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岭子沟大队 ……
一旁的“男知青”听到三人的对话, 顿时觉得自己的准备更不足,虚心地向陆瑶请教。
陆瑶根据他们伪装的身份信息,对穿着和行李提出自己的意见。
之前觉得伪装很充足的警员们, 纷纷意识到自己对任务的难易有所轻视, 对此次行动的警惕性提到最高, 一定要时刻谨记自己的“身份。”
统筹决策完成的张建成再次出现, 见到的就是装束各异的警员们, 仿佛真的是从天南海北来的知青似的。
“好!”他情不自禁喊了一声,“现在大家看起来身上一点都看不出警察的气息。”
“是吗?张局长, 这都是陆瑶同志提点我们的。”
“为了伪装好蜀地人的身份, 我还特意回家把家里的辣椒粉都带上,差点没想起来。”
“陆瑶同志提醒, 我们互相又根据自己身边人对照模仿, 我敢说现在我们就是真的从各地聚到首都的知识青年。”
……
闻言, 张建成看向陆瑶的眼神越发满意, 大手一挥,请大家去食堂吃顿好的, 当做践行。
陆瑶看着碗里的红烧肉, 眼里放光,来警察局几次每次都能混上饭, 真好。
酒足饭饱, 张建成继续对大家强调此次行动的关键和伪装的必要性,为了防止有人赶不上凌晨五点的火车, 所有人都留在警局宿舍休息, 明天一起出发。
肖晴被征调到区局干的是技术,到了下班时候,她没有回家, 而是前往陆瑶家所在的枣树胡同。
她一路疾行来到陆家门前,听到厨房传来的动静,误以为陆瑶母亲在做饭,下意识地抬脚进屋。
“你是谁!”陆小弟满眼警惕地看着家里突然出现的陌生人。
他当即模仿二姐练武的第一个姿势,堵在通往厨房的门口,背对着里面的陆盼喊道:“三姐,有人来了。”
“谁?”陆盼放下手里的咸菜,走过来一看,是个一身正气的女警员。
瞧见小弟想要打架的姿势,立即给他后脑勺一巴掌,“没看见警察姐姐穿的制服吗?”
下一秒,嘴角扬起一抹笑,“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肖晴见家里只有两个孩子,忍不住问:“请问你们爸妈在吗?我有一点关于陆瑶的事要和她们说。”
陆盼摇摇头,眼里带着满满的好奇解释道:“我妈要去食堂打饭菜,估计晚一会儿才回来。我爸和大哥要上班,正常要明天才能轮休回来。是关于我姐的什么事啊?”
“小孩子不能听。”肖晴看着可爱懂事的陆盼,忍不住说出大人一贯用的借口。
陆盼心里的不满简直要溢出来,在母亲张桂枝回来后更是达到巅峰。
因为母亲和警察姐姐躲在房间里偷偷摸摸说话,根本不给她旁听的机会。
张桂枝一听是关于二女儿的事,心顿时绷紧,脑子里想的都是陆瑶昨天说的任务完成,不会正面对上罪犯的话。
但在见到肖晴的那一刻,她立即意识到陆瑶失信了。
对此,肖晴很是羞愧,属于她们大人的事,竟然需要一个孩子承担和面对。
“抱歉,张同志,警局需要陆瑶,即将被交易的受害者们也需要她。我们会尽量保证陆瑶安全回来,请您不要太担心。”
这种事是说能不担心就不担心的?
