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学姐你没事吧!”张晓琪和程诚跑过来。
孟知雨回过神, 视线越过Rico的肩膀,看见刚刚那个男人,不知什么什么时候已经从地上站起来, 正凶神恶煞地走过来。
眼看对方抡起拳头,孟知雨大叫一声:“小心!”
Rico转身, 眼底那片温柔色瞬间褪去, 他侧身避过挥来的拳头的同时,一脚踹了出去。
男人又一次摔在地上, 捂住剧痛的腹部,蜷缩成一团。女人尖叫着跑过去, 蹲在男人身边,又是摸又是扶, 嘴里叽里咕噜地骂着。
四周已经有不少游客看过来, 有的的还举起了手机, 孟知雨后怕地抓住Rico的胳膊:“会不会有警察?”
Rico回头,看见她慌慌张张的脸, 忽然轻轻笑了一下:“万一我被警察抓走——”
不等他说完,孟知雨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往反方向跑, 一边跑一边回头喊。
“程诚,晓琪, 快走!”
张晓琪和程诚愣了一下,撒腿就跟上。
Rico一边小跑着跟着她,一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
那么柔弱的一只手, 却用力地抓着他,虎口刚好嵌在他腕骨的位置。
好像一松手,他真的会被警察抓走似的。
Rico手腕一翻, 反手扣住了她的手。
指缝嵌进指缝,十指交握,严丝合缝。
他快了两步跑到她身前:“跟我来。”
手心交握的触感还没来得及在脑子里发酵,孟知雨就已经被他拽着跑了起来。
即便他跑得不是很快,可一步却能顶孟知雨两步。
两侧的石墙飞快地往后退,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混在脚步声里,有害怕,可除了害怕,好像还有其他什么东西在胸腔里悄悄膨胀,像被风吹起来的帆,鼓鼓的,痒痒的。
踩过红砖广场的边缘,拐进一条窄巷,巷子弯弯绕绕,她不知道他要带自己去哪里,但这种未知却让她莫名兴奋。
抬头,刚好对上Rico回头望过来的视线。
笑意从他眼底漫出来,像是这条窄巷里漏进来的阳光全落在了她脸上。
突然想起两个月前在西西里,他也像今天这样,拉着她的手,在沙滩上跑着,海浪追着他们的脚印,凉一阵热一阵地漫过脚踝。
有那么一瞬间,孟知雨突然很想和他再去一次海边。
“尽夏,你看。”
随着他站住脚,孟知雨也跟着刹住脚步。
不知什么时候,他们竟然站在了皮恩扎的城墙边,脚下是那道著名的山谷,风从谷底吹上来,吹起她的头发,穿过她的衣摆,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都变轻了,像是要跟着风一起飘起来。
“尽夏。”
她扭头的瞬间,耳边响起快门的声音。
取景器后面,露出他上弯的嘴角,很有感染力,让人也不由自主地跟着笑起来。
“咔嚓。”
这几天程诚也给她拍了不少照片,但都是摆拍,每次程诚都会让她笑,但Rico不一样,他从不让她摆姿势,也从不喊“笑一个”。他总是在她不注意的时候按快门。
“尽夏,你看那里。”
孟知雨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远处的山坡上,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丘陵上投下大片大片的阴影和光斑,风正好从那个方向吹过来,把柏树的树梢吹得微微倾斜,像是整片田野都在朝着她轻轻俯身。
“咔嚓。”
她的侧脸,她嘴角自然上弯的弧度,再一次被定格在了Rico的镜头里。
“学姐!”
张晓琪和程诚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两人刚扶着膝盖喘着粗气,一抬头——
两人同时“哇”了一声。
丘陵在午前的光线下美得像一幅文艺复兴时期的油画,每一寸土地都被阳光镀上了金边,安静又辽阔。
见Rico低头看着相机,张晓琪凑过去。
屏幕上,孟知雨微微仰着头,嘴角带着一点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一束刚好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的光,正正好好打在她的脸颊上,把她的皮肤照得近乎透明,而背景里的丘陵和天空则被压暗了一个色调,像是整个世界都在为她让路。
虽然张晓琪不懂摄影,但她看得出来,这不是随手一拍,这是等光、等角度、等那个最完美的瞬间,然后精准地按下去。
“Rico,你能不能也给我拍一张?”
