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婚礼(下)
白瑾川真的没有计划普通大众的婚礼,而是另辟蹊径,办了一场草坪游园会。
晴光方好,一眼望得见的湛蓝海面波光潋滟,与脚下大面积的青翠草坪遥相呼应。
草坪上分门别类,精心设置了数块区域,入口由黄白相间的鲜花和卡通图像组成,上方正中赫然用可爱字体写有“欢迎来到小颜小白婚礼游园会”。
旁边还有人形立牌,是他们俩的Q版图,参考图片应该是婚纱照,用作迎宾。
何开颜双眼放光,望向白瑾川:“游园会,是玩游戏吧?”
“还有奖励。”白瑾川拿出两张闯关卡,“一起去玩吗?我的新娘。”
提到游戏,何开颜已经跃跃欲试了,更何况还有奖品拿。
她立马从他手中抽出一张,注意到上面同样印有他们的Q版婚纱照,放大了头部,更可爱软萌。
见她盯着那张Q版图看了又看,白瑾川说:“我设计的,喜欢吗?”
“你还会设计?”何开颜惊诧地问。
“不会,”白瑾川说,“但是可以学。”
何开颜被化妆师精致描摹过的眉眼一点点弯起来,忽地想起他真的为她学了好多好多。
亲朋好友陆续从酒店赶来,见到的是别出心裁游园会,同样万分惊喜,和他们打过招呼,给过份子钱,领到闯关卡就要去玩。
何开颜莫名被激起了胜负欲,拉着白瑾川赶忙跟上,生怕去晚了,奖品都被其他人夺光了。
白瑾川忍笑:“放心,奖品管够。”
何开颜玩过两关才知道,他设置的奖品不仅管够,而且出手阔绰,随随便便闯过一个小关卡都会得到一个高奢产品,价值没有在六位数以下的。
白瑾川说这也算是他们夫妻给大家的回礼。
而每个得到奖品的亲朋好友都需要留下一张祝福卡,贴在祝福墙上。
白瑾川陪何开颜闯完所有关卡,两人得到一堆奖品的同时,也各自得到一张祝福卡。
陆续有亲朋好友完成了闯关游戏,在这里留下了祝福。
何开颜捏着空白的祝福卡,一时不知道写什么,因此暂且没写,站在同样设计过的墙面跟前,读大家的祝福。
白瑾川牵着她的手,和她目光一致,“有人说结婚当天收到的祝福越多,我们之间的红线便会系得越牢。”
“所以你设计了祝福墙这个环节?”何开颜扭过头问。
白瑾川颔首。
何开颜憋不住笑,凑近他一些,很小声地说:“白总,你还会信封建迷信这一套啊。”
“我不信。”白瑾川说,“但我真的很想把我们之间的红线系得更牢固一点,牵绊不止在这一辈子。”
何开颜眼角眉梢堆出的笑意更浓,都在考虑下辈子的事情了,还说不是封建迷信。
但她没再逗趣他,大笔一挥,在祝福卡片上写下:【这辈子想你了就要立马赶去见面,下辈子也要。】
写罢,她迫不及待地把卡片贴上墙面。
白瑾川看完浅浅弯唇,跟着写下:【不用你赶来见我,我会先去见你,不论今生还是来世。】
放下笔,他把祝福卡片贴到了她旁边,一角擦上她的。
看着两张卡片相偎相依,何开颜没来由地还想写,最好能把整面墙都贴满,一丝缝隙也不剩。
那样他们之间的红线该系得多牢啊。
而祝福卡不是随随便便能够得到的,需要从头到尾地闯关,何开颜掉头就想回到起点,再玩一遍。
白瑾川眼疾手快拉住她:“做什么?”
