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答案(二更)
浴室关着灯,光是调水温,景亦就用了好半晌。
她摸着水流,浇在他的手心里,“这个温度可以吗?四十二。”
徐行把温度往下调了十几度,“热。”
景亦打了个寒战,说:“不冷吗?”
“还好。”他将松垮的腰带拽下来。
景亦绕到他的背后,举着花洒随便淋了两下,“洗好了。”
徐行摁住她的腰,“景亦,你洗水果也比帮我洗澡认真。”
景亦讪讪笑道:“你本来就很干净了。”
徐行将花洒重新塞进她手中,“再洗一遍。”
景亦硬着头皮接过来。
这次她很认真,手摸到他后背硬挺的肌肉时,不由得感叹他极度自律。
景亦想起过完年后那几天她有些积食,在家转圈也不见消化,徐行便带她去了次健身房。
她也有健身房的年卡,只用过一次,她安慰自己说,遛狗也是运动。
不过他去的健身房是VIP制,单是入会费就要接近二十万人民币。
景亦见他刷开一把指纹锁,巴掌大小的屏幕上闪过他的英文名Silas,又转瞬即逝。
徐行牵过她的手,把她的食指压到识别器上,又让她盯着门锁上的摄像头,录入虹膜。
景亦有些惊讶,一个健身房居然需要上两层密码。
徐行推开门,景亦盯着眼前的泳池和二楼的健身器械,说:“这是你一个人的健身房吗?”
他从冰箱里拿出两瓶水,“嗯。”
“好明亮,也好清静。”景亦蹲在泳池边探了下水,温度适宜。
话音刚落,身后的门被人打开,走进来一个健硕的欧美面孔,黑发蓝瞳,穿着灰色速干衣,和徐行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Silas。”
徐行帮她介绍了下,“我的教练,Devon。”
景亦点点头,对Devon礼貌弯着唇角,“您好。”
Devon看着她手上的戒指,了然笑了笑,跟她握了下手,问她,“你也要练吗?”
景亦看着周围的器材,没一个她能举起来的,尴尬地说:“我先随便看看,你们练你们的。”
徐行把水递给她,景亦边喝水边溜达了一圈,她蹲在地上算器械的重量,又瞥见徐行正在做卧推,肌肉微微充血,青筋在皮肤上凸/起,紧实的身体线条藏在速干衣下。
景亦收回视线,她放下水瓶,试着举了个离她最近也最小的哑铃,两只手上阵也纹丝不动。
她后来在跑步机上动了一会儿,坐在椅子上吃水果时,Devon过来拿水,和她聊起徐行,说:“你丈夫很厉害,臀推110公斤,卧推130公斤,已经超过绝大部分健身人士了。”
景亦算了算数字,心底微微一惊,这都快要推起三个她了,他恐怕一只手就能将她腾空抱起。
……
景亦关掉花洒,把浴巾盖在他的肩膀上,“这次真的洗好了。”
徐行擦着下巴上的水,等他换上浴袍,景亦打开灯,准备回到卧室时,男人像堵墙一般挡在她面前。
景亦回到家就换上了轻薄的睡衣,帮他洗澡的时候,昏暗中把握不准花洒的方向,有时水会溅到她身上。
衣服湿答答地贴在身上,景亦推开他,低着头走出浴室,身后响起男人的声音,“接下来几天……”
景亦羞怯地打断他,“接下来几天你自己洗。”
她回到衣帽间换上干净睡衣,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是这个月安排的出差行程。
景亦看着一系列与不同媒体对接打交道的日常工作,蓦地又头疼起来。
前两天部门聚餐结束后,景亦在KTV门口等计程车,恰好碰到岑敏结完账走出大厅。
“经理。”景亦和她问好。
岑敏点头,“嗯,你还没走?”
“我在等车。”
岑敏看了眼手表,“我也得等等计程车啊,这会儿正堵着车呢,要是我也开了车就顺路把你送回去了。”
景亦笑一下,“现在夜里挺凉快的,吹吹风也很好。”
岑敏站远一些,目光扫着她,“我发现你性子不是一般的稳,我在你这么大的时候,等不到车早急得走回家了。”
景亦怔了怔,又说:“其实我也很着急,刚才还想着再过二十分钟等不来一辆车,我就步行回家了。”
岑敏无声笑着,咂摸了遍她的名字,“我和部门很多员工都谈过话,但还没来得及找你,今天正好有时间,不如我们谈谈?”
景亦心中警铃大作,她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好的,经理。”
“别紧张,我就是想问一下,你喜欢公关这个工作吗?”
