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一到寝室, 姜橙就迫不及待地问:“怎么样知雨,老师怎么说?”
前天下午,有个大二的学妹来找她, 说暑假想带弟弟去意大利玩,问她能不能当导游。孟知雨有导游证, 但她是在校生, 不能私自承揽导游工作。当然,如果对方接受, 她可以提供定制服务,并作为翻译全程协同。
可她又担心会触犯什么红线, 于是下午趁着考完试,专门去咨询了老师。
“王老师说, 只要不以导游身份带团讲解, 只负责行程设计和语言协助, 从规定上来说,是可以的。但是她又提醒我, 个人出境陪同,安全风险要考虑清楚。万一遇到纠纷, 我一个人在国外, 没有旅行社托底,凡事都得自己扛。”
姜橙歪着头:“所以她不建议喽?”
孟知雨点头。
“那你怎么打算的?是去当攻略编辑还是研学助理?”
这两个岗位, 是孟知雨这两天收到的面试通知。
说实话,她哪一个都不想去。
可另一个她投的涉外旅游顾问助理,到现在还没回音。那才是她真正想要的。能接触不同的人, 能策划不同的路线,能让每一次旅行都变成独一无二的作品。
“王浩你知道吧?咱们系的师哥。”
姜橙眼睛一亮:“秋招被某携抢走的那个王浩?”
孟知雨点头:“我下午遇到他了,他说, 如果我有境外协同翻译加行程定制的经验,秋招的时候,会非常有竞争力。’”
“那你还犹豫什么,去啊!”
孟知雨扁了扁嘴:“我这不是怕万一在那边遇到什么意外吗?”
姜橙想了想,“可你如果不当导游,只是陪同翻译的话,也不用对人家的安全负责吧?”
“那我就……拟一个协议,看她们同不同意?”
“我觉得行!白纸黑字写清楚,你负责什么不负责什么,出了事跟你没关系。”
孟知雨顿时来了劲头,忙打开电脑。
半小时后,她拿着打印好的《定制服务协议》,去了隔壁楼的宿舍。
“晓琪?”
“学姐!”张晓琪忙趿拉着拖鞋跑过来,“快进来快进来。”
孟知雨走进去,把手里的协议递给她。
“这是《定制服务协议》,你和你弟弟都看一下。我的角色是全程陪同翻译加行程顾问。景点里的历史人文知识,如果你们想深入了解,最好提前做功课或者租讲解器,这个我不负责讲解。”
张晓琪接过协议,仔细地看了看。
“没问题的。”她翻到第二页,“是在这里签字吗?”
孟知雨点点头,“不过,你弟弟也要签。”
“行,”张晓琪把协议收好,“正好他一会儿来找我,签好了我给你送去。”
孟知雨弯了弯嘴角:“好,那我先回去了。”
从宿舍里出来,晚风扑面而来,燥热的,粘稠的。
孟知雨步子突然慢下来。
意大利。
不知Rico知道她再去意大利,会是什么反应。
要不要提前告诉他一声呢?
同一片天空下,幽长的深巷像是把这座城市割裂成两个世界。
Rico一只手压着膝盖,隐隐可见皮肤下的血管青筋,他看着跌坐在地上的人,声音温温柔柔的:“你叫什么?”
地上的男人仰头看他,连着吞咽了两下才发出声音:“王、王浩。”
“你喜欢尽夏?”
“…谁?”
Rico眉梢微微一挑。
差点忘了,尽夏是知雨的乳名,只有他才知道。
这个认知让他心情好了一点,嘴角的弧度也往上弯了一点。
他耐心好得不得了,又重新问了一遍,“你喜欢孟知雨?”
孟知雨?
王浩想起下午在走廊里遇到的那个女生,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陷入这个处境。
他来不及多想,拼命摇头,“不、不喜欢!”
“不喜欢?”Rico的瞳色瞬间冷了下去,“她那么可爱,你为什么不喜欢?”
王浩:“......”
Rico盯着他的脸,“那她喜欢你吗?”