张桂枝恨不得把不听话的陆瑶抓到腿上趴着,给她的屁股狠狠来上几巴掌,教她什么是安分。
但她清楚警局不是迫不得已,不会强求一个孩子对上罪犯。
她将眼眶即将渗出的泪水憋回去,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地看着肖晴说:
“都是为了国家和人民,该她做的去做就是,我们在家不会给她拖后腿,等着她将人贩子一网打尽。”
听到这些话,肖晴不知道说什么好,感动一位母亲在面对大是大非时的坚定立场。
她一把抓住张桂枝的双手,重重晃动,像是给张桂枝保证,又像是安抚自己。
“她们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离开前,肖晴忽然想起陆瑶给家里留了信,提醒张桂枝看一眼。
张桂枝打开房间的灯,一眼就看到了放在桌上的信纸,不知道是从哪本作业纸上撕下来的,边缘参差不齐,看着就能想到陆瑶写信时的着急,收到命令时有多么仓促。
翻看信纸,看清第一排字,张桂枝的脸上立即绽放出一抹笑。
“这孩子。”
另一边的警局宿舍里,陆瑶三人和警员凑合睡在一起,她刚躺下就沉沉睡去,担心她年纪小离家睡不着的林敏听着耳边平稳的呼吸声,不禁在心中感慨:现在的小孩子真的是比她想象的厉害多了。
她当兵时别说床,就连草地、树上都睡过,见陆瑶睡下后,她放空大脑,顺利入睡。
凌晨四点,伴随着走廊上传来的脚步声,宿舍内的三人立即爬起床。
简单洗漱一番,吃过提前备好的早饭,跟随队伍朝火车站出发。
此次前往火车站的队伍中,除了陆瑶她们这群装作知青的十五人小队外,整个区局可以抽调的警员也一同前往人贩子的窝点所在地。
但是他们需要隐藏在外,不能被人发现踪迹,将以其他形式偷偷进入两个大队所在的高云公社,再一路从山间潜入大队。
陆瑶她们的作用就是先遣部队,或者说侦察兵,提前搜寻人贩子团伙的踪迹,再汇合将其一网打尽。
此时的火车站人潮涌动,为了更好的遮掩身份,她们跟随区团委派遣的和各地分配来的下乡知识分子一起出发。
大家和主动下乡风险的学生们、技术员们聚在一起,瞬间融入其中,一点区别都没有。
甚至有的人已经主动和周围的知青交流起来,询问下乡的地点,仿佛真的在寻找一个地方的同志似的。
看到这一幕,陆瑶忍不住在心里竖起大拇指,伪装的出神入化。如果有人怀疑,只能说他们的戒心太重。
陆瑶根据自己设定的身份,不受疼爱的女儿,在家里缺吃少喝,还要天天干活,养得一副沉默寡言的怯懦性子,像个鹌鹑似的躲在人群中。
林敏原本想和陆瑶说说话,看到她的样子,立即意识到陆瑶已经融入身份。
她连忙提起心神,拿出一贯热情大方的样子,操着一口大碴子的声音,询问有没有去岭子沟大队的东北人。
很快,还真给她找到几个东北的,但没有去岭子沟大队的,只有去高云公社的。
林敏当即露出一副不在意的表情,“不是一个大队也成,一个公社离的也近,我们可以经常交流。”
热情大方的姿态迅速俘获大家的认同,完美融入人群。
陆瑶听着耳边越来越吵闹的声音,逐渐往人群边缘靠近,观察周围情况。
凌晨四点多的火车站依旧喧闹,时不时有火车停下、经过,站内的工作人员时刻不得停歇,都在为乘客服务。
随着一声响亮的火车进站声,陆瑶她们乘坐的K666次列车即将发车。
在车门打开的一瞬间,所有站台上的人蜂拥而上。
身处边缘却靠近站台的陆瑶被疯狂涌入的人群直接挤上车,没有一步是按照自己的意愿走的。
之前回老家也坐过火车,但如此盛况,她还是第一次遇到。
跟随人流,陆瑶在靠近车窗的一侧坐下。
下一秒,一道身影从窗子钻进来,来人对上陆瑶下意识的惊讶表情,绚丽一笑,整个人如同一条泥鳅似的,从桌上滑行,如同泥牛入海飞快消失在拥挤的人群中。
窗户外还有上车的、送行李的,俨然成了另一个开放的车门。
不一会儿,整个车厢被人群和行李塞的满满当当,不留一丝多余的空隙。
唯独值得庆幸的是作为知青专属车厢,没有在火车上带鸡带鸭的,不然味道可想而知。
没有身为铁路局家属的优待,眼下算是不错的情况。
时间一到,火车按时出发,随着身下车轮缓缓转动的声音,陆瑶她们朝目的地越来越近。
就在陆瑶以为在车上能补个觉时,耳边突然传来一道朝气蓬勃的女声。
“同志们!我是来自冀北省的卢项英,今天我们能够聚在一起,一起前往广阔的农村大地奉献一份力量,就是一种缘分。不如我们一起唱一首歌,庆祝庆祝如何?”
