挪就发出很大的动静,沙发也不宽裕,只能容纳一个人一动不动平躺。
外面虽然停了雨,也不知道半夜会不会下大,梁宗叙不放心,过一阵就要回来看看。
她确实开灯也能睡着,睡得还很安稳。
窗外经过的车辆,雪白狭长的车尾灯透过并不遮光的窗帘照进来,一道道刺眼的光线,她沉沉睡着,面容恬静。
后半夜确实也下起了雨。
雨水让空调的运作带上寒意,可是关掉没一会又变得闷热。
梁宗叙想了想,抱她到怀里,盖好衣服拢在腿上,窗外的灯光被他挡在身后,就这样陪她睡了后半夜。
中间手机轻微震动,他拿起来简单回复,然后继续抱着她睡。
孟映醒来,天已经微微亮了。
睁开眼就是梁宗叙的怀抱,脸颊旁是他身上衣料的触感,还有他缓慢传递的体温。
她感觉到温暖,空调的温度莫名被他中和,雨水的气息也没有渗进来,她在他的巢穴里,心无旁骛地睡了坍塌之后的第一个整觉。
仰头瞧他,下颌已经长出青色的胡茬,喉结的位置很清晰,眼镜还架在鼻梁上,看起来依旧严整规矩。
他似乎总是稳定的、恒定的,甚至是恒温的——
这又是个冷笑话,孟映弯起唇角。
就算在距离此刻的四天前的那个傍晚,他听到她的那些话,他也没有太多情绪展露,他一如既往,内敛克制,体谅她的难处、理解她的处境,然后,也帮她找到答案。
是他本身就是这样的人,还是因为她是这样,所以他跟随她变幻。
或许这里面有重叠的地方,但孟映无比清楚——
就像昨晚她固执地要来,他也会同意一样,他一定是跟随她变幻的。
她想起很多事情。
她甚至想到去年婚后她第一次去熙园,他带她进的那间屋子。
那扇没有打开的窗——
她想要打开,他就过来帮她打开了。
就是这样。
那个时候,两人一点都不熟,她观察他,就像观察一个名为“丈夫”的男人。
窗外渐渐明亮。
确实是个晴天。久违的晴天。
孟映坐起来,梁宗叙感觉到,没等他睁眼,孟映上前搂住他,环抱他的肩膀,趴在他的肩头很久没有动。
她忽然想,她确实没有多少关于婚姻的想象。
但她目前为止所有的想象,都来自于他。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
一点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