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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异常 第46章 真情

樾杉木 · 言情小说 · 434 KB · 2026-09-08 20:07:25

第46章 真情

  护工敲门的声音被景亦忽略过去,直到她推门而入,眼前闪过一阵白影,景亦才将男人推开。

  她拍开灯,又不经意地捂住被他吻红的嘴唇。

  护工见过徐行,知道他是景亦的丈夫,只是两个人不开灯,非要在黑灯瞎火的地方说话,有那么一点奇怪。

  景亦看着护工帮她抻开被子,说:“阿姨,您今晚回去吧,我能照顾好自己。”

  护工摆好枕头,“姑娘,我是拿钱办事,肯定要给你办妥当了,我这钱才拿的舒心。”

  景亦瞥了眼徐行,见男人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于是问:“你现在要走吗?”

  “我今晚留在医院。”

  景亦一愣,“怎么了?爸妈病情加重了吗?”

  他漫不经心地说:“嗯,可能会做手术。”

  景亦看着男人脸上压不住的疲倦,她蹙着眉说:“那你今晚又不休息了吗?把自己的身体熬坏了怎么办?”

  护工将垃圾拎出病房,徐行关上门,将她拉到身前,一只手环在她的腰后,那股清浅的酒气勾着她,“你想让我怎么办?”

  景亦坦率地说:“好好睡一觉吧,实在不行去附近酒店订个房间,你白天还要上班,不要透支精力了。”

  徐行描着她的眉型,散漫地倚着墙角,“睡不惯酒店的床。”

  “回家?”

  “太远。”徐行看着她身后的沙发,“我在你这里待一晚。”

  景亦一惊,“阿姨还在呢。”

  徐行不知道有没有听到她的话,他直接将外套一脱,又解开领带和扣子,靠着沙发闭上眼。

  景亦慢慢走过去,弯下腰看他的睫毛,又戳了两下他的肩膀,他依旧一动不动。

  景亦纠结地思忖一阵,还是去和护工说了今晚不需要她来陪房。

  护工想起病房里的男人,以为这对夫妻打算单独相处一会,便也没继续留在病房。

  景亦回到房间,见男人还靠着沙发,她走上前,推了他几下,“你真的要睡在病房?”

  徐行缓缓睁开眼,视线直白地盯着她,“不是让护工回去了?”

  景亦不自在地捋了捋头发,含糊道:“我是本来就能照顾好自己才让她回家的。”

  景亦转身想回到床上,走了没两步,腰间被人大力地扣住,将她抱到腿上。

  景亦抬起头,与他漆黑的双眼对视一瞬,又被他吻住嘴唇。

  这一次的吻不算温柔,他勾着她的下巴,迫使她仰高脑袋去容纳他。

  *******

  *******

  她忽然红了起来,趁着换气的间隙,景亦小声和他道歉,“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景亦低着头,仿佛要将脑袋埋进地板,徐行没有回应她,而是扶起她的脖子,继续吻着她。

  景亦被他挤压得闷热,*****,景亦的腰越发酸软。

  她攒着力推开他,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边喘气边说:“我还在住院,今天就别……”

  徐行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可他只是将她脸侧的头发拂到耳后,慢慢说出一句,“我不是禽/兽,景亦。”

  景亦讪讪望向窗子,玻璃上映出她那张熟透的脸,她闷声说:“哦,那休息吧,我困了。”

  景亦没将目光分给他一眼,她别开脸回到床上,将头贴进被子的枕头的缝隙里。

  憋到快要窒息时,景亦终于往下掖了被角,露出半张脸来喘气。

  景亦不动声色地翻了个身,目光轻飘飘地移到沙发上,见他撑着额角,眼睛已经闭上。

  景亦不知道徐家的情况,他从来不会告诉她这些事情,只会一个人承受。

  她蹑手蹑脚地走下床,从床尾拿了条毯子,又轻轻盖在他的身上。

  景亦坐在矮桌上,盯着他冷硬凌厉的眉眼,那道攻击性甚至在睡眠时也不会减少分毫。

  景亦的目光下移,看着他左手食指的划痕,像是被锋利的刀子割透了般。

  她这才想起接吻时,他刻意将左手放在她的脑后,不让她看见这道伤口。

  她将徐行身上的毯子往上掖了一下。

  这两天他总是做梦,梦境大多都是那栋别墅里的三两事。

  他梦到白天的时候,孟婉茹将客厅的物件摔碎,又坐在沙发旁痛哭,听到他让佣人打急救电话,孟婉茹又发了疯般站起来,她拿起茶几上的剪刀,抖着手,将锋利的那一端朝向他,“我没病!你不能把我送去医院!我没病,都是你们一家人有问题!是你们害我!”

