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金妆 要不要同我
江程雪很努力证明自己, 直视他的眼睛:“这件事我没有骗你。我已经告诉他,和他分开了。”
她喉咙有点紧,还是补了一句,“你得信任我。”
纪维冬两指夹着雪茄, 却一直没有抽, 耸眉, 像不解,右手从她脖颈下去,到她脊背, 港腔很浓,就差直接用粤语。
“好。按你昨天求我和你结婚的说法,你同元青在一起时便钟意我了?”
他一顿, 手在她背上轻抚, “江程雪, 那我可以这样理解, 你出轨, 你精神出轨我?”
江程雪好不容易平静下去的心,又开始扑通扑通乱跳,他抚摸过的地方长了一层苔,湿漉漉地发潮。
纪维冬见她不语, 俯身不客气地吻她的耳朵,江程雪被他亲得眼睛一眯一眯, 是很想躲避的表现。
纪维冬亲了几下,却又开始观察她的表情, 捣弄了几下雪茄,再抬眸,嗓音又低又湿, 慢声,且要她听清:“你要我信任你,没问题,你同我说清,你出轨我,从什么时候开始?”
他每次说禁忌的话题。有种难言的性感。
像天生的适合。
他的言语钻进她耳朵,她的呼吸便被剥夺,她心跳一下快过一下。
江程雪实在有些受不了,又想去捂他的唇,可是他的唇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
他的唇亲过她。动过她别的地方。她便不能再随便碰那里。
而一个谎开始,就要用无数的谎圆。
在陈元青告诉她,他知道他们在一起之前,她以为自己说的天衣无缝,而且他们交往的时间太短了,短到来不及告诉别人。
因此她从未想过姐夫会知道。
纪维冬又狠声命令:“回答。”
她没办法了。
一次是骗。
两次也是骗。
江程雪闭着眼睛轻声说:“很、很早。一、一见钟情。”
她为了提高可信度,继续骗,“但、但那个时候你已经是我姐夫了。”
她想得很清楚。
甚至在更早之前,还没和姐夫见面,她还揣测过姐姐为什么喜欢他。
她发现姐夫这样的人,对他一见钟情太正常了,不用任何具体的事件,也不用任何原因。
他让人喜欢只需要一阵恰到好处的风,和他徐徐看来的温温的眼神。
她说完这句话,能感觉耳边的唇弯了一下,她毛孔边缘热风绒绒的,他亲吻她的频率更快,更深,那霸道的唇渐渐到她的嘴角,却不动了。
她一直低着睫,心口砰砰砰乱跳,僵着脚不敢动,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以为他要像昨天一样强。吻她。
他驻留的时间太长。
江程雪睫毛颤颤地抬了一下,正好同他凝视她的眸光相交,心尖一凉。
他像在思索什么事。
他的眼底是一片黄昏下的橡木林,偏晚了,夜要落下来,人在下面走,凉森森的。
他夹着雪茄的手的手腕抵了抵她的头发,略略起开,像安抚,温和说:“别怕。”
但他眼神十分强势:“我昨天那样亲你,他有没有对你做过?”
江程雪触及这个眼神,想躲开,他却控制欲极强地握住她的下巴,要让她看着自己。
她剧烈摇头:“没有。”
她为了表决心,豁出去:“真的没有!”
