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烟花:想对你好很多的那种喜欢
两边的街道仍旧很热闹,孟沅站在一颗老槐树底下。
大片的阴影在脚底影影绰绰。
岑见桉半蹲身前,修长指骨握着她的脚踝,稍稍抬起,另一手解开系带,把她一只磨后跟的女士皮鞋,给取了下来。
孟沅低着头,看着男人垂眸时的浓长眼睫,在浓颜优越的面部轮廓投下阴影。
给她换鞋的动作,他做得慢条斯理,也特别的自然。
她的左脚,被换上了平地的女式凉鞋,纯白色,系带那是朵白茉莉花。
优雅又带着点稚气的款式,其实不太像是岑见桉会挑选的类型。
孟沅叫他:“岑见桉。”
“嗯?”
孟沅一瞬不瞬地盯着他,说不清是不满还是什么,提醒他说:“我刚刚。”
岑见桉给她换右脚的鞋,她右脚后跟被磨得更严重些,红了一小片,还破了点皮。
“囡囡,待会跟你说。”
孟沅顿时乖乖说:“嗯。”
等说完了,孟沅才想到,难道她刚刚那个问题就有那么难,他要想过才能回答?
她没忍住,较真地说:“岑见桉,你是不是因为不想回答我。”
岑见桉给她换好了鞋,把那双磨脚后跟的女士皮鞋,装进了鞋盒里。
“囡囡,别乱想。”
孟沅又问:“那你是另有安排吗?”
岑见桉嗓音低沉:“囡囡。”
岑老板没有否认,那就是肯定的意思。
可哪就有他这样卖关子的。
孟沅觉得自己也挺没出息的,心里那点不满,顿时就消弥,像是橘子汽水般气泡的情绪在心口涌起。
就有点忍不住会去猜,也去期待他这样一个冷情克制的人,会做出怎样的安排?
有阵晚风吹了过来。
孟沅看到岑见桉直起身,往后退了小半步:“你手摸过我的脚踝,得洗手,才能帮我买棉花糖。”
岑见桉颇为无奈地看了她眼。
只能在小姑娘认真的目光下,找了家小摊,借水洗了手。
孟沅就在远处看着,心里有点小小地唾弃自己的矫情,可她是真的有点享受,岑见桉对她近乎是对她纵容的脾气。
她没什么跟异性相处的经验,几乎是所有的第一次都来自岑见桉。
他性子太克制冷静,也就让在他身上每一份反常的特别,显得尤为的迷人。
等岑见桉走到面前,还看到这姑娘的视线落到他的手指上。
转身,给她买回了个草莓棉花糖。
孟沅接到手里,另一手细白的腕,被男人握住,牵着朝着人流里走。
风搅了点夏夜的躁,带了点微风的凉,正如就在刚刚,孟沅无心去买旁边散发那股甜香味道的草莓棉花糖。
现在她也没什么心思,分给自己手里举着的这团蓬松的粉色云朵。
身边的人群熙熙攘攘,声音交融在一起成了嘈杂的背景音。
她的视线仍旧落在——
男人的指骨修长有力,很轻而易举就能圈住她的腕,因着稍稍抓力的姿势,冷白掌背上凸起分明的青筋。
属于男性很流畅有力的性/感。
他一手牵着她,另一手拎着她的鞋盒。
“岑见桉。”孟沅忽而很小声唤了他。
“嗯?”
可岑见桉还是听到了,这让孟沅有些忍不住自作多情地想,他看着前方,注意力都落到她身上,才有可能听到她这声,很容易就消解在人声和风声里的轻语。
这个想法,让孟沅心头有点小小的雀跃,心情也有些小好地问:“你今年的生日,还没到吗?”
岑见桉说:“下个月。”
孟沅问清楚了日子,又问:“那你平常都会怎么过?”
岑见桉说:“不会特意过。”
孟沅改了语式问:“那你不特意的时候,怎么过?”
