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谈小孩
每到放假, 我们家里就会增添一些新餐具,大部分都是蒋峪置办的,这是他的新爱好。
蒋峪一般在日亚上买, 他以前只买无印良品,后来被妈妈种草了一个角落生物的酱油壶, 东西小小的, 非常可爱,他觉得我会喜欢,后来如发现新大陆一样,海淘了很多小玩意。
新餐具带来的诱惑是巨大的,我最近每天都在用蒋峪送给我的面包超人松饼锅做松饼,后来, 这口锅变成了我的半生之敌,因为我每次煎饼都会糊。
自从在家常住, 我再也不需要蒋峪做早餐了。因为我不吃, 他没有开火的动力,蒋峪的早饭又变回了水煮蛋、苹果和咖啡。
但我出于个人因素不允许, 每天都想让蒋峪吃得丰盛一点。
蒋峪洗漱完过来,看到盘子里的东西, 他揶揄我:“小宝, 这就是我每天早上必须吃松饼的理由吗?”
我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能吃我做的早餐还不幸福吗?”
我只是不明白, 为什么别人的松饼可以又香又软, 下锅煎的时候还能幸福地冒泡, 我的松饼就不可以。
蒋峪发现第N天的早餐还有松饼以后, 他再一次申请下厨, 被我毫不留情地驳回了。
他谈判:“我教你, 好不好?你今天早上有没有先在锅底刷油?”
“刷了刷了。”我催他快吃:“谁教都不好使, 我要自己做。”
蒋峪乖乖坐了回去。
在我期待的目光里,蒋峪咬下今天的第一口松饼,他的表情一下变得很意外:“这次的味道很不错。”
我不是很高兴地说:“因为这是我买的!”
蒋峪没忍住笑,只好说:“抱歉......”
此人任劳任怨吃试验品的辛苦我当然看在眼里,昨天出门路过蛋糕店,我还是进去买了一袋铜锣烧。
蒋峪非常感动:“好吧,宝贝,你真的很爱我。”
我白了他一眼:“你少来这套。”
对于下厨,我并不反感,我只是很讨厌炒菜溅出来的一些油,所以很少开火,但有时候吃自己做出来的美食还是很有成就感的。
最近,我有些食欲不振,我经常这样,所以我和蒋峪都没有往别的方面想,只是觉得可能是因为这半年比较辛苦,累得没有胃口而已。
直到月初,我爸因为我和蒋峪领证过来的那一回,最后一天,我们带他去吃春水锅贴,这是济南一家比较特色的连锁餐厅,其中一道招牌菜是鸭蛋黄狮子头,我不是很习惯,吃了一口还是吐到了纸巾上。
我爸眼风立刻扫过来,趁蒋峪去开车的功夫,他狐疑地看着我:“你不会有了吧,所以才瞒着家里领证的?”
不知联想到了什么,我爸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很严肃:“俞意点,我没和你开玩笑,你俩这样可是乱来,让人家笑话你知道吗?”
“没有!”我立刻否认。我爸真是想多了,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只是一个“吐”的动作也会被联想到怀孕。
“你最好没有。”我爸表情不愉地说:“可别像你妈和我一样,折腾一趟,最后谁也没捞着好。”
作为我父母奉子成婚中的当事人,承认我爸和我妈的孽缘,相当于否认了我,我才不会去附和他。
我爸警告我,严禁在单位站稳脚跟儿之前生孩子,他认为非常影响工作晋升。
大概上段不美满的婚姻给我爸留下了一定的阴影,他坚持说:“不然你看看吧,我可是丑话先说在前头,你别不当回事。”
从未生育过的爸爸尚且对早婚早育如此反感,那生我养我的妈妈呢,她当时的处境一定更难吧。
我无奈地答应了我爸,不是认为他讲平衡生育和事业的话不对,而是,我突然意识到,我和蒋峪已经算是满足育龄条件的年轻人了,但我很少往小孩那方面想。
自从十月份,我做过怀孕的乌龙噩梦以后,我和蒋峪比以前谨慎了不少,在三十岁之前,我们并没有生育的打算。
但我爸的警告还是很快派上了用场,回程路上,我不太开心地说了一句蒋峪印象特别深的话。
我说,我看他,就像看男大学生,蒋峪可以是年轻的老师,也可以是年轻的丈夫,但他并没有给我一种父亲的感觉。
包括我在内,这种身份带来的轻盈之感,使我下意识排除掉了我们和生育的关联。也许我的认知并不正确,因为人的身份不仅局限于成为谁的爸爸妈妈,反之亦然。
我对蒋峪说:“其实我们已经很成熟了。”
蒋峪接上:“但是,在你心里,我们还没有成熟到一个可以负担另一个生命的年龄。”
在我认识的人里,只有蒋峪爸爸是一个很符合父亲身份的男人。他给我的感觉就是很正经的年上,是我认为,这个人可以是一个有孩子的男人。
因为我成长的过程中没有妈妈,所以我在和蒋峪父母相处的时候,我对蒋峪爸爸的观察,要远大于对蒋峪妈妈的好奇,我总会不自觉对比,蒋峪爸爸和我爸。
蒋峪被我这个小心思逗笑了,他问我:“宝贝,你知道我爸年轻时候什么样吗?”
他详细科普了一下父母爱情故事,蒋峪爸爸年轻时候是一个非常高冷的男人,对蒋峪妈妈说过最多的三个词就是“不行”“不好”“不可以”。
“为什么你爸要这样啊?”
“因为我妈当时的朋友太多了,我爸觉得她一点也不认真。”
“然后呢?”
“然后,我妈觉得他真没意思,就不上他眼前凑了。我爸心里想的是,她果然对我只是一时兴起。”
他这话把我乐得不行,没想到蒋峪爸爸年轻时候竟然是一个这样傲娇的男人。
蒋峪犀利地点评父母:“他们两个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我不厚道地笑了。
哄好了我,也眼见我开心起来,蒋峪等红绿灯空档,悄悄牵了一下我的手。
他认真地说:“不管爸爸说什么样的话,最关键的还是我们要认真工作、坚持学习和提升自己。”
“蒋老师,你在上职业发展规划课吗?”
我不再看他,视线略过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语气冷静地说:“我以为你要和我说,你会好好努力,争取早日让我认为你也是一个可以拥有孩子的男人。”
“这种保证太过道貌岸然。”蒋峪偏头看我一眼说:“小俞,有想法要及时说出来,不能总是和爸爸见面后自己生闷气。”
我勉为其难地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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