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活该 这辈子只能
电话铃声冒出来的时候, 孟映吓了一跳,晕乎乎的脑子像被什么狠狠拨了一记。
好一会,她都没什么力气去管这个电话, 拉起枕头蒙住脑袋, 似乎过了那么几分钟, 又或者十几分钟,一切都安静了。
身上裹着浴巾, 湿漉漉的,小腿上水痕蜿蜒的感受十分明显,孟映缩起腿, 往被窝里蹭了蹭。梁宗叙临走还给她调了空调, 但现在已经有点热了。
身上热,呼吸热, 也不知道他调的几度。这都五月中了。难不成调的还是暖风?
脑子稀里糊涂,孟映依旧没什么精力去管,她真是要晕了, 被撞晕了,梁宗叙真是憋久了。
乱七八糟地打了个瞌睡, 再醒过来, 孟映满头大汗。
去看空调显示, 果然调的暖风,孟映气笑了,抬手拍了下屏幕。
浴室没怎么收拾, 到处都是没干的水痕。孟映想不起那会什么情况了, 混乱又激烈,只记得他就没出去过,抱着她这里那里, 翻过来转过去,后面实在站不稳,才抱她上的台面。
这会台上台下还在滴滴答答,孟映自己都有点嫌弃,凑近甄别了下,又蹲下来仔细看了看,确认是水,不是别的什么。
转头瞥见垃圾桶,看见堆在一起的避孕套,孟映捂住脸,捏了几张纸巾扔进去盖住。
马桶上坐了会,孟映才稍稍缓过来,重新洗好一身的汗,出去的时候,她看见镜子里的身体,忍不住又想骂梁宗叙。
这人真是干脆直接,那片区域红得格外明显,小腹连着两侧的印记都能还原他的手势,他的那双手,从头至尾就没离开过,他牢牢捉着她,捉着他最想去的地方。
除了这个地方,还有就是屁股,难怪那会总感觉一阵阵酥麻,看来他真是没少下手。
其余地方都很温和,他时间紧,没有太多花里胡哨的,一张嘴吻到孟映缺氧咳嗽,其余的动作,全在这里了。
穿好衣服,床上抖了好几下,找到手机,孟映再次吓一跳。
梁济音足足给她打了十多通电话,还有好几条信息——
“人呢?”
“电话怎么不接?”
“梁宗叙一回来,魂都不要了?”
“没事吧?到底怎么了?”
“梁宗叙到了,我多嘴问一句,你打包的饭盒是去见他的吧?我没多想吧?”
孟映:“............”
真是不敢恭维的脑回路。
坐在床边,孟映想了想,下午的全集团大会,梁济音作为久盛建设负责人是必须出席的,但她并不需要。当然这只是孟映自己的想法。在梁济音看来,她手握两个大项目,资金来源都在久盛,挂的名头也是久盛建设,没道理不出席——
应该事先沟通下的,但孟映觉得,即便她说自己是辉映的人,在梁济音那里,估计也够不成不出席的理由。
这个点,早就迟了,迟了快两个钟头,孟映决定先去看看形势。
谁知刚下十三层,电梯打开就是梁济音和李鸿运站一旁说话。
不远处的大会议室大门紧闭,一派庄严。
梁济音扭头,见是她,再看电梯,下行的,便什么都明白了。
她笑着对李鸿运说:“是我多虑了,辉映的人就算不出席,也不会怎么样。”
李鸿运像被梁济音临时拉来凑数的,他转头对孟映道:“你去吧,我名不正言不顺。这种场合,就应该年轻人多点,我坐在梁总身边算什么事。”
孟映对他还是很尊敬的。当初在规划设计部,孟辉也提点过很多次,久盛设计院的李总是个很好相处的人。眼下看来,确实如此,没什么架子,梁济音拉人凑数他也愿意。
孟映朝他笑了笑,便跟着一边摇头一边憋笑的梁济音进了会场。
这是孟映见过的人数最多的集团大会。
不知道是不是布局有了变化,会议厅的空间比上午董事们召开的审批会要更纵深、也更宽阔。
察觉她的视线,梁济音拉她在末尾几排坐下,然后道:“你看两边,平时都是拉起来关上的。”
“我印象里也就打开过两次,一次是现在,还有一次,是梁秉柏走的那天,群龙无首,梁长盛出来请大家开会。”
孟映点点头。
朝前望去,乌压压的人头,从前往后依次悬着六面屏幕,上面的徽标,大的是久盛,小的各有不同,现在正在汇报的,是久盛教育。
罕见的是,这样冗杂又漫长的会议,除了正在汇报的部门领导和站一旁的子公司负责人,停顿的所有间隙里,鸦雀无声。
坐下来好一会,孟映才有种正在开会的实感。
她真是被梁宗叙搞懵了,念头一冒,她不由自主地往最前面看去,就见他坐在首位,面无表情,神色专注在面前的屏幕,他身后,秘书低声同他说着什么。
某种气氛的转变,久盛教育的领导朝他看了眼,梁宗叙缓声道:“后面的不要说了,把人员架构调出来。”
他的语调很淡,说的内容也简单,但场面因为这句话再度安静了一分。
他看上去和以往任何一个新闻里出现的梁宗叙没有任何不同。
沉着的、不动声色的、一如既往的威严与冷淡,不同的是,他对如今的局面更有了掌控力。
孟映眯眼仔细瞧他,瞧他的眉毛和鼻子,还有他的嘴唇,真是令人浮想联翩。
她觉得自己就不是来干正事的,至少在在场所有人之外,拿出手机,她给孟辉发了信息,说自己人在久盛集团大会现场,想问姐姐有什么指示。
一旁,梁济音瞄见,好笑:“敢情你还是个间谍。”
孟映笑。
孟辉也不明白怎么让她进去了,不过很快,她就想清楚了,便道:“三环和青岛的项目,对久盛建设来说很重要,这个部门在全集团不是很受重视,你过去务必给人情撑门面——”
这行信息还没看完,耳旁又传来梁济音的话,她语气赞赏:“还是你姐懂事。”
孟映:“......”