何开颜如实道:“还想玩。”
白瑾川提醒:“时间快到了。”
“什么时间?”何开颜疑惑。
白瑾川:“婚礼仪式开始的时间。”
何开颜这才想起来:“哦,这是婚礼现场。”
她在这个环节过于沉浸,险些忘记它不过是婚礼中的一环。
见她兴致上头,又忽略了重中之重的婚礼,白瑾川无奈地摇头笑笑,带她暂且远离这片游乐会,回房间换妆造。
户外仪式同样延续整场婚礼轻松愉快,不繁琐的风格,待得司仪提醒,观礼的亲朋好友纷纷绕出游园会,到指定场所落座。
何开颜穿着设计繁复的纯手工定制主纱,经典又不失亮点的鱼尾版型,轻盈头纱长至垂地,在何梦的牵引下隆重出场,不徐不疾地走过繁花铺满的一路。
事先,何开颜就说过不想哭,不想有任何煽情的环节,但看着妈妈把自己的手交于白瑾川,她没有说半句嘱咐,仅仅是把他俩的手叠放在一起,用力握了握,千万言语尽在其中,何开颜还是没忍住红了眼眶。
等到何梦退去台下,白瑾川有力地握了握何开颜的手,上半身倾近些许,很轻地说:“我想亲你了。”
何开颜一惊:“现在还不可以,没到环节呢。”
他这句话来得太突然,又是在满座亲朋好友见证之下,她被吓得立马没了酸意,即将夺眶的泪花都憋了回去。
众目睽睽,何开颜很快收拾好心情,同他交换戒指。
轮到说婚礼誓词的环节,何开颜举着话筒对观礼席说:“我有好多好多话想说,但不是对你们说的,就不说给你们听了。”
亲朋好友们无不起哄,揶揄声在阵阵海风中高昂穿荡。
何开颜理由充分地解释:“你们肯定也不想听我啰嗦,这么晚了,大家都饿了吧?反正我是饿了。”
她和白瑾川对视一眼,征得他同意后,大声道:“我宣布,现在开席!”
观礼席又是哄笑一片,不乏有人高声附和:“好!开席好!”
这真的是他们参加过的仪式最简短的一场婚礼,但也最松弛惬意。
随即,在场所有人移步,前往设在室内宴会厅的晚宴。
何开颜和白瑾川又去换了礼服。
宴席场合,还是婚宴,大家没有任何顾忌,逮着新郎新娘就要灌酒。
当然,大伙对新娘还是很仁慈的,高举酒杯说的都是:“新娘不喝可以,新郎要加倍,把新娘的一起喝了。”
白瑾川平常待人冷傲,谁也招惹不起,以顾彧为首的一伙人正好趁这个机会整他。
不出所有人预料,今日份的白瑾川可好说话,利落应下,举起酒杯便仰头一饮而尽。
顾彧他们的起哄声响动天地,一个二个不嫌事大,争先恐后地要灌他。
当事人面不改色,照单全收。
何开颜被他护在旁边,暂且一滴酒没沾,但看他喝的架势心惊胆战,那可是白酒啊,度数不低,烧心又烧胃。
她担忧地拉拉他西服袖子。
数杯下肚,白瑾川依旧神色清明,回头和她对望两眼,清浅一笑,示意没事。
他再转头,又被顾彧他们灌了几杯。
眼睁睁看他喝下那么多,何开颜真怕他是在强撑。
好不容易敬完这一桌,要去下一桌时,何开颜把他拉去角落,制止道:“不行,你不能再这么喝下去了。”
白瑾川没有多说一个字,迅速俯下身,含住她嫣红水润的唇瓣,做了先前在婚礼仪式上就很想做的事情。
他们当众交换戒指后,不是没有在亲戚朋友们的闹腾声下亲吻过,但那是蜻蜓点水,一触即离,他尝到的滋味太浅太浅,几近于无。
当下,他放肆地横冲直撞,舌尖轻车熟路地探入,急重地吸吮缠绕。
两人所处的位置不算多偏僻,和宾客盈门的宴会厅仅仅有半堵墙的阻隔,一双紧密相贴的影子还模模糊糊地投在了外面墙上,贵客们的交谈说笑能够清晰灌入耳道。
那是他们的婚宴现场,宴请的无不是至亲好友,他们却躲来这里,尽情地缠绵。
何开颜惊愕地睁大眼,刚想推开他,提醒外面还有那么多客人呢,一半都是长辈,万一被谁撞见了多尴尬。
但比这个行动更快的是另一番感悟,她明显在白瑾川的纠缠中,尝到了出乎意料的味道。
没有预想中的辛辣刺激,只有很淡很淡的酒香。
绝对不是那一杯接一杯灌下后,唇舌间应该残余的味道。
何开颜推着他稍稍退开,呼吸不稳地问:“你刚刚喝的……”
不等她问完,白瑾川轻轻“嘘”了一声,示意她心知肚明就行。
旋即,他又抓紧时间吻了上去。
还是有宾客发现了那对摇晃的影子,扯着嗓子喊:“新郎新娘呢?”
