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人佛 我不喜你瞒
地板太亮了, 像一面镜子,印出的不止是一粒药,而是两粒,圆溜溜的印出来, 钻到了江程雪的心里, 蠕蠕的, 蛀虫一样,啃咬她的五脏六腑。
纪维冬曲膝叹一口气,将那粒药捡起, 在指尖搓揉了一下,握在手心,牵起江程雪离开储物室。
江程雪的脸惨白。
她像木偶一样关节嘎吱嘎吱响, 任由他牵走。
纪维冬确实没说话。
他牵着她走去垃圾桶, 当着她的面, 把药扔了, 江程雪看着垃圾桶的药吞咽了下唾沫。
江程雪不知道她哪里露馅, 或许他刚才就没睡着。
她闭着唇不吱声。她到现在喉咙都是干的,指尖也是冷的。
纪维冬温和极了,“明天让人扔了,好不好?”
虽然是问句, 但他不是商量,是命令。
江程雪脚僵在原地, 不肯动,也不敢动, 刚才吓飞的魂还没彻底归位,不想回答他,只站着。
纪维冬看着她的表情, 叹息,回身抱她,“对不住bb,吓到你了。”
他抱得很紧实。和平时亲昵的搂抱不大一样的是,这次肩往里弓,将她整个人纳入胸膛,手臂从她的脊椎徐徐下滑,又缓慢地上移。
是一种绝对的安抚。和绝对的专属。
他面容缠入她头发,呼吸,交颈,要让她感受他,毫无距离感,从惊吓到亲密。
他的怀抱确实很暖。特别是微微勒紧的力度,半捆不捆,恰到好处的窒息感,嗅入的是他的气息,想获取更多的也是他的气息。
是一种给予和拥属。
江程雪终于动了,也终于回神,双手放在他腰侧,微微推拒,“松、松开一些。”
“我难受。”
纪维冬没动,只是更柔腻地用手臂巡梭她的背,让她往后弯,往他怀里跌。
“我不是故意。不要怕。不要怕我。”
他抱着她,问:“bb你知不知道结婚是什么意思?”
江程雪僵直地点了下头。
纪维冬叹了下气,像引导她:“结婚是你和我,组建一个家庭,我们会有像你或者像我的小孩。嫁给我,你不用付出什么。”
“你可以享受,享受物质,享受我的喜欢。对我提许许多多的要求。”
“至于这件事,或许你可以和我商量。为什么你要偷偷吃药?”
纪维冬就这样抱着她,唇来到她耳朵,低声,很缓,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漏,游蛇一样,“还想跑走吗?bb。”
江程雪像倒翻的茶杯,溅了一地,冰凉凉的。
她仰头,试图乖巧:“没、没有。”
纪维冬拨开她额上的碎发,很怜惜,像是给她退路,“所以你只是不想这么年轻生,而不是不想同我生?”
他的气息很暖,但江程雪感受到的是凉意,她像一只死在枝上的鸟,随时都要坠下。
她努力点头。
纪维冬似同她说真话,舒缓地用手臂揉抚她的背:“我也觉得你还太小,而且我们刚结婚,需要培养感情,小孩太吵闹。”
他好似已经把他们的未来已经规划好。
他下巴抵在她的头顶,这个身高恰到好处,满身的温柔:“你有想过喜欢男孩子女孩子?”
江程雪两只手都在他胸膛前,紧促地蜷,“没。还没想。”
她都要吃避孕药了。怎么会思考这方面的问题。
纪维冬低头看她,高挺的鼻梁垂落下来,同她鼻尖碰鼻尖,阴影下,眼眸透露着强势。
“想。”
他命令她。
他唇落下来,牙齿轻轻咬了下她,“喜欢长得像你的,还是长得像我的?”
江程雪被迫开始想象那个画面,和纪维冬过一辈子?太恐怖了。
她心里疯狂摇头,颤着睫,说:“男孩子像你,女、女孩子像我。”
纪维冬像是因为她这个回答变得兴奋,鼻梁蹭她的肩颈,用力地吻了一下,接着来到她耳垂,舔了舔,嗓音低磁:“所以你愿意给我生。”
江程雪跟着他的动作轻微缩了一下,她并没有因为和纪维冬经常性亲密而变得习惯和麻木,反而更加的敏。感,他一点点的举动,都能让她毛孔张开,去迎接他的气息。
纪维冬含她的耳垂,吮,命令:“说!要给老公生!”
江程雪又有点想出泣音,眉眼抽抽搭搭,“要给老公生bb。”
纪维冬眼底眯出点疯性,和她交颈,面颊用力地蹭她,一下重过一下,垂睫,“只给老公生吗?”
