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整理(二更)
“你还敢讲出来?”何开颜诧异之余,嗔怪地睨他,“老实交代,你这几天是不是大半夜偷偷开过主卧的门?”
“没有。”白瑾川光明磊落,毫不遮掩,“但好几次走到主卧门口,摸出了钥匙。”
何开颜想象了下那番场景,一个作息极度规律,半夜几乎不会辗转难眠的人,这几天频繁夜不能寐。
他烦躁起身,鬼魅似地走到她房间门口,摸出钥匙很想不管不顾地解开门锁,却硬生生忍住。
最后只能灰溜溜折返,再去床上翻来覆去。
何开颜没来由地觉得有些好笑,要知道白瑾川可是怎样非同凡响的身份?
自幼备受追捧的白家少爷,现任恒耀集团话事人,只要他想,任何地方都可以横行无忌,什么时候受过这等憋屈?
何开颜费了老半天劲儿才将止不住上扬的唇角压住,色厉内荏地说:“为了我的人身安全考虑,我无论如何不能回去睡了。”
话音未落,她转身要走,白瑾川迅速拉住她胳膊,焦急地问:“我晚上想你了怎么办?”
何开颜张口就想回凉拌,可侧头对上他视线,又不忍心出口。
白瑾川的眼睛在两人第一次以相亲的目的见面时,就给何开颜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他瞳仁比常人更黑,不可估量的深潭一般,不含半丝温度,严肃森冷。
光是被他不经意瞟上一眼,何开颜都会觉得瞬移到了南极,需要裹几床厚实棉袄。
那个时候的她完全想不到,这样一双令人不寒而栗的眼睛会有变得湿漉漉的一天,被主人遗弃的可怜小狗似的。
何开颜实在是太意外了,不禁盯着他双瞳看了又看。
正是在这个分神之际,白瑾川忽地用力搂上她腰肢,捏起她下巴,出其不意地吻了上去。
何开颜从一个惊讶中跌落到另一个惊讶,尚且来不及反应,不堪一击的防线在强势进攻下土崩瓦解,唇舌全被攻占。
白瑾川这一吻何止来势汹汹,还携卷了即将被她遗留在家的憋闷与气性,非要在那之前,悉数向她讨要回来。
他本来就是商人,利益至上,吃不得一点亏。
不多时,白瑾川不仅满足于唇舌间的深入纠缠,黏腻旖旎的吻沿着她修长的脖颈往下,剥开有些高的毛衣领口,在左侧颈边良久徘徊,反反复复厮磨。
这段时间下来,白瑾川早就不像起初的青涩,吻技愈发娴熟老道,花样又多,轻而易举勾得何开颜忘乎所以,不由自已地忘我沉沦。
还是感受到脖颈处细微的,密密匝匝的痛,听见不远处传来了人声,想必是有客人在往这边来,何开颜才猛然从他心机编织的情/潮间抽离意识,使劲儿推他。
却非但没把白瑾川推动,反而被他拥着,藏进了附近一条更狭窄昏暗,不起眼的岔道。
地方太多逼仄,何开颜被他拥在怀里,正面相对,后背也差不多抵到了墙面。
“你放开我,我要回去了。”外面的人声越来越近,何开颜压低声音抗议。
“你这样怎么回去?”白瑾川眼睛上下扫视,最终停在她一侧脖颈,眼里流露出压抑不住的得意。
他显然十分满意自己的作品。
何开颜不用去猜,也知道他在欣赏什么,不止衣衫被揉得乱七八糟,脖子上肯定艳红明显。
她狠狠地恨了他一眼,伸手要去整理。
白瑾川却抢先一步:“我弄的,当然是我来。”
他先给她整理毛衣领口,确保那片引人遐想的红晕被全部遮住。
他再放下手,去理她衣摆。
他帮忙整理领口的时候太老实,何开颜放松警惕,以为他也会规规矩矩地抚平衣身褶皱,那里知道他指尖刚刚触碰到衣摆,就撩开缝隙,钻了进去。
何开颜一惊,下意识想要出声制止。
偏偏这个时候,外面的人声来到了最近的地方,几个女生的交谈声清晰刺过耳膜。
白瑾川肯定也听见了,他将她搂得更紧,贴去耳边说:“嘘,当心被她们听到。”
话音尤在,他那只手更加放肆,一寸寸丈量着,不断向上。
外人的声响近在耳畔,彼此不过一堵薄薄墙壁的距离,甚至都没有门,她们只要听到异响,调转脚尖绕过墙根就能和他们正面相撞。
如此,何开颜紧张不已,拼命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声响。
和她不同,白瑾川似乎格外享受这种随时可能被捅破窗户纸的禁忌,外面人声越近越密,他手上的动作越凶,蹭在她耳边的压抑喘息越发粗重。
许是他感受到了何开颜忍得辛苦,浑身绵软得厉害,他用气声说:“受不了可以咬我。”
说完,他稍稍离她远些,偏过脑袋,将一截冷白脖颈悉数暴露。
那也是最脆弱敏感的部位之一。
与此同时,白瑾川手上又过分了一重,略有薄茧的拇指指腹在一个点上打着圈。
有些粗糙的力道磨着最最细腻,何开颜额头、后背全被热汗浸湿,她确实承受不住,依着他的意,一口咬了上去。
她下口极重,制造的痛感可想而知,留下的印子比任何一次都要醒目。
白瑾川却似全然感受不了疼痛,在听见那伙人进了洗手间,何开颜松开嘴后,他含吮着她耳垂夸:“真乖。”
旋即,他又诱哄着问:“还想不想咬别的地方?”