那双蓝色的瞳孔泛着幽幽的冷光,王浩感觉到眉骨有汗滑下来,但他没敢擦,他下意识摇头——
“你撒谎!”Rico眉眼瞬间一压,“不喜欢你,她为什么对你笑?”
王浩从没有遇到这么荒唐的事,被人跟踪,被人从后面踹了一脚,如今还要回答这么无厘头的问题。
就在他大脑快速运转,想着要回答什么才不会激怒眼前这个神经病的时候——
“滋滋”震动声,划破了巷子里的安静。
Rico却没有动,目光像两把刀,定在他脸上,然后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可是当他看见来电名,弯着的腰身瞬间挺直了。
他手指一滑——
“尽夏!”
声音欢快得像一只扑腾着翅膀的小鸟,迫不及待的雀跃里,还有一点撒娇般的亲昵。
听得王浩整个人呆滞住。
电话那头,孟知雨被他轻快又柔软的声音逗笑,“你明天有时间吗,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有!”Rico撵着她的尾音:“我什么时候都有时间!”
“那明天上午我在学校门口等你。”
Rico握着手机的手收紧。
尽夏是要告诉他,她去意大利的事情吗?
电话挂断,Rico眼底的温柔一瞬消失,“不要觉得她对你笑就是喜欢你,她喜欢的人只有我,只、有、我!”
王浩蜷在地上,大气不敢出,直到眼前这个男人一点一点消失在他的视野,他才抬手抹了把额头的冷汗。
他想不通,那个笑起来像小太阳一样的学妹,怎么会招惹到这种……阴晴不定的神经病。
从巷子里出来后,Rico心情大好,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掏出来一看,是尽夏发来的。
「Eth,今晚我会把剩下的内容都发给你。」
都发给他?
记得没错的话,那本画册,还剩下一半的内容。
像是嗅到了什么危险的气息,他一双眼不安地转了转。
很快,第一个视频发了过来。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尽夏的声音还是那么好听,轻轻的,软软的,像清晨最温柔的海风,可Rico却越听越不安。
为什么这么急?
他盯着斜对面的一杆路灯,眼神暗了暗。
难道尽夏是因为要和那个男人谈恋爱,所以没时间了?
他猛地一回头,想也不想又重新返回巷子,可是那个男人已经不见了。
竟然骗他!
Rico一拳砸到墙上。
当埃利奥接到他的时候,看见他指骨上的血,整个人大惊失色:“少爷,你的手怎么了?”
Rico沉着脸不理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全程一言不发。
埃利奥也不敢再问。
回到公寓,Rico径直走进卧室,埃利奥拎起医药箱,刚想跟进去——
“砰”的一声,门在他面前重重关上,差点撞到他鼻子。
埃利奥转过身,和泰奥对视一眼。
泰奥一向话少,但这不代表他什么都不知道。
“少爷是不是失恋了?”
埃利奥瞪了他一眼:“不要乱说,少爷也许是有其他烦心的事。”
泰奥还是很了解少爷的脾气的:“如果是其他的事,少爷会想办法撒气的。只有尽夏小姐,才会让少爷生闷气。”
埃利奥张了张嘴,一时竟找不到反驳的话来。
Rico这闷气,一生便是一夜。
第二天一大早,他顶着一双布着红血丝的眼从卧室里出来。
见他穿戴整齐,埃利奥忙走过来:“少爷,这么早,您是要去哪?”
Rico却看都没看他一眼。
六点多的校园,晨光刚刚漫过东边的楼顶,还没有完全亮起来。
Rico坐在长廊的木椅上,手里握着手机,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对面的宿舍大门。
晨光一点点漫过来,落在他金色的头发上,把那些发丝照得透亮,像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边。
他垂下眼,再一次点开那个被他听了一夜的视频。
昨晚他把这些视频和之前的对比过。
不一样。
声音还是那个声音,可语调里却多了真正开心才会有的轻快和上扬。
可是昨天尽夏没有见到他,所以她的开心不是他带给她的。
一想到这,他就觉得有一把刀在片他的心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以为尽夏和那个男人分手后,眼睛里就能看见他了。
没有,一点都没有。
他到底是哪里不如他们?
是因为他金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吗?
