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由于他们一上午只钓上来一条小鱼,其他人又都在明目张胆的“摸鱼”,午餐原定的全鱼宴也没了着落,他们的小鱼被做成了鱼汤。
翌日就是周一,除了程世嘉之外的所有人都在上班。
大概在午餐之后,一行人也就陆续离开度假山庄。
安遥跟严慕舟自然是坐同一辆车回去,但还是由司机负责开车。
到余江公馆的地下车库时,严慕舟没下车,同她说:“我晚上约了人谈事,你先上楼吧。”
安遥点点头,下车。
严慕舟虽然已经决定要给自己降低工作负担,将一部分重心转移回生活,但周末还是有工作相关的安排。
不过,比之从前他那种一年365天除了回老宅打卡之外都完全无休的状态,现在这样确实也算有改变。
至少去度假山庄放松了一天半,其间都没有被工作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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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安遥去耀微上班。
午休期间,收到秦可然发来的连续十几条链接推送消息。
她粗略划了下,发现都是与春招相关的内容。
上次秦可然来北阳出差时,两人也聊过一些就业的问题,安遥当时跟她说更想找南城的工作,所以秦可然跟她分享的也全都是南城企业的信息。
这天工作不算忙,安遥就随手把秦可然发给她的还有她之前自己看过的招聘资料都打印了下来,准备晚上回家之后好好整理。
即使有严慕舟这层关系,她依然暂没把北阳作为工作地点的首选考虑。
像她跟他说的一样,还是优先看薪资待遇。
等南城的招聘资料都整理好,她再着手搜集北阳的,到时候综合对比。
下午,安遥准时下班回家。
她把打印的文件放在茶几上,去厨房洗今天在地铁口买的几样水果,准备待会儿边吃边整理。
刚把水果洗好,安遥手还湿淋淋的,放在茶几上的手机振动了几下。
她搁下篮子,看到是严慕舟发来的消息,问她在不在家。
[方助前两天回老家,带了他从果园里摘的水果给我。有点多,我拿一些给你。]
安遥:[好,我在家。]
她看了眼茶几上刚洗好的水果,叮嘱他别拿太多。
不想,半小时后,安遥听到门铃声过去,一开门,发现门外除了严慕舟之外,还有他的司机。
司机怀里抱着两个大纸箱,按严慕舟吩咐放在玄关处。
安遥震惊:“…不是一点水果吗。”
严慕舟:“他家里就是研究水果栽培的,早上上班搬了好几箱过去,总裁办都分不完。”
“……”
安遥问:“那是分了你多少,到我这都有两箱。”
严慕舟淡笑了下,“总共就两箱,但放在我那我也想不起来吃,过几天全都放坏了。”
安遥侧身给他让出一条路,把鞋柜里的一次性拖鞋也取出来,“…那我现在就洗一些吧,我一个人就算每天吃水果吃到饱,也吃不完这么多。”
严慕舟最近来这套房子的次数比较多,尤其是严雪馨回来的那些天。
以至于小猫Seren都不像一开始那么怕他了,现在不会见到他就蹭地躲进电视柜底下,只是找个离他稍远的地方暗中观察。
比如严慕舟在客厅,Seren就会去阳台,藏到玻璃门后面,伺机而动。
安遥从鞋柜上拿起剪刀,划开纸箱。
里面还不止一种,光她看见的,就有草莓、桑葚和小樱桃。
还都是她喜欢吃的莓果类。
她从厨房把刚收起来的沥水篮拿过来,盛了一盘回去洗。
“你先坐会儿吧,茶几上也有一些水果,你先吃。”
严慕舟问她是否要帮忙,安遥回答说不用,洗个水果而已。
他去沙发旁,刚坐下,看见茶几上散落着一堆文件。
最上面的一张开头就印着他曾经合作过的企业logo,严慕舟以为是她在加班,但印象里近期他们并没有跟这家公司有业务上的往来。
他拿起那份文件,细看才发现是春招的信息。
严慕舟虽然在集团里身居高位,但对人才的招聘与培养非常重视。
耀微是传统企业,更需要注入新鲜血液。
每年春招和秋招的事宜他也都会过目审批,涉及到总裁办和重要岗位的新人,他甚至会亲自参与最终的面试。