  几个佣人扶着她,从她手中抢走那把剪刀,孟婉茹跪坐在地上,手指陷进地毯中。

  她既想徐慎知死,又怕徐慎知死,他死了是解她的恨,可等他离去以后,她没有了金钱上的庇护,不会分到任何财产,而面前的儿子比徐慎知更为心狠手辣,他不会给她养老,为她送终。

  孟婉茹歇斯底里地喊:“我到底为什么要生你这种人!你就是我的报应!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

  徐行将那把剪刀捡起来,尖端在他手指上割出一道痕。

  “把她送去医院。”

  他醒来时,景亦正在吃早餐,她剥着蛋壳,余光瞥见他睁开眼,有些惊讶地说:“我吵醒你了吗?”

  “没事。”他盯着身上的薄毯,又看着病床上的那个人。

  他去简单洗漱了下,回到病房时,景亦正蹲在桌子旁边找东西。

  “找什么?”

  景亦没回头,继续翻来覆去,“我记得我妈拿了碘伏和创可贴,忘记放在哪里了……找到了。”

  她登时站起来,只是眼前忽然发黑,她踉跄了一下,被身旁的徐行扶住。

  景亦尴尬地笑了笑,“起身太快,有点晕。”

  她又让他坐下,把碘伏和创可贴放在桌子上,说:“我昨天看到你手上有伤,是不是还没清理伤口?贴个创可贴吧,小心感染。”

  他看着那瓶碘伏,一只手拧开碘伏的瓶盖,拿棉签时,袖口擦过碘伏,在他衬衣上留下深棕痕迹。

  景亦取了根棉签,说:“我来吧。”

  伤口不长,但深,像是直直戳出来的痕,景亦边涂碘伏边问,“这是怎么弄的?”

  “剪刀割了一下。”

  她抬起眼看着他,“为什么?”

  “昨天回了锦华府。”

  景亦垂下眼,不再过问。

  景亦帮他贴好创可贴以后,徐行拿上外套准备回公司,看她无聊地躺在床上发呆,说:“医生说你一周后可以出院。”

  景亦无奈点头,“嗯,还有七天……”

  “你有想要的东西吗?我给你带过来。”

  景亦抻着被子上的褶皱,想了想,说:“你能给我拍一些多多的照片吗?我很久不见它了。”

  “嗯,还有什么?”

  “没了,就先这样,你快去上班吧,一会路上该堵车了。”说完,她又想起一件事,“你晚上不要来我病房了,有时间你还是多回去休息。”

  她趴在膝盖上,脸上还透着刚醒时的红润,眼睛弯成一个弧度,笑盈盈地看着他。

  他突然很想吻她。

  身后的门被景书琼推开,她瞥了眼病房里的两个人,对景亦说:“吃早饭了吗?”

  景亦点头,“吃完了,你还没去上班?”

  景书琼给她捎来了睡衣和水果,“顺路过来看看你。”

  母女两个闲聊的时间里,徐行离开了病房。

  他先去了公司,把文件签好后,又嘱托了姚泊云一些工作上的事。

  十点钟,他回到市医院,电梯停在三楼。

  他走进房间,看见病床上的徐慎知盖着一层白布条。

  耳边是徐承锦的哭声,他捂着头坐在沙发上掉泪,抽噎地说:“爸爸走了……五分钟前走的。”

  徐行面上不显任何情绪,依旧平静地说:“嗯,准备后事吧。”

  “哥。”徐承锦喊住他,又擦了把脸,“你真的一点都不难过吗?”

  徐承锦有时候也想和他一样绝情冷血,可他做不到。

  徐行淡淡看了徐承锦一眼,“徐慎知这种人,你就算哭伤了泪腺,他也不会被你感动。”

  徐行离开徐慎知的病房后,又去到了孟婉茹的房间。

  孟婉茹正坐在窗边看楼下的人工湖,她看到一个母亲正牵着个男孩的手认湖里的鸭子。

  她记得在徐行刚出生没多久,她也带他在家里的花园里看鱼,那时他们还不像现在一样剑拔弩张,那时的他只会直勾勾地盯着池塘里的鲤鱼。

  孟秋园刚才来过,她们吵了一架,孟婉茹认为妹妹不能理解她。

  可孟秋园却静静盯着她,说:“你恨徐慎知,可你们之间仇恨的来源不是徐行,你和徐慎知积攒的怨念为什么要转移到徐行身上?你觉得是因为生下了徐行,徐慎知才疏远你?姐,你不觉得很可笑吗?兜兜转转了几十年,终于熬死了徐慎知,你又得到了什么?”