Rico抬头看向旁边,刚好一阵风吹来,吹起尽夏的头发,Rico再次举起想起,同时,一句没什么温度的声音传来——
“我不拍别人。”
“......”
什么叫不拍别人,根本就是看都不看别人,不,别的女人!
张晓琪撇了下嘴,头一扭:“程诚,给我拍照!”
午饭,Rico带他们去了一家藏在巷子深处的小馆子。
是Pici手工粗面配野猪肉酱,面条粗粝有嚼劲,酱汁也很浓郁,还有烤蔬菜,西葫芦和彩椒被橄榄油和炭火逼出了本身的甜味,边缘微微焦香。
饭后,Rico开车,沿着奥尔恰谷的公路一路向西。
胃里满满的,车开没多久,孟知雨就睡着了。
她是被一阵轻微的刹车震动晃醒的。醒来时,脸上罩着一块什么东西,拿下来一看是丝巾,深蓝色,边缘有细细的黑色滚边。
不像张晓琪的风格,难道是Rico的?
她侧头看向副驾驶。
像是感应到了她的视线,Rico也恰好扭头看过来。
视线对上的一瞬间,孟知雨像被什么烫了一下,慌忙别开眼,低头去叠手里的丝巾。
“快、快到了吗?”
刚一说完,车身轻轻一顿,稳稳停了下来。
“到了。”
孟知雨抬头,突然一片阴影压了过来。
“为什么不敢看我?”
他半个人越过了中控台,距离近到肩膀挨上了她的肩膀。
孟知雨眼睫颤了颤,“我哪有!”说完,余光飞快地掠了他一眼。
Rico的视线缠在她脸上,“那你看着我。”
车厢里安静的,仿佛能听见阳光刺进来的声音。
感觉到他肩头压下来的重量,孟知雨下意识就想把他推开,结果手刚一抬起来,手腕就被抓住了。
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似的跳,孟知雨试着抽了抽手,但却怎么都挣不开。
手腕被他捏着的地方开始发烫,热度顺着皮肤一路蔓延到耳根。
“你、你松手。”
Rico不仅没松,反而又收紧了手指:“那你看着我。”
孟知雨的脸已经被逼得泛红,带着几分恼怒,她瞪向他的脸。
“昨晚你不是这样看我的。”
昨、昨晚?
孟知雨表情一呆。
她昨晚……还睁开眼看他了?只是看吗?
就在她拼命回忆的时候,突然感觉自己的唇被什么东西轻轻蹭了一下,垂眸一看,是他的手。
他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动作?
难道是在暗示她……
昨晚吻他了?
孟知雨看向他的唇。
唇峰弧度分明,下唇饱满,嘴角微微翘起一点。颜色粉红,带着很健康的血色。
失神间,后座突然传来伸懒腰的声音。
孟知雨顿时一慌,一用力,把手从他指掌间挣了出来。
下一秒,Rico扭头看向后座。
眼里的温和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冷意。
程诚只觉得后颈一凉,眼睛“啪”地一闭。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就在孟知雨感觉到他坐回去,暗自松了一口气的时候——
脸颊突然一热。
孟知雨整个人怔住了。
余光里,那张漂亮的脸,一瞬放大又一瞬缩小,快得像是一个幻觉,可残留在脸颊上的温度骗不了人。
只是不等她反应过来,安静的车厢里传来他裹着笑的声音:“下车吧。”
但孟知雨却呆坐在座椅里,全身上下像是被那个脸颊吻定住了似的。
什么情况?
先是不许她看别的男人,然后逼着她看他,现在又吻她的脸。
这应该不是绅士礼仪吧?
如果不是——
隔着十万八千里,刘依然当初那句话突然炸在她耳边——
「我今天把话撂这,他要是不喜欢你,我把我脑袋拧下来。」
车门被打开,灼热的风扑在她脸上,把她脸上的红吹散到耳根,又漫及到脖颈。
一路烧下去,像一场失控的山火。
她看向车门外的人。
Rico也在看着她,蓝色的一双眼,盛满了温柔的笑,像是要把她拽进去。
孟知雨眼睫扑簌了两下。
这人……该不会真的喜欢她吧?
