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泉水
他吻得不像往常那般用力,而是温柔地含/着她的唇,蜻蜓点水似的擦过。
酒后的那股余热涌上心头,景亦的身上开始出汗,她的手稀里糊涂地摸上扣子,解开两颗,又被他一把抓住。
景亦茫然地抬起头,语气含糊地说:“好热。”
“景亦。”他将她的手扣在身前,“你解的是我的扣子。”
景亦迟钝地眨了眨眼,“哦。”
她靠在他的怀里,盯着他的双唇,他的唇很凉,能缓解她身上的热,景亦醉醺醺地贴过去。
她霸道地压着他,手指勾住他的领带,闭上双眼从他身上索取凉意。
吻了大约两分钟,景亦累了,又蔫蔫地坐回沙发。
徐行将空调温度调到20,见她额角冒出细细密密的汗,伸手拂去她的头发。
景亦忽然抬头闻了闻,说:“你身上有好重的酒味。”
徐行平静地看着她,“是你。”
景亦抓起衣角嗅了嗅,紧紧皱着眉头,“难闻,我要去洗澡。”
她摇摇晃晃地走去主卧,瞥见地上的两道影子,她猛地转过身,“我一个人洗澡,你不能进来。”
徐行盯着她泛红的脸颊,问:“为什么?”
景亦被这个问题吓住,她抓住裙子的拉链,说:“每次和你一起,都要很久。”
徐行提醒她,“我们只一起洗过一次。”
景亦愣了愣,“总之这次不行。”
她又不好意思地低着眼睛,“我身上还是很痛,肩膀有一块地方都青了。”说完,她扯着领口指着自己左肩。
徐行淡淡道:“景亦,那是你凌晨起床喝水撞到了门。”
景亦不解地蹙眉,“真的吗?”
“嗯。”徐行看了眼钟表,“时间不早了,去洗澡吧。”
景亦在浴室里泡了一个小时,走出来时人轻飘飘的,像踩着棉花。
她坐在梳妆台前,困得上下眼皮直打架,景亦强撑着精神拆下干发帽,梳顺头发,刚从柜子里找出吹风机,徐行就搭上她的手腕,从她手中拿过吹风机。
景亦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被他弄得像个海胆,她拧眉吐槽,“轻一点,扯得我头皮很疼。”
没用发膜和精油,只涂了一层护发素,但头发依旧软滑得像丝绸。
景亦摸着七分干的发尾,说:“差不多可以了。”
徐行放下吹风机,盯着镜子中的她,问:“真的很疼?”
景亦在镜面里与他对视,洗完澡后清醒了许多,她不明白他问的是她的身体还是她的头发,只含糊地说了句,“还好,也没有那么疼。”
景亦摘下那对耳钉,摆在首饰盒里欣赏了一会儿。
她躺回床上,很快便入睡,一旁的徐行看着她纤长的睫毛微微颤着,他伸手摸了下她的头顶,“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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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去团建的上午,景亦将多多送去尤珈家里,尤珈抱着狗,拿着它的爪子和景亦挥手,“跟你妈妈说再见。”
景亦笑了笑,“多多,要好好听话,我们一周后见。”
回到家后,景亦将行李箱放到门口,又去收拾一些零碎的东西。
整理到饰品时,她盯着那对琥珀耳钉,心口有情绪在发酵。
她隐约能想起那晚醉酒后的记忆,但都是凌乱的碎片。
她记得他们接过吻,他送给她这对精致小巧的耳钉,还帮她吹干了头发。
他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是难得的温柔,像一场荒唐的梦,不存在的幻境。
景亦将那对耳钉攥紧手心。
她赶到集合地点时,纪明语正和同事分享绿豆糕,看见景亦挡脸遮太阳,说:“要尝一下吗?很好吃的。”
景亦被太阳晒得喉咙发干,只想喝水,她摇了摇头,“谢谢你明语,但我太渴了,杯子的水也喝光了,先不吃绿豆糕。”
“你可以去行政那边领矿泉水,我刚拿了一瓶。”
景亦去领水,回来时见纪明语戴上防晒口罩,包住大半张脸,目光不经意地看她一眼,望着她的耳钉道,“你这耳钉好特别,琥珀的吗?哪里买的?”