严慕舟随手翻了下,茶几上的一堆文件都是类似的招聘资料。
应该是安遥搜集过来,准备整理分析的。
她的习惯跟当年升学择校时一样,功课做的很细致。
严慕舟春节后也参与了人事部门的会议,听他们对比北阳各家企业对新人的待遇,讨论耀微今年要招的岗位和宣讲安排。
因此,他对北阳其他规模相近企业的情况也大致有了解。
可严慕舟粗略翻了下那沓资料,发现全都是南城的企业,一家北阳的都没有。
他把资料放回茶几,安遥也从厨房出来。
“都是一些招聘信息,我也还没细看,准备晚上整理的。”
严慕舟看她一眼,没过问其他,只说:“是要抓紧了,如果走正常的校招流程,错过了春招,之后可选择的岗位会很有限。”
安遥点头,把装水果的篮子搁茶几上,“我也给一些公司投过简历了,这些是最近新看到的,但也还不是全部。现在毕业生就业情势比较严峻,多准备一些备选没坏处。”
她投过的几家公司中,目前也只有两家跟她约了面试时间,其他几家没明确拒绝,但也没有回音。
严慕舟:“遇到什么问题可以跟我说。就算不想在耀微,其他公司的我也多少有熟悉的朋友,打招呼安排个职位不是什么难事。”
“不用啦。”
安遥淡笑了下,委婉地说:“如果我自己实在搞不定,走投无路了,再找你当关系户。”
严慕舟轻“嗯”了一声,也猜到她会这么说。
他抬手轻按按太阳穴,并不打算在此刻深究这个问题,站起身,“我先上楼了,还有些没处理完的工作。”
安遥看着满桌的水果,眨了眨眼:“你不吃了?”
严慕舟:“本来也是带给你的。”
“欸,你等一下。”
安遥去厨房取了几个保鲜袋,把洗好的水果分出一半装进去给他,“也别都给我,我也只有一个人。”
严慕舟注视她须臾,道了声谢接过那几袋水果,转身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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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到周五,严慕舟重回耀微也有段时间。
清早,安遥在办公区时,大家的系统邮箱里再次收到一封高层人事变动的邮件。
在没打开看时,原本众人也都猜到了是什么内容。
严慕舟回来的半个多月,之前曾国祥等人捅出的篓子就被他解决的差不多。
有关他桃色新闻相关的舆论,都在公关部门的运作下,随着曾国祥被裁撤而逐渐平息。
至于工厂的添加剂问题,严慕舟也亲自去盯着全部更换,将原先的添加剂和不合格批次全部从经销商手里召回销毁,接受上级部门的监督检查,同时向消费者发了公开的通告。
集团内部的所有工作,也在他的管理下逐步回归正轨。
在这个时间节点上,他们会收到的邮件自然是严慕舟重新任职集团CEO的正式通知。
但当办公区有人打开那封邮件查看时,还是惊呼一声:“哇,严总现在的职位是不仅是CEO,还拟任董事长,这是不是意味着以后耀微完全就是严总说了算?”
安遥正在工位上整理发票,闻言,也点开那封系统群发的邮件。
她已经先一步知道了这个消息,因此也没有多诧异。
相比之前那封曾国祥上任的通知邮件,眼下这一封内容要丰富得多,包含这周董事会的决策、高层持股比例变更的详细情况云云。
安遥粗略浏览了一遍,没看到什么额外需要关注的信息,就关掉邮件。
但身边同事的讨论却没有停止,甚至已经朝着偏离事实的方向揣测——
“老董事长确实早就到该退休的年纪了,严总来总部之后,严老先生除了前几个月,都没怎么在集团出现过。听说曾总那事刚闹出来的时候,严老先生来楼上开会,还当场被气到住院了。现在应该是真的心有余而力不足。”
“那之前严总卸任CEO,说不定就是因为要接替董事长的职位了。”
“结果姓曾的是个棒槌,原本估计应该是他来当这个CEO的,现在只能由严总来身兼两职。”
“所以之前是谁在传严总离职是因为南城有官司打输了,他引咎辞职的。我当时就说不可能,那算屁大点事啊。”
“管他当时因为什么,反正现在严总完完全全就是耀微的一把手了,集团发展还是一片大好,前段时间跌下去的股票应该能涨回来了吧?”