岑见桉说:“正常休息,或照常工作。”
孟沅如实地说:“岑见桉,你是个工作狂。”
生日的含义,对每个人不同,对岑见桉来说,那只是个一年有的日子,跟昨天或是明天不会有太多区别。
“生日是给小朋友的礼物。”
孟沅听了这话,有些孩子气地埋怨:“岑见桉,你这句话说得就很耐人寻味。”
岑见桉偏头,朝她瞥来,深邃眉目被蒙了层影绰,愈加显得深刻的克制。
在这道看来的目光里,孟沅读懂那道反问的含义。
“说的意思,就像是你这个成年人不用过生日,而我在你眼里只是个小孩,所以要过生日。”
岑见桉说:“我没这个意思。”
握住她手腕的指骨,稍稍用了点力,把她带到了跟前。
“左边嘴角,有团棉花糖。”
孟沅看不到,听到这句话,本能地伸舌尖去舔,唇角那团被无意蹭上的粉色云朵,很蓬松,在舌尖的温度里融化。
她做这个动作时,并没有抬头:“你这个语气,就是把我当成小孩。”
可等抬眼时,她看清映在男人深黑眸底的那点沉色,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点。
在面前舔舌尖,有点性/暗/示的意味。
岑见桉说:“囡囡,我跟你接吻时,不会跟以为的小孩做。”
之后,孟沅好一会都没吭声,兀自脸颊飘着股冒热气的红。
夏夜的风时不时吹来,聊胜于无地驱散了点脸上的温度,稍稍清醒过来后,孟沅就反应过来,自己陷入了男人的语言陷阱里。
跟她接吻的时候,没把她当小孩过。
那在接吻之外的时候呢?这个答案被他自顾自地略过了,可又昭然若揭。
孟沅微微抬着视线,看着被夜色勾勒的侧脸轮廓,就连昏淡的光线都格外偏爱他。
心想谁说越正经的男人,不会坏,只会在所有人能想象层面上,还要更坏上些。
岑见桉当然能感觉到这道目光。
今晚孟沅身上最明显的两个特征,一是盯着他看,而是直呼他的全名。
又听到她问:“那你下个月的生日,真的不过了吗?”
岑见桉反问:“你想陪我过?”
“没有。”孟沅觉得有时候岑见桉又心平气和的,太过不解风情,有点反骨地说,“没准那时候,我也有工作。”
难道他不应该装没猜透她的想法?无论她最后有没有陪他过这个生日。
现在她都不能松口,要是没陪,那她就没有违约,要是陪,生日惊喜怎么能提前预透给当事人?
岑见桉说:“嗯。”
这句话“嗯”听得孟沅有些郁结,就好像她陪不陪他过生日,是件可有可无的事情,曲起了点指甲尖,挠他的手背。
只是小猫挠的劲,在不满地撒气。
岑见桉松开她的手腕,在她的微愣间,握着她作乱挠人的手指。
“没有不希望小朋友陪我过生日的意思。”
双重否定代表肯定,孟沅承认自己在岑见桉面前,有点过于好哄,又嘴硬:“我还没有决定,要不要陪你过这个生日。”
岑见桉说:“嗯,等着你做决定。”
“我得考虑一下。”
越是被纵容,孟沅就越有点顺着杆子往上爬,嘴上说着反骨的话,其实注意力早就没忍住,悄悄飘走。
从握着她的手腕,变成了牵她的手。
他的掌心很大,也很干燥,温和又强势的力道,能完整地覆住她的手。
孟沅又问:“岑见桉,你以前有逛过外面的夜市吗?”
岑见桉说:“没有。”
孟沅说:“那这是你的第一次经历了?”
或许就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说这句话时的尾音,都带了点雀跃的尾巴尖。
岑见桉说:“嗯,第一次经历。”
孟沅觉得自己还挺受用这份特殊,心里也翘了点尾巴尖:“我不是第一次的经历。”
岑见桉问:“都跟谁来过了?”
孟沅刚刚说出口,确实没多想,一听岑老板有点盘问的语气,也继续反骨地说:“那可能一时半会想不起来了,有很多次,人的数量也多。”
手指被男人不动声色地握捏了下。
孟沅又说:“私底下两个人来逛的次数,也不少。”
岑见桉说:“跟颜音?”
孟沅听出来了,岑老板问的是疑问句,其实就是陈述句的意思。
“我在私底下,可以两个人一起出来的人选,也不止颜音。”
虽然基本上确实都是颜音,她在关系上很慢热,能私底下两个人一起出游的朋友确实很少。
岑见桉问:“跟谁?”
