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if水中月
四周忽然响起一道闷雷,震得景亦的脚底一抖。
她抬头盯着乌黑的天,又见夏雷在眼前一闪,接着,细细密密的雨落在肩头。
景亦心底随着一颤。
身旁的那辆劳斯莱斯始终没有关上窗户,而是留着一条细缝,像深渊外的入口。
景亦心底冒出一股惊讶,想不通他为什么还没离开,又低下头看了眼手机,尤珈说还有一个路口赶过来,让她找个地方暂时躲雨。
景亦往后退了两步,她躲在保安亭的屋檐下,鞋跟蹭到墙角时,她听到那辆隐在黑暗中的车子发出一点响动,像是开了门锁。
景亦没有盯太久,见车子迟迟不走,以为自己挡了路,于是又往旁边让了些。
她隐约听到里面的人说了几句话,司机隔着窗户,好像欲言又止地看着她,最后又落锁,踩着油门离开。
五分钟后,景亦等到了尤珈。
她降下车窗,冲景亦挑眉,“上车,带你回我家。”
景亦笑了笑,她开门上车,系好安全带后,尤珈拍了拍中控台,说:“怎么样,新提的车,你是第一个坐我副驾的人。”
景亦点头,“很好看,又接广告赚钱了?”
尤珈点头,“那是,我两个月前就看上这辆车了,粉色多衬我。”
景亦抽了张纸吸干裙角的水,再抬头时,见路边还停着一辆黑色劳斯莱斯,颇为眼熟。
尤珈也看见了那辆车,瞥了眼车牌号,默默远离了些,“我什么时候能开上劳斯莱斯?再过几十年也赚不到人家那些钱啊……”
景亦没说话,经过那辆漆黑的车时,她刻意地别过脸,又听尤珈说:“你说什么人买得起劳斯莱斯?是不是那种富二代富三代创一代什么的?”
景亦点点头,“应该是。”
尤珈笑道:“你还挺笃定的。”
“因为那个车……”景亦犹豫了一阵,又说,“好像是我老板的。”
“啊?”尤珈惊讶地看着她,“你老板住在这一块吗?”
景亦说:“不,他是我高中英语老师的侄子,今晚恰好碰见了。”
“好尴尬。”尤珈的胳膊上起了层鸡皮疙瘩,“你们说话了吗?他认识你吗?”
景亦僵硬地扯扯唇角。
之前可能不认识,过了今晚就认识了。
粉色奔驰驶过眼前,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眼男人,问:“徐总,现在离开吗?”
男人的面孔藏在半明半暗之间,窗外的白光一闪,照清他眉间的阴郁,雷电消失的那一刻,情绪扑灭。
“走吧。”
景亦在尤珈家里过了一晚,第二天早上,尤珈送她去公司上班,路边买了两笼蒸饺和两杯豆浆做早餐。
景亦看着热腾腾的红枣豆浆,说:“你家的阿姨呢?”
尤珈穿着背心短裤,踩着拖鞋,又打了个哈欠,“女儿生孩子,请假回家照顾月子。”
景亦看她穿着凉拖,说:“我开车吧,你穿这个不方便。”
“行,那我先吃了。”
到公司时,景亦刷脸打卡,她在工位上吃完蒸饺和豆浆,又去茶水间泡了杯蜂蜜水。
纪明语见她打扮的有些不一样,问道:“你这裙子在哪里买的?好漂亮。”
景亦低头看花纹,笑说:“我昨晚在我朋友家里住,这是她的裙子。”
尤珈喜欢亮色,人群里惹眼的风格,而景亦的衣橱里大多是素色的衣服,她穿着尤珈还算低调的浅绯色连衣裙,像百合花上套了层红纱。
纪明语点点头,“好看的,很衬你,你以后也可以多买一些红色黄/色一类的衣服,人好看穿什么都好看。”
景亦弯唇一笑,“有时间去商场看一下。”
中午吃完饭,景亦打算午休一会时,任淮杨忽然打来电话,她看周围的同事都已经戴上眼罩耳塞,于是疾步走去楼梯间。
她站在楼梯一角上,点开接通,压低声音问:“学长,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任淮杨似乎是刚下手术,嗓音里带着疲惫,又提了些精神,“我想起来,昨天我们家不是弄坏了你的一些东西吗?要不我请你吃个饭?就当弥补你了。”
景亦啊了一声,有些不明白,粉饼和口红是被他哥一吓才碰掉的,和任淮杨有什么关系?
