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如果说Belmond Villa San Michele是一座被时光遗忘的修道院, 那么四季酒店的皇家套房则是一座被精心收藏的贵族宫殿。
每一寸空气都浸透着黄金时代的余晖,奢华得毫不遮掩。
进门的拱券玄关、五米挑高的长廊客厅、路易十六时期的桃花心木书柜和帝政风格沙发,还有鎏金壁灯、文艺复兴油画原作、镜面护墙……
孟知雨站在客厅中央, 慢慢转了一圈,最后看向那面被烛光映亮的镜面护墙。
镜子里, 她整个人小小的, 被周围的金碧辉煌衬得像误闯入了一个不属于她的世界。
孟知雨感觉这里不像酒店,更像一座完整的贵族私宅。
尤其是卧室。
一张紫色的四柱高背雕花大床, 像一朵盛放在房间正中央的鸢尾花。四根高耸的床柱顶端雕着精致的百合花饰,深紫色的帷幔从柱顶垂下来, 半拢半开。
床头板上不仅密布着细腻的植物纹雕花,还藏着几个翅膀微微张开的小天使。
光是这么看着, 就有一种极致的浪漫和让她心跳加速的暧昧。
“喜欢吗?”从走进这扇门开始, Rico的目光就不曾离开过她的脸, 她的每一个表情都被他尽收眼底。
孟知雨蜷了蜷被他握在手里的手指,不知他有没有感觉到她掌心的潮意。
但是刚刚跟着他一路参观下来, 孟知雨发现只有这一个卧室,所以今晚……
她看向那张蓬松而柔软的白色被褥, “你今晚……也睡这里吗?”
Rico看着她, “你想让我睡在这里吗?”
没想到他会把问题抛回来,孟知雨一时不知道怎么接。
说不愿意, 可是她看见这张床的时候,脑海里已经有了和他一起躺在上面的画面,重点是, 她心里没有抵触,可若说愿意……会不会让他觉得她在暗示什么?
她以前从不觉得自己优柔寡断,可自从喜欢上他以后, 很多事情就好像不受她自己控制了,有时候连呼吸的频率都变得不像是自己的。
Rico在床尾凳上坐下,手轻轻往回一收。
顺着那股力道,孟知雨一连两步地跌坐在了他的腿上。
结实而温热,隔着薄薄的衣料,那温度像一簇不灭的火,从她的腿一路烧到耳根。
她想站起来,可他的手圈在她腰上,看似不紧不松,却像一道关闭的锁。
“想吗?”他又问了一遍,声音低低的,气息拂过她耳廓。
孟知雨眼睫颤了颤。
意大利重遇他以后,这是她第二次感觉到他和北京时的不同。
以前的他像一只委屈的小狗,语气软不说,很多事情都以她的意愿为意愿,她说“不”的时候他就乖乖让步,从不追问,也不强求。
可现在,他说话不止沉稳了许多,有时候甚至带着一种让她陌生的霸道,一旦事情不顺着他的心意,他就会用追问的方式,看似在问她,实则变着法儿地逼她就范。
虽说孟知雨看着没什么脾气,但并不是逆来顺受的性子,一般不触及到她的底线,她很少原地反弹。
就像刚刚,如果他不追问那一句“想吗”,她或许还会用沉默来默许,可他偏偏追问了,而且在她慌乱的时候。
孟知雨看向他,眼底那层柔软的雾气散去,“如果我说不想呢?”
看出她眼底的倔强,Rico低下头,勾着她垂在身前的发稍:“那我只能睡沙发了。”
孟知雨:“......”
“只是没想到尽夏这么讨厌我。”
他的声音又变回了以前那个委委屈屈的调子。
低低的,闷闷的,尾音微微往下坠。
孟知雨心里某个地方忽然就软了,“我没有讨厌你。”
Rico却不相信似的,依然低着头,“那我昨晚吻你的时候,你为什么那么排斥?”
孟知雨的脸一下子红了,“不是排斥,是你那里……”
后面的话她没好意思说。
Rico抬起头,眼神坦荡,语气认真:“我是因为喜欢你、对你有感觉才那样的。”
孟知雨:“……”
天知道昨晚她也很有感觉。
那种湿滑的、清凉的感觉,她也是第一次体验到。
所以今晚如果他们真的睡在一张床上,一定会……
孟知雨“腾”地从他腿上站了起来,“我去洗澡!”