“我是初次。”
纪维冬眼神忽然变了一下,变得狠厉起来,捏着她面颊,吻她的唇,几乎是叼住,要吮出血来。
江程雪被他弄得有些怕,双手推拒,要将他推开,纪维冬却单手臂把她拢在怀里,以一种极其强势,极其纳入自己控制范围的方式吻她。
“再讲一次。”
他眼睛还是冷的,和她鼻尖对鼻尖,他的唇也是红的,低低地言:“再讲一次。”
江程雪慌惧地盯着他:“那是我、那是我初吻。”
纪维冬眼睫下垂,鼻梁磨着她鼻尖下落。
他的唇蜻蜓点水一样覆在她嘴上,只是覆了一下,绅士道:“所以只有我亲过你。”
“对不住。”
“你该罚我。”
“难怪昨天你要扇我耳光,是要让你扇。”
江程雪不想提。她心里在撅嘴。如果可以的话,她现在还想扇他。
她低头玩裙子。在昨天之前,她将她的初恋,初吻,甚至是第一次,都看得很有仪式感。
她并非传统。
她只是喜欢纪念。
她喜欢纪念所有人生有意义的事情。
可是一切都错轨了。
她的初吻被姐夫夺走。甚至差一点和他睡觉。他太强势,就算她不愿意,他也要强迫她。
她怨死他了。
可是这一切又是她求他才造成的。
她很矛盾。
她忽而想起陈元青的微信,浑身激灵了一下。
姐夫确实有些不对劲。但她还没想清楚。事关姐姐,她会弄清楚的。
纪维冬亲了亲她额角:“我明白了。”
江程雪没问他明白了什么。
他表情温和,只是维持着将她拢在怀中的姿势,没再动她,心情颇佳:“让他们做饭,还是想出去吃东西?”
江程雪没有什么胃口,摇摇头:“随便。”
菲佣大概接受过训导,在他们亲。热的时候没有出现,等纪维冬拿起咖啡喝的时候才过来收拾燕麦杯,还泡了一杯花茶来。
江程雪不想他再说有的没的,主动挑起话题,“我爸爸来做什么?”
纪维冬把文件袋拿来,推到她面前:“打开看。”
江程雪绕开线头,往里一望,是两张纸质文本,她拿出来,看到抬头吓了一跳。
居然是香港的结婚证书。
她怔住:“我、我没有和你去任何行政机构,为什么就有结婚证了?”
纪维冬将两份纸张并排摆好:“你爸爸就是来做这件事的。”
“香港结婚登记需提前十五天,你爸爸对我们的证书提交更改,说当时弄错,把你姐姐的名字换成了你,你记不记得昨天婚礼上签过一个字?”
江程雪僵硬地点点头。
她越来越有掉入阴谋的森凉感。一步接一步。
她问:“那个签字怎么了?”
纪维冬耐心地和她解释:“那个就是领取结婚证的最后一道程序,在登记官的见证下,在婚书上签字。”
江程雪着急说:“可是那个时候没有人告诉我是婚书。”
纪维冬点头绅士应下:“对不住。昨天尽力周到,还是有疏漏。许多环节省下,忘了你不知香港程序,就让你直接签字。”
他又温和提问:“只是证早晚要领,实则没差别?”
要真是他太太,应该十分幸福。
因为他真的把一切都做得滴水不漏,什么都不用操心。
江程雪知道这天会到,但实在到得太快了。她替婚的时候,以为他们会细水长流,毕竟她和姐夫完全没感情,她以为不论如何都会有一个缓冲期。
可是他手起刀落。
竟然将她的后路全斩断了。
在她愣怔的时候,纪维冬已经把纸张重新放回文件袋,绳线勾好。
他饮了一口咖啡,并不看她,喉结吞咽了一下,将杯放好,抿了抿唇,松弛地问:“江程雪。现在我们已经成为正式的夫妻,你那一巴掌没扇好。”
“要不要同我约会。”
他说完才缓缓朝她看。
他的眸光是一阵缠。绵雨,凉丝丝的,绕着她,围着她,将她淋得衣不蔽体,魂断蓝桥,寸步难行。
可是他的表情又很温柔,像是在雨下撑伞。
这是他很自然的一个邀请。
仿佛他是她普通的追求者之一。
江程雪心口塞满了蚂蚁,全在乱爬乱转,挠得她不知如何是好。
要是别人还好。
对于丈夫她怎么拒绝?
她可以拒绝其他人。
但她没办法拒绝她的合法丈夫。
她只好问:“去、去哪里?”
