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低头跟在江郁年身后, 不知道什么时候前面的人忽然停下。
钟喜看着手机没注意,直直撞上一个有力的后背。
黑色体恤被刚刚屋内的阳光烘得暖呼呼的。
钟喜额头痛了一下,轻轻“嘶”了一声。
眉头紧皱着抬起头, 对面的人转过身来, 依旧双手抄兜的姿势,凭借身高优势折颈看着钟喜。
与此同时手机“叮咚”一声。
秦风回消息了——
钟喜立马一脸心虚地关上了侧面的音量键,锁屏手机。
对面江郁年的表情很奇怪。
有不解,有无奈,甚至还叫钟喜捕捉到一丝一闪而过没绷住的愕然。
第一次看他这副表情, 钟喜不由有些紧张,试探问他,“怎么......怎么了?”
江郁年看了她一会儿,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丢下一句,“算了, 没事。”
然后就转身几步走出过道。
钟喜这才敢将手机重新打开, 手机屏幕上秦风依旧是那副语气。
。(军师哥)【?】
本来要继续回信息, 打眼又看见玻璃门外秦风穿着人字拖推门进来,手上拿着根旺旺碎冰冰。
两人直接照面,秦风先打了个招呼。
“呦, 钟喜妹妹。”
钟喜收了手机几步走过去,朝他挤挤眼睛,“秦风哥,我来给你......”
她顿了下,继续道,“你们,送奶茶, 昨天帮我搬东西,辛苦你们了。”
秦风没太明白她这背对着前台挤眉弄眼什么意思,但转眼一看钟喜身后的江郁年,大概也猜到和江郁年有关。
他摆摆手,“嗐,多大点事,客气。”
钟喜靠在前台边上,日光晒得脸上的绒毛清晰可见。
她面对着秦风,余光却看向前台里面坐着的人。
“对了,今天晚上我想请你们吃个饭,反正今天工作日,晚上也不会有那么多事,赏个脸呗。”
说完她又挤眉弄眼,眼尾炸花往前台里面示意。
秦风秒懂,立马接道:“啊确实没事。”
说着他朝里面的人随意开口,“阿郁一起呗?反正晚上陈......”
“嗯。”
“锦年......啊?”秦风一愣。
本来还以为要费一番功夫,结果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前台里的人直接应了下来,让秦风属实惊讶了一下。
“行,那钟喜妹妹,你破费了。”
钟喜暗暗握拳在心里“耶”了一声,笑得梨涡贼拉荡漾。
“那晚上就在隔壁那条街的东北大排档?九点钟啊。”说完她忽然压低声量回头对着江郁年娇羞一笑,“你别忘啦。”
一转头,两幅面孔,两个声调,江郁年握手机的手抖了抖,继而抬头看她一眼。
“嗯。”
——
这么顺利能约到江郁年,是钟喜没想到的。
晚上怕尴尬,钟喜还叫了林远途和店里的吴芊盈。
林远途一听说一帮人吃饭,开心得开上他的小红就跑了过来。
九点,隔壁的夜市一条街灯火通明,红红绿绿土里土气的灯带沿街挂了一整排。
这家“铁牛东北大排档”是秦风之前推荐的。
有一次两人在宠物医院对面的便利店遇到,随口聊了两句。
钟喜说来这么久都不知道南江有什么美食,秦风就说南江经济不发达但好吃的多着呢,还说隔街就是夜市街,每天晚上九点开始热闹得很,其中有一家东北大排档,地三鲜做得一绝,江郁年就很爱吃。
所以在他们来之前,钟喜就张罗着点了一轮菜。
“地三鲜点上,其他还有什么推荐的吗?”
老板站在桌前,手上拿着个小本子,操着一口地道东北口音,“烧烤,大腰子,锅包肉,溜肉段,多着呢,姑娘你就放心点,咱家吃过都说好,不踩雷。”
旁边的林远途一边转着钥匙扣一边抢过钟喜手里的菜单,“我看看。”
钟喜瞪他一眼,他不吃压力,照样提意见,“吃什么地三鲜啊?我不爱吃茄子,换一个。”
钟喜没好气把菜单重新抢过来,“不吃就饿着。”
说完又看向老板,“要不您把卖得比较好的帮我都上一遍呗。”
老板也实诚,“咱家分量大,你们两吃不了那老些。”
林远途笑了一声,“放心吧您嘞,我们还有朋友的。”
“那成,我帮您上,对了,喝酒吗?”
林远途故意学他的东北口音,“那必须啊,我们北城人都是踩箱喝,先来两箱。”
老板也高兴,“好嘞。”
说着就去搬酒了,钟喜急得打林远途的胳膊,“喝多了怎么办?”
林远途笑着往后躲,“你怕什么?是秦风哥不能喝,还是你担心那小帅哥不能喝?不过也是,他看着就不像能喝的人,看上去......”
他想了一下,评价,“很弱。”
钟喜急了,虽然能喝并不是什么好事,但不管什么事,只要涉及到江郁年,她胜负欲就起来了,不管比什么,她都不允许江郁年输。
即使根本没和江郁年喝过酒,她还是不服气道:“你乱说什么啊?谁说江郁年弱的,我们家江郁年就是最能喝的,你等下那两箱,他一个人喝一半,你就惊讶吧你!”