话音刚落,立即有人附和,“项英同志说的好!我看不如唱《歌唱祖国》,正好我们在火车上还能领略首都的风光。”
“好!”卢项英当即响应,并起了一个调子,“五星红旗迎风飘扬——”
“胜利歌声多么嘹亮……”
火车上的人立即跟着接下去,就连陆瑶都情不自禁跟着大家一起唱起来,心潮澎湃,全身都被歌声和大家朝气蓬勃、充满希望的模样感染,仿佛往身体注入无尽的力量。
等到唱不了的时候才意识到嗓子都快哑了,连忙打开包裹,取出里面的杯子,问周围的人是否一起去打水。
和她一样的人有很多,大家立即表示同意,留一个人看行李,她们帮留守的人打水。
伴随着嘹亮的歌声,陆瑶到达了岭子沟大队所在的县城雁山县。
一下车,就有雁山县政府的人在站台等候,带领大家前往县政府。
到了县政府,县里组织交通工具将人依次送到分配的公社,熙熙攘攘的人群一下子变得稀少起来。
和其他公社相比,分到高云公社的人算多的。
其实是因为多出陆瑶她们十五个人,但高云公社的人不知道,看到县里的人时,心里一阵发毛,他该怎么和下面的大队说呢?
等他再一看,原来其中大部分都是要去岭子沟大队和兴胜庄大队的。
极度分配不均的人数让工作人员意识到不对劲,相较于指出问题,他更习惯于服从上级的指挥。
立即装作什么都没发现的模样,将岭子沟大队和兴胜庄大队前来接人的大队干部叫到一处,和其他大队的人分开。
然后先给其他大队把人带走,再将两人带到陆瑶等人面前。
岭子沟大队的大队长王家贵看见人数,眼前一黑,心想:怎么来了这么多城里娃娃?大队的粮食够吃吗?
身旁兴胜庄大队的大队长马犇只觉得大事不妙,大队住不下呀!
两人对视一眼,直奔工作人员而去,苦苦哀求他不要分那么多人,大队刚从饥荒缓过来,实在是养不起那么多手脚笨拙、对种地一窍不通的城里孩子。
如果是刚鼓励下乡那几年,村民或许对知识青年的有所期待,但随着近九年过去,下乡的人是什么样,他们一清二楚。
工作人员对上级分配哪能做什么,当即表示:“这是市里特意支援你们大队的,为你们好,不要不识抬举。”
一顿官腔把两个大队长吓得脸色苍白,两人对视一眼,看向此次分配到的知青。
还好还好,大部分是男的,能干活,不用大队倒贴。
唯独有一个瘦巴的小姑娘,王家贵和马犇不约而同地摇摇头,一看就是个不能下地,身上都没二两肉,两人都不想要。
王家贵抢先一步开口,“同志,我们大队多要一个人,能不能让我先挑?”