景亦说:“不用了学长,也不是多么贵重的东西,我们工作都挺忙的,可能不太方便凑时间。”
任淮杨似是有些失落,“哦,行,你要是什么时候有时间,再和我说吧?”
景亦讪讪一笑,“……嗯,好的。”
挂断电话后,景亦倚着墙翻了两下微信,最顶上的新消息来自程西昀,说过两天想去看看熹宁,景亦回他一个好,又告诉爸妈周五准备一些菜。
她收起手机,困得上下眼皮不停打架,她今天没画眼妆,索性用力搓了搓眼,又耐不住困意,转头回到办公室午休。
门关上的那一瞬,楼上的那道黑影压下来,他看着手机屏幕上,任淮杨问他景亦的化妆品品牌是什么。
徐行皱着眉打字,没把那段“你怎么不去问她”发出去,他又手指一顿,删掉所有的字,只回他:【不知道。】
下班后,景亦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遛狗。
多多在广场上跑了一小时也不肯回家,昨晚刚下过雨,它身上沾了脏兮兮的泥巴,摇着尾巴跑过来时,差点甩景亦一身泥。
景亦晚上吃了些绿豆粥,又拆了盒从妈妈家里拿的鲜花饼。
群里统计团建信息,景亦不太想凑这个热闹,但纪明语说她要是不来,就没人跟她住一个房间了,不想和不熟的人挤在一起。
景亦算了算时间,在表格里填好个人信息后,去卧室收拾了下行李。
多多凑过来,躺进行李箱,景亦将它抱出去,说:“我过段时间要出门一趟,把你送去尤珈那里好不好,今年过年带你回我妈那里,她对猫毛狗毛过敏,只能委屈你住在阳台的垫子上,尤珈家里有狗窝,你应该会喜欢。”
多多摇着尾巴,将她叠好的衣服一件一件地叼出去,景亦从它口中薅出防晒衣,“松开,我都填好信息了,不能不去。”
多多踏进行李箱,紧紧扒住拉链,景亦叹气,“不行啊,你见谁团建带宠物的?多多,快出来,一会带你看汪汪队好不好?我收拾完要去洗澡了,好累。”
多多听到汪汪队才松开行李箱的拉链。
周五晚上,景亦回到自己的房子后,在沙发上躺了半小时才缓过精神,手机在口袋里响了一阵,她拿起来一看,是程西昀发来的微信。
程西昀:【你没回叔叔阿姨这边吗?】
景亦:【我周一去团建,要收拾很多东西,就没回去,怎么了?】
程西昀:【嗯,没事,注意安全。】
景亦回了个好,放下手机后,又将多多抱到身上,摸着它柔软的肚皮,细细盯着它,见它脚上沾了些粉,景亦抬起它的腿,质问它,“你是不是踩碎我的粉饼了?”
多多心虚地跑下沙发。
景亦觉得自己这段时间真是够倒霉,先是被那个徐总一吓,粉饼和口红摔在地上,又被多多踩碎用了许久的化妆品。
景亦将梳妆台上的粉尘打理好,蹲在地上找隐形眼镜时,瞥见垃圾桶里的粉饼。
又意外想起来那双深黑色的眼睛,像浓墨洇出来的痕迹。
去团建山庄的客车上,景亦跟傅蔓坐在一起,车子在山路上摇摇晃晃,景亦在脸上压着棒球帽,睡得天昏地暗,最后还是被纪明语叫醒。
她和明语分在一个房间,两人晚上的时候想去泡温泉,可池子是男女混泡,她们都不太能接受,只好打道回府,上楼吹空调。
两人走在小径上,纪明语指着一旁的私汤,说:“这都是给咱们公司高层那些人提供的,有钱有地位真好,不用和其他人挤在一起……”
景亦朝那扇微微合着的木门眺了一眼,黑漆漆的,一盏灯也没有点。
晾着上好的池子不用,这位也真是暴殄天物。
楼上,郑路唯敲开徐行的房间,“你怎么不下去?”