是不是他把头发染成黑色,把眼睛也变成黑色,尽夏就会喜欢他了?
一阵轱辘轱辘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Rico抬起头,看见有人推着行李箱从宿舍里走出来。
小云老师说,她今天也会离校了。
那尽夏呢?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7:46。
这个时候给尽夏打电话的话,会不会打扰她休息?可是昨晚尽夏发完最后一个视频,已经是凌晨了。
他蜷了蜷手,把手机握紧,又松开。
算了,再等一会儿吧。
他戴上耳机,靠着廊柱,闭上眼睛。
“……威尼斯的大运河,被夕阳染成深深浅浅的橘红色,贡多拉静静地泊在岸边……”
一夜未睡的困意在尽夏那溪水一般的声音里,慢慢席卷而来。
晨光从格栅式的廊顶斜下来,落在他卷翘的睫毛上。
突然,一道影子挡在他身前。
Rico的嘴角慢慢弯起来,“尽夏……”
孟知雨愣了一下,抬起手在他眼前挥了挥:“Rico?”
脑海里的声音和耳边的声音一前一后响起,Rico的睫毛抖了两下后,猛地睁开眼。
目光定格,他看见了尽夏,离他很近,近到能看见她眼睛里的自己。
Rico忙站起身:“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啊,”孟知雨抿嘴笑:“我来好久了。”
好久?
那他刚刚没有说梦话吧?
Rico看着她嘴角的笑,“昨天开心吗?”
昨天?
孟知雨愣了一下,点点头,“开心啊。”
“是不是这段时间最开心的一天?”
孟知雨眼睛一亮,“你怎么知道?”
Rico心往下一沉。
果然是那个王浩。
“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Rico却不等她说完就打断:“你能请我吃早餐吗?”
今天找他,本来就是想请他吃饭的。
一来感谢他这段时间经常给她送吃的,二来问问他有关意大利的一些攻略。
所以孟知雨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可以呀!”
“那我们现在去,可以吗?”
孟知雨微微一怔,反应慢半拍地点了点头:“……行。”
尾音还没落地呢,她的手腕就被握住了。
微凉的掌心,却带着桎梏的力度。
孟知雨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再抬头看他,却发现他的眼睛看着前方,好像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的动作。
在西西里的时候,他也经常这样。
一兴奋就会拉着她的手腕,带着她跑起来,小巷里、沙滩上……
可那是在西西里,现在是在中国,而且还是在学校。
这要是被人看见……
她抿了抿唇,犹豫着要不要抽回手。
她又低头看了眼,这才发现他手背的指关节上,一排的血痂,边缘还有些红肿。
孟知雨反向握住他的手,往上一抬,“你手怎么伤成这样?”
她眉心拧出了细细的褶,这份心疼瞬间驱散了Rico心底的阴霾。
他垂下眼,遮住眼尾弯下去的弧度,“昨天不小心蹭在了地上。”
孟知雨看着那血痂周围的红肿:“摔倒了?”
他才没有摔倒。
是那个男人,轻轻一踹就趴在了地上,然后就像狗一样蜷在墙边。
这种一推就倒,一吓就抖的男人,有什么资格喜欢尽夏!
Rico用他那双湿漉漉的蓝眼睛看着她,“我下次会小心的。”
孟知雨伸出手,指尖小心翼翼地靠近他的伤口,想碰又没敢碰,“怎么不擦药?”
Rico垂下长长的睫毛,表情又乖又无辜:“是右手,不方便。”
孟知雨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带你去药店买药。”
Rico跟在她身侧,“你帮我擦吗?”
“不然呢?”
Rico嘴角有笑一点一点地往上爬,像偷腥成功的猫。
“你昨天去哪了,怎么会跌倒?”
Rico浅浅皱了下眉:“那个地方,我也不认识。”
最近的药店要出了学校,穿过两条街。
Rico盯着她那双走得很快的两只脚。
尽夏在赶时间吗?
是不是准备给他擦完药、吃完饭,就要去找那个胆小鬼了?
他垂下眼,把那点不悦藏进睫毛的阴影里。
两个推着行李箱的学生从身边经过,Rico看过去一眼。
“尽夏,你是不是放假了?”
