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回去的路上, 钟喜实在喊累了,少见得窝在座椅里刷手机,时不时哀叹一声。
“不是啊!这什么人啊?”
“怎么乱说话!”
晚上外面温度低, 江郁年边开车边调整空调出风口, 将温度往上调高,问她。
“怎么了吗?”
钟喜盯着手机屏幕,瘪瘪嘴,“你还记得那只伤了一条腿的狗吗?”
江郁年想了想,点头, “记得,叫希望。”
钟喜又叹了口气,“就之前我接手它的时候录了个救助视频,在网上热度还挺高的,视频还被几个官方网站和地方新闻转载了,一直都挺好的, 结果今天我在评论区看到有人说我作秀, 说我是故意找了小狗把它弄残然后再拍救助视频, 以此来获得热度和流量。”
她越说越生气,眉毛都竖起来,语气也越来越气愤。
“我一条广告都没接, 两个月没买一个包,小金库的钱全投里面了,为什么要这么说我啊!”
江郁年听了这话也皱起眉。
钟喜的那个账号他看过,
之前她每次更新,秦风都一期不落地播放,江郁年跟着顺便也看了一眼。
秦风说,评论区都挺和谐的。
大约是这段时间热度越来越大, 网民因为没有实名制上网,平常生活中遭受的无法纾解的怨气或多或少都会肆意发泄在网络上。
恶意的揣测,没有证据的诬陷,反正三人成虎,只要某个言论蝴蝶效应一样铺展开,后来看到的网民不会去求证,只会去跟风,到那时候,就算是假的也能被说成真的。
钟喜会陷入自证陷进,也会同时遭受舆论的压力。
这些,江郁年在做凌客的时候都是一路看过来的。
“这样的言论多吗?”江郁年问她。
钟喜摇摇头,又点点头。
“不算多,也不算少。”
她越看越气,索性锁屏将手机扔进中控台,往后一倒,一副摆烂的样子。
“算了,不管了,他们那么多嘴,我也吵不过他们。”
大概是真的被影响了心情,之后的一路,先前看音乐节的喜悦一扫而空,钟喜开始变得沉默,脸上也没了笑意。
江郁年几次透过后视镜去打量她,不自觉握紧了方向盘。
油门轻踩,车速上来,晚上车又少,一个小时就到了家。
江郁年将人送到小区门口,钟喜没什么精力,耷拉着脑袋说了声谢谢就推门下车。
黑色大G停在月色下,钟喜迎着月光往小区里走。
江郁年按下半扇车窗,盯着那道落寞的背影看了许久。
他好像从来没有看过这样不高兴,又没活力的钟喜。
印象里,钟喜总是笑着,梨涡一卷,像个精致的布偶猫。
她也总有活力,叽里呱啦,嘴巴不停,有她在,就感觉不到孤单,像是被世界拥抱住,整个世界的热闹都在身边。
乍然看到这样的变化,江郁年觉得胸口处闷闷的,有什么东西堵住了,出不来,很难受。
眼看着人影消失进了楼道口,江郁年拿出手机拨通电话。
电话过了十几秒才接通,江添似乎在什么很吵的地方。
“喂?阿郁?”
江郁年垂着眼,没什么情绪。
“尽快安排项目会议,我后天过来。”
江添“啊?”了一声,似乎有些惊讶,“这么着急?还要安排进度会?你有新想法?”
江郁年若有似无又看了一眼小区门口的位置,车内似乎还有她之前吃东西的咀嚼声和一下不停的说话声。
“嗯。”
江添“哦哦”两声。
“好,还有事吗?”
江郁年手指蜷缩握紧发烫的手机机身。
“那个......”
江添觉得稀奇,“不是,您老有话就说啊,我活二十四年也没听过您老有说话吞吞吐吐的时候。”
江郁年不自在的另一只手抬起,摸了摸耳骨上的太阳花耳钉。
“帮我买个礼物。”
“什么礼物?”
江郁年略微沉吟,然后开口,“包。”
江添更稀奇了。
“什么?你要买包?你有女人啦?”
江郁年神色绷紧,语气冷冷的。
“再乱说今年项目分红别要了。”
江添赶紧求饶,“别别别,您说,什么包?”
“女孩子的。”
江添一副我就知道的语气,“我当然知道是女孩子的,我问你什么风格!”
江郁年对这些实在不了解,不然也不会把这事交给江添。
他一沉默,以江添和他多年的默契,一下就知道了,于是引导他。
“就比如那姑娘穿什么好看?”
江郁年几乎想都没想,“穿什么都好看。”
“那她穿什么颜色显皮肤好?”
江郁年又立刻做答。
“她穿什么颜色皮肤都好。”
江添:......
他沉默两秒,实在没憋住。
“你是恋爱脑吗江郁年?”
江郁年一本正经地否认。
“我不是。”
江添被气笑了,直接换了问题。
“什么价位的?”
