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严慕舟当天晚上就返回了北阳,安遥也在学校继续写她论文的最后部分。
自从联系过大伯一家腾房,这段时间,她手机上频繁有各种号码的来电。
安遥一应不接,到后来,收到的就是短信。
起初是各种形式的谩骂,随即转成卖惨,诉说他们一家人生活的不易,博取她的同情心。
安遥实在被‘轰炸’得心烦,索性办了张新的手机卡,把原先那张给江律师,以便留存证据。
论文初稿完成之后,离三月还有几天。
安遥调整好格式发给她学校里的指导老师,同时也开始画毕设。
对于毕设,她倒不是特别苦手,大学这些年实践经验丰富,以前的课程作业都是认真完成的,找实习之前也准备过作品集,只要从中挑选一幅,再做修改就可以。
返回北阳之前,孟邵云倒是找她找的很勤,基本隔三差五就会约她吃饭。
他每次都是人到学校门口了,才给安遥发消息,她也很难拒绝。
二月末,安遥寝室的室友们也陆续返校了。
有次她和孟邵云在附近吃完饭回来,正好遇到她的室友秦可然。
回到寝室后,被‘拷问’了很久。
安遥也不得不解释:“那是孟邵云,做海报设计的,之前在北阳我论文开题的时候帮过我,现在就是普通朋友,没其他关系。”
秦可然想了一会儿,猛地一拍大腿:“孟邵云,是得了很多奖的那个海报设计师?”
安遥点头:“是那个。”
秦可然跟她上过同一节鉴赏课,当时课上老师专门介绍过孟邵云的几幅获奖作品,还让他们写过思考心得。
“我靠,业界成功典范啊,这都能处成朋友?”
秦可然:“但真只是朋友吗,他长得还挺帅的,还特意送你回学校门口。”
安遥:“就是朋友吧,送我回来大概也就是出于绅士风度。”
而且孟邵云最近应该挺闲的,如他之前所说,他们工作室忙的时候能连吃饭的时间都腾不出来,但闲的时候也是真闲,一点事都没有。
秦可然将信将疑,压低声音问她:“所以你之前暗恋过的人,就是他吗?那确实是挺难搞的,但从现状看,我觉得有希望啊。”
安遥正在喝奶茶,听到这话,差点一颗珍珠把自己呛死。
她咳了半天,摆手说:“怎么可能,我也就几个月之前刚认识他。”
安遥年前回学校的时候,秦可然已经先一步回家了。
因此她一直没能当面跟她八卦这些感情方面的事。
“哦,不是他啊。”
秦可然:“那你回北阳之后有见过你的暗恋对象吗,还有,上次你微信上说摸你头发的男人是谁?”
“……”
秦可然摇摇头,“女大不中留,之前在大学里一点苗头都没有,这去北阳实习三个月的功夫,桃花就朵朵开了。”
安遥把刚跟奶茶一起买的小点心塞她嘴里,强行让她闭麦:“哪里朵朵开啊,一朵都没有。论文、毕设和实习就够让我发愁的了,哪还有别的心思。”
寝室就四个人,除了安遥之外,其他三人或多或少在大学期间都有过恋爱或者暧昧的对象。
物以稀为贵,秦可然也是难得从她这里听到感情方面的动向,好奇心熊熊燃起。
“不冲突啊,事业是事业,爱情是爱情。”她戳戳安遥,“如果孟邵云只是普通朋友,那你是更喜欢以前的暗恋对象,还是那个摸你头的?”
安遥回答不出来。
因为这俩压根就是同一个人。
“师父,别问了。”
安遥做了个抱拳的手势,“我现在自己都没想明白,放心吧,有任何新情况我一定会告诉你的。”
秦可然笑:“那行,到时候也让我看看到底是什么猪能拱到我家的宝贝大白菜。”
“……”
-
安遥两天后就收到了指导老师发给她的批准版论文初稿,基本只需要一些微小的调整。
她松了口气,也开始计划回北阳继续实习的事。
只是,第一步就很不顺利。
春节后大概是租房旺季,安遥原先短租的公寓居然都被租出去了,一间空房都没有。
她也不得已在其他平台继续找短租。
三个月的时间不长不短,筛选北阳经开区支持短租的房子之后,还在待出租状态的不是价格太高,就是环境太差。
就在她深夜睡不着觉刷租房软件时,严雪馨在微信里给她发来一段小视频。
视频里是只雪白的小猫,看起来也就两三个月大,瞪着两只圆眼睛,正在满地追着逗猫棒玩,萌到她血槽全空。
安遥反复看了好多遍:[太可爱了吧,你养的猫吗?]