何开颜又羞又气,趁着外面暂时没有异动,竭尽全力掀开他,以最快的速度调整好内衣位置,再一面拉扯衣摆,一面朝外面逃。
徐华霄是外地人,独自北漂多年,在四环租了一套一居室。
房子虽小,但应有尽有,不仅被她收拾得干净整洁,还颇有小资格调,随意找个边角拍都像是网上家居博主精修过的图,住起来绝对惬意舒心。
徐华霄虽然有些醉了,但习惯了当大姐姐,不忘记照顾人,细致地给何开颜找出全新的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具。
何开颜舒舒服服地冲了个热水澡,穿着吊带睡裙出来,走完护肤流程,刚准备坐上床沿,徐华霄忽地喊住她:“等等。”
何开颜微惊:“怎么了?”
徐华霄已经冲洗过了,穿着差不多的睡裙小跑到她面前,紧盯她脖子不放:“你这里是什么?”
何开颜一懵,立马想起来先前在餐厅幽暗角落,白瑾川对她做过什么。
她赶忙捂住脖子,试图胡诌:“蚊子咬的。”
“寒冬腊月的还有蚊子呢?”徐华霄笑了,“这蚊子个头有点大哦,得有一米八几吧?”
何开颜脑子一定是被浴室充足的水汽熏得卡壳了,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他那么高?”
徐华霄挑起眉:“长得咋样?不会很挫吧?”
“当然不搓,可好看了。”何开颜一股脑回完,才反应过来她在套话。
何开颜双腮羞出了水红,赶忙掉过头,掀开被子躺下去,捂住脑袋不肯见人了。
徐华霄明亮地笑了几声,也躺下去,关了主灯。
光线黯然,何开颜稍微有了点安全感,她缓慢扯开被子露出脑袋。
她转回头,从被小夜灯照出的朦胧光线中瞧见徐华霄平躺着,睁着妩媚生动的大眼睛,没有要睡觉的意思。
她不需要妆容加持也美艳多姿的脸上不再有先前的揶揄八卦,换上了一种很深很深,复杂难言的情绪。
何开颜清楚她在想谁。
“华霄,你和顾彧……”何开颜向她侧过身,想问他们是不是聊好了。
徐华霄一瞬不眨地直视天花板,语气平淡却毫不含糊:“你说得没错,我是喜欢他。”
这是上次,何开颜问她的了。
瞧出夜深人静,酒精鼓动之下,她滋生出强烈的表达欲,何开颜没吭声,耐心认真地听。
“顾彧对我一直很好,不仅是出手大方,其他方面也很照顾我,他没下过厨房,但听我提了一次想吃老家那种用土灶炒的,有锅气的菜,他就去乡下找了一个土灶,自己偷偷学,想给我一个惊喜,结果差点没把头发全烧了,真的蠢得没谁了。”
徐华霄口头上在骂,唇角却止不住上扬,“你应该不知道吧,他前两个月戴的都是假发。”
何开颜确实不知道,她和顾彧接触不多。
顾彧那么臭屁,爱打扮的性子,一不当心把头发烧得不堪入目,也不知道当时作何感想。
莫名的,何开颜认为他不会生气懊恼,一定是在笑的。
至少面对徐华霄时,他会无所谓地摸着烧焦的发梢,笑得没心没肺,傻里傻气。
“但我们只能是pao友,当不了正儿八经的男女朋友。”徐华霄无比清醒,“我是小地方来的,工作能力也普普通通,和他门不当户不对的,他家里不可能同意。”
门不当户不对的悲剧,何开颜见过一个最血淋淋的列子——何梦和林奉平。
其实她和白瑾川也是。
林家勉强能和白家相配,但她不是货真价实的林家大小姐,她也不屑于当。