景亦摸了下耳垂,弯唇笑一笑,“我也不知道哪里买的,我老公送的。”
纪明语夸赞,“你老公眼光很好呀,耳钉和你的眼睛很像。”
景亦点点头。
分配大巴车的时候,景亦被蚊子叮了两下,驱蚊水放在行李中,她只能用手轻轻抓着缓解,脖子红了一片,景亦将T恤的衣领往上拽。
景亦上车后和傅蔓坐在一起,她打开头顶的空调,拉上窗帘,准备靠着车窗睡一觉时,听到关其珍拿着话筒在前面组织飞花令的活动,“咱们左边和右边来pk怎么样?”
前后右的三个同事纷纷加入,景亦看了眼手表,下午一点钟,正是她的午睡时间,她既困又热,倚着窗户低下头,尽力隐藏自己。
“都参与啊,有点集体荣誉感好不好?等咱们到了目的地还得做活动呢。”
关其珍的语气听起来像是若有所指,景亦硬着头皮答了一句东篱把酒黄昏后,然后缩在椅子上不再吭声。
后半程里山路跌宕崎岖,旁边的傅蔓有些晕车,问景亦有没有薄荷糖,景亦说:“我没有薄荷糖,但有橘子,你吃不吃?”
傅蔓用看救命恩人地眼神望着她,用力点头,“吃吃吃,橘子更好。”
景亦将那袋橘子送给了傅蔓,她拉开车帘,靠着椅背,见窗外浓郁的绿。
树影之上是蜿蜒的青山,河谷中蒸腾的热气向上蔓延,在空中化成一缕细细的白烟。
终于熬到下车,景亦从包里找出一顶鸭舌帽,她眯起眼睛眺望着远处的深山,视线一转,望见一道熟悉宽阔的背影。
他今天没有穿着稳重正式的西装,而是简单的黑T恤和牛仔裤,褪/去平日里的严肃矜贵,远远望过去,目光更显柔和几分。
下一瞬,他像是感应到什么,忽然转过身,目光与她相触几秒。
景亦率先别开脸,去找纪明语说话。
“关姐说咱们会住两个酒店,三天后去下一个地点。”纪明语用手扇着风,嘀咕几句好热,“什么时候让我住进酒店?我身上都是汗,想洗澡。”
郑佳璐说:“听说酒店有温泉,晚上可以去池子里休息一会儿。”
纪明语惊讶,“还有温泉?今年经费这么充足吗?那我可要点些贵的外卖找报销了。”
酒店房间按照姓名首字母分配,景亦和纪明语住在1107,纪明语前脚刚迈进房间,后脚就打开空调,温度调到18。
“先把整体温度降下来,等睡觉再调到25,这样行吗?”纪明语问景亦。
景亦没意见,“可以的。”
坐了三小时的大巴,两人都出一身汗,纪明语先去洗澡,景亦在卧室收拾衣服。
手机屏幕亮了下,她拿起来一看,是徐行发来的微信。
X:【你住在哪个房间?】
景亦:【1107。】
X:【我在2105。】
景亦不明所以,随便回了句:【好的。】
对面又说:【你有需要可以上楼找我。】
她能有什么需要?
景亦想不明白,但还是回复他:【OK。】
X:【睡得惯你房间的床吗?睡不惯就上来,房卡给你。】
景亦震惊了片刻,她飞快地打字:【我和同事住在一起,不方便。】
景亦盯着他发来的消息,坐在床上冷静许久。
不怪她多思,这话实在是有些暧昧,她不敢深想如果她误入2105,会不会再度发生点不该发生的事。
做i这种私密的事情,还是在家为好,一想到周围房间里都是同事,她就尴尬得头皮发麻。
这时纪明语洗完澡走出浴室,景亦立刻收起手机。
“我洗完了,你快去洗一个,一会儿咱们去楼下吃自助,然后泡温泉!”纪明语边擦头发边计划。
“好。”
景亦简单洗了下身体和头发,吹干发根后,她躺在床上睡到下午六点,纪明语将她喊醒去吃晚餐。
景亦穿着一条香槟色的蚕丝无袖连衣裙,风一吹,贴在身上柔软又舒适。
她只夹了水果和甜品,找到位置坐下时,纪明语盯着她那份糖分超标的晚餐,说:“你不吃肉吗?”
