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按摩
琢磨清楚这一点,何开颜没再有多少犹豫,旋即抓来手机,给白瑾川发消息:【你在干嘛?】
点击发送,她才注意到时间,已经晚上十二点过了,按照白瑾川的日常作息,他早就睡下了。
何开颜嘀咕一声“老年人作息”,正想放下手机,它却震动一下,白瑾川回复了。
五千万:【还没睡?】
何开颜惊喜不已,又对这条回复啧啧两声,什么叫她还没睡,他不是也没睡吗,不然怎么秒回消息?
他晚上需要高质量睡眠,手机通常关成静音,他睡着了的话,微信消息不至于把他吵醒。
何开颜有话就说,直接反问:【你不是也没睡?】
突地,她想到一个可能性,不等白瑾川回复就敲出字:【你是不是想我了?没有我睡在身边睡不着?】
隔了一两分钟,白瑾川还是没有回复。
何开颜合理怀疑他是被说中了,不好意思,纠结回什么好。
再等了须臾,何开颜等来一条:【你这样问我,难不成你就是这样的?】
不可否认,何开颜在编辑那条消息时,确实是以已之心度他之腹。
要是两人面对面,何开颜多半会害臊,抵死不肯承认,但远隔千里万里,她没有那么多顾忌。
反正他看不见,哪怕她羞到浑身熟透,也只有她自己才知道。
而且,她还可以趁机逗逗他。
是以,何开颜流畅地编辑:【是啊,我想你了。】
这次,白瑾川又失踪了一两分钟。
何开颜可以想象,他在看见消息后,会惊愣成什么样,他指不定还会找来金丝边眼镜,戴上再将消息看了又看,确定不是半夜眼花。
等他确定了以后呢?
他会不会赧然,那对敏感的,柔软的耳垂会不会改了色泽?
一想到他神色冰冷寡淡,一幅生人勿近的禁欲模样,耳朵却在偷偷变红,何开颜就忍俊不禁。
没多久,白瑾川发来一条,不再是无甚温度的文字,而是一条语音。
何开颜着急忙慌点开,男人成熟低沉的嗓音经过电流传来,更添磁性:“今天太晚了,先睡。”
顿了顿,他补了声:“乖。”
最后一个字的语音语调好似有所变化,更加轻柔缱绻,低缓琴音渗透耳膜一般,何开颜耳廓马上染了绯色。
可她没忍住,贴在耳边听了一遍又一遍。
隔天一早,何开颜和元朗碰上头,马不停蹄赶去叔伯们工作的地方。
路上,元朗详尽说明了大家目前的情况,何开颜也做好了心理准备,清楚想要说服下定决心离开打铁花这一行,改做其他的叔伯们没有那么容易。
可她依然没想到,难度会这么大。
他们率先选择了性格最为温和,最好说话的周叔下手,结果他压根不愿意听他们多说。
周叔穿着脏污不堪的深蓝色工服,头戴破破烂烂的头盔,脸朝工地背朝天,扛起一袋沉甸甸的水泥,远远瞥见两人,他掉头就走。
何开颜和元朗带着送给他的大包小包,边喊“周叔”,边疾步追上去。
周叔放下足以压弯脊梁的水泥,避开视线叹息道:“开颜,小朗啊,你们不要打扰叔打工,工头看见我和你们闲扯,要扣工钱的,家里还等着我拿今天的工钱回去呢。”
如此轻飘飘,又比一袋百斤分量的水泥更沉重的言语砸下来,何开颜和元朗还能说什么?
他们只能默默走开,不打搅周叔工作,送他的礼品只能放在工地门卫,拜托门卫大爷转交。
下一个叔伯不似周叔好相与,是个远近闻名的暴脾气,他忙于接单送外卖,不接受何开颜和元朗带来的礼品,更不听他们开口讲一个字,他指向他们的鼻子就是一顿疯狂输出。
用词粗鄙,口吻之烈,何开颜和元朗尚且没有来得及消化,他已然骑上一二十年的老伙计,轰地一拧车把手,风驰电掣地奔向了新接的外卖订单。
如此,何开颜和元朗忙活一天,碰了一圈壁,没能劝回来一个叔伯。
两人在外面吃过一顿味道尚佳,却难以下咽的晚餐,元朗回元家班旧址,何开颜则回酒店。
她和元朗今天走了太多路,微信步数罕见地冲上了两万,加之还多是坑坑洼洼,崎岖不平的工地路面,她腿脚发痛,整个人累到不行。
她连洗漱的力气都没有,一涉足酒店房间就栽向了沙发,纹丝不想动。
没躺几分钟,她手机闪来一通电话,白瑾川打来的:“喂,回酒店了?”