一整个下午,圣母百花大教堂的宏伟她没有看到,乔托钟楼的精致,她也没有心思留意,还有阿诺河上那座中世纪石桥、领主广场上的雕塑、海神喷泉……全都成了她眼中的掠影。
当然不是那一个脸颊吻造成的,而是他的手。
这人从进了圣母百花大教堂开始,就把她的手腕攥手里了,还美名其曰:人太多了。
人太多了?
那亲她的脸呢?不让她看别的男人呢?
又算什么?也是人多吗?
孟知雨有一次低头看向他的手,虎口刚好卡在她腕骨最细的地方,这种压力下,她能明显感觉到自己脉搏的跳动,连接着心脏,噗通噗通的。
“冰淇淋吃吗?”
Rico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孟知雨这才注意到他们站在一个冰淇淋店门口。
五颜六色的冰淇淋在阳光下亮得晃眼。
孟知雨忍着舌尖上突然漫出来的口水,把脸一偏:“不吃!”
以前Rico最害怕她生气,她表情稍微淡一点,语气稍微冷一点,他的心脏就会不由自主地缩紧,然后小心翼翼地凑过来,用那种服软甚至撒娇的调子问她:尽夏,你生气了吗?
但是今天不一样。
尽夏在生气,但那份气恼里,还掺杂着他强硬下的无计可施。
原来,用以前那种扮可怜的方式,对尽夏没用。又或者说,只能让她心软,但无法让她心动。
既然这样,那他为什么还要再装小狗呢?
他抬起手里的冰淇淋,在她唇上蹭了一下。
孟知雨抬头剜了他一眼,一舔,酸酸的,是椰子口味。
“好吃吗?”
孟知雨一点都不想承认,又把脸一偏:“不好吃!”
Rico把手往旁边伸,“那我扔了?”
“喂——”孟知雨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手里的冰淇淋抢了回来。
夜幕降临,阿诺河对岸亮起的灯火,像是一层琥珀,将佛罗伦萨这座城市笼罩其中。
Rico带着他们来到一家餐厅。
张晓琪在做攻略的时候刷到过这家店,说是佛罗伦萨最好的托斯卡纳菜,没有之一。
当然,人气旺的同时,价格也非常漂亮,一顿饭能吃掉她半个月的生活费。重点是,需要提前一周预约。
Rico带着他们来到窗外的位置,从窗户望出去能看见老桥的轮廓横在阿诺河上。
“要喝红酒吗?”
张晓琪和程诚都说要,只有孟知雨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张晓琪当然懂她的心思,但是程诚……
“姐,你今天放心喝,有我哥呢!”
孟知雨都想在桌下踩他一脚。
她心虚但不理亏地解释:“一会儿还要看夜景,还要找酒店!”
“酒店不用担心,我已经订好了。”
张晓琪扭头看向Rico:“在哪?”
“Fiesole.”(菲耶索莱)
张晓琪没听过这个名字,但听他说得这么轻描淡写,便没有细问。
很快,服务生推着餐车过来。
距离上一次见Rico切牛排,还是在西西里的时候,他动作很利落,也很优雅,毫不夸张地说,看他切牛排会有一种视觉上的享受,不一样的是,他没有像上次那样,吃一块切一块,而是将那份牛排都切成一模一样的大小。
就在她不解的时候,那份牛排突然被端起放到了自己的面前。
竟然是给她切的!
孟知雨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算是西方礼仪吗?
她不确定,犹豫了几秒,试探着问:“你要不要也帮晓琪切一下?”
为了防止张晓琪尴尬,她特意用了意大利语。
Rico手上的动作停住,一双眼望过来,眉心微蹙:“我又不喜欢她,为什么要给她切?”
孟知雨:“!!!”
所以他的意思是……他给她切牛排,是因为喜欢她?
是朋友之间的喜欢,还是男女之间的喜欢?
如果是后者……
还有四天就回国了,他这个时候说喜欢她……
这不是故意的吗?