  孟婉茹靠着枕头抓紧了床单,沧桑的手背上鼓起青筋,她颤着声音说:“那我该怎么办……承锦什么都做不了,徐行还那么恨我……”

  孟秋园只说:“这都是你自己欠下的债。”

  病房的门被推开,孟婉茹没回头,她依旧看着窗外,听了脚步声却知道来人是谁。

  她嗓音干哑,像是塞了一团稻草,声音从缝隙里挤出来,“你来做什么?”

  “徐慎知死了。”

  孟婉茹的肩膀忽然一抖,她怔愣片刻,却还是没有解脱后的轻松。

  她转过身,头发遮着那张苍白凄冷的脸,孟婉茹在年轻时也是美人,可如今却像棵被苦苦摧折的老树干。

  “……什么时候死的?”

  “十分钟前。”

  孟婉茹恍惚地点头,“死得好……终于死了……怎么会死呢?可又不是我把他害死的。”

  她突然开始大哭,像海上漂浮的木头终于被惊涛骇浪淹没,无孔不入的窒息感压抑着她。

  徐慎知带给她折磨和摧残,可又庇护着她,而徐慎知离开后,留给她的就只有痛苦了。

  徐行早已看透了孟婉茹所想,“锦华府的一切都留给你,你会有集团百分之五的股份,这些足够你挥霍。”

  孟婉茹从手掌中抬起脸,她错愕地看着他,不敢相信他说出来的话,“为什么?你不恨我吗?我那样对你……”

  徐行没有应她的话,他关上门离开,在楼梯间站了许久。

  他自小就被父母送去小姨家里,后来徐慎知和孟婉茹去美国工作,回国后带回一个徐承锦,徐行心里没什么情绪。

  大概是早就看淡了世间所谓的真情,他不会为任何的情感所动容,人人都说他冷心冷肺,他从不反驳。

  他停在景亦的病房前,透过门口的玻璃窗,看见她正坐在窗边,皱着眉心想些事情。

  直到景亦抬起眼,与他的视线交错一瞬。

  景亦从床边站起来,推开门,她忽然主动抱住他。

  “我都知道了。”

  几分钟前,景亦的工作群里传来了消息,说徐董病危去世了。

  景亦看到这条信息时,手忽然抖了下,设备顺着重力滑在地毯上,敲出咚的一声。

  就连尤珈也知道了消息,打电话来问她,景亦捏着眉心说:“你从哪里听到的?”

  “你们公司对接的媒体人有我认识的朋友……景亦,节哀顺变,你也别想太多,先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景亦:“嗯,我知道的,你快去忙吧。”

  挂断电话后,景亦坐在床边,思绪向外游离着,直到透过门口那扇玻璃,瞥见了那双漆黑的眼睛。

  她不假思索地抱住他,景亦也说不出是什么原因,她只记得小时候受了挫,家人总抱着她,哄她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于是她也环住他的肩膀,和他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身前的男人僵住片刻,又将她的头发捋到耳后,“嗯。”

  徐慎知的离世对他来说并不是打击,像一根水上的木头终于顺着下流飘走,从他的世界消失了。

  可在景亦眼中,那重量仿佛足够压垮生活。

  他关上门回到沙发上,将她重新揽进怀里。

  他许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在深夜凄冷的医院中,他总会挂念着她身上的温度。

  景亦在他怀里靠了十几分钟后,她抬起眼看着男人,发现他睡着了。

  徐行闭着双眼,头依旧贴着她的颈窝,呼吸蔓延到她的皮肤上。

  景亦没有叫醒他,她从旁边拿了毯子,轻车熟路地帮他盖上。

  她下了沙发,准备回到床上时,手腕却多了一股力道。

  她惊讶地回过头,看男人依旧在闭眼休息,可手却用力抓住她的腕骨。

  景亦挣脱了两下,可怎么也扯不开,仿佛要让她永远与他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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