看着她那小跑的背影,Rico一时怔住。
尽夏的意思是……
他扭头看向身后的床,嘴角慢慢地弯了起来。
浴室里的水声响了好一阵,停了,被蒙了薄薄一层水汽的镜子里,一团暖白色的光若隐若现。
吹风机嗡嗡响了一会儿,敲门声响。
“尽夏,我可以进来吗?”
孟知雨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浴袍,腰带系得规规矩矩,领口虽然有些低,但该遮的都遮住了。
她看向门的方向,声音里带着一点刚洗完澡的湿气:“等一下,我正在吹头发。”
话音刚落,门就拧开了。
孟知雨看向那把圆形的铜质锁,她没锁门吗?
视线偏转,孟知雨这才注意到他也穿了浴袍,和她一样,也是白色,领口松松地敞着,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口。
她又看向他的头发,湿的,金色的发丝被水打湿后变成了更深的颜色。
“你洗澡了?”孟知雨愣了一下。
Rico一边点头,一边伸手接过了她手里的吹风机,“我帮你。”
他站到她身后,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开被吹乱的部分,从上到下一点一点地吹着。
不知怎的,吹风机在他手里发出的声音不再是刺耳的嗡嗡声,更像是海浪一样的白噪音。
孟知雨看向面前的镜子。
镜子上的雾气还没散尽,但已经足够她看清身后那个人的轮廓。
睫毛低垂,薄唇轻抿……
她也不知道看了多久,只觉得耳边突然静了下来。
她睫毛一停、一颤,视线再次透过镜子看向身后的人。
为了压下不听话的心跳,孟知雨随口找了句话:“你不吹吗?”
Rico从镜子里看她,很轻地笑了下:“你帮我吗?”
不等她点头,她肩膀就被Rico扳了过去,下一秒,她身体突然腾空,不等她反应过来,自己就被他抱坐在了大理石的台面上。
台面凉丝丝的,透过薄薄的浴袍传到皮肤上,刺激着她渐渐上升的体温。
Rico把头低在她面前。
孟知雨第一次给人吹头发,那种感觉很奇妙,发丝从指缝间滑过,痒痒的。
她闻到了淡淡的香,不知是他头发上的,还是身上的,和她刚刚用的女士香氛不太一样,有一种烈喉的辛辣,但是很快,柔和的松木香就沁了上来。
“你把头抬起来一点,太低了我吹不到前面。”
Rico抬起头。
视线相对,孟知雨从他蓝色的眼睛里看见了自己的影子,笨拙的、羞怯的。
孟知雨把视线往上抬,避开他的目光:“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是你让我抬头的。”他语气很是无辜。
“那你别总盯着我啊。”
“可我只能看到你。”
孟知雨语塞了两秒:“……那你把眼睛闭上。”
这么盯着她看,把她的心都看乱了。
可当面前这人真的把眼睛闭上了,孟知雨的眼神就开始收不住了。
无顾无忌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他脸上流转。
看得太投入,风口一直对着同一个地方——
疼得Rico轻轻叫了一声。
孟知雨吓了一跳,忙把吹风机放到旁边,两只手捧住他的头,“吹到哪里了?”
Rico却在她怀里抬起头。
“啵”的一声,亲在了她的唇上。
孟知雨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不轻不重地拍在他肩膀,“你干嘛!”
“亲一下就不疼了。”
他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生不起气的无赖。
孟知雨恼了他一眼:“那亲两下,我是不是还要再把你吹疼一次?”
“你舍不得。”
说得这么笃定,孟知雨撇嘴:“那可不一定。”
Rico看着她。
是啊,尽夏都舍得不要他,还有什么舍不得的呢?