落后的马犇怎么可能甘愿,立即表示:“我们兴胜大队是什么情况,公社都是清楚的,上次来的女知青还没待上三个月就回去了。”
工作人员郎心似铁,板着一张脸回道:“你们以为这里是集市,由得你们挑挑拣拣。分配到各个大队的知青,那都是区里市里安排的。现在,我来喊名字,喊到的,站到岭子沟大队长身后。”
说话时,他指了一下王家贵的位置。
“分到岭子沟大队的是林敏、陆瑶、张云飞、南北……好,你们八个去岭子沟大队,其余的到兴胜庄大队长身后。”
完成上级分配的任务,工作人员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给,转身就走。
王家贵伸出的手高高悬在半空中,一脸黯然。
一旁的马犇刚才还觉得这次分到的人多心里不是滋味,但是个岭子沟大队一比较,忽然觉得自己大队好多了。不仅分到人少,分到的女同志也少,公社还是偏向他们兴胜庄大队的。
他扬起得意的笑脸,冲着王家贵抬了抬下巴,潇洒表示:“王大队长,我们就先回去了。”
一转身看向身后眼神懵懂、清澈的知青们,心里暗痛,大喊道:“我们走!”
先一步离开的警员们看了陆瑶她们所在的队伍一眼,跟上马犇的步伐,往兴胜庄大队的方向走去。
被落在后面的王家贵憋了一口气,脸上青白交加,扫了干巴的陆瑶一眼,深吸一口气,大手一挥,“跟我走。”
不等大家回应,他果断转身,将双手背在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地回大队。
几人对视一眼,压制住心间翻涌的情绪,装作被冷落的模样,脸色不佳地跟在后面。
陆瑶将瘪着的行李抱在怀里,装作一副非常宝贵的模样,弯着腰,走在后面,实则不停地侧头观察周围的环境。
到一个新地方,最先要做的就是了解环境。无论是逃跑还是生存,它都至关重要。
林敏带来的行李太多,步行一会儿,就做出一副快要晕倒的模样。
一旁的张云飞像是第一次认识似的,好心地出声:“同志,你是拎不动了吗?我来帮你。”
“你带的行李可真多。嗯?怎么不怎么重?”跟着帮忙的南北发出疑惑的声音。
林敏泛红的脸上立刻浮现出笑容,“我们那旮瘩冷的很,听说首都也下雪,就把能穿上的袄子都带来了。”
队员们假装在熟悉,走在最前面的王家贵一点都没发现不对劲。
走到后半程,大家不约而同地发出粗重的喘气声,没人再说话。
岭子沟大队无愧于自己的名字,身处崇山峻岭之中,一看就知道大队的条件非常恶劣。
不少队员看后心里不是滋味,想到如此困苦的大队还有人贩子团伙潜藏其中,想要将危害人民的罪犯抓捕入狱的念头愈发强烈。
岭子沟大队的队员都知道今天大队长去公社领人了。
之前也有三五个来大队支援的知青,但不约而同待上三个月到一年的时间就会离开。
并且她们又不是第一批来的,队员们对此并不新奇,所以仅有不下地的孩子们在村口凑热闹。
孩子们看到“光鲜亮丽”的知青们,情不自禁地发出羡慕的一片哇声。
“哇——”
王家贵从公社领了这么多人本来就烦,听到孩子们的声音更是烦躁,立即皱着眉头摆手,“去去去!去地里把你家爹娘叫来,说是讨论一下知青们的住宿问题。”
以前大队来的知青少,基本上就是选一家搭伙,忽然来了这么多人,解决住宿都是个麻烦事。
孩子们听到大队长怒斥声,不仅没有伤心,反而嬉闹声更大,争抢去报信。
正在地里忙活的队员们听着孩子们语焉不详的话一头雾水,想着是大队长召集,少的一家来一个人,多的喜欢凑热闹的一家来上三五个,聚集在村干部办公的屋前空地上。
好家伙,队员们看到知青的人数时,顿时眼前一黑。
脾气暴躁的直接冲着大队长表达不满,“大队长!你这次进城是干什么,怎么来了那么多手拿不起锄头的小年轻?”
“就是,前些年的知青够我们长教训了。”好事的立即出声附和。
婶子大娘们更是直接对着陆瑶她们指指点点,评判不断。
听着村民们的不满,王家贵额角的青筋暴起,当即怒吼一声,“都给我安静!”
