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强盗 心都要跳死
“昨晚没睡好?”
孟辉搂着靠进怀里的孟映, 抚摸她的后脑。
孟映不说话,低头瞧着孟辉还是很平坦的肚子。
外婆摇摇头,叹气:“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钱丽昀是在场唯一脸上带笑的, 她正和阿姨说一会的午餐, 闻言扭头, 乐道:“先不说巧不巧,老天安排的事, 谁又能知道——你说你还让小叶把人带上来,你看看......”
说着,她忍不住笑, 似乎长辈眼里, 这样的小儿女情长格外动人。
听到母亲的调侃,孟映都觉得这是冥冥之中老天要来考验她和梁宗叙的婚姻。
她懊恼地“啊”了一声, 一头怼进姐姐柔软的胸口,使劲当缩头乌龟。
孟辉被逗笑:“这下没人帮你了,自己解决吧。”
“他都不回来。”孟映埋怨。
“去找他啊。”孟辉拍拍她的脑袋。
“不要。”
她能感觉到他有气, 她有点怕他,怕他对自己严厉, 说一些重话——
尽管他从没有对她生气过, 但孟映见识过他人前的威严与说一不二, 她觉得自己招架不了那样的梁宗叙。
清楚这是妹妹畏难时习惯的撒娇,孟辉低头,语气温柔:“那你要什么?”
孟映不吭声, 过了会气道:“他还不回我信息。”
“这个确实不好, 还是应该好好沟通。”
孟映觉得她姐浑身上下都是母性的光辉,包容又耐心。
昨天醒来,知道自己怀孕, 孟辉一点也不意外。
她的神情恍然大悟,说有预感,只是这段时间事情太多、纷争也太多,她无暇顾及,总以为是多想。
钱丽昀看出一旁的宋俨有话要说,便单独给了他和孟辉时间,不过宋俨没有待太久。
也不知道他和孟辉说了什么,医院回家的路上,孟辉让孟映第二天就去投拓部。
“——行了,别嗷嗷了。”
钱丽昀过来从孟辉怀里扒拉她耳朵,提点:“吃完和你姐去公司,事情还没完呢,你得先去投拓部问候下你老子。”
孟映捂着耳朵:“知道了。”
“记得把门关上。”钱丽昀打趣。
孟辉顿时笑出声。外婆也笑。
“啊——妈妈!”孟映大声。
意外的是,孟同丰不在投拓部。
孟映到的时候只看到严实庆在办公室,他被孟辉叫回来,但又没参与投票。
坐在办公桌后面,他对孟映说:“你姐给孙开元扔了个不小的炸弹,孟同丰又和你们姐妹俩水火不容,这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还来?”
孟映不管:“只要是辉映,好还是不好,我都要来。”
听见她说的,严实庆并不意外,他点点头,指着对面一间办公室说:“过去两年的项目都在那里,去看吧,看完了再说。”
孟映也很意外他的态度,回到顶层,才知道是孟辉拜托他带一下自己。
“他看着也不像好人啊......”
孟映趴在沙发上琢磨。
孟辉从文件上抬头,笑:“谁又是好人?”
“他不站队至少说明一件事,孟同丰的那些勾当,和他没有关系,我还是要用他的。”
“孟同丰去哪了?”孟映问。
“去找孙开元重建信任了。”
“他手上那么多项目,孟同丰要急死。”孟辉冷笑。
投拓部待到日薄西山,孟映觉得自己像考了零分必须回去找家长签字——
转念,她又想,梁宗叙要是今晚还不回来怎么办。
要去找他吗。
他都不回信息,明摆了不愿意理自己......
他要是不想理自己,路过当没看见怎么办,想到这个场景,孟映觉得自己被浇了盆冷水。
她在项目资料室待到外面空无一人。
周遭一点点安静,她拿出手机给梁宗叙的秘书打了个电话。
秘书接得很快,开口叫她:“孟总。”
孟映坐直了些,问:“梁宗叙在公司吗?”
秘书说:“梁董今晚和京郊工厂的几个经理有饭局,您要过来吗?我让人去接您。”
孟映忙道:“不用。”
咬唇想了下,她说:“你把地址给我吧。”
饭局是梁思玫组的。
听说梁宗叙昨晚在京郊的工厂大发雷霆,当场开了一个高层。
这位高层还是梁家关系挺近的亲戚,第二天一早就去熙园找了梁思玫,希望中间说些话。
梁思玫有些新奇,便说叔叔,我做不了主,这样,我叫上宗叙一起吃个饭吧,咱们把话说开。
电话打给梁宗叙,问晚上饭局,又说叫上孟映,她的直觉还是很准的,清楚孟映在的话,梁宗叙的脸色不会太难看。
梁宗叙只说:“孟映不方便。”
“怎么不方便?”