那种如同被鞭笞的痛感从心脏最深处往外爬,沿着血管,沿着神经,像早上听到那通电话时一样,不做些什么,根本压制不住。
他看向她红润润的唇,像是找到了发泄点,头一低,重重吻下来。
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力道,像是要把她整个人揉碎在自己的呼吸里。
孟知雨被他吻得有些喘不过气,手掌本能地抵住他的胸膛,可Rico却没有松开她。
从侵略变成了纠缠,百般厮磨。
不想吻痛她,可他心里像是钻进来一条蛇,昂起头,吐着信子,在他的胸腔里乱窜。
Rico把她往身上一抱,穿过过道,来到卧室。
那张紫色的四柱高背雕花大床,柔软得不可思议。
落下去的瞬间,孟知雨感觉自己像被一朵云接住,四面八方涌上来的柔软把她密密实实地包裹住,她陷在里面,像一枚被藏进花蕊里的种子。
Rico没有停顿,随即俯下身来。
城墙一般的肩膀,壁垒一般的胸膛,密不透风的将她欺笼其中。
还有他的吻,很汹涌,像是要将她淹没,一波接一波地覆上来,她来不及换气,整个人像是被他卷进了一场无声的潮汐里。
就在孟知雨心跳越来越快、呼吸越来越乱、攥着他衣领的手越来越紧时,Rico握住了她的手腕,将她的手引到了自己的肩头。
“抱住我,尽夏。”
孟知雨以为他只是下意识的呢喃,却没想到他说完之后,停住了吻她的动作。
她睫毛颤了颤,睁开眼,对上那双凝下来的目光。
平时那双澄蓝色的眼睛,微微泛红,上面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不知怎的,孟知雨很想去碰一碰他的眼睛,可放在他肩头的手却又被他刚刚那句话指引着,顺着他绷紧的肩线慢慢滑过去,环住了他的肩膀,慢慢收紧。
她的主动,让那双原本凉戚戚的眼尾,慢慢弯出了笑痕。
他再次低头。
刚刚他的声音有多软,笑得有多甜,此时吻她的动作就有多凶。
孟知雨接不住他的吻,更别说回应,呼吸被他搅得七零八落,只能被动地承受,但她隐约感觉到,Rico似乎并不在意她的回应,好像……只要她不推开他,他就已经很满足。
这算是一种低索要的高付出吗?
脑海里忽然闪出两天后他们在机场分别的画面,身体的某个深处又开始隐隐作痛。
孟知雨用力抱住了他,手指扣进他肩胛骨下方的肌肉里,像是想把那个画面从脑海里挤出去。
床头柜两侧的古董台灯亮着,丝绒灯罩将光拢出了油画般的质感,像旧Masters笔下的圣光,温柔而暧昧。
Rico一边吻着她,一边月兑掉身上的浴袍。
昏黄浓郁的灯光下,他的肩膀像两堵被月光照亮的石墙,横在孟知雨的面前。
眼睫刚掀开,那股重量再次圧下来,她感觉到他胸腔里的震动,快而有力,像大山一样地压下来,竟然稳住了她心脏的慌乱。
他含着她的耳垂,用一种黏连的声线,喊她尽夏。
“Ti voglio.”①
他的声音低而沉,沾着湿漉漉的谷欠望,连着他的云力作一起。
一寸一寸的,将孟知雨的呼吸卡在了喉咙里。
她下意识地咬住唇,想要缓解从骨头缝里碾出来的剧痛时,Rico低头吻住了她。
像在抚慰,又像在加罙。
当她攥紧了身下的被单,Rico的手又覆上来,指尖穿过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相扣。
他第一次听见尽夏不同以往的声音,细碎的、潮湿的……
还有尽夏为他高高仰起的下巴,脖颈拉出的那条脆弱而漂亮的线条,像濒死的天鹅。
Rico低下头,吻在她颈侧的脉搏,“尽夏,你答应过我,永远都不会和我分开的。”
可是她说话不算话。
像当初那样,又一次骗了他。
她为什么总是骗他,他气不过,在她的颈子里碾出了一个淡红色的印痕。
“你知道吗,尽夏,”他声音像从喉咙深处碾出来,“我不喜欢生气。”
他又吻回她的唇。
这一次,他吻得特别深,舌尖抵着她上颚碾过去。
可是尽夏哭了。
他停下来,像野兽收起了利爪,慢慢舔过她眼角的泪。
他开始哄她。
“尽夏,我给你买了城堡,等那些讨厌的人走了,我带你去城堡,你喜欢粉色的,还是蓝色的?”