严雪馨:[对!刚接回来没几天,简直是个小天使,性格也特别活泼。]
安遥:[等我回北阳可以去看吗!]
严雪馨:[当然,必须来看。]
严雪馨发来一段语音,叹息的语气:“唉,但我可能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安遥让她直接说。
严雪馨:[我之前交了个服装设计研学班的申请,在巴黎。本来以为没希望通过,我都把这事忘了,结果今天打开邮箱,才发现我的申请通过了。]
安遥:[好事啊,正好也跟你现在的生意相关。你什么时候去?]
严雪馨:[就最近吧,等签证下来就出发了。]
严雪馨:[但猫猫太小了,我也不敢带它坐那么长时间折腾,本来是想找寄养,但我也不太放心。]
安遥:[是哦…不然等我过去了,我把小猫接过来替你照顾?]
严雪馨:[呜呜,或许你能直接搬来我这里住吗。因为猫猫太小了,免疫力差,我担心它频繁换环境容易应激。]
严雪馨:[研学班有两个多月,我家离耀微总部也挺近的,要不然你把之前的房子退了,房租我都补给你。哭:/哭:/]
严雪馨又发来一段长语音,说她找过很多北阳的朋友了,都不太方便。严慕舟虽然就住她楼上,但他有洁癖,尤其不喜欢衣服沾上宠物毛发。
而且他工作太忙,她劝了两天,也只让他同意隔两天去帮她加一次猫粮。
安遥考虑了一小会儿,答应下来:[行,正好我实习也差不多到六月初。]
严雪馨激动不已,连着发来一串感谢地表情包刷屏,最后发来一大笔转账,备注是房租,而后说其他的谢礼等她去巴黎再给她邮寄。
安遥将那一大笔转账退还回去,如实说了自己还没有租到房子的情况。
[按理说应该我给你付房租的,你才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严雪馨把门锁密码发给她:[那我们就算是双赢了,遥遥你真是我的救命星呜呜!]
-
安遥跟原先宣传部的宋组长打了声招呼,在二月的最后一天动身前往北阳。
有宋组长的帮忙,重新入职的事很顺利,她不需要重新走实习生入职的面试程序,周一直接去集团报道即可。
安遥到北阳时正是周末,已经快三月,气温略微回升,路上许多人都脱下了羽绒服,换上了大衣。
她拖着三十寸半人高的行李箱,从机场径直坐地铁去余江公馆,严雪馨所住的小区。
在她出发的前几天,严雪馨还跟她通过两次电话,表达感谢的同时,告诉了她一些养猫的注意事项。
安遥本身就挺喜欢宠物的,但奈何她爷爷猫毛过敏,高中在严家时规矩又多,严老爷子除了自己养的几只鹦鹉,禁止小辈们再往家里带其他宠物。
后来上了大学,寝室里更没那个条件。
但校园里流浪猫倒是不少,安遥和室友们也经常会买点猫粮或者罐头去灌木丛里喂。
想到要和这样毛绒绒的萌物共度将近三个月,快到余江公馆时,安遥还有点小激动。
她本就不多的行李箱空间里还储备着几罐从南城买来的羊奶粉猫罐头,作为给小猫咪的见面礼。
余江公馆是北阳经开区售价最高的住宅区之一,门口安保很严。
严雪馨已经提前跟物业打好了招呼,安遥登记过人脸识别信息,畅通无阻的进去。
上到对应的楼层,她输了密码,为了避免小猫溜出来,先将门开了一条小缝,确认玄关处没有毛绒绒的脑袋,安遥才迅速拉着行李箱进去。
严雪馨两天前就已经出国去巴黎了,家里没有其他人。
安遥暂时将行李箱放在原地,还没换鞋进去,先隐约听到家里有动静,窸窸窣窣的。
她往里走了两步,警惕地探头望一眼,看见严慕舟正在客厅,往猫碗里加粮。
他闻声也抬头,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
“过来了。”严慕舟看她须臾,平声说。
安遥轻锤了下胸口,“吓我一跳,原来是你在。”
应该是严雪馨放心不下小猫,在她来之前,先让严慕舟帮忙过来投喂。
她环视一周,都没看见小猫的影子,问:“Seren呢?”