“她姐姐怀孕了,她要照顾她。”
“哦......”
梁思玫说:“那我改天上门看看吧,都是一家人。”
梁宗叙没说话。
孟映一个人开车到的时候,外面正下起小雨。
市里光刮风了,一路开到京郊,雨却是已经下下来。
车里等了会,雨越来越大,雨刮器不停运作,搅得孟映心烦意乱。
她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想去见他,又害怕他不想见自己。
她发现自己其实是个胆子很小的人,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面对孟同丰的时候真是恨不得撞死他。
梁宗叙的秘书后来又给她发了信息,问要不要同梁宗叙说一声,如果她一会要来的话,孟映说不用。
等到雨声由大变小,孟映靠在方向盘上深吸口气,拿出手机给他的秘书打电话。
电话接通,那边也是同样的雨声,接着是车门打开的声音,秘书说梁董正好结束,问孟映是不是快到了——
后视镜里果然看见梁宗叙的秘书撑伞出来,孟映赶紧下车跑过去。
见她雨里冷不丁冒出来,梁宗叙的秘书吓了一跳,他把伞递给孟映说要不孟映过去——
他说完,孟映比他还要吓一跳,她把伞推回去,说你去吧你去吧,说着干笑两声,看了眼梁宗叙的车,说我在车里等就好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拖延什么。
等到雨里看见梁宗叙影子,她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真是的,她想,她和梁宗叙之间,最心动的时刻估计就是这会了——
心都要跳死了。
秘书似乎已经告诉了梁宗叙,他站在车门前,没有立即进来,扭头对秘书说了什么,秘书转身离开了。
孟映深吸口气,缩在一边,低着头想,他要是对自己凶,她就走好了,反正她的车就在隔壁。
车门打开的一瞬,孟映闻到了极重的酒气。
她抬头朝他看去,见他肩上落了些雨水的痕迹,他坐进来,没有看她,摘下眼镜放在她和他之间,然后抬手拧了拧眉心。
“你喝酒了?”孟映轻声。
“嗯。”梁宗叙回她。
孟映低头看着摆在两人中间的眼镜,默默伸手拿开。
良久无话。
还是梁宗叙开口,他问:“有什么事吗?”
孟映哑然。
她不是很喜欢他这么问她。
他就是在生气。
确认这一点,孟映屏气,过了会说:“我和你道歉了。”
梁宗叙扭头:“为什么要和我道歉?”
车窗上,蜿蜒的雨水传递进忽明忽暗的光线。
喝了酒的缘故,他注视她的那双眼格外幽深。
孟映回想那会说的话,讷讷:“恶语伤人六月寒......”
梁宗叙:“......”
闭了闭眼,他有点好笑,又有点拿她没办法。
今天这个饭局不应该来的,喝多了酒,他不是很能控制自己的情绪。
她又乱跑什么,乖乖在家等他不好吗。
他其实没有想和她吵架。
说了给她时间的......
情绪早就在今早那盘棋里消化得差不多——
他也不是什么感情丰富的人,他只是得不到而已。
按捺下翻腾的酒意,梁宗叙叹气:“没必要和我道歉。”
“我很清楚你为什么那么说。”
不知道是不是过于克制,他的语气听起来十分冷淡。
孟映扭头,神色怔然。
他没有看她,仰头注视车顶,眉宇间拢起深刻的痕迹,容色严肃。
孟映感觉到憋屈,她感觉没有别的好说的了,转身就去开车门。
听到动静,梁宗叙朝她看来,见她脸色不好,车门打开雨水飘进,她一股脑往外冲——
腰肢被一把揽住,她的后背下秒就贴上一堵满身酒气的墙,梁宗叙低头皱眉:“下雨乱跑什么?”
“我开车来了。”
“你把伞给我就好了。”
梁宗叙不说话。
过了会,还是他妥协。
他说:“你在犟什么?”
“我说你一句了吗?”
唰地一下,有什么被点燃——
脑子里跟有个火线似的,这两日憋着的、因为他的不归家、不回复,憋着的那些通通都点着了。
孟映扭头大声:“那你为什么不说我?”
“你感到不舒服为什么不说出来?”
“我都觉得不舒服,你为什么不说?”
梁宗叙:“......”
她就是强盗。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