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深吻
他目的清晰,进攻强烈,势不可挡,何开颜感觉自己像是被紧密束缚住手脚的羔羊,一切挣扎都是徒劳无功,只待捕猎者宰杀。
她私密的口腔被异物侵占的感受明显,舌头很快触及到一份滚烫暖热。
从未有过的亲密接触叫她吓得瞪圆双眼,本能逃避躲闪。
然而口腔狭窄,唯一的出口又被堵得密不透风,她退无可退。
转瞬间,舌尖已被勾上缠绕,凶悍吮吸。
细微水渍响彻一隅,天地翻转,混乱失序之时,白瑾川稍稍退出,高挺鼻子蹭着她的,灼灼呼吸相互交错,分不清是谁的。
“现在算了吗?”白瑾川今天晚上在饭局上一杯酒没推,喝了不少,声带像是被浓郁酒精狠狠侵蚀过,喑哑含糊,带着急促的喘。
何开颜自打被他粗俗地按住肩膀,堵上双唇,大脑就飘起了漫天飞雪,茫茫白雾严实掩盖思考能力,全然不清楚他问的意思。
她晕乎朦胧地回:“什么?”
这一声反问好似又刺激到了白瑾川,他混乱迷蒙的双眼暗了又暗重新无所顾忌地压下去,堵上那张没有说出满意答案的嘴。
更凶蛮,更剧烈。
像西北平地而起,粗粝刮过的凛凛朔风,所过之处,务必要改天换地,全部留下他的烙印。
他洗过澡,刷过牙,但何开颜在七荤八素间,还是尝到了一丝酒味。
苦涩的。
要说之前白瑾川说自己没有交过女朋友,何开颜还有所怀疑,眼下完全不了,他确实青涩,吻得毫无章法,放纵任性地横冲直撞,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没过太久,何开颜就呼吸不畅,脸蛋憋得通红,推着他坚硬的胸膛,要他出去。
她不明显地反抗还好,一明显反抗,白瑾川就如同被戳中了逆鳞,整个上半身沉下去,再掰起她下颌,吻得更为浓重深入。
何开颜真的快要不能呼吸了,眼角急出了泪花,什么都顾不上了,直接咬他舌头。
她竭尽全力,尖锐虎牙气呼呼地刮过,制造的痛楚绝对在他先前咬她唇瓣之上。
顷刻,刺激的铁锈味弥漫了两人口腔。
激烈刺痛叫白瑾川清明不少,他缓缓退出,平躺回了原位。
他定定望向天花板,一双乌瞳迷乱不堪,额头渗出细密汗珠,呼吸和心跳一个比一个迫切粗重。
身上泰山一样的强悍重量终于变轻,何开颜急急慌慌背过身,逃也似地缩去床沿,脑袋埋至最低,身体竭力蜷缩成小小一团,用力攥住被子。
白瑾川身上的被子都被拉过去一些,小半边身体露到了外面,清风即刻袭来。
不过比丝丝凉意来得更快,且更加清楚的是一声细细抽泣。
白瑾川仍旧没有平复,体内燥热依然来回穿行,闻此,他疯狂跃动的神经仿若被猛地刺了一下,偏头向她望去。
只见何开颜用被子将娇小的身子裹成了一只蚕蛹,明显发着颤。
“抱歉。”白瑾川侧过身,试图伸手过去安抚。
不料她反应强烈,挥手打开他,并伴随一声响亮呵斥:“别碰我!”
她再把脸埋进枕头里,哭得更大声了。
白瑾川被打过的手僵在空中,迟缓收回,又说了一遍:“抱歉,是我冲动了。”
不知是不是今晚喝过不少酒的缘故,他先前推开主卧房门,听见她又在和一个异性打电话,这个异性好像还是她发小,内容又涉及到了他们,他从下午自明阳离开,积压了好几个小时的烦躁愠怒再也压不住,急迫地想要寻找一个出口。
他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失控、反常,这么多年潜心修炼的沉稳隐忍全部功亏一篑,一朝回到了肆无忌惮,随心所欲的孩提时期,绝对不能忍受一丝一毫的延迟,想要什么就要即刻得到。
白瑾川现在也想不明白那一刻的自己究竟是怎么了,是酒精作祟还是更深层次的催化物,唯一清楚的是想要吻她。
疯狂的,暴劣的,厮磨得血肉模糊也刹不住车。
“你做都做了,道歉有用吗?马后炮!”何开颜抽噎着控诉。
“嗯,的确没什么用。”白瑾川在一室昏沉中一眨不眨地凝着她,渐渐镇定下来,声线清冷了不少,“你想怎么办?”