郑路唯刚泡完温泉回来,他本来被前妻气得一肚子窝囊没出发泄,在温泉里那么一烫,他又想明白了。
“你想明白什么了?”徐行看他一眼。
郑路唯从柜子里取出一瓶红酒,“我想明白,男的不能要脸。”
“你本来就没有这个东西。”
郑路唯又拿出两个高脚杯,说:“喝点?”
徐行摇头,“不喝。”
手边的电脑上摆着一些数据图,郑路唯看了一下,觉得眼疼,说:“你一天到晚盯公司的这些事,不嫌头疼吗?”
整天冷的和个冰窖似的,郑路唯从没见过这种人。
徐行让他不帮忙就出去,不要烦他,郑路唯说:“我能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吗?”
徐行连眼都没有抬,“说。”
“你这辈子还打算结婚吗?”
“有你这种前车之鉴,我不敢随便结婚。”
说话真够难听的,郑路唯想。
他离开徐行的房间时,还顺走了两瓶红酒,搭着电梯下去,想起屋子里的那个人,不由得笑了声。
他认识徐行三年多,一直是从头到尾的阴沉,没见徐行对谁摆过好脸色。
他正想着,电梯门忽然往两侧滑开,景亦和纪明语看见他,异口同声地和他打招呼,“郑总。”
郑路唯点头,“嗯,这么晚了还要下去?”
纪明语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东西落在一楼了,景亦陪我去取。”
郑路唯说:“温泉那里?人太多了,够呛能找到吧。”
纪明语摇头,“我们没去温泉,那边确实人又杂又多。”
郑路唯笑了一声,“私汤那边不是空了挺多?旁边牌子上标着五颗星的是徐总的房间,反正他又不去,你们物尽其用了。”
知道郑路唯在开玩笑,景亦和纪明语都随便搭了两句话。
郑路唯盯着手机上前妻骂他的消息,等对面两人准备离开时,他才抬眼看了下楼层。
景亦后一个出去,走出轿厢时,她冲郑路唯礼貌点点头。
景亦陪着纪明语找到披肩后,又从楼下餐厅拿了些水果上楼。
回到房间后,景亦整理好明天爬山要穿的冲锋衣,纪明语伸了个懒腰,长叹一句,“好累!”
“那早一点睡吧。”景亦抬手关灯。
第二天一早,一行人聚在山脚下,景亦望着面前高耸入云的山峰,视线往下移,又盯着最前方那个如山脉般挺拔的英俊男人。
纪明语还没睡醒,她打了个哈欠,“徐总居然也来?我以为他不露面呢。”
景亦点点头。
她隔着人潮,远远望着他,半瞬后,他像是察觉到什么,视线透过山雾探过来。
他的目光向来冷厉得像是一把刚出鞘的刀剑,漆黑的瞳孔盯着她,像映出影子的深潭,景亦下意识别开脸。
大概是错觉吧。
他应该不会注意到她。
雨夜那晚的乌龙已经过去了快要两周,他那么忙,怎么会对她存有印象?
景亦将棒球帽压低一些,挡住那道洞察人心的视线。
傅蔓拿着防晒霜过来,问有没有人要涂,景亦笑着摇摇头,“我今早出门涂过了。”
傅蔓盯着她瓷白光滑的脸,开玩笑说:“其实你不涂也晒不黑。”
纪明语羡慕地看着她,“是啊,你怎么长那么白的?是基因吗?”
景亦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纪明语很无奈,“老天,我怎么不能中基因彩票?”