他说了很多很多,一边说,一边吻她。
像一条丝绒的带子,柔软、华美,一层一层地缠上来,将她裹得密不透风。
可孟知雨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她感觉自己像是被卷进了深不见底的漩涡。
湍急的,混沌的。
头顶紫色帷幔的绳勾松脱了,厚重的丝绒散落下来,遮在Rico的两侧肩膀。
后背的肌肉在紫色光晕里起伏如氵良,宽阔的肩胛骨耸起又氵冗下,牵动脊柱两侧深长的氵勾壑。②
夜色已经深成了绛墨色,清冷的月光挂在窗外,本该洒进一片银白,可是床头的灯光亮着,即便光线昏昧,也将凌乱的床褥照得无所遁形。
孟知雨趴在枕头上,Rico贴过来,一下又一下地吻着她汗湿的耳鬓。
“尽夏,”他声音带着被情谷欠浸泡过的沙哑:“你比我想象得要罙,我好高兴。”
孟知雨哪里还有力气理会他,意识像一块被水泡透的海绵,沉甸甸地往下坠,眼睫就要阖上的时候,视线漫无目的地扫过不远处的床头柜——
几片被撕开的方形的铝箔包装躺在深色的木桌面上,反射着细碎的光。
一、二、三……
还没数完,大脑里的混沌就像潮水一样重重地压了下来。
但Rico睡不着,他从后面抱着她,指尖来回摩挲着她肩膀上的红痕。
不止肩膀,还有颈子里。
他拨开她汗湿的头发,果然又找到了两个,浅浅的,像两片落在雪地里的花瓣。
记得没错的话,心口也有的,可尽夏睡着了,他怕吵醒她,于是将她的头发全部拨到枕头上,然后枕了上去。
他真的一点都不困,可是尽夏的头发好香,还夹杂着属于他的气味。他把脸往她后颈里蹭了蹭,鼻尖抵着她颈窝最柔软的地方,“尽夏,晚安。”
翌日早上,Rico睡得正香,突然一团软软的东西,砸在了他的脸上。
睁开眼,对上一双又羞又恼的眼神,Rico忙坐起身:“怎么了尽夏?”
还好意思问她怎么了。
刚刚她掀开被子准备下床,没想到腿会酸得抬不起来。
不仅酸,还疼!
“都怪你!”她眼眶泛红,是刚刚被疼出来的,“说了让你停下来停下来,你就是不听!”
Rico一双眼无辜地看着她:“......”
“你说怎么办?我今天还怎么出门?”
Rico看向她捂在大腿上的手,这才反应慢半拍地懂了。
“我可以抱你。”
孟知雨嗓子眼一噎:“……抱着我走一天吗?”
Rico理直气壮地点头:“我体力很好,你知道的。”
体力不好能把她折腾成这样?
孟知雨剜了他一眼,“今天翻译的工作交给你。”
Rico皱眉:“那你呢?”
“你说呢?”
不能和尽夏在一起,可想而知Rico的脸有多臭。
往美术馆的路上,张晓琪几度偷瞄后视镜。
瞄一次,她心里的鼓就膨胀一倍,最后她实在忍不住了,小心翼翼地开口:“Rico……学姐身体没事吧?”
Rico瞥了眼后视镜,没理她。
到了美术馆门口,Rico懒得进去:“我在这里等你们。”
刚一说完,孟知雨的电话就打来了。
“你们到了吗?”
Rico嘴角一弯:“到了,尽夏,我正准备陪他们进去。”
张晓琪:“……”
真是说谎不打草稿。
谁知,她刚一腹诽完,就接到对面冷若冰霜的一个眼刀。
张晓琪心里顿时一咯噔。
Rico挂了电话,语气又回到最初的冷漠:“你们在这等我。”
眼看他转身,步子迈得又大又快,张晓琪碰了碰程诚的胳膊:“他该不会回去了吧?”
程诚觉得不会:“他要是这么回去,我姐还不把他吃了?”
学姐能吃了他?
张晓琪在心里打了个冷颤,这人不把学姐“吃”了就不错了。
没几分钟,Rico领着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中年女人回来。
“她负责你们今天所有的行程。”
程诚愣了一下:“那你呢?”