失落将那一瞬的惊喜淹没,孟知雨用力叉住一块牛排,往嘴里一塞,气呼呼地瞪过去,结果却见某人正看着她笑。
他竟然在笑!
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这家伙,今天搞那么多的小动作,该不会是……故意逗她的?
因为北京的两次不告而别,还有在机场对他的冷漠,所以故意报复她?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气得孟知雨抬脚就在桌下踢了他一脚。
她一点都没收着力,然而Rico眉眼里的笑却丝毫不变。
就这么肆无忌惮地看过来,看她鼓着腮颊,看她轻噘的嘴唇。
实在可爱。
如果不是因为还有别人在场,他真想攥住那只脚腕,把她抱到怀里好好亲一亲。
就像昨晚。
不过……他相信今晚也有机会。
而且是在她清醒的时候!
晚餐结束,一行人走出餐厅。
佛罗伦萨的夜色,像是被微风揉成了碎金,沿着阿诺河两岸的灯火一路流淌下去。老桥的轮廓横在河面上,虽然桥上很多店铺已经关了门,但橱窗里的灯还亮着,一格格暖黄色的光从拱形的桥洞中漏出来,落在水面上,晃出了一片片温柔的碎片。
拍了一会儿的夜景,几人坐上车。
车子驶出佛罗伦萨老城,沿着山路盘旋而上。
孟知雨这次抢了后座的位置,这会儿,程诚危襟正坐地坐在副驾驶里,车厢里很凉快,他额头却突突直冒冷汗。
中途,Rico扭头看他。
像是不经意的一眼,但程诚却觉得,他可能是有话要说,男人的第六感告诉他,可能不是‘话’,是‘要求’。
程诚下巴直点:“可以,没问题!”
Rico似笑非笑地收回视线:“我还没说。”
程诚依旧做的端正:“不用说,我都懂。”
经过今天的相处,他已经把这个人看透了七成:满眼都是他的尽夏,虽然偶有霸道,但却唯他的尽夏独尊。
三个字总结:恋爱脑。
这种男人,程诚不觉得他能提出什么高质量的要求。
无非就是:离他的尽夏远一点,同时还要尽可能且无条件配合并制造他和尽夏相处的机会!
车子继续沿着山路往上,城市的灯火在身后的山谷里越缩越小,最后变成了一片铺在黑暗里的碎金子。
随着一扇铁艺大门无声滑开,车子又沿着一条被柏树夹道的石板路往里开,路的尽头,一栋建筑在月光下渐渐显出了轮廓。
米黄色的石墙上爬着暗绿色的常春藤,拱形的窗洞排列得整整齐齐,最引人注目的要数那道凉廊,一排优雅的拱券从建筑的一侧延伸出去。
车停在正门前,穿着制服的侍者迎上来,拉开后座的车门,另一个侍者接过Rico递过去的车钥匙,将车开往停车场。
张晓琪整个人定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震惊,第一反应就是:这就是Rico轻描淡写的Fiesole酒店?
同样震惊的还有孟知雨。
竟然是Belmond Villa San Michele.
她知道它前身是一座15世纪的修道院,知道那道外立面据说出自米开朗基罗之手,知道它藏在菲耶索莱的山丘上,可以俯瞰着整座佛罗伦萨城。
但她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住进这里。
还是说,Rico只是带他们来参观,不是住?
就在她不确定的时候,程诚轻轻碰了碰Rico的胳膊:“哥,我们今晚……住这?”
Rico点头:“当然。”
程诚愣了一下后,迅速点开手机,上网一查价格,他倒吸一口气:“姐——”
张晓琪瞥了眼,虽然也很震惊,但怎么能在一个外国人面前丢了面子,她一个眼神蔑过去:“又不是住不起!”大不了只住一晚!
本来孟知雨也担心价格,但听张晓琪这么说,她便没有再说什么。
几人跟在Rico身后,穿过庭院,走向另一侧的拱廊。
拱廊外是一条铺着碎石的步道,两侧种满了柠檬树,夜风从山下的方向吹上来,带着松针和百里香的气息,凉凉的,软软的。
步道的尽头停着一辆高尔夫球车,坐上车,不过几分钟的功夫,车就在一栋两层的石砌别墅前停了下来。
Rico拿出一张象牙白的木质房卡,在门锁上轻轻一贴。
“咔哒——”
暖黄色的灯光从里面漫出来,落在门前的碎石上。
Rico侧身让开门口,等孟知雨、张晓琪和程诚都进去之后,才最后一个迈过门槛。
穿着深色西装的管家站在玄关处,“Buonasera, benvenuti.”