孟知雨脸上扬着轻快的笑:“对呀,今天就可以离校了。”
Rico的心又往下沉了一点,“那你接下来准备做什么?”
“接下来……”孟知雨觉得先卖个关子,“我要做一件大事!”
大事?
是和那个男人谈恋爱吗?
Rico没有再问。
在药店买完药,孟知雨取出碘伏和棉签,“手伸出来。”
Rico乖乖地把右手伸过去。
孟知雨一手托住他的手,一手用棉签蘸了碘伏,“可能会有点疼,忍一下。”
可Rico却一点都不觉得疼,只觉得痒,痒得他手指轻轻蜷了蜷。
孟知雨以为他是被疼到了,低下头,轻轻吹了吹。
这一吹,更痒了。
温热的气息顺着他的指骨一路钻到他的心尖。
Rico攥紧了另只手,目光像胶水一样,黏在她脸上。
给他涂完最后一处伤口,孟知雨用纱布在他手上缠了两圈,然后系了一个蝴蝶结。
“好了,”孟知雨把剩下的药装进袋子,“带你去吃早饭。”
药店对面就有早餐店。
正是早上最热闹的时候,热气腾腾的蒸笼摞得老高,白茫茫的水汽裹着面香肉香一股脑儿往外涌。
一个男人拎着刚打包好的包子从店里冲出来,差点撞到孟知雨身上。
Rico眼疾手快,手臂一伸,将孟知雨往自己身前一带,目光扫过去,温润无害的一双眼瞬间笼上一层阴翳。
男人对上他的视线,莫名打了个冷颤,讪讪地说了句“不好意思”。
Rico收回目光,低头看向怀里的人。
孟知雨却完全没有察觉道刚才那一瞬的暗流涌动,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被护住了,正踮着脚往店里张望,“怎么这么多人啊……”
“你快点进去找位置,我来点。”说完,孟知雨还推了他一下。
“老板,两笼汤包,两碗豆浆,再来两个茶叶蛋!”
一转身,发现他还杵在自己身后,孟知雨愣了一下,“不是让你先进去找位置吗,你怎么还站在这儿啊?”
Rico垂着眼看她,“我想和你一起。”
孟知雨被他这副理所当然又眼巴巴的样子逗笑,无奈地伸手拽住他的胳膊,“行行行,一起一起。”
刚好墙边一张桌子被收拾干净,孟知雨走过去:“坐这吧。”
她刚要坐下——
“等一下。”
Rico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湿纸巾,抽出一张,弯下腰,仔仔细细地把她要坐的凳子擦了一遍。
孟知雨失笑,“人家刚坐过的,不脏。”
可即便如此,Rico还是把凳子来回擦了两遍,擦完凳子又把她面前那张被收拾得干干净净的桌子也重新擦了一遍。
“可以了。”
见他绕到对面,直接坐了下来,孟知雨愣了一下,“你自己的怎么不擦?”
Rico却看不都不看自己身下的凳子:“我不怕脏。”
孟知雨抿嘴笑:“我没有你想得那么娇贵好不好?”
但是以后,他会把她养得很娇贵的。
娇贵到全世界都会羡慕她!
“汤包来咯——”老板端着蒸笼过来,热气腾腾地往桌上一放,“慢用啊!”
两笼汤包,整整齐齐地趴在蒸笼里。薄薄的皮儿透着里头隐约的汤汁和肉馅,顶上捏着精致的褶子,像一朵朵刚刚绽放的小花。
Rico凑近看了看,眼睛里浮起好奇的光,“尽夏,这是什么?”
意大利语里没有“汤包”这个词,孟知雨想了想,“就是……有馅的蒸面包,是不是很可爱?”
可爱。
每一个都小小的,圆圆的,软软的。
孟知雨把一次性筷子掰开,递给他一双。
Rico把筷子接到手里的时候,看到了自己手上的纱布。
受伤了,是不是就不能用筷子了呢?