孟沅觉得自己不能露怯:“岑见桉,我问过你的问题,你没有回答我。”
“那你的问题,我也可以选择不回答。”
岑见桉习惯了这姑娘一晚上的反骨,说她不乖,又一直被他牵着很乖。
就在孟沅去丢棉花糖签的一小会。
回来的时候,又看到岑见桉拒绝了一个女孩的搭讪。
其实她原先一直以为,岑见桉这种斯文矜贵的稳重气场,应该会比较吸引那种知性优雅的大姐姐事业型,可今晚来搭讪的,都是看着比她还要小的姑娘,娇俏的、明媚的、可爱的。
逛完了夜市,孟沅跟着岑见桉走回到了停靠的车前。
孟沅自觉上了副驾驶座,坐稳,存了点故意地说:“Daddy,你今晚有点招蜂引蝶,又个女孩想要你的电话号码。”
岑见桉眸色变深了点,慢条斯理地解开腕表,银色表盘在眼前淬着冷光,随意地给抛到中控台。
“沅沅,过来。”
张力真的是天生的氛围,他坐在那,温和又强势的掌控欲,却半分不减。
孟沅明知道不该过去,还是鬼使神差地不自觉去服从他。
只是刚探过身,就被握住腰,把她带到了驾驶座。
车内很安静,头顶的车灯,也是柔和的那档昏光。
在车里坐男人大腿,被抱着吻的经历,她也是第一次的经历。
茉白色的长裙堆叠了点褶皱,她光滑的的腿间,磨蹭着质地讲究、偏硬质的西装裤。
交叠在一起的那处纯白和深黑,很两极的反感感。
那点衣料摩擦的声响,窸窸窣窣的。
她伸着指尖,去摸索男人握住她脖颈的大掌,感受到掌背凸起的青筋。
好性/感。
……
“…不能亲了。”
“岑见桉,这是在外面。”
怀里传来点发闷的嗓音,说半句,就要缓上小半句。
孟沅脸深埋在男人肩窝里,往他的掌心外挪了挪。
男人的手掌,握着她的腰,会让她直不起身来。
却被牢牢制住:“囡囡,别乱动。”
孟沅顿时就不敢乱动了。
完全安静下来,交错的呼吸声就变得很明显了。
孟沅脸埋在男人肩膀,紧贴着男人比她天然高的体温。
鼻腔里都快溺/毙,在这股清冽冷调的雪松气息。
孟沅重新回到自己的副驾驶座,垂眸,给自己身上系好了安全带。
低头,回了同事发来的消息,说今晚不回去了,不用给她留门。
又大致扫了眼工作群里的消息,企图能用工作来麻痹一下快要宕机紊乱的大脑。
车窗外流淌的夜色,平息下来的呼吸,结束的那两个吻。
一切好像都变得平静了下来。
回去路上,没人说话。
车停入停车场里,孟沅从下车,就一直被岑见桉牵着腕,坐进了电梯。
到的是顶层套房。
孟沅整个人还没回神,少有的无措:“我去洗澡。”
岑见桉说:“不急。”
她的手腕被修长指骨握着,一路带到了落地窗前。
这半面墙打通的落地窗,干净透亮,俯瞰着整座城市的霓虹夜景。
孟沅看着岑见桉自己坐在椅子上,让她在旁边干站着。
想了又想,还是没忍住说:“岑见桉,你就光顾着自己坐,一点都不绅士。”
岑见桉颇为无奈地地看了她眼。
孟沅察觉到他这道目光,刚想说话。
就被修长指骨握着腕,他只是轻而易举的力道。
她就跌坐到了腿上。
孟沅坐在身上,其实是要比他高上点,谁能想到只准备了一张椅子,其实是这个意思?
老男人就是花招多,不正经。
又心想有时候颜音,讲她是个大直女的话,确实还挺准确的,她在某些方面确实不解风情得可怕。
很快呼吸交融,就变得是件很自然而然的一件事。
她今晚穿了身茉白色长裙,整个人都很柔//软,一头乌黑浓密的长直发,衬得她清冷又乖巧。
就吃了冰淇淋和华夫饼,很甜,也让人欲罢不能。
过了会,听到身前落下的沉声。
“叫我什么?”
孟沅缓了两口气,故意说:“岑见桉。”
她的唇瓣很甜。
这张嘴却不肯放下反骨变甜。
又被握住下巴尖,直到很久之后,才被放开。
孟沅的眼神有点迷晕,微垂的眼睫毛被染成了层透明色。
被抱在腿上,唇瓣殷红。
“囡囡。”
她的大半张侧脸,都撑在男人大掌里。
听到叫她,才慢吞吞地抬眼,这张清冷漂亮的脸,蒙了层枝头的桃花春意。
深黑的瞳孔散着点焦,结了雾的眼眸,只很乖地看人。
“看外面。”
孟沅微微偏过了视线,她的脸很小,还维持着大半边脸陷在男人大掌,朝着窗外看了过去。
落地窗外那片的寂静夜空,就像是被童话的奇迹唤醒般。
最先冒出了条像是光轨的霓虹。
紧接着随着阵阵声响,在穹顶般的夜空绽出梦幻又漂亮的烟花。
这场烟花持续了大概十分钟。
孟沅目不转睛地盯着看了十分钟。
直到结束,看着天边最后一抹焰火在天边燃尽,烧干了尾巴。
她早在出差前,就有查过这座城市的近一周安排,很确定并没有任何的烟花秀。
这场烟花是岑见桉送给她的,独属于她一个人的这个含义,要远超于她所见的这场烟花。
“不止一点。”
其实听到的这句话,放在此情此景,是有点突兀的。
孟沅偏过头,跟男人落到她脸上的这道目光对视上。
在被留给平缓的一两分钟里,想明白岑见桉是在回答,她在夜市街边,指尖勾着他的尾指,问过他的那句“你是不是有点喜欢我”。
那阵细细密密的心跳,又回来了。
仅仅是因为岑见桉的一句话。
或许不仅仅是因为她在感情经验上的薄弱,也是因为他们之间的暧昧。
却又不止步暧昧。
孟沅微张嘴唇,吐出的呼吸都带了点黏:“岑见桉,不止一点,那是什么意思?”