景亦笑一笑,“只想吃甜的,这个蛋挞芯看着很软,毛巾卷的奶油感觉也很好吃。”
“你每天都吃那么多糖,为什么也不见你变胖呢?你真的好瘦啊。”纪明语捏了下自己的圆脸,“我喝水都胖,唉……回去又要办健身卡了。”
景亦说:“可能是我消化不太好。”
傅蔓撞了下她的肩膀,低声揶揄她,“也有可能是胖在了别的地方。”
景亦怔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傅蔓指的什么地方,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继续嚼着那块掉渣的蝴蝶酥。
纪明语有些崩溃地说:“为什么我的肉全长在手臂小腿和肚子上?这也太不会长了,该怎么办?我塑形有用吗?”
“看基因。”傅蔓头头是道地分析,“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你吃夜宵,你问景亦,她肯定半夜不会点烧烤和炸鸡排,还有麻辣烫。”
纪明语问景亦,“这怎么戒?我一到晚上就像饕餮。”
景亦说:“早睡觉或者早刷牙,实在不行就喝水,喝饱了就不想了。”
纪明语叹气,“好难,做不到。”
景亦抿了口红酒,“坚持一下,哪怕是一个星期,总会有效果的。”
纪明语又往嘴里塞了块牛排,“管不住嘴我只能多迈腿了,还是给健身房送钱吧。”
徐行走进餐厅,一眼便看到景亦坐在落地窗边吃东西,瓷盘里全是些甜到发腻的食物。
她尤其嗜甜,家里的柜子塞了满满当当的甜品,冰柜中有几桶冰激凌,家里的狗大概也是受她影响,隔三差五就找她要冰激凌吃。
她的包里永远装着糖,路过甜品店一定会走进去逛一圈,再提着几盒蛋糕回家。
徐行想,她的工资大概都花在了养狗、养嘴和养头发上。
景亦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被人密切关注着,她将半杯红酒一饮而尽,往嘴里塞了两颗蓝莓后,跟着傅蔓和纪明语上楼换衣服。
泡温泉要换泳衣,景亦没带泳衣,只能点外卖加急配送一套。
她在外面裹了件浴袍,系腰带的时候,微信弹出聊天框。
X:【一楼走廊。】
没头没尾地一句话,景亦以为他发错了人,她没太在意,等纪明语换好衣服后便坐电梯下楼。
温泉在酒店的竹林附近,两个人走过石阶,推开门,看见温泉中的场景,顿时傻眼。
纪明语张大嘴巴,“也没人告诉我是男女混泡啊。”
景亦也僵着嗓子说:“是啊……”
“没有女池吗?”纪明语从指示牌上找了一圈,没看见女池两个字,“不想泡了,感觉不干净。”
景亦也有些洁癖,她点头,“嗯,我也不想进去了。”
“咱们回去吧,还不如躺在床上刷短视频呢。”
一句好还没说出口,景亦盯着手机上忽然冒出的通话,表情错愕一阵。
“怎么了?”纪明语问她。
景亦谨慎地说:“我接个电话,你先上楼吧明语。”
“行。”
等纪明语走后,景亦找了个偏僻的小路接徐行的电话,她刻意压低声音,问:“怎么了?”
男人沉声说道:“你在哪里?”
“我在温泉这边。”景亦忽然反应过来,“你刚刚那条一楼走廊,真的是给我发的?”
徐行捏了下眉心,“嗯。”
“那我现在过去?你有什么事啊?”
徐行给她发送一个新定位,景亦看一眼,是VIP私汤。
他只说了句:“在这里等我。”
景亦稀里糊涂地走到私汤,见门敞着一条细缝,她敲了两下门,又将视线悄悄往里一探。
“你看什么?”