江程雪又不语。
“回答。”
江程雪低着眼:“只给老公生。”
纪维冬奖励性地吻了一下她的唇,“好bb,说完整。”
江程雪手指捏着睡裙,指甲陷进去,声带好像不是自己的了,发出不认识的字眼,“要给老公生bb,只给老公生bb。”
纪维冬疼爱地吻了吻她的眼尾,“好乖。”
两人的唇红得发艳。
纪维冬拉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心脏上,眼垂下,让她玩弄自己胸膛,“刚才我在门外,不想开灯,我想过假装不知。”
他认真答,“江程雪。我想过。”
“所以我确实不是故意吓你。”
他摊开她的手,“你刚才是不是心跳很快?其实,我也是。”
他徐徐朝她看。
“我很不安。”
显然他们的不安,不是同一种不安。他似真怕她再走。
江程雪抬头看他。
纪维冬语气清清淡淡,松弛地低睨她,在做一位正经的丈夫,教授他的习惯。
强迫她同他磨合。
“在我面前,你可以不乖,你可以作闹,但我不喜你瞒。瞒与骗是两回事。”
他刚才骗她说几句好听的也好。
他享受的是当下感官的刺激。
至于往后的事情,他有其他解决的办法。
他又问一遍:“上去睡?”
江程雪点头。
纪维冬低了下头,直接抱起她,“你赤足太久,地上凉,就不要走了。”
到了卧室,江程雪躺进去,习惯性侧到一边,纪维冬半跪,和她面对面。
在她面前,他似乎很习惯半跪,注视她:“避孕药明天我让人拿去扔掉。对身体不好,你不能吃。”
江程雪闭上眼,把被子一拉,又转过身,不想搭理他。
纪维冬站起来,迁就地到另一侧,轻轻捏她的下巴,就是要她感受他。
他摸她头发,“bb我有在吃避孕药。”
江程雪心口一撞,眼睛瞬间睁开,和他黑眸对视上,那是一杯谁也驯服不了的黎明的酒,洒在半湿冷苔上。
是会让人做梦的。
只是不知道做的是良梦还是噩梦。
纪维冬掌心放在她面颊,松弛而绅士,是礼仪周全的领导者,“我说过,有些东西我只给你,我们之间,不会有任何隔阂。”
“所以我有在吃。”
他现在在扮演一个好人,非常好的好人。
就是因为吃了药,所以他每次肆无忌惮地弄在她身上,他唯一的良心是,或许怕万分之一的可能,因此从来没有弄在里面。
江程雪没想到他还有点人性,脸色好一些,问:“你是不是早就醒了?”
纪维冬不掩饰的点头:“你往我怀里钻的时候,我就醒了。”
所以他一直忍到她下楼也没去看。仿佛是等她回去。
这个人太恐怖了。
有十足的耐心和警惕,更重要的是游刃有余,不管发生什么意外,他都能第一时间掌控和洞悉。
她想不通,“可能我真的下去拿充电器呢?”
纪维冬像是被她现在困惑又不满的表情逗笑,没有任何遮掩,真心的笑起来,笑着去吻她的脸,“你好可爱。”
他睡到她身边,很习惯地把她搂进怀里,柔声说了一句话:“bb,我们刚做完。”
江程雪一下子明白。
他的意思是。
拿充电器不急,即使她真的需要充电器,她也不会勤快到现在就下去。储藏室离卧室那么远。
他们做完后,如果非得有一个起来的原因,并要瞒着他。
就是吃药。
或许他没有直接发现她买了避孕药,只是猜测和推理。
偏偏是对的。
他太聪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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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次见面以后,纪英辉像很喜欢江程雪,经常给她发消息。
老人家不习惯打字,都是发语音:“要不要和维冬过来吃晚餐?”
纪英辉平时在家闲,小辈又忙,好友许多都去国外度假。
他年轻时漂泊太多,晚年就喜欢落叶归根,孤寡老人一个,每天和管家佣仆眼对眼,实在无聊。
江程雪本来觉得爷爷有趣,也常答应去吃饭,纪维冬随她,她要去便一起去。
但是纪英辉同她熟了以后,时不时绕到生小孩,人老了都有这种念想,也正常,但江程雪就不乐意了,慢慢不太肯去,躲着找理由。
江程雪好友圈多在沪市,香港几乎不认识人。但让她欣喜的是,李君婷男友这段时间业务转到香港,大概要停留几个月。
李君婷落地第一天,她们便在下午茶餐厅约见。
李君婷先是不满:“瞒这样好,要知道你做了纪太,也好赏我们家点饭吃。”
江程雪不高兴:“不好这么说。”
李君婷咯咯笑:“我才没乱说,谁都知道,你老公手指头漏点出来,就是金山银山。什么证券股票私募基金,哪个不是赚钱的大杀器。”
李君婷:“讲真的,你是不是对你老公多有钱没概念?只知道他有钱?”