……
一整天的时间,集团上下都在议论这件事。
结果临到下班时间,严慕舟这个话题中心还又和助理来宣传部视察了一次。
当时安遥附近的新员工就正在跟另一个同事讨论相关的八卦,八卦内容也已经不仅限于人事变动,而是他在网上刷到的有关严家的阴谋论。
类似的豪门八卦在网上比比皆是,大多都是捕风捉影,十句里有九句都是编来吸引看客的。
那名新员工正兴致勃勃地分析着,严慕舟本人就出现在了他身后。
大概是不想像上次视察时一样兴师动众,严慕舟这回没让张部长跟着,从郊区的工厂处理事情回来,就顺路先到三十五层,和助理进了宣传部的办公区。
新员工对面的同事看到了严慕舟,已经疯狂在给他递眼色,但他丝毫未察觉,还在讲八卦。
“应该就是严老先生快不行了,生怕家里其他亲戚夺权,才急着把职位赶紧传给自己的亲孙子!”
“……”
话音落下几秒,严慕舟在他身后很平淡地说:“你平时就喜欢在工作时间开茶话会吗,看来,待在美术组是有点屈才。”
办公区里顿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目睹这一切的安遥也没抬头,继续在电脑上做自己的图。
聊八卦的新员工整个人脸都绿了,呆滞了大概有四五秒,才惶惶出声:“对不起…对不起严总,啊,不对,严董,我没看到您过来了。”
严慕舟:“嗯,下次上班时间注意点,随时看看我有没有过来。”
新员工:“不不…我不应该在工作时间闲聊天,我…”
他话没说完,严慕舟就带着助理从另一侧的通道离开了。
直到他的背影完全消失在视野范围,新员工才有些回过神:“我靠,不是,我吓吐了…严总什么时候过来的,他听到多少啊?”
“我看到他的时候他就已经在附近了,疯狂暗示你,你都没看见。”
“我月底考核不会要凉了吧…诶,真就撞大运,上午所有人都在聊,也没见有人被抓,我刚说了那么一会儿,居然能撞上本尊过来。”
“你自求多福,不过,以后还是…谨言慎行吧。最近严总来我们部门的频率是挺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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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遥也挺纳闷严慕舟为什么突然来他们宣传部,按理说他这一周都应该挺忙的,部门里也没什么需要他亲自实地审查的工作。
但不论如何,都对她没什么影响。
她上班时间很少开小差,更不可能跟其他同事聊起有关他的闲话。
这周末,安遥要参加两场线上的一轮面试,一场是南城的企业,另一场是她前些天刚投的一家北阳的公司。
她的面试经验还停留在去年找实习期间,打算早早回家查些经验贴做准备。
她准时打卡下班,还没出集团大门,先接到一通电话。
安遥看到来电显示上“严爷爷”这三个字,她踌躇片刻,转头找了了没人的打印间,接起来。
她先问候了声:“严爷爷好。”
严兴宗在电话里问:“遥遥,是不是下班了?”
安遥:“刚下班,您最近身体恢复得怎么样。”
“已经出院有段时间了,感觉还可以。”
严兴宗说:“我现在就在经开区,刚跟几个老朋友下完棋,你还在集团附近的话,顺便一起吃个晚饭?待会儿慕舟还有个海外分部的会议,没法跟我们一起。”
安遥皱了下眉:“我还是不去了吧,您知道我不太会说话,您的朋友我也不太认识,怕到时候给您丢脸。”
严兴宗笑了下:“没有其他人,就我们俩。上次见面还是我住院的时候,当时一肚子麻烦事,都没好好跟你说几句话。”
“你在集团总部吗,我这已经快到了,你从哪里上车比较方便?我让司机开过去。”
话说到这份上,安遥也不好再推拒。
她记得上次在医院时,严兴宗就跟她提了过段时间要找她见面聊,严慕舟还说要跟他们一起。
而严兴宗这次大概率是避着严慕舟,特意找了他有事抽不开身的时间过来找她。
安遥思索须臾,说:“我在集团,您随便让司机停在方便的地方就行,我过去找您。”
单独跟严兴宗见个面也没什么,再怎么说,也是安鸣山的老战友,又不会当场吃了她。
况且,安遥也挺想听听严兴宗会同她说什么,她也不能一直避而不见,或者随时拉严慕舟来做挡箭牌。
……
严兴宗跟她吃饭的地点就在集团附近,那家消费很高的餐厅,之前她跟盛欣瞳一起吃过,还遇到过严慕舟。
大半个月没见,严兴宗看起来气色的确好了许多,不像之前躺在病床上那样沧桑虚弱。