耳边忽然响起的熟悉声音将景亦吓得一激灵,她后背一抖,转过身时差点撞上男人的肩膀。
“我以为你在里面。”景亦解释道,又心有余悸地喘了口气。
她看到男人伸出手,将胳膊探到她身后,景亦的神经紧绷起来,愣愣地盯着他。
直到听见木门转动的咯吱声,景亦才意识到他是在开门。
“进去。”徐行扣住她的肩膀,将她往里一推。
景亦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他扯进了VIP室,她愕然地环视着眼前的一切,和方才喧嚷杂乱的混汤不同,这里寂静私密,温泉上飘着一层薄雾,竹叶斜斜地探过墙角,遮住半轮月亮。
景亦站在池边,一时不知该不该下水。
她自然是想要好好休息一阵,可旁边的人却是徐行。
景亦不自在地抓着浴袍系带,说:“算了,我不泡了。”
徐行倒也没有强逼她,景亦看他解开浴袍下池,在她耳边留下轻飘飘的一句,“那你就站着看吧。”
景亦瞪他一眼。
她站在男人的背后,水雾缭绕中,隐约可以窥见男人紧实的背肌和手臂线条,景亦戳了下自己的胳膊,很软,手感不像他的身体那般坚硬。
景亦蹲下,用手探进汤池摸了摸水,凑近了还能闻到一丝草药香。
下秒,她的腰上忽然多了一股力道,箍紧她的腰,将她抱进了温热的泉水中。
景亦被溅了满身的水,浴袍湿淋淋地贴在皮肤上,她惊讶地看着徐行,“你干什么?”
徐行没有回答她,反而将她转了个身,背对着他。
景亦下意识扶住池边,她感受到男人的手挑开她的后颈的浴袍,粗粝的指腹在上面游走,她的腿压/在他身上,亲密又暧昧。
景亦的脑子不合时宜地弹出些奇怪的画面,虽然知道徐行不是什么正直君子,但她想,他至少应该没有在室外做i的乐趣。
他的手指压住景亦的脖子左侧,低声问她:“这是什么?”
景亦疑惑地摸过去,恍然,“蚊子咬的。”
肿包已经消下去,可红印还在,下午看到她脖子上的印记,像是被谁用力地掐了下脖子。
剥开一点她的浴袍,目光在露出一角的泳衣吊带上停留一瞬,徐行松开手。
景亦拢紧她的衣服,低头缩在温泉的角落里。
泡了十分钟,浴袍吸水,挂在她身上越发厚重,景亦整个人都被压着向下沉。
她的脸憋得通红,像一颗熟透的果子飘在水面上,徐行无奈地摁着太阳穴,“衣架有干净的浴袍,你去换上。”
景亦犹犹豫豫,视线飘忽不定地望着他。
徐行平静地说:“景亦,我们做过三次,你怕什么?”
这下景亦的耳根也开始燃烧,她恨不得一头扎进水里。
“我不看你,去换。”
景亦半信半疑地走上池边,碰到新浴袍时还往后眺了一眼,只能看见他的背影。
脱下吸饱水的浴袍,景亦如释重负,她放松地深呼一口气,然后穿上干净的新浴袍。
等她收拾好一切,徐行才离开温泉。
他换衣服的间隙里,景亦礼貌地移开视线,装作不在意地盯着墙角的竹子。
“不走?”徐行淡淡地看着她。
景亦回过神,抬脚前忽然瞥见旁边桌子上的果盘和烧酒。
她在VIP私汤待了半小时,纪明语却只能可怜兮兮地回到房间看手机,她有些愧疚,指着水果和酒,问一旁的男人,“这些东西我能拿走吗?”
她知道这些都是VIP专属的服务,可徐行应该不缺这点水果和烧酒吧?景亦想。
“酒不行。”
景亦不明白,“为什么?不免费吗?”
徐行意味深长地看着她,“你知道你喝醉了是什么样子吗?”
景亦哑然,脸颊上散尽的红又飘回来。
她知道。
喝醉的她会主动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