其实她并不是一个觉得凡事都要说得很清楚的人,在这个世界的界限并非只有黑与白,她和岑见桉有着这世界上最合法的关系,也同样可以心安理得地享受暧昧。
可她还是忍不住,想从他嘴里听到那个被肯定偏爱的答案。
岑见桉看着她,仍旧是心平气和:“不止一点。”
“想对你好很多的那种喜欢。”
喜欢,孟沅觉得心口像是被这两个字给烧了下。
这是一个远超过她预期的答案。
或许当感情上涌而来的时候,理智好像变成了最不值得一提的一件事。
对视间,有什么好似在迅速升温。
大掌拢过了她的后脑勺。
孟沅再次被吻的时候,本能张嘴,感觉她唇舌上最后一点冰淇淋的甜香,都快要被搜刮殆尽。
“…岑见桉。”
高挺鼻梁抵着她的脸颊,她在晕眩和缺氧感之间,徒劳地呑了口稀薄的空气。
“…你真的不喜欢吃甜食吗?”
岑见桉听着她清纯又天真的问题,她被亲得呼吸不了,就会发出近类似与小猫似的轻嗯声,那点微黏的鼻音,像是细细软软的钩子。
“不喜欢。”他如实地告诉她。
孟沅想让他别太凶,讨好地吮了下唇,很含含糊糊说:“可是我嘴里冰淇淋的味道,全都被你卷走了。”
岑见桉微拧了眉心,她青涩又大胆,本能懵懂的话,助燃着男人的劣根性。
孟沅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他变得很凶,堵住气息。
像是惩罚她。
也不让她再说半句话。
只能从喉间挤出点稀碎的娇哼。
孟沅觉得今晚岑见桉,跟以往的哪次都不太一样,她好像也变得奇怪了,像是沉入了夏夜的燥。
男人深黑的眉目,压着欲,他看着她的目光,慢条斯理的侵/占性。
茉色长裙堆叠褶皱的修长指骨,抽了出来。
就连指腹,都沾满了她身上那股的玉兰的清甜味道。
孟沅没好意思多看冷白修长的指骨,刚刚一直埋在茉白裙底。
那股清冽的雪松气息,冷调。
像他这个人,不动声色的巍峨雪山。
温和又强势地不让她并/腿。
他骨子里有男人的那种掌控欲,让她忍不住想去服从他。
后腰被大掌漫不经心地轻拍了下。
察觉岑见桉要起身,被唤起的热情像是淬了火的冰,孟沅手臂搂住他的颈,黏着他,忽而就不太像看到他回归克制冷静的那一面。
“你是不是那方面…”
对视间,孟沅微微垂着眸,像是很顾及他作为男人的尊严,说得很委婉很小声。
这句话一出。
好像面前的空气都沉默寂静了瞬。
孟沅被握住半张侧脸,抬起,指腹摩挲过泛肿的唇瓣。
用了点力道,像温和克制的惩罚。
明明男人只是慢条斯理的一眼,却是上位者的支配欲。
深黑的目光锁住她。
“宝贝,除非是想怀孕,我会忍不住。”
轰然一声,孟沅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炸开了朵蘑菇云,没过脑子,讷讷说:“酒店里都有的。”
岑见桉稍稍俯了点身,沉声:“小朋友,跟谁学的?”
孟沅也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到底都说了些什么,脸上已经烧了团火,面上还是强装镇定:“这是常识。”
身前落了声沉笑,极淡,很不动声色。
“酒店的不合适。”
孟沅又听到落在耳畔的那句话。
整个人顿了下,脸顿时红透了完全,只记得自己好像“嗯”了声。
等岑见桉走开去解决。
孟沅坐在落地窗前的椅子上,脸红脸也热,心跳如擂,像是揣了只不安分的小兔子。
想起,刚刚男人在耳畔的沉声。
“回去买合适的…”
最后一个“套”字,裹着低哑的鼻音,让她没忍住酥麻了那半边耳侧。
他那样克制冷静的男人,竟然会说忍不住,还是因为她。
还沉声叫她宝贝,差点让她整个大脑都炸成了朵蘑菇云,他怎么能蛊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