景亦一时语塞,从脑子里搜罗了些话术,准备开口时,被岑敏截住,“说实话,景亦,我看的出来你大概的想法。”
景亦抿了下嘴唇,说:“我……也不太清楚。”
“你当初怎么选的这份工作?因为工资高?还是公司位置和环境不错?”
景亦知道瞒不住岑敏,只能实话实说,“海投了很多简历,公司最先给我回复,然后我就来了……当初和家里人因为就业吵过几架,可能是太想证明自己,没经过长时间的思考就做出了决定。”
“你和我之前的就业经历挺像的。”岑敏摘下裹着手腕的表,语气淡淡地说,“我上一份工作是mkt,虽然都说mkt和pr没什么太大区别,但我还是觉得mkt的业绩压力太大,不适合我,更愿意和文字打点交道。”
景亦点头,“您的能力强,在哪里都可以熠熠生辉。”
岑敏摆了下手,“我和你说这些不是单纯分享经历,只是想告诉你,人还年轻,如果能找到更喜欢的职业,最好还是要去试一试,我现在快四十岁了,上一份工作做到cmo的时候,我刚过三十二岁生日,那时的我在别人眼中是名利双收的人生赢家,但只有自己知道,被动选择的压力将我逼得已经喘不上气,所以选择了辞职,重新来过,当时也有很多人不理解我,说我傻,放着高薪工作不要,非去试新东西,不过好在我老公和孩子都很支持我开拓新路径,找到适合自己的方式后,我现在过得也不错,而且还回国发展了,要是一直待在前司mkt,他们肯定不会放我走的。”
岑敏望着不远处的明寰办公大楼,“不过,具体决策还是看你,你工作很认真,如果一直在pr这个岗位上做下去,也会有非常多的收获。”
岑敏叫的计程车比她先到,景亦和岑敏说了声再见,她站在街道上继续等车。
二月的燕庆还是冷的,她裹紧了大衣,仿佛又回到了那个一口气投出三十多份简历的凛冬。
读研期间,她总是和妈妈吵架,考公是景书琼眼中的安稳,但这不是景亦的职业规划。
大概是迟到了许多年的逆反心理作祟,她便要和妈妈对着干。
硕士毕业后,景书琼又将压力放在她身上,“你要是一年内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工作,还是回来考公吧,你学习成绩好,又肯下力,对你来说不会太难的。”
“妈,您别操心我了,我想自己试试路。”景亦少见地挂断了她的通话。
当她收到明寰offer的那一刻,景亦确认好薪资状况和待遇后,立刻打电话告诉了景书琼,“妈,我找到工作了,您别再担心我。”
……
景亦看着群里接连不断的消息,她想,岑敏是对的。
她确实不算喜欢这份太过灵活的工作,需要社交,需要应酬,需要随时调动情商来应对不同情况。
景亦很多时候都有些力不从心,在公司耗尽电量后,她回到家只想关掉手机,卸载邮箱,在床上躺着。
她偶尔也会思忖,如果辞职,以后可以选择什么工作。
可想了不过几分钟,跑远的思绪又会拉回来。
停在原地构想是没用的,她只有往前走着,开阔眼界,削减短板,才能得到一些答案。
她回到卧室时,徐行在换被水泡皱了的创可贴,景亦问他,“还需要重新上药吗?”
徐行将创可贴扔进垃圾桶,“没事,不用了。”
关上灯后,腰间又多了一双手,将她揽进温热的怀抱里。
景亦已经习惯了他的这些动作,她翻过身,头抵着他的胸膛,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声,笑了笑,说:“我今天过得很开心,谢谢你的花和项链,谢谢你陪我一起看悬疑电影,谢谢你跟我一起吃关东煮,也谢谢你和我一起过情人节。”
徐行的手臂收住,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他想,就算不公开也没什么,只要她永远在他的身边就足够了。
第二天回到公司上班,景亦打开电脑写了点年度投放规划,胳膊忽然被人戳了一下。
景亦抬起头,见是傅蔓来找她,笑问道:“怎么了?”
傅蔓与纪明语对视一眼,拉了把椅子在她身边坐下,贴近她的耳朵,捂住口型,小声说:“你昨天是不是去看电影了?”
景亦的背后一僵,嘴唇挂着的笑顿住,她的嗓音逐渐干涩,“什么?”
“你昨晚……是去看电影了吗?”傅蔓拿出手机,滑到一张照片,“我表妹在这家影院兼职,说昨天遇上一对包场的有钱人,她悄悄拍了一张照片发给我八卦,我看这图片里的人,感觉长得和你很像,一开始我以为是我眼花,和明语确认了一下后,好像就是你。”
“对吗?景亦?”
景亦看着那张照片,她和徐行的侧脸都明明白白地摆在上面。
她一时无言。
“景亦,你和徐总……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