何开颜狠狠哭了片刻,抹干眼角,试探性地转回去,偷偷瞄他。
又担心他故技重演,再用大手将她死死钳制,她赶忙缩了回去,靠绵软的被子枕头寻找安慰。
何开颜脑袋又往被子里面钻,嗡声嗡气地问:“你不生我的气了?”
白瑾川莫名觉得有点好笑,到了这个时候,她还在顾虑他生不生气。
“我还敢吗?”白瑾川淡声反问,被咬过舌尖不由顶过上颚,清晰感受破皮的痛感。
没来由的,何开颜心头涌出一股轻松,他总算是不生气了。
可她也不忘他刚才的所作所为,气性不减分毫。
她吸了两下鼻子,怒不可遏地下令,像他先前让她转过去一样:“明天早上我要吃你做的恰巴达,全肉的!”
他近段时间忙,好些天没有做过了。
白瑾川由不得浅浅勾唇,一口应下:“好。”
何开颜稍微舒坦了些,在白瑾川说捂着不舒服,拉扯被子让她露出脑袋时,她没有抗拒。
呼吸到新鲜空气,也感觉到身后男人的气息差不多平复,不再急迫燥热,何开颜再松了一口气,浑身紧绷的肌肉逐渐放松,合上了哭得有些红肿的眼。
就在她累了,迷迷糊糊要睡着时,白瑾川忽而开口,又问了一遍那个问题:“现在算了吗?”
何开颜恢复正常运转的脑子即刻反应过来,不禁打了一个激灵。
他是在问,他们现在算真正亲过了吧。
她先前和元朗的对话,他肯定听了去。
何开颜方才平缓的心绪又好像被扔进了高速运转的搅拌机,被搅了个天翻地覆。
她双颊发烫,很想脱口否认,却偏偏否认不了。
他们现在确实算正儿八经接过吻了。
隔天早上,何开颜被闹钟叫醒,浑浑噩噩地下床换衣服,行尸走肉般地去洗漱。
她嘀嘀咕咕地念叨:“太阳为什么又升起了?晚上是不是开了倍速?为啥过得这么快?”
“人类真是吃饱了没事干,发明上班做什么?”
“昨天不是才上过班吗?今天怎么又要去上班了?”
何开颜越嘀咕越悲痛,以至于忘记了昨天临睡前,始料不及的汹涌热吻。
但当她洗漱好,坐到化妆镜前,简单迅速地打个底,拿起一管唇蜜往嘴唇上涂时,一眼注意到左侧嘴角的一处醒目破皮。
瞬间,关于昨晚那个来势强悍,无论如何反抗不过的吻的画面便出现在了眼前。
何开颜陡然精神了几分,胸腔揣上一只喝醉了的小鹿似的,四处乱撞一气,撞得她身体发热,双颊浮出清浅绯色,腮红都可以免了。
与此同时,极速复苏的还有对始作俑者的一肚子火气。
何开颜凑近镜子,仔细瞅了瞅破皮的地方,骂了句白瑾川是属狗的吗。
她涂抹唇蜜不敢太用力,轻轻涂好,将唇蜜合上盖子,随意往化妆收纳盒里丢。
旋即她起身跑出房间,下楼去看白瑾川还在不在,有没有做好恰巴塔。
要是他人又不在,恰巴塔又没做的话,他就完了。
好在白瑾川还没走,他正站在厨房的中岛台前,面前两只白色瓷盘里面分别放置了填有不同口味馅料的恰巴塔。
显然是他刚做好的。
听见脚步声,白瑾川从食物上抬起眼,和何开颜隔空对上视线。
他止住了去拿打包袋的念头,询问:“在家里吃,还是带走去车上吃?”