孟知雨没注意到他的停顿,已经夹起一个汤包。
“Rico,这里面有汤汁的,很烫。等下你要先咬一小口,把汤汁吹凉了再吃,知道吗,像我这样。”
她嘟起唇,对着那个热气腾腾的小东西咬了一小口,然后轻轻吹了吹。
Rico看着她嘟起的唇。
粉粉的,软软的,像沁着晨露的花瓣,随着她说话的动作,那两片花瓣轻轻翕动。
然后,他看见她把那个软乎乎的蒸蛋糕送进了嘴里。
牙齿陷进去的那一刻,有什么晶莹剔透的东西溢在她的唇上,亮亮的,润润的,把她那两片本就好看的唇染得更加莹润动人了。
好想吃。
想把那两片唇一起吞下去。
他喉结滚了滚,下意识吞咽了一下。
“你快尝尝。”
Rico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筷子,又看了一眼自己缠着纱布的手。
“尽夏,”他抬起头看她,“我手上有纱布。”
孟知雨愣了一下,目光落在他手上,“那……怎么办?”
Rico把脸往前一凑,“你喂我!”
全没想到他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孟知雨愣住,嘴里的汤包还没来得及嚼碎,就这么一咕噜地顺着喉咙滑了下去,噎得她轻轻咳了一声。
刚好旁边的桌前坐了一对母子,三四岁的小男孩正指着蒸笼里的汤包,“妈妈,我还要吃。”说完,他嘴巴一张,等着妈妈投喂。
孟知雨本来没在意,但随着Rico望过去的视线,这才注意到。
视线收回来的时候,她看见Rico满脸的期待,都快要从他那双漂亮的蓝眼睛里溢出来似的。
等他看过来,孟知雨眼睛下意识一低:“人家是小孩……”
Rico看向自己的手上:“可是我手受伤了。”
下一秒,又听他说:“不过没关系,我看尽夏吃好了。”
那副明明很想要却又强装懂事的样子,简直委屈到家了。
孟知雨看了看蒸笼里的汤包,手指微微动了动。
喂几个汤包而已,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就把他当自己家的小侄女算了。
她夹起一个汤包,轻轻吹了吹,然后递到他面前。
见他先是皱眉,转眼又挑起眉梢,孟知雨抿嘴笑:“是不是很好吃?”
Rico点头:“这是我来中国后,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就这样,孟知雨一个接着一个,喂了他吃了两笼。
又两笼汤包端上来的时候,Rico开始剥起了鸡蛋。
虽然这个鸡蛋的颜色他不是很理解。
为什么是棕色的?中国的鸡蛋都是棕色的吗?
接过他递来的鸡蛋,孟知雨又发现一件事,他真的很爱干净,剥鸡蛋前用湿巾擦了手,擦完还戴上一次性手套,就是太爱干净了,一次性手套都被他用湿巾擦了两遍。
可是当她低头看见面前的那双筷子,她愣住。
她刚刚……竟然和Rico用了一双筷子!
可是他这么爱干净……
孟知雨抬头看他,刚好撞进他看过来的视线里,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慌了一下,忙垂下眼。
出了早餐店,清晨的阳光已经彻底铺满了整条街道,空气里有淡淡的烟火气和早餐的余香。
他们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走着走着,孟知雨发现身边的人没了,扭头一看,见他站在不远处的公交站牌,正看着广告灯箱。
是一张国外电影海报,一个女人抱着一个小孩。温暖的橘黄色调,透着一种柔软的、旧时光的气息。
孟知雨看了看那张海报,又看向他:“怎么了?”
Rico没有说话。
阳光落在他金色的头发上,落在他漂亮的侧脸上,落在他那双此刻格外安静的眼睛里。
过了好几秒,他才轻轻开口,“她好像我的妈妈。”
他的侧脸在阳光里显得有些模糊,看不真切,却让人莫名地心里发软。
“所以……你是想妈妈了吗?”
Rico的目光依旧没有离开那张海报,“我每天都很想她。”
“想她的话,你可以给她打电话呀。”
Rico缓缓转过身来,那双总是很的眼睛此刻像蒙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看的孟知雨心脏微微收紧。
“她去世了。”
作者有话说:
还记得Rico之前的那句「他怎么可以学他的父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