江程雪还真没兴趣,喝了一口饮品:“同我有什么关系。”
李君婷一挑眉,倒是不说话了。
过了会儿,她认真问:“那你打算见你姐姐吗?还是就这样了。”
江程雪拿搅拌棒搅了搅,“我不晓得。”
不过江程雪也不难过,“我前几天想通,只要心里惦念,见与不见没什么差别。”
“她忙的时候,我们也隔好几个月见不到。”
“就当她忙好啦。”
李君婷扑哧一笑:“你倒是乐观。”
她们跑去ELEMENTS商场扫荡了一圈。
江程雪没什么要买的,自从嫁来香港,她什么都不缺,就像纪维冬所说,他能给她最好,起码物质上是的。
每隔一段时间,自有人将当季最新款送来,连配货都不用,完全享受世界级最顶尖富豪服务。
以前江程雪也喜欢这些,现在却看这些logo看得有些腻烦,反而想淘些平价有趣创意为主的小东西。
反而是李君婷,几乎要把卡刷爆。江程雪看她签的都是自己的名字。
江程雪在旁边咯咯笑,随口一说,“不让你老公出出血呀?”
李君婷耸耸肩:“用自己的钱买才开心,不用看任何人脸色。送我就要看他诚意喽。要是送不好,自然是要甩脸的。”
江程雪睁睁眼,指着另一件裙子,很无辜:“喏,那件也适合你,再包走。”
李君婷推了下她的肩:“还真让我大出血啊,六位数,你买给我。”
江程雪笑得前俯后仰。
李君婷拎着大包小包,江程雪打了个电话,让人过来把这些东西先放车上,却不肯让他们跟着拎包,要说悄悄话,不想给他们听。
她们也实在逛累了,在一家英式茶室休息。
江程雪又想起姐姐那些合同,复述了一遍问题,问李君婷:“你老公有没有办法查?”
刚说完,江程雪转念一想,摆摆手:“算了算了,你老公好忙,本来就是过来办业务,不好再打扰他。”
李君婷咬吸管,“这有什么。他公司有高手,那些助理啊,精英啊养来做什么的,就是办事情的。”
“我知道几个可靠的人,你信任我的话,可以让你姐姐把合同发我看看。”
“再有疑惑,我可以让他们签保密合同再办事。”
李君婷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江程雪没有拒绝的理由,很诚恳:“谢谢你。”
李君婷一笑,也真心对她说:“其实高中那会儿我就挺喜欢你的。只是谁都和你关系不错,就显得谁都不亲了。”
江程雪愣了愣。
李君婷开玩笑:“再说了,你现在又是纪太,我当然要巴结你。”
江程雪要跺脚:“不要那样叫了!”
李君婷笑说:“好了,不叫就是了。换了人可能觉得中彩票,也就是你,把他往外推。”
“他应该挺喜欢你?”
江程雪有苦说不出,那样算计她的喜欢,她宁愿不要发生在自己身上!
李君婷见她不说:“算了,不说也知道。你老公那种人养几个情。妇都稀疏平常,只守着你图什么。”
她很叹息,又像想起自己的事:“现在这个时代,女人就像资源,男人所面对的资源越多,忠贞就越可贵。”
江程雪忍不住:“不是的,君婷,你不能这么想。”
她皱眉:“你怎么能这么想呢?”
“我们不是资源。你要是……你要是不开心,分手痛几天就过去了。”
李君婷看了她一眼,像剥光叶子的树,零零落落,甚至有些枯戚,“我的青春都在他身上了。”
“再找一个,也忘不了他。如果能分手,前几次就分掉了。我们不知道砸了多少次东西,吵了多少次架。”
“最夸张的一次,他踩在玻璃碎片上,脚上都是血,他反过来问我痛不痛,我说痛,我们就上。床了,做到床上都是血。”
江程雪递给她一张纸巾,李君婷笑了一下,却去擦了唇,将唇上的饮品汁抹去。
李君婷和她男朋友住在一个度假别墅,她们从商场出来又一起吃了饭,纪维冬听到电话应了好,让她到时告诉他几点回去,他也一同从公司回家。
看样子要在公司加班。
其实他确实很忙。
江程雪好不容易过得这么惬意,在外面留到很晚。
李君婷也因为在香港能有个好友陪伴感到开心。
两个人难姐难妹又说了好久的话。
但是江程雪没想到,李君婷效率这么高,这么把她的请求放在心上。
姐姐合同真正的投资方查出来了。
这幕后投资人兜了非常大的一圈,而查这件事也耗费了许多精力。
是李君婷亲自到公司每天催,盯着,要人查出来为止。
江程雪听她说完连连感慨,就算是她自己,也不一定做到这么“厚脸皮”。
他们查出,其中一个合同的真正投资人是一个法国人,这个法国人投资的项目也非常多,而其中持股比例最高的——
是香港的一些公司。
对于香港两个字。
江程雪非常敏感,甚至在看到的瞬间就起了鸡皮疙瘩。
并且和她之前的第六感对上了……
作者有话说:
妇女节快乐!祝大家永远有说“不”的自由。无论校园、职场、生活或是家庭,即使free is not free,但是我们有追求自由的权利。就像纪德在《关于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六次讲座》里所说,“我们所有人的目的,就是自由,就是走出苦役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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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今天我一口气把,吞没,支配的超..话都开啦,大家可以去玩。特别小支配,有什么需要的,或许以后可以去问问()
我蠢了,我没定时,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