要是换作旁人,何开颜一定鼎力支持对方的清醒决定,但她隐隐觉得,徐华霄和顾彧的结局不该这样潦草。
顾彧和林奉平应该是不一样的。
他可是白瑾川自幼结交,相处至今的好友,她无条件相信白瑾川的眼光。
而且何开颜也明显感觉到徐华霄不想这么结束。
哪怕她口头上否认,潜意识肯定不是。
否则何开颜不会擅作主张地为他们牵桥搭线,给他们制造一次在消防通道谈话的机会。
“你们就这样分了,你真的甘心吗?”何开颜焦急地问。
“不然呢?死皮赖脸想要嫁入豪门吗?”徐华霄自嘲地笑了声,“我们的开始就是钱se交易,那么不堪。”
“那就重新开始。”何开颜断然道,“正式地好好开始。”
徐华霄迟疑片刻,又摇了摇头:“今天顾彧已经松口了,他不会再来缠着我了。”
这居然是他们今天洽谈的结果……
何开颜突然心口发堵,特别不是滋味。
徐华霄翻了个身,用清瘦单薄的后背对向她:“睡吧,我困了。”
何开颜从前没发现自己认床,但今晚就是睡不着,不知是被和徐华霄的睡前闲聊困扰,还是在餐厅时,被白瑾川那些没羞没臊的言行影响。
她辗转反侧好半天,隔天清晨也醒得格外早,徐华霄还熟睡着。
何开颜轻轻拿过手机看,白瑾川的消息在十三分钟之前进来:【我在门口,醒了就出来。】
何开颜错愕,慌慌张张蹭坐起来。
她轻手轻脚出了卧室,赶到防盗大门门前,后知后觉记起自己站在哪里。
这可不是自己家,而是徐华霄租住的房子。
白瑾川怎么会找到这里?
何开颜担心是自己失眠了大半夜,脑子不太清醒,产生了不切实际的幻觉,开门之前,先通过猫眼查看。
当真见到了一个高大挺拔,五官轮廓出类拔萃到哪怕猫眼会拉变人脸,也一眼惊艳的男人。
何开颜忙不迭拧开房门,即刻和始终注视门板情况的白瑾川四目相对。
他并不是空手上门,右手拎有一只深灰的保温袋。
“你怎么来了?”何开颜惊奇地问。
“查员工家庭住址很简单。”白瑾川示意手上的保温袋,“送早餐,怕你随便糊弄。”
何开颜知道徐华霄早上要么不吃,要么买点路边摊,她的确打算跟着糊弄。
但路边胡乱买的,自然比不上白瑾川亲手做的。
既然他送来了门口,何开颜一点不客气,笑着接过。
她打开快速瞄了一眼,是熟悉的恰巴塔,有两份。
白瑾川提醒:“左边那份是你的。”
何开颜“嗯”了一声,才想起来这边地势偏僻,从明景苑过来至少两个小时。
而他这个点已经到了,多半挤占了每天必不可少的锻炼时间。
“其实你不用特意来送,我糊弄一顿又没事。”何开颜生出了点儿歉意。
“一顿也不能糊弄。”白瑾川态度坚决。
何开颜还想再说,后面传来了拖鞋摩擦地面的簌簌响动,紧接着是徐华霄打着哈欠的声音:“开颜,你在和谁说话呢?”
何开颜愕然一惊,挥手示意白瑾川快走,她要关门了。
白瑾川轻点下颌表示明白,没像昨晚在餐厅时一样,缠住她不放,但在离开之前,他快速俯身,狠蹭了她唇瓣一下。
徐华霄窸窸窣窣的脚步声越逼越近,何开颜陡然打了一个激灵,她着急忙慌推开白瑾川,以最快速度关了房门。
白瑾川的体温总是比她高出两三度,唇瓣上的热意分外明显,饶是只是快速碰了一下,她还是被烫到了。
这份热度沿路流窜,在脸颊、耳廓极速蔓延。
何开颜抿起唇瓣,确保房门关合就回过身,恰好遇上徐华霄绕过装饰玄关,两人四目相对。
徐华霄站停在距离她一两米的地方,一幅兴师问罪的样子:“你怎么不理我?”