进包间点完菜,严兴宗把管家、司机和侍应生都打发走,就留下他跟安遥两个人。
起先,话题都是一些唠家常似的问候。
问她最近实习怎么样、什么时候回学校、工作找的如何云云。
等晚餐结束,严兴宗让侍应生进来添了次茶,才终于切入正题。
“你这几个月就在耀微上班,应该也能体会到,集团上上下下,现在都离不开慕舟。”
安遥点点头:“他回来之后,大家确实都安心了。”
严兴宗叹一声气:“我现在年纪大了,也不知道还有多少时日。其实活到现在,也不觉得这辈子还有什么遗憾的。但唯独还有两件事放心不下的,一是严家,二就是耀微。”
安遥默了下,只能说:“严爷爷您身体硬朗着呢,别这样说。而且严家家大业大,耀微也蒸蒸日上,现在风波都平息了,您也别忧心。”
严兴宗:“但世事无常,谁又能知道以后的事呢。”
安遥:“也是…所以您就更不用担心了。”
严兴宗:“怎么可能不想?现在我能做的,也就是尽可能给严家、给耀微铺好路。从商这么多年,我知道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集团能发展至今,也离不开很多人的帮忙,比如你舅公、二伯母。但慕舟不一样,他就只有自己。”
安遥有点听出他的言外之意,但还是先说:“严慕舟应该也有朋友和之前的合作伙伴帮忙的。”
严兴宗摆摆手:“那到底都是外人。”
他顺势说:“我一直想让他早点成家,不是为了自己能抱孙子,而是想多个人来帮衬他。就像我上次跟你提过的,荣盛老吴家的孙女,不仅那个女孩自己就有这方面能力,刚从国外读了MBA回来,她家里也能提供不少帮助。”
安遥轻抿了下唇:“这还是得看严慕舟自己的意愿。”
严兴宗看她片刻,很淡地笑了下:“可他的意愿,好像是你。”
安遥没料到他会突然说这么直白,一时不知说什么,也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
“看来你现在也是知道的。”
严兴宗问:“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
安遥静了静,坦言:“…我们暂时还没有发展。”
严兴宗视线在她脸上停留几秒,似乎在根据她的表情判断这话的真假。
而后,他徐徐说:“你很小的时候,我去南城出差,跟你爷爷一起吃饭的时候就见过你。后来老安走了,我把你接来北阳,心里一直把你当成亲孙女一样。我跟家里和外人也都是这么说的。”
安遥低低沉出一口气,“真的很感谢您这些年的照顾。”
严兴宗看着她:“我也知道,你跟严慕舟认识这么多年,还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相处出感情也没什么不正常。”
“但人这一辈子,绝大部分时候都不能太感情用事的,前段时间我让曾国祥来集团,也是最直观的反面教材。往后路还长,对慕舟来说,是眼下跟你的这点小情小爱重要,还是顾全大局重要,我相信你心里也有数。”
安遥沉默片刻,语气和缓地说:“严爷爷,我并不认为这两者是必须择一的关系。”
“就算没有您说的吴爷爷家的孙女,我相信他也能经营好耀微。同样,即使严慕舟跟我有什么发展,也不意味着他舍弃了什么大局。”
严兴宗目光凌厉,问:“所以,你已经决定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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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耀微总部三十六层,严慕舟在办公室里,刚结束和海外分部的视频会议。
这场会议持续的时间比预计要短,总共也就一小时。
严慕舟站起身,看了眼时间,准备下班回家。
方助先敲门进来,走到他办公桌前,欲言又止地同他汇报:“严总,刚才六点多的时候,严老先生来了趟总部。”
“严老先生?”
严慕舟看向他,“来做什么的。”
方助说:“我担心再出什么事,让人留意了。他接上了安小姐,直接去了铭鼎轩餐厅吃饭,在V2包间,就严老先生和安小姐两个人。”
严慕舟微蹙眉,把车钥匙给他,往办公室外走,“跟我下楼,我现在过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