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晚自习
因为我起床的时间比蒋峪晚, 所以我们两个早上从来没有同步出门过。
最近,我开始准备下半年的考试,不得不勤奋起来。
蒋峪不需要去学校的时候, 也会跟随我的时间起床,因为他要给我做早饭。如果蒋峪不做, 我肯定是不吃的, 他不想让我成为一个不负责任的人。
“哪里不负责?”
“你的身体健康方面。”
然后,蒋峪会在他给我买的可爱饭盒里装上水果、零食、酸奶等等,这是他为我准备的下午茶,虽然我每次都是到了快回家才想起来吃。
时间合适的话,蒋峪经常接送我上下学,每次我进家门的时候, 电饭锅里的米饭已经蒸熟,菜也在他出门接我前备好, 等我们到家就可以炒了。
爱人是一种能力, 蒋峪把生活的一切都料理得井井有条,因为他读书的时候, 爸爸妈妈就是这样照顾他的,所以蒋峪也这样照顾我。
我偶尔会跟他开一些不着调的玩笑:“蒋峪, 要是你当爸爸妈妈肯定特别合格, 下辈子你先做我家长。”
蒋峪说行, 还跟我说, 不用下辈子, 这辈子他就能让我体验到。
“比如?”
“比如你现在就去书房学习, 争取八月份就把证书考出来。”
“天啊!你简直是魔鬼!”
蒋峪就笑, 意识到他在逗我玩, 我立刻翻脸了。
“你说, 小孩能喜欢咱们这种不着调的爸爸妈妈吗?”
“我们到时候好好表现。”
我学他说话:“不用到时候,你先表现给我看看。”
我坐到他腿上,晃晃他的脑袋:“我不想去考试了,你替我去考。”
蒋峪配合地晃晃头,只是提醒我:“点点,你昨天可不是这样和我说的。”
如果给我说过的话拉一个年度报告的话,一年365天,我可能有366天都在说不想干了,多的那一天是我的怨念,蒋峪已经习惯了。
我说:“哎,这就是成功女人的烦恼。”
蒋峪附和:“成功女人今年努努力就考出来了。”
我正在备考CPA,一个和我读研方向不相干,并且对我找本专业工作也没有什么助力的证书。
但我为什么还是考了这么几年呢?事情还要从我大一说起。
我本科被录取的专业大类叫工商管理,有会计、企管、人力、市场营销等方向,我当时一心想要分流去会计,但没有成功,这后来变成了我的一个怨念。
在保研失败之后,我心里做了一个决定,如果我没有考上本校,那我也不会调剂,我会去找一个工作,然后在五年有效期内把这个证书考出来。
后来,我考上了研,世俗意义上的成功给了我极大的错觉,让我认为世界上没有我做不到的事情,所以我决定考CPA,我倒要看看这个考试有多难。
而且我当时了解到,如果要考国税局或者证监会,学历和CPA是硬性条件,总之,我和CPA的关系绑定就这样开始了。
第一年,研0,因为我刚考完数三有一定的基础,所以我大胆地报了会计、税法和经济法。
不得不说,考完研的脑子非常好使,从年初到暑假,我一共全职学习了五个多月,但没想到我非常幸运地考过了,尤其是会计,这是六门考试中最难的一科,这时候我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我以为我是天才!
第二年,也就是研一下学期,我这时候已经意识到CPA对我以后的职业规划没有任何帮助了,但我已经考过了三门,尤其是考过了最难的会计,我根本舍不得放弃,决定接着考。
在这一年,我报了财管和战略,难度一个大一个小,学这两门的时候,我同时在上课、实习、写论文、参与学生工作和备考十月份的雅思,可以说是我最忙碌的一年。
蒋峪问我这么八爪鱼真的不会累吗?我信誓旦旦地说不会,结果!我过了战略,挂了财管,真是令人失望!
考过这四门以后,剩下的我都不想考了,直接放弃确实不甘心,但接着考又不想学习,矛盾到我都不知道说这叫不叫“沉没成本不参与决策”了。
蒋峪鼓励我继续考,他觉得我勤奋一点,考过剩下的两门完全没问题,而我也确实不愿意放弃,所以我去年同时报了财管和审计,最后过了财管,挂了审计。
审计这一科的内容非常抽象,可以说是完全不讲人话,而且我没有最重要的实务经验,备考过程相当难受。
今年是我考CPA的第四年,距离五年有效期还有两次考试机会,我必须要在今年或者明年考过审计,然后再考过没有时间限制的综合,只有这样才能拿到证书。
开春忙完论文以后,蒋峪陪我学习了有一段时间了,通常是每天晚上,他会陪我一起看课,然后我们各自刷题,再互相对答案。
CPA考试费不算贵,山东的话,专业每科需要75块钱,蒋峪也只报名了这一科,他要陪我一起考。
事实证明,同舟共度也不是一直都有用的,一旦蒋峪稍微走神,我马上开始玩了。
我以前从来不这样的,我把这种异常现象归结为工作合同签好的后遗症,可能人的本性就是躲懒的,我当然也不例外。
昨天晚上,我们一起刷题,好一会儿,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已经睡过一觉了。
我们都在沙发上,从我的角度,能看到蒋峪的喉结和他被屏幕荧光照亮的脸。
蒋峪正端着平板,专注地在学习。
我:!
我一动,蒋峪立刻发现我醒了,他看过来,温声问道:“睡醒了?”
“蒋峪,你背着我偷偷卷。”我起身靠过去,严肃批评了他的内卷行为。
蒋峪撒开手,屏幕凑到我眼下,是我刚才做的真题卷的照片,因为我睡着了他不愿开灯打扰我,所以拍了照片在平板上批改。
“我睡了多久?”
“不到二十分钟。”蒋峪把我睡乱的头发掖到耳后。“你刚才说要休息一下等我把题做完,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看来春困真的来了,我打开客厅的灯,示意蒋峪把他的卷子给我,我们要互相批改。
又过了一会,我问他:“我的你看完了吗?”
蒋峪点点头,他拿过我的卷子,放下电容笔换成红笔,我眼睁睁看着他利落地在卷首划了一行数字:
19+24+2972
我:“......”
蒋峪问他的呢,我缓缓掏出他只得了61分的真题卷。
蒋峪:“......”
只有真题练到八十多分,才有可能在考试中考到六十分及以上,但很显然,我们现在的水平是不太够的。
“咱们两个笨蛋,今年真的能通过考试吗?”我拍了拍他的脑袋:“蒋峪,你严肃一点,我还是有一定基础的,你可没有。”
激将法对蒋峪没用,他只会欣慰地说:“你考过了,我就满足了。”
“你这叫——”我想了想,甩出一个词,“你这叫不思进取!”
蒋峪把他的卷子加进答案册,只是说: “今天太晚了,我明天再上进。”
“要是我明天晚上又犯困怎么办?”
“那我们明天在外面做完了题再回来。”
“要是你明天晚上也不想上进了呢?”
“那你今天先做个表率给我看看。”
蒋峪催我改错题,而他逃避背书的方法是,去承担了身为丈夫的后勤责任,为他的妻子做了一碗酸辣鸡丝凉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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