发怒的大队长还是挺吓人的,队员们立即闭上嘴巴。
王家贵深吸一口气,瞥了一眼身后八人,扯着嗓子喊道:“叫你们来是谈谈知青们的住宿问题,是来解决问题的。上面分下来的人,是组织对我们大队的信任,不可能退回去的。”
打破幻想的队员们看向陆瑶她们的眼神愈发挑剔。
作为其中身形最为瘦弱的陆瑶,已经不知道第一次感受到众人向自己投来的可怜、鄙夷的眼神,长到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经历。
王家贵没听到队员主动开口,目光转向曾收过知青住宿的队员。
“家华,你们家住过知青,要不然这次……”
话还没说完,王家华当即表示不同意,“大哥,我们家实在是受不了知青了。上次那个,不是说家里被子有霉味,就是说屋子太黑看起来脏,还对我们做的饭挑三拣四,你就可怜可怜弟弟我吧。”
其他有过类似经历的队员纷纷点头表示赞同,虽然也有过表现不错的知青,但是那种在一起相处时无处不在的习惯差距,还是挺折磨人的。
就在一个借宿队员家都定不下的时候,忽然有人出声。
“大队长,我记得九叔家的屋子不是空着吗?不如就让他们住进去。”
此言一出,立即得到大部分队员的赞同声。
“对啊对啊!大队不是正好有这么一间空房子吗?”
“我也觉得合适,总比硬凑在一起天天吵吵闹闹好。”
“大队长,你觉得呢?”
王家贵清楚队员们说的九叔家是指位于最靠近大山的人家,由于战乱和天灾,一家子死的死,失踪的失踪,孤苦伶仃的夫妻俩一起死在了冬夜里。
夫妻俩死了之后,大队把房子收归大队。
由于一家子都死得干干净净,没有队员敢住进去。现在还空着,年久失修,不知道还能不能住人。
但见队员们的态度如此激烈,王家贵也不好反对。
他扭头扫了一眼身后六名男同志和两名女同志,思索片刻,开口道:
“六个男同志可以住进九叔家,但两个女同志需要另外安排。有谁家愿意让两个女同志住的?可以得到一块钱的租金。”
话说出口,王家贵才想起来没和陆瑶和林敏通气,转身解释。
“想要借宿在村民家的,需要给一个月一块钱的住宿费,想要搭伙的话另算。之前的知青都是这样做的,你们没有意见吧?”
就在他觉得很合理的时候,忽然看见陆瑶慌乱到发白的小脸,和一副可怜巴巴的眼神,不禁心中一疼。
怎么城里还有日子过得这么差的人?
队员们也看见了陆瑶的模样,一看就知道身上没钱,住进来估计还要倒贴,心里的不情愿更加强烈。
一番唇枪舌剑后,王家贵无奈地长叹一口气,“既然大家不愿意,两个女同志就暂时借宿在我家和黄书记家。”
大队书记黄雷的媳妇一听,抢在前头表示:“我们家要她!”
手指迅速指向林敏,在场的人明白她的意思,不禁为大队长感到可惜,真是往自家捡了个易碎的瓷瓶。
大队长家里人不满也不好说出口,只能暂时忍下。
王家贵想到九叔家屋子的情况,招呼村里的壮劳力和六个男知青一起去修整屋子,林敏和陆瑶跟着各自的借宿家庭的人离开。
陆瑶跟着王大队长的女儿王秀秀一起离开。
刚才王秀秀就注意到了陆瑶身上的衣服和自己差不多,都是补丁,甚至身上的肉比自己还少,衣服穿在身上空荡荡的,不禁觉得陆瑶这个城里人比自己还要可怜。
路上,她忍不住先打招呼,“你好,我是王秀秀。请问你叫什么名字?从今天起我们俩就住在一起,可以先认识认识。”
陆瑶压着眸子,将脸半藏在阴影下,“我叫陆瑶。”
“陆瑶!真是个好听的名字,从今往后我们就是朋友了。”
说着,王秀秀果断伸出手。
陆瑶犹豫片刻,伸出手虚握住王秀秀,轻轻摇晃两下。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