“啊,没听见。”何开颜心虚地胡编连造。
“脸怎么这么红?”徐华霄仔细地盯她,“跟被人亲了一样。”
何开颜后背一凉,她的确才被人亲了,但不是脸。
徐华霄眼神一向敏锐,显微镜和透视镜的组合,何开颜生怕被查出更多端倪,一边加快脚步绕过她,朝餐桌走,一边转移话题:“我叫了外卖,你喜欢的那家恰巴塔,快来吃。”
徐华霄太喜欢吃那家恰巴塔了,很久没能吃到,闻此大喜过望,立马跟了上去。
何开颜按照白瑾川说的,把右边那份恰巴塔递给徐华霄,左边的留给自己。
徐华霄撕开包装就开始大快朵颐,专注品味人间至味,何开颜取属于自己那份才发现端倪,恰巴塔下面还有乾坤。
一个密封完好,包得四方四正的纸袋,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徐华霄满足地连吃了几口,突然问:“你之前不是说这家恰巴塔不做外卖吗?”
何开颜一惊,赶忙收起保温袋,以防里面的乾坤泄露。
她直觉那又是自己不好解释的。
“啊,他们是不做外卖,我和老板熟了,他才答应给我送的。”何开颜急切地撕开恰巴塔包装,大口吃起来。
见她神情不自觉地闪烁,很是古怪,徐华霄挑起尾调,口吻别提多揶揄:“这老板谁啊?让我猜猜,是你的小床伴,还是那个神秘又多金的送花人?”
何开颜险些没被一口肉馅充足的恰巴塔噎到,慌里慌张去找水喝。
她才不敢说这其实是一个人。
“快吃快吃,等会儿上班来不及了,迟到可是要扣工资的。”何开颜咕噜灌下几大口水,赧然地催促。
徐华霄咧唇一笑,看她脸蛋又快涨红成熟透的莲雾,没再逗她。
吃过早餐,徐华霄去洗漱,何开颜将那个包成四方形的纸袋转移,塞进背包里。
但她实在忍不住,趁着徐华霄去梳妆台化妆的功夫,打开偷瞄了一眼。
是首饰盒。
细腻高档的黑色丝绒布上躺有一条手链,黄金材质,整体设计简约时尚,只在中央点缀一束缠枝玫瑰。
何开颜不自觉多盯了造型自然精巧的缠枝玫瑰两眼,听见徐华霄从梳妆台上站起身,赶紧合上了盖子。
去公司的路上,是徐华霄开的车,何开颜坐在副驾驶,憋了半天还是没憋住,给白瑾川编辑消息:【为什么送我手链?】
白瑾川估摸已经到了办公室,开启了一日的忙碌,等了一会儿,徐华霄已经把车开进了公司地下车库,何开颜才收到回复。
五千万:【昨天无意间看见,觉得你肯定会喜欢就买了。】
何开颜确实喜欢,她最爱的花材就是浪漫馥郁的玫瑰。
而且那还是黄金,多保值啊。
可何开颜仍是好奇:【今天是什么特殊日子吗?】
从小到大,她只会在特定日子收到礼物。
儿时家里拮据,何梦有心无力,花钱给她买礼物这种事情,仅仅出现在她生日和逢年过节。
回到林家后,林奉平和纪青纯粹将她视为彰显自身气度,将来联姻的工具,为了丰盈林家面子,倒是会随手丢给她几件奢侈的物件,但这些用心挑选,点缀在喜庆日期的仪式感全部荡然一空。
细细算起来,她好久好久没收到过正儿八经的礼物了。
白瑾川却回:【不是特别日子,就是普通的一天。】
徐华霄停好车,解开车锁,何开颜下车后,绕过车身和徐华霄并排,驾轻就熟地往电梯走,见此有些微愣。
不是特殊日子为什么要给她礼物?
白瑾川又发来:【我就是想要送你礼物,普通的一天也想送。】
何开颜低头直视手机,有条不紊向前的脚步倏然停下。
徐华霄昂首挺胸,自顾自走出去几步,陡然发现身边空了,回过身喊:“开颜,发什么愣呢?”
何开颜熄屏手机,加快脚步追上去:“没什么。”
她唇角不受控制扬了起来。
原来再寻常不过的一天,也是可以收到精致礼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