轮到梁济音上去的时候,孟映起身拢了拢西装外套,她跟在她后头,一脸严肃。
她巡视着在场的所有老的、年轻的,目光从容,想着孟辉的话,势必要给足梁济音底气。
梁宗叙看见却皱了下眉。
几乎是立刻,他就明白了梁济音此举目的。
只是不同于孟辉的“慷慨”与“世故”,梁宗叙觉得不是很舒服——
他不喜欢别人利用孟映。
随即,他扭头低声让秘书调出当初梁济音申请转到久盛建设的意向邮件。
他没有看她那些行行道道的业内分析,直接拉到最后面,看签署同意的名单。
这个集团过于庞大,人事安排上他不可能像管着核心一样面面俱到。
果不其然,他看到了李鸿运和之前江林燮的名字。
都是惯的,这些姓梁的小辈,家里长辈都喜欢惯着。
梁宗叙的不满写在脸上,梁济音也不傻,汇报完就拉着孟映下去了,孟映看他沉着脸不说话,便问怎么了,梁济音说:“你是自愿的吧?嫂子?”
这声“嫂子”属实让孟映震惊。
对着一个比自己还大十岁的“长辈”,孟映愣住了,忙道:“怎么了奶奶?”
梁济音:“......”
晚上按照原定计划,夫妻俩共进晚餐。
孟映切着牛排,一边道:“你别把人想得太坏,我奶奶不是那样的人。”
“再说了,合情合理呀,你们出钱,我出个面,也不亏是不是?”
她也是精的,这方面确实不用过于担忧。
梁宗叙把手上切好的递过去,换回来的时候笑着说:“我一句话没说。”
“那你板着脸干嘛?”
“你是老板,你应该明白你的一言一行很容易被人多想,你要宽容点。”
叉了块肉放嘴里,孟映一边嚼一边苦口婆心。
梁宗叙:“......”
“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孟辉不可能一直在你身边提点,你要有看人的眼光。”
“日后,你肯定是要独当一面的。”
放下手里的餐具,梁宗叙叹了口气,对忽然愣住的孟映说:“你要保持警惕。”
“不是任何人出现在你身边都是怀有好意的,就算是好意,也是有期限的、有条件的——”
“作为一个决策者,你真正要衡量的是,今日的好意可不可以作为日后的条件,明白吗?”
虽然一直以来都有被保护的感觉,孟映也很依赖这种感觉,但现在被点破,脸上还真有点挂不住。
她不说话,看起来不大高兴,但也不是针对他有脾气,就是被驳了面子,二十出头的年纪,脸皮自然是薄的。
梁宗叙笑,摸摸她的脸颊,说:“我说重了是不是,你不要放心上,我是你丈夫,我总归是向着你的。”
孟映伶牙俐齿,开始胡搅蛮缠,她扫他一眼,开口:“那可不一定。”
她学他讲话:“‘今日的好意可不可以作为日后的条件’——往后咱俩要是离婚,我是不是还得惦记着你今天的‘好’?”
梁宗叙真是不敢和她计较。
他有点头痛,注视她半晌没有说话,转过脸开始吃自己的。
孟映见他这样发愁,也不是很愿意,想了想,凑上去笑:“你怎么啦?”
梁宗叙板着脸:“吃饭不要说话。”
孟映:“......”
他严肃起来就很像家长,尤其带着点气的时候。
换别人,一次冷脸孟映就有多远踹多远了,谁叫他是梁宗叙,她也担心把他气出毛病,她还不想守寡。
她没动,凑在他跟前,也不说话,就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直冲着他。
电灯泡似的。
梁宗叙淡淡道:“坐好吃饭。”
不要说话的是他,说话的也是他,真是好没原则。
孟映搂住他的手臂,笑起来,说:“你对我有误解。”
她眨着眼睛,唇角弯起,机灵得不得了,梁宗叙忽然很想亲她,他移开眼,若无其事问:“哦,说来听听。”
“我有看人的眼光啊。”
孟映凑上去亲了亲他的脸颊,笑嘻嘻的,一点都不正经:“我看人的眼光不要太好。”
梁宗叙:“............”
对,活该他头疼。
他就是活该。
梁宗叙想,这辈子只能这样了。
作者有话说:
就是...调情...
和年上调情的一百种办法(不是哈哈哈
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