他用流利的英语简单地介绍着客厅、餐厅、厨房的位置,简单看了一楼之后,管家带着他们沿着石砌的旋转楼梯上了二楼。
二楼是屋顶花园露台。
防滑的灰色石板,缝隙里长着细密的青苔,靠内侧的位置,是一个石砌的恒温泡池,水面安静得像一面镜子,倒映着天上的月亮和几颗疏疏的星。池边还垒着一座小小的石瀑布,水从石缝里潺潺地流下来,声音细细的。
张晓琪盯着泡池,凑到孟知雨身边:“学姐,要不要一起泡一会儿?”
孟知雨从来到二楼后,也一直盯着那泡池看,她嘴角抿笑,点了点头。
Rico站在她们身后,虽然听不懂她们说了什么,但刚刚尽夏一直盯着泳池的方向。
他走到管家面前低语了几句。
管家颔首,微微鞠了一躬,转身下了楼。
很快,两个服务生出现,陆续将泳衣、香槟、红酒,还有水果和冰淇淋放在泳池边的大理石桌上。
张晓琪一把拉起孟知雨的手,“走走走,换衣服去。”
孟知雨换得快,倒是张晓琪,正和那带子做斗争,“学姐你先去,我马上来。”
结果等她换好,刚一走到二楼,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一把将她拽回了墙后。
张晓琪吓了一跳,一看是程诚,“你干嘛?”
程诚忙朝她做了个“嘘”的手势,“你看。”
张晓琪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Rico坐在泳池边,正撩起一捧水,扑在孟知雨的后背。
孟知雨回头看见他,剜过去一眼:“你干嘛!”
Rico也不说话,嘴角弯着笑,又撩起一捧水,水花溅了她一脸。
被他作弄了一天,孟知雨心里正憋着气,像是逮到了报复回去的机会,她“啪”地一声拍在水面上,水花朝Rico的方向炸开。
Rico不仅不躲,还从池边跳了下来。
两人在水里谁也不让,水花四溅,孟知雨歪头躲开的时候发现原本放在石桌上的冰淇淋不知什么时候放在了池边。
她“喂”了一声:“别玩了,冰淇淋都不能吃了。”
Rico走过去,指尖勾了一块冰淇淋到嘴里。
“可以吃。”
他端起那杯冰淇淋,来到她面前,他用勺子挑了一块,送到她唇边。
“尝尝。”
孟知雨张开嘴,却见他把冰淇淋送进了自己嘴里。
“喂!”
Rico又挑起一块,重新送到她唇边,见她不张嘴,Rico眼底露着笑:“不骗你了。”
这次,他真的没有骗她。
她的确吃到了冰淇淋,但却不是那柄小勺上的,而是Rico嘴里的。
柠檬的味道,酸的,甜的,凉的,却又因为那侵入她唇缝的舌尖,带出了一股滚烫。
甚至还放肆地勾了一下她的舌尖。
心跳一阵加速,孟知雨的手不自觉地攥在了池沿,但是那滚烫又很快从她唇缝间撤离。
“好吃吗?”
孟知雨眼睫颤了一下,陡然回神。
今天发生的一切,忽然像走马灯一样在她脑子里转起来。
不许她看别的男人,吻她的脸,牵她的手,现在竟然用吻,来问她好吃吗?
他把她当什么?
孟知雨眼眶一红,双手用力推了他一把,“作弄我就这么好玩吗?”
Rico没想到她会是这样的反应,下意识就否认:“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吻我,不喜欢我为什么要吻我!”
Rico往她面前走近,水在他大腿四周荡开一圈涟漪,撞在孟知雨的腰际。
“谁说我不喜欢你?”Rico捧住她脸,拇指轻轻擦过她眼角的那一圈红。
“我有多喜欢你,你感觉不到吗?”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