“藏去哪里干嘛呢?”
何开颜惊出一身战栗,赶忙掀开他,极速整理好裙摆,和他再度出现在众人面前。
清楚白瑾川耍了心机,暗自换了白酒,喝下去的十之八/九都是水,她也就放心了。
倒是她,和徐华霄他们几个同事一碰头就没管住自己,喝了几杯红酒。
热闹奢华的晚宴持续到星月高悬,宾主尽欢,一行人陆陆续续回酒店休息。
红酒度数低,但何开颜酒量太一般,这会儿慢慢感受到了醉意,走路深一脚浅一脚的,漂浮在云海上面一样。
一进入布置得喜庆热烈,处处都是艳丽玫瑰的婚房,她便蹬掉费脚的高跟鞋,赤脚踩上松软地毯。
她扑闪一双被酒意熏得有些迷离的浅色瞳仁,仰起水红色的脸蛋,对亦步亦趋的白瑾川说:“我查过了,婚礼当晚必须要做一件事。”
“一件天大的事!”
白瑾川喝了一晚上,但沾上的酒精寥寥无几,他低下眼,目光灼灼凝着她,锋利喉结不自觉滚了滚,嗓音比被高浓度酒液泡过的还要喑哑磁沉:“做什么?”
何开颜一口道:“数份子钱啊。”
话音未落,她瞄准一个方位,哒哒哒地跑过去。
那里摆放了一只超大号的收纳箱,装的全是今天收到的份子钱,是她提前让婚礼工作人员帮忙送过来的。
何开颜眼里放光,在箱子旁边席地而坐,扒拉着箱子边缘,乐呵呵地朝里面观望。
亲戚朋友无不出手大方,且只要人来现场观礼了,就没有走线上转账的,份子钱还是要给实物才更有仪式感。
何开颜更喜欢这种看得见摸得着,实实在在压在手心的感觉。
他们也有送珠宝奢侈品的,但都搭配了喜庆红包,而这些红包一个足过一个,将这只体积不容小觑的收纳箱塞得满满当当,快要溢出来。
何开颜喜不自胜,拿起一个红包拆开,沉浸式地数了起来。
白瑾川停在原地,远远望着她一系列举动,忍俊不禁:“小财迷。”
“我就是啊。”何开颜不仅磊落承认,还挺骄傲,双手指尖在红钞票之间翻飞,那行云流水的速度,不比打铁花时逊色多少。
宾客们给的太多,数一个红包都费劲儿,白瑾川怕她数到天亮,都数不完那一箱子。
他三两步跨过去,不由分说夺走她手上的红包,扔回箱子。
何开颜错愕,不满地昂起头问:“你干嘛?”
白瑾川曲下膝盖,半蹲在她面前,炽热视线与她持平:“你查的什么资料,新婚夜必须要做的事情可不是数份子钱。”
酒性发酵得更加厉害,何开颜大脑逐渐趋于黏稠,费解地问:“那必须要做什么?”
白瑾川:“洞房。”
尾音犹在穿堂,他速地抱起她,径直去了浴室。
淅淅沥沥的花洒声响掺杂太多,水渍四处飞溅,四面墙壁不知道印上多少巴掌印。
浴室的深入旖旎却没有仅在这里结束,更为凶烈地蔓延到了婚床。
正红色泽的四件套质地柔软亲肤,原本铺成得一丝不乱,但随着两人躺下,顷刻皱巴,打过烈仗一样。
白瑾川悬在上方,滚烫汗珠密雨似地滴落,和她的浑为一体,他俯身吻她:“有些话不是只想说给我听吗?现在说。”
过去数个月,何开颜真的想了好多好多婚礼誓词,感觉一口气能说好几个小时,才会在婚礼仪式上将这个环节一笔带过。
但此时此刻,她头脑晕胀,全身上下飘飘忽忽,喉咙早已在浴室折腾得嘶哑,喘得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道出的只有:“我,我爱你。”
“爱”这个字太重太重,含义非凡,这是白瑾川第一次听她说出来。
他明显愣了一下,继而风暴肆意狂妄,含吻得愈发汹涌:“我也爱你,好爱你。”
远方海浪一次次拍岸,近处更甚,千万言辞淹没其中,只剩最最纯粹炽烈的表达。
至于更多的话,自有漫漫余生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