上山时,景亦和纪明语互相搀扶着,到了半山腰,景亦从包里拿出一包巧克力。
她带了很多糖,气温太高,在山底时已经有融化的迹象,景亦抱着巧克力,分给周围的同事们。
景亦派完一圈,手头还剩下二十多块巧克力没人吃,傅蔓给她出了个招,“你看到十点钟方向的那群人了吗?分给他们。”
景亦朝着那个方向看过去,是公司的几个领导。
景亦愣在原地,她盯着他们几秒,男人身后像装了雷达,只是不过十秒钟而已,他便又察觉到她的目光。
景亦装没看见,不动声色地藏起她的巧克力。
徐行皱了下眉,又不着痕迹地转回目光。
这几分钟里,她在他身后一直分东西,绕来绕去,声音不停缠在他身边,别人和她道谢,她就摆出一副干净柔软的笑。
对上他的视线时,却又像惊弓之鸟,忙不迭地躲开。
徐行依旧能听到她的声音,她说热,说渴,说那块巧克力太甜。
人声鼎沸中,他只能听到她的声音。
又往上走了几分钟,景亦用纸巾擦了擦额角的汗,听前面的人说,那些高管们要提前下山开会。
纪明语忍不住嘟囔,“这得是什么大事呀,居然爬山到一半还需要回去开会。”
景亦累得额头脖子直冒汗,她说:“我也想提前下山开会了。”
“真的吗?”纪明语看着她热得脸颊发热,说,“那我和经理说一声,你跟着她下去?”
“等等,别……”景亦抓住纪明语的手,“我随便说的。”
山云缭绕,越向上走,越能感受到阴沉湿漉的水汽,景亦看着黑压压的云,说:“是不是要下雨了?”
纪明语打开手机看天气预报,“没信号,看不到,感觉是要下了,应该也快回去了吧……”
话音刚落,领头的同事便招呼大家下山,前面的人怨言不断,“啊?但是还没到山顶呢?来都来了,还是要上山看看吧?大不了坐索道下山吧?”
“蠢不蠢?万一暴雨,滞留在山上怎么办?”纪明语嘟囔一句。
有人要上山顶留个纪念,而景亦和纪明语在内的大多数都想下山保命,然而天一落雨,方才闹着上山的人跑得比谁都快。
一窝蜂地往山下跑,景亦差点被身旁的人挤倒,纪明语拉着她,低低骂一句神经病。
她们被人挤到后面,客车只来了三辆,还有十几个人只能在山脚下等车。
纪明语听到旁边一起等车的人说:“我看旁边那辆车好像徐总的车,他还没有走吗?”
“不知道啊,不过他那辆车好大,应该能坐一些人吧?”
“你敢搭他的车?”
“算了算了,我惜命。”
纪明语看着景亦在旁边扶着围栏,景亦下山时被人一撞,小腿擦在山体上,硌出一道青痕,走路有些别扭。
纪明语说:“要不……我们去问问徐总,方不方便搭一个车回去。”
景亦一惊,“啊?不用了,我没事的……”
话音刚落,那辆越野车上下来一个人,姚泊云说:“大家别扎堆在这里等了,先来三个人跟我们一起回去吧。”
有了这话,纪明语连忙举手,“我们,我们!”
纪明语在心底对比了下,和同事挤在又闷又湿的大巴车上晃晃悠悠,还不如去老板车上吹空调,虽然老板的脸色一直不太好。
纪明语拉着景亦往车上走。
既然明语已经为她们争取了些便利的权益,她不该再扭捏地拒绝明语的好意,于是拉开车门,低下头,撞上那道漆黑的目光。
景亦的手指一顿,“不好意思,我开错门了。”
她绕去另一边,见纪明语已经上了副驾,纪明语探出头,说:“副驾有点挤,你坐后面吧?那里宽敞些。”
景亦点点头,拉开车门坐进去,又冲旁边的人弯唇笑了笑,“徐总。”
她遮住了渗进来的大半光线,背着光,徐行有些看不清她的脸,但依稀能描出她的轮廓。
她的声音在车厢里飘着,撞在车椅上,又弹回他的耳边。
她坐进后排时,闻到一股稳重成熟的檀木香,他好像不吸烟,身上没有浓烈的烟草气味。
黑沉沉的车厢里,景亦安静地缩在一旁,她紧贴着车门,可又觉得他似乎离自己很近。
他的气息太强势,像一张密网,将她压/在一角,让她动弹不得。
景亦的视线瞥向窗外,裙角贴在小腿上,空调温度过低,被风一吹,景亦有些冷。
她瑟缩了下,双手忍不住环住胳膊,掌心磨着小臂,搓出一点热。
“现在多少度?”他忽然问。
司机说:“室外是三十,空调二十二度,您需要调高一点吗?”