何开颜以最舒服的大字型趴在沙发上,拿手机都觉得费劲儿,直接把手机听筒贴上耳朵,有气无力地应:“是啊,刚回。”
白瑾川听出她声音不对:“累到了?”
“嗯,好累好累好累,腿都快走断了。”一天下来毫无所获,何开颜身心俱疲,正愁找不到一个人倒苦水,一个劲儿说,“我脚底板好痛,腰也酸,浑身都快散架了,呜呜呜好想找个年轻帅气的小哥哥上门按一按。”
话音一落,她惊地反应过来自己又口无遮拦,一不小心说出了心里话。
电话另一头静得可怕,只有男人沉沉的呼吸。
何开颜感觉白瑾川要生气了,慌忙抓起手机准备狡辩两句,听见他开口:“行,我给你找一个。”
“你说什么?”何开颜难以置信,深刻怀疑耳膜也被累得破损。
白瑾川言简意赅:“五分钟以后开门。”
何开颜:?
她刷地坐了起来,想要再问,那边掐断了电话。
一时间,微凉的手机成了烫手山芋,何开颜盯着显示通话已结束的界面惴惴难安,却没胆子打过去问。
白瑾川肯定生气了,不然不会直接中断通话。
何开颜呆呆坐着,等满整整五分钟,她忐忑地望向房门,心想不会吧,白瑾川不会真的给她找男技师吧?
又等了几秒,房门没有任何动静,何开颜乱撞的心脏慢慢归于正常,心想肯定不会,那绝对是他一气之下的情绪话。
然而不待何开颜这番心理活动彻底演完,心绪完全平静,安静的房门倏然一动,叮铃叮铃的门铃声响彻整个房间。
和白瑾川的电话结束后,何开颜本就成了惊弓之鸟,闻此差点没从沙发上弹跳起来。
她不安地紧盯门板,突兀的门铃持续作响。
何开颜惶惶地起身走过去,怀揣挤满胸腔的忐忑,凑近猫眼细看。
她想过很多种可能性,有客房服务,有人不小心按错了,甚至还有白瑾川当真找来一个男技师。
无论如何没想到入目的会是一张英挺硬朗,分外姣好的脸。
饶是猫眼会把人脸拉扯变形,也依然改变不了其优越养眼。
这脸,和白瑾川一模一样。
何开颜彻底傻眼,抬手揉了好几下眼睛,确定不是过分疲累后出现的幻觉后,立马打开了房门。
白瑾川高挺的身形尽数出现在何开颜眼前。
他像是才离开工作场合,身上仍是日常上班穿着的纯手工定制西服,右手推有一只大号行李箱。
两人近距离地四目相对,何开颜还是有些不敢置信,千里之外的人怎么突然就到跟前了呢?
他又不是孙悟空,会腾云驾雾。
何开颜没忍住,伸出一根手指,试探性戳了戳他脸颊。
白瑾川大约不明所以,也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冒犯过,略微蹙了下眉。
但人没动,由着她指尖触及脸颊。
何开颜指尖感受到暖热柔软,判定是真人无疑,她浅淡的瞳仁骤然一亮:“你怎么来了?”
白瑾川先推着行李箱进门,关好房门,再回:“谁说想我?”
何开颜微讶。
白瑾川绕过她,大步朝前面走,在宽敞的衣帽间安置好行李箱。
何开颜短暂怔愣后,急急慌慌追上去,倾斜身体歪起脑袋,围着他问:“我说想你了,你就来了?”
“明天不是工作日吗?”
“你为了我连班都不上了?”
“白总,你可是一向把集团当家,出了名的工作狂啊!”