江郁年想了想。
“不要太贵。”
她好像可能也许不太喜欢太有钱的人跟她炫富,弄巧成拙就不好了。
江添笑了一下逗他。
“那我懂了,买个便宜实惠的。”
江郁年拧住眉,立马道:“不行,她怎么能用差的?”
电话里再一次静下来,而后是江添声嘶力竭的声音。
“江郁年,你是不是有病!!!!老子辛辛苦苦打了一天工现在还在陪客户吃饭,老子容易吗?我还要成为你和你女朋友play的一环吗????”
江郁年手指敲了敲方向盘,冷静开口。
“不是。”
江添略微好受一点,“算你小子有点良心。”
下一句,江郁年语不惊人死不休。
“我是说,还不是女朋友,我还没有同意她的追求。”
江添:......
——
隔天周日,钟喜照例上班先喂毛孩子。
今天预约了一只雪纳瑞做体检打疫苗。
等钟喜从操作间出来,看见陈宝枝一脸怒气地坐在前台猛猛戳屏幕。
钟喜走过去,脱掉手套问她:“怎么了?谁惹你了?”
陈宝枝将手机屏幕侧过去给她看,气不打一处来。
“你没看你评论区吗?不知道哪来的小黑子疯狂带节奏,现在一堆人在热评底下质疑你作秀,说你用流浪动物做热度蹭流量!”
钟喜手一顿,赶忙去看屏幕。
她的账号视频底下,高楼叠起,昨天还是零星的黑粉言论短短一晚上竟然疯狂发酵,满屏的质疑和辱骂几乎晃了钟喜的眼。
陈宝枝用自己的小号在下面挨个澄清回怼,但到底是杯水车薪,很快就被更多的黑粉言论压过去,消失不见。
“怎么发酵这么快?”
陈宝枝忙着回评论区,头都没抬。
“什么?”
钟喜脸色凝重掏出自己的手机。
“昨天我看到几条这种评论,还以为是几个无聊的网友,怎么感觉这像有人在背后推动?”
陈宝枝被一提醒,也想起来。
她看了一眼一水几乎同样的水军黑评,脸色也冷下来。
“这好像确实不是单一网友做得到的。”
“现在怎么办?”陈宝枝问钟喜。
钟喜翻看手机里的私信,恶毒的诅咒和人身攻击一条接着一条,她挨个截图,无所谓道:“你忘了你干爸是什么职业了?告呗,等我抓出幕后黑手,必定告死她在,真以为我不跟她计较呢!”
陈宝枝一下醍醐灌顶,猛拍了一下脑袋,“是哦!干爸是律师!”
两人正翻着手机,宠物医院的玻璃门响了响。
有人推门进来。
钟喜下意识抬头,看清来人后,她有些惊喜,眼睛都亮了。
“江郁年!你怎么会过来!”
门边立着个高挺的身影,江郁年少见穿了一身白色卫衣,黑色碎发像是被修剪过,整齐干净。
他手上拎着个黑色的袋子,几步走过来。
“嗯,找你。”
钟喜看了看自己身上和他一样颜色的白色卫衣,又听他直接说来赵自己,心里一下乐开了花。
“你找我什么事啊!”
江郁年被她灼热的眼神看得不自在,捏着袋子的手握紧一些。
然后,他将袋子放在前台的桌面上。
黑色袋子上面有个山茶花的标志,扎口处还被白色丝带系成一个漂亮的蝴蝶结,袋子很大,看上去方方正正的。
钟喜和陈宝枝一眼认出那是什么,还不明所以地对视一眼。
“这是......”钟喜有些发愣,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江郁年耳尖红得能滴血。
他错开眼,伸手虚捂着唇轻咳了一声,开口,“是回礼。”
钟喜没反应过来,“什么回礼?”
江郁年重新将视线落回来,放在她脸上,淡淡吐出两个字。
“耳钉。”
钟喜一下明白过来,摇摇头,“那是我自己想要送给你的啊,怎么还用你回礼呢!”
而且香奈儿的包,应该和那对耳钉不是同一个价位吧!
江郁年神色无比认真,一字一句道:“这也是我想要回的。”
钟喜一时愣住。
脑袋尖锐的爆鸣声响起。
江郁年在说什么!
他说他想要送自己礼物???
啊啊啊啊啊!!
陈宝枝默默挪了挪椅子,坐远一点,开始吃瓜。
江郁年见她不说话,忽然有些紧张。
“不喜欢这个礼物吗?”
钟喜眼疾手快一下桌上的拿过袋子,点头如捣蒜。
“喜欢喜欢喜欢!”
江郁年越来越觉得局促,他点点头,“那我先走了。”
钟喜看着他,眼睛都闪着光。
江郁年刚要转头又想起什么,说了一句。
“对了,我明天要去一趟北城。”
钟喜还沉浸在他给自己送礼物的激动中,一时没反应过来,呆呆得“啊?”了一声。
江郁年就这么看着她不说话。
钟喜脑子里电光火石之间想到什么,语调上扬。
“江郁年!你不会是在跟我报备行程吧?”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