林远途扯扯嘴角正要怼她异想天开,身后出现一道吊儿郎当的声音,语气带着调侃。
“乖乖,阿郁你这么能喝啊?我怎么不知道?”
钟喜背后一僵,脸色也僵住。
她和林远途同时回头。
身后的灯火闪动,大排档内人声鼎沸,烟雾蒸腾,热闹得像过年。
江郁年还是穿着白天那身T恤和卫裤,站在门边,静静望着钟喜的方向,旁边是还在憋笑的秦风。
钟喜尴尬了一瞬,脸颊发烫,她站起身招呼。
“你们来了啊,先,先坐。”
两人在钟喜和林远途对面坐下,秦风有意把钟喜对面的位置让出来,江郁年坐下前扫了秦风一眼,眼风压得低。
秦风完全不看他。自来熟得很。
“点了吗?”
刚刚那个小插曲就这么揭过,钟喜偷看着对面人的神情悄悄松了口气。
林远途搭话。
“点了些,却却非要点个地三鲜,一点吃商都没有。”
这话落下,对面两个人都朝钟喜看过来一眼。
江郁年没说话,很快收回目光,长腿憋屈地从侧面伸出去,占了一点过道的位置,一手半撑在卓沿,另一手把玩着只银色打火机。
秦风则是话里有话,“兄弟这就是你不知道了,地三鲜多好啊,你不爱吃,保不住有人爱吃啊。”
越说钟喜头埋得越低,脸颊升温连带着脖颈都在发烫,她盯着桌子上一滴残留的油污,抬脚狠狠踩了一脚林远途,希望他赶紧闭嘴,不要一个无聊的话题反复追问。
林远途置若罔闻,依旧咧嘴和秦风交谈。
反倒是对面的人忽然停了手里旋转打火机的动作,目光疑惑地朝钟喜看过来。
钟喜下意识抬头,和他对视,不知为什么有点紧张。
“怎,怎么了?”
江郁年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摇摇头,“没事。”
“哦哦。”钟喜又要低下头去。
江郁年又主动开口问她,“你......”
“嗯?”
“叫却却?”
这是江郁年第一次对自己产生好奇,钟喜一下有点兴奋过度,一点都没藏着的和盘托出。
“对啊,这是我小名,因为我叫钟喜嘛,父母就希望我永远开心快乐,好运常伴,喜鹊就是这种报喜鸟,所以就起名却却,不是喜鹊的鹊,是忘却的却哦,我宠物医院叫喜鹊,也是因为这个。”
她一股脑儿说完,胸膛还微微起伏着,睁着双大眼睛极其期待地看着江郁年。
江郁年确实很少对人产生什么好奇,好奇她的小名也是刚刚太无聊了,看她有些紧张所以随口提起,而且好像她这个好朋友总这么叫她。
其实他也没有特别在意。
问完这个,得到回答,话题在他这儿就终止了,江郁年根本不知道要继续说什么,可对面满怀期待的眼神叫他实在没办法直接忽视。
他有些无力,张了张口预备随便说点什么。
正好,老板抱着啤酒箱过来打断了他的话。
“先上酒,菜等下就到!”
江郁年松了口气。
钟喜眼神暗了暗,有些失落地垂下睫。
“谢谢老板 。”
林远途大方招呼。
江郁年靠着外面,自然的撕开箱子,从里面拿出啤酒瓶挨个用起子起开放到每个人面前,最后一瓶正要落到钟喜面前,江郁年动作迟疑了一下。
正要收回手,手里的酒瓶被人一把捞过。
林远途:“兄弟她酒品差,我替她喝就行,不然她喝多了我妈要弄死我。”
这么当着crush的面拆自己的台,钟喜又狠狠在底下踩了一脚林远途。
正好奇为什么林远途没反应,对面眉眼冷淡的男人直直地看过来。
“为什么踩我?”
钟喜脑子“轰”的一声炸开。
她急急忙忙低头往下面看去,自己脚边靠得很近的白色板鞋前边被踩了两个黑乎乎的脚印。
再看自己的今天的穿搭,小裙子配小皮鞋,鞋跟三公分,很硬,这两脚应该很疼。
钟喜彻底懵了,抬头朝对面还在看着自己的人看过去。
“我我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是要踩林远途,对不起对不起!”
钟喜急得快哭了。
江郁年轻轻“哦”了一声。
“对不起!”钟喜头快要埋到地底下。
旁边的两人听到这边的动静纷纷侧头过来。
秦风正要劝江郁年别这么计较。
“这么点事就别吓唬人小......”
话没说完,秦风后背一股阴风吹过。
因为他看见江郁年直勾勾盯着对面的姑娘,唇角极浅地勾出一抹得逞似得笑意,毫不避讳得露出一副很爽的表情。
秦风征愣片刻,继而笑笑喝完剩下的半瓶酒。
作者有话说:
哎,废话太多,我的精彩片段还没写到,明天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