她问题太多,倒豆子一样地往外面蹦,白瑾川听得太阳穴在隐隐地跳。
他回头与她直视,见她身上依然是穿去外面的衣服,清清冷冷提醒:“去洗澡。”
“急什么,你还没有回答我。”何开颜满眼兴奋地仰望,一身浓郁疲累全被一扫而空。
白瑾川微拧眉头,嫌弃道:“都是汗味。”
“怎么可能?”何开颜不爽地反驳。
虽然她在外面跑了一天,还是在乱七八糟的工地,的确出了汗,但现在是幽凉深秋,不至于有明显味道。
可她反驳归反驳,仍是很快找好换洗衣服,去了浴室冲洗。
总统套房富丽奢华,但也不可能和一线楼盘明景苑相提并论,只有一间浴室,等她磨磨蹭蹭泡完澡,白瑾川才带着换洗衣物往浴室走。
何开颜洗澡的水温偏烫,满室萦绕蒸腾水雾,还有浓郁甜香。
她喜爱的沐浴露味道,前调是甜滋滋的果味,尾调勾一缕肆意张扬的玫瑰香,像极了她偏爱的黄玫瑰。
白瑾川走到浴室门口,被这一屋子甜腻热气扑面,有条不紊的脚步由不得停顿。
两人在明景苑同吃同住这么些日子,但多数时候是何开颜在主卧浴室洗漱,白瑾川去其他房间,这是少有的,他要去用她才用过的浴室。
何开颜坐去了梳妆台护肤,从镜面中瞟见他猝然停顿的身影,好奇地问:“你怎么了?”
白瑾川很淡地应一声“没什么”,喉结悄然滚了滚,抬步快速走进去,关了磨砂玻璃门。
何开颜不疑有他,优哉游哉护完肤,朝云朵一样柔软的大床陷去。
许是白瑾川来了,叫她恍惚觉得冷冰冰的酒店也成了明景苑,莫名安心踏实了不少。
她躺在床上的姿势都是最最松弛惬意的大字形,还仗着室内有恒温系统,没盖被子,直接把它压成了床单枕在身下。
没隔多久,浴室门从内打开,白瑾川系好浴袍,踏着寥寥热雾出来。
他用过的浴室温度一向低于何开颜,今日更甚。
白瑾川用浴巾擦拭湿漉发丝,绕过一个转角,随意朝床上一望,便看见女生放肆不羁地俯卧,夏季款式的睡衣睡裤都宽松,边缘卷上去一大截,白皙匀称的腰部、双腿清晰可见。
他擦拭发丝的动作略微放慢,眸色不由暗了暗。
何开颜闭眼躺着,听见动静回头瞄了一下,确定他洗完澡后,又继续抱着枕头睡了。
她以为白瑾川会像在明景苑一样,擦干头发,用过吹风机,再径直走来,掀开另一边的被子,赶在十一点之前睡下。
何曾料想白瑾川把发丝擦拭到不再滴水,挂好浴巾,走近坐来了她这边的床沿。
他伸出一只大手,触上她裸露的,骨感分明的脚踝。
突然间的感触过于刺激,何开颜惊得睁开眼,偏过头问:“你干嘛?”
“不是说脚痛腿痛,浑身都痛?”白瑾川好整以暇地反问。
说话间的功夫,他另一只手已经抬起她小腿,有模有样地按揉起来。
何开颜稍稍蹭起身,一错不错盯着他,足足愣了两三秒,后知后觉回过味来,他确实给她点了技师,不过点的是他本人。
想明白这一点以后,何开颜禁不住一乐,眼尾轻佻地扬了一下。
谁能想到白日里,在北城商界杀伐果断,轻而易举令人闻风丧胆的白总,晚上会飞来千里之外,给她当男技师呢。
最关键的是他按摩的技术还不错,轻重有度,细致温柔。
何开颜乐得又趴了回去,舒舒服服地享受。
她也真和他玩起了角色扮演,将他当技师使唤,等他按完脚踝和小腿,她不客气地指挥:“上面,上面也按按。”
指的是大腿。
许是她走路姿势有问题,大腿肌肉也有明显酸痛。
白瑾川掀起轻薄眼皮,晦涩深邃地看她两眼。
何开颜已然合上眼享受,没注意到这一道别样目光,白瑾川也没吭声,顺着她的意,双手按了上去。
不多时,悠悠闲闲的何开颜猛地睁开眼,身后男技师的理解似乎和她产生了差异,按摩的区域一再扩大,眼看着要越过敏感线。
那一定比上回在家涂抹身体乳还要过火。
“不是,”何开颜起身想躲,“不用再按了。”
白瑾川却强势按住她大腿,不叫她乱动:“急什么?都按按。”
边说边继续了按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