Rico瞥了他一眼,没理,但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这是你们今天所有的花销。”
张晓琪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们——”
“我话还没说完,”Rico打断她,“回去见到尽夏,要说我一直在。”
所以是封口费喽?
张晓琪在心里撇嘴。
看出她不情愿,Rico歪了下头:“不接受?”
张晓琪把脸一偏。
下一秒,两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一左一右,像两堵凭空出现的墙,沉默地站在了张晓琪和程诚的身边。
“他们会负责你们的安全。”
安全?说得可真好听。
张晓琪在心里哼冷一声。
怕是他们不答应,直接把他们姐弟俩原地解决了吧!
张晓琪觉得他胆子实在有点大,就不怕她跟学姐告密?
像是看穿了她脑子里转的念头,Rico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你们家是做食品原材料的吧?”
张晓琪脸色一僵,“你调查我?”
“怎么能说是调查呢,”Rico笑了笑:“是关心。”
说完,他把钱往程诚怀里一塞,走了两步,他又回头看向张晓琪:“别忘了把你偷拍我的照片删掉。”
张晓琪愣在原地。
他竟然知道?
想到那天他在车厢里,用那双如蛇如豹的眼神盯着学姐看,张晓琪后颈突然一凉,整个人哆嗦了一下。
晚上八点,Rico在酒店楼下等到了张晓琪姐弟俩。
“玩得开心吗?”他微微偏头,嘴角挂着温润无害的笑。
说实话,今天不管是吃喝还是玩乐,张晓琪都觉得棒极了。那个中年女人专业得无可挑剔,讲解得比导游书还详细,午餐更是在一家米其林吃的。
可是一想到他上午的警告和恐吓,张晓琪就不想给他好脸色,她下巴一抬,语气里带着一点不甘示弱的挑衅:“你也不怕我们玩的和你说的不一样,被学姐发现!”
他当然不怕。
因为他每隔一个小时就会收到一份详细的行程报告,包括去了哪个展厅,在每幅画前停留了多久,午餐点了什么菜,他全都在第一时间知道了。
Rico抬脚踩上台阶,越过两人肩膀时,他微微笑了一下:“晚安。”
张晓琪狠狠剜了眼他的背影。
腹诽着:等学姐看清你的真面目,你就等着被分手吧!
虽然今天Rico没有在酒店,但他已经安排了两位理疗师上门给尽夏冷敷和轻柔拉伸。
“尽夏,怎么样?”
灯光落在他浅金色的发顶,把那层薄薄的光晕染得很温柔,他单膝跪在床边:“有没有好一点?”
孟知雨点头:“已经好多了,但是理疗师说明天还要热敷,而且每半个小时一次。”
“当然,”Rico握着她的手:“只有加速代谢乳酸,你才能好得更快。”
“可是明天还要去热那亚呢。”
Rico抬手,将她微蹙的眉心轻轻抚平:“我可以让人先送他们去热那亚,晚上我们再去跟他们汇合。”
“可是——”
“尽夏。”Rico打断她,“没有什么比你的身体更重要,而且只有你快点好起来,才能好好陪他们,对不对?”
孟知雨想了想,按照之前的行程,到了热那亚之后就要深度逛当地的老城区,那些狭窄陡峭的石头巷子、层层叠叠的台阶、蜿蜒起伏的山坡……全是暴走路线。就她现在的状态,别说暴走了,怕是两条街都走不下来。
想到这里,她瞪向床边的始作俑者,“今晚罚你睡沙发!”
Rico怎么可能睡沙发,但看着尽夏那双像炸毛小猫一样的眼睛,他故作乖巧地点了点头,“那好吧。”
结果半夜不到,他就偷偷溜上了床。
生怕会吵到她,他每一个动作都像是被慢放了,直到胸口贴上了她的后背。
她的身体在被子里暖暖的,散发着沐浴露的花香和她自己皮肤上的甜味。
“尽夏,”他把唇抵进她的颈窝,嗅着她身上的香,“还有两天,两天之后,我们就可以回我们的家了。”
作者有话说:
9-14章,剧情大改,有兴趣的姐妹可以再回头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