徐行淡声说:“往上调三度。”
“好的。”
景亦盯着中控台,她又下意识看向身旁的男人,不料与他视线相撞,景亦先是一愣,而后又挤出一点笑。
她的唇角很僵,极为勉强的一个笑。
纪明语在副驾上玩手机,景亦在他眼皮子底下待着,不敢乱动。
她的目光若有若无地飘过去,看他手头的电脑上正开着跨国会议,景亦这才注意到他戴了耳机。
她又往车窗旁边藏了藏,想隐去她的存在感。
回酒店的路上,除了姚泊云偶尔会和他沟通两句工作上的事,其他时刻里都安静得落针可闻。
等到了停车场,景亦和纪明语下车,纪明语伸了个懒腰,“好累,想睡觉。”
景亦点头,又不动声色地看着那辆越野,驶进更深的黑暗中。
“徐总怎么一直在山脚下没有离开?我以为他早走了。”
景亦也不清楚,“可能是着急开会,就在车上开了吧。”
“当老板好累呀,出来玩也得开会。”两人回到酒店房间。
景亦在浴缸里泡完澡,又回到床上睡到天黑,睁眼时,听到纪明语说楼下有露天烧烤,问她想不想吃,景亦的声音从被子里憋出来,“我再睡一会……太困了。”
“好吧,那我自己下去了。”
纪明语哼着歌等电梯,轿厢打开的那一瞬,她愣在原地,“徐总,晚上好。”
徐行抬眼看她,目光在她身旁放了一瞬,又倏然收回来,“嗯。”
纪明语胆战心惊地站在电梯里,视线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只好仰头盯着灯。
等到了一楼,他先离开,纪明语瞥见他手里的东西,像是公司员工的工牌。
在楼下开完会,徐行乘着电梯上楼。
西裤口袋里装着一张工牌,她今天落在了他的车上。
他前后拆开看过几次,工牌的后面粘了很多卡通贴纸,有猫有狗,也有她的一张证件照。
像是刚大学毕业那会照的相片,温柔干净的眉眼,清澈得像一眼见底的湖泊。
他回到房间后,给姚泊云发了条微信:【团建结束后问一下有没有人丢了工牌,到我这里来拿。】
姚泊云:【好的徐总,那工牌在哪里?需要我暂时保管吗?】
徐行:【不用。】
景亦全然没有发觉自己的工牌落在了别人手中,她在山里开开心心玩了几天,回到公司上班后,景亦准备去打卡,前台喊住她,“景亦,你工牌在哪里呀?怎么没戴上?”
景亦低头看着领口前的空荡荡,忽地一愣,她翻着包,将包里的东西都拿出来也找不到工牌。
前台说:“没事,工牌可以补办的,你尽快吧,别被领导发现了。”
景亦点头,“谢谢你提醒我了。”
景亦又去领了个工牌,午休的时候,她蹲坐在楼梯间,和尤珈吐槽自己的冒冒失失时,手机里忽然多了条好友验证。
他发了一张照片,是她的工牌,景亦一怔,通过了他的好友申请。
景亦:【徐总,您好。】
徐行:【你的东西,过来拿。】
景亦快咬破了下/唇,纠结地回:【徐总,我已经补办了一张。】
徐行:【我这里不是失物招领处。】
景亦被他那股冷漠噎了下,只能说好。
尤珈问她怎么在电话里不说话,景亦叹气,“我老板拿到了我的工牌,让我去找他,我不太想去。”
“为什么?”
“他性格很冷漠,我有点怕他,也不太想在和他这种人扯上太多关系。”
“那确实,不要离老板太近,你拿完工牌就回去吧。”
景亦点头,“嗯。”
挂断电话后,景亦起身准备走出楼梯间,却听见有一道沉稳的脚步声,在缓缓靠近她。
景亦抬起头,与那道看不出情绪的视线相对。
她错愕许久,一时说不出话,而他无波无澜地盯着她,说:“我是哪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