纪维冬思索了一下:“先一起吃一顿饭。自你来香港,我们还没一起吃过饭。”
“地址我让人挑选。”
“你同不同意?”
江程雪轻微地点了下头。
-
三天后,江程雪终于和爸爸打上电话,她终于有机会发脾气:“爸爸,你的手机终于有用了,为什么躲着我!”
江景明头一次在她面前矮三寸,不知是她现在有人撑腰,还是有愧:“没有躲着你,确实许多事情需要忙。你还有什么不开心,一块说,爸爸都听着。”
江程雪下巴抖了抖,要掉眼泪:“爸爸,你怎么能这样,把我一个人扔在香港,他说证领掉了,你改的名字,把姐姐的改成我的。”
江景明低声:“是。他托人加急,我给的身份证明。”
江程雪喉咙涩了涩,问他:“我真的要这样跟姐夫一辈子吗?还有没有机会离婚?”
江景明长长叹了一口气,像老了许多,经过这件事,他似乎也想清许多:“我以前可能对你姐姐太严苛……”
“如果你实在觉得过不下去,就算了……”
江程雪终于掉下眼泪:“爸爸,我回来,我们会破产吗?”
江景明沉默了。
江程雪立刻从他的沉默里知道了,爸爸舍不得,他还是舍不得,但她没办法指责他。因为自由不是免费的。
以及,他这么多年打下的江山,说扔就扔,对他来说很难决断。
而她22年物质的自由,便是她此刻的枷锁。
江程雪等了许久,没等到他的答案,她便赌气把电话挂了。
她只是要一个态度而已,但爸爸连态度都舍不得给!
江程雪切回到手机界面,看到陈元青又给她发消息。
他发得并不勤,他不是那种会给人造成困扰的前任,只是偶尔一句:「你还好不好?」
「需要帮忙请让我知道。」
她一概没回。
纪维冬给她来电话,礼仪妥帖地问她是否有时间,在两天后赴晚餐。
她每天的行程,问管家就能知道。
但他好像在以一位香港富豪公子的身份,正式的,合乎情理的,追求她。
江程雪回说:“好。”
在纪维冬电话之后,陈元青的电话也到了。
江程雪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陈元青开门见山:“大后天要不要见一面?”
即使纪维冬行为不对劲。
婚后江程雪也没想再与陈元青有什么。
他们三个人这样的关系,对谁都不好。
江程雪轻声拒绝:“我有事情。”
陈元青不意外:“我知道,他的行程我都知道,他要和你吃晚餐。所以我才那天约你。我就是故意。”
江程雪蹙了蹙眉:“我说过,我不是你们的战利品,即使你不满他的作风。”
“也或许是我的事情让你们的友谊产生一些问题,你对他有怨言也好,不满也罢,但请拜托你——”
“不要把我搅和进去。”
陈元青是正常人。他没那么高尚,在他的角度,纪维冬就是横刀夺爱了。
陈元青很冷静:“我为什么故意。因为这可能是一场有预谋的插足。”
“小雪。你想不想听关于你姐姐的消息。”
“如果你想听,大后天你来。”
江程雪惊住:“什么意思?我姐姐怎么了?”
她快急死了,连名带姓,“陈元青,你不要卖关子!”
陈元青叹气:“不是你姐姐安全相关的事。不要担心,但这件事不好在电话说。我们见面聊,地点我微信发给你。”
江程雪看到地点,发现它和纪维冬约她吃饭的地方似乎很近。
她又有些恼,问:「地点也是你故意?」
陈元青输入了很久,落下几行字。
「刚才是逗你。」
「你的司机都是他派给你,我要是不选和他同一天,差不多同一个时间,你怎么出来?」
「或者说,你怎么不被他知道和我见过面?」
他最后说。
「我不认为,他现在想你私下见我。」
作者有话说:
联动联动,答应你们联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