何开颜一看见他就感觉唇角有隐隐痛意,火气遇风一样烧得更旺,她气呼呼地瞪他一眼,没有理睬。
她看了一眼时间,还早,可以先吃早饭。
她迅速走近,端过一只圆胖饱满,明显塞了不少肉的恰巴塔,去餐桌坐下就开始大快朵颐。
白瑾川倒出两杯加热过鲜牛奶,再带上剩下那只恰巴塔,坐去了她对面。
何开颜混合肉馅咬下一口恰巴塔,有条不紊地咀嚼,余光晃见手边多出一杯牛奶,疑惑地掀起眼瞅他。
她知道他和习惯踩点的自己大有不同,他喜欢提前到办公室,这会儿应该是他出发去上班的时间了。
白瑾川似是没有看出她眼中流露的诧异,斯文儒雅地尝了口恰巴塔,浅抿一口牛奶,淡声问:“好不好吃?”
何开颜不假思索:“不好吃。”
下一瞬,却是对准肉香馥郁,滋味丰富的恰巴塔咬下一大口。
白瑾川轻微勾了下唇。
何开颜这一口咬下去才发现恰巴塔里面不是纯肉,被他加了生菜,不多,单薄两片,藏在中间不起眼的位置。
约莫是厨师太心机,想让她神不知鬼不觉地吃下去。
从前的话,何开颜多半会碍于厨师本人在场,再不喜欢,捏着鼻子也会吃下去,但眼下她可是在置气,半点也忍不了。
她直接当着白瑾川的面,用手指将两片菜叶子拉出来,扔进瓷盘。
手边没有筷子,她懒得去厨房找了。
白瑾川低头吃恰巴塔的动作略有一顿,抬头望去。
何开颜佯作若无其事,继续大口地吃。
但心里莫名发虚,余光都在闪避,尽量不去瞄他。
何开颜清楚,自己在他面前其实特没出息,就是一只纸老虎,还是用最最弱不禁风的糯米纸糊的,轻轻一戳就能破。
两人第一次相亲,白瑾川言行举止正式严肃,有话直言,没有对她表露出任何鄙夷和轻视,甚至比她之前相亲过的几个男的都要客气有礼,细致周到,会留意到她面前的咖啡早已不再升腾热气,让服务员送来一杯新的。
但从那时起,何开颜就对他莫名发怵,直觉这人是比林奉平和纪青还要令人窒息恐惧的存在。
有些人的气场就是强大到哪怕不动声色,不显喜怒,随随便便一眼,就能叫人心肝脾肺肾都在发颤。
现下,白瑾川清幽的视线在她陡然多出两片翠意的瓷盘中停留须臾,起身回了厨房。
何开颜心脏忐忑不安地突突直跳,目光追上他挺拔的身躯,看着他拉开了放置餐具的抽屉,取出一把银色钢叉。
他带着叉子回来,重新落座,伸出叉子,直直向她而来。
何开颜一惊,下意识以为这只尖端锋利的叉子要对准自己,准备抱起恰巴塔逃。
却瞧见叉子在修长指节的操作下,在她眼前拐了个弯,落到了白色瓷盘。
白瑾川叉起盘中两片生菜,手腕一转向,送进他的餐盘,一片片地吃。
何开颜眼睁睁看着他咽下生菜,震惊得目瞪口呆。
比上回在江边中餐厅,瞧见他用了她杯子还要诧异。
因为那次明显是白瑾川不小心误拿了,而此刻绝对不是。
那可是她直接上手拉拽的菜叶子,虽然她的手洗过,但有洁癖的人还是会介意吧?
最关键的是她已经咬过好几口恰巴塔,不确定有没有碰到菜叶子。
这和吃她的剩菜有什么区别?
要知道白瑾川对入口的食物特别讲究,就算何开颜不懂食材,也看得出来他每天让人送来的食材都是时令的,顶级的部位和货色。
他做饭的分量一向把控得刚好,哪怕是米饭都不会留到第二顿。
有一次的麻辣水煮鱼做得别提多合何开颜的口味,剩下不少调料齐全,油香浓烈的汤汁,何开颜想起小时候在川渝的经历,脱口而出:“这道菜太好吃了,留着汤汁,明天下面吧!”
白瑾川嫌弃地觑她一眼,果断倒掉了汤汤水水,严肃认真地说:“我不吃剩菜剩饭。”
这会儿,白瑾川从容不迫地吃完两片生菜,放下钢叉,抬起眼对上惊骇的她。
白瑾川肯定猜出她在想什么,用纸巾擦拭唇角,不甚在意地说:“亲都亲过了。”
何开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