严雪馨给猫咪取的名字是Seren,星星的意思。
严慕舟指了指电视柜方向,“底下藏着呢,胆子小,我一来就躲。”
安遥笑了声:“猫之常情。”
她去到电视柜旁边,蹲下身,果然在底下看见一双亮晶晶的圆眼睛。
安遥朝它稍微伸了下手,Seren闻了几下,试探性走出来。
先警觉地在她脚边环绕一周,而后用雪白的脑袋拱了拱,表示标记和友好。
安遥很成功了摸到了Seren的小圆脑袋。
严慕舟加完猫粮,将量勺归位后,也朝这边走来。
Seren看见他,立刻又钻回了电视柜底下,露出一双眼睛,警觉地瞄着他。
安遥不由笑起来:“我看它不是胆小,只是比较怕你。”
严慕舟微微蹙眉,“我有什么可怕,来了两次,都是给它添猫粮,添完就走了。”
安遥笑着说:“都说了是猫之常情,别说猫了,人也是一样,我一开始认识你也挺怕的。”
“是吗?”
严慕舟:“完全没看出来。”
他只记得安遥刚开始去严家的时候对他还挺抵触,他说什么都会反驳,以此宣誓自己的自由主权。
后来大概是发现他对她没有威胁,对他的态度才渐渐好转起来。
这一点倒跟猫的天性一样,警觉,又很有自我意识。
安遥微抬眉:“怕的方式不一样罢了,我总不能藏着电视柜底下。”
话音刚落,她的手机响起。
更换号码之后,她能接到的电话更是屈指可数,大多都是来自微信。
现在这一通也是,安遥拿出手机看了眼,是孟邵云打来的。
她接起来。
孟邵云在电话里问:“是不是已经到北阳了?”
安遥出发的前一天,孟邵云还约她吃饭。
但当时她忙于收拾行李以及改毕设,没跟他出去,并且告诉了他,她次日要去北阳的消息。
孟邵云还提出要送她去机场,但安遥觉得麻烦,也婉言拒绝了。
安遥说:“刚落地没多久。”
孟邵云:“安全到了就好,过些天我在北阳也有工作,到时候再找你。对了,你现在的地址方便发我一份吗?”
“地址…”
安遥犹豫了下,“我是住我朋友家的。”
孟邵云笑:“没事,就是有点东西要给你,原本打算你走之前直接带给你,结果你不是忙吗。”
安遥问他是什么东西,结果这人还卖了个关子,说她收到就知道了。
她就发了小区的地址和电话,安全起见,没给具体的门牌号。
挂断电话,严慕舟看她一眼,“有朋友要过来找你?”
安遥摇摇头:“是孟邵云,说是要给我什么东西。”
须臾,严慕舟好似漫不经心地问起:“看起来最近你们走得很近,跟他相处得还好吗。”
安遥想了想,“还好吧,就是多认识了个朋友,也不算走得特别近。相处得还行吧,他性格也蛮随和的,私下里没什么架子。”
严慕舟“嗯”了声,没再多问其他。
“一会儿我还有事,你收拾吧。”
安遥送他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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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是周六,严慕舟在公司也有事要处理,上楼换了身衣服,又接了通助理的电话,大约半小时后下楼。
到地下车库,他遇到一个身穿工作制度的外卖员,似乎对小区的门禁系统不太熟悉。
外卖员手里捧着一大束粉色的花,应该有好几十朵,他一只手都拿不下。
严慕舟经过时,外卖员礼貌地叫住他:不好意思先生,我第一次接这个小区的订单,您知道这个电梯的权限怎么开吗?”
严慕舟道:“左边的呼叫器,输房间号让住户开。”
外卖员道了声谢,自言自语地嘀咕:“这也没写房间号,欸,刚才也忘问了。”
接近着,听到他打电话的声音。
“您好安小姐,我是给您送花的,现在就在您楼下了,麻烦您给我个房间号,我准备上楼。”
外卖员两只手都没闲着,电话也是开得外放。
下一秒,严慕舟迈出电梯间的门时,从身后的手机扬声器中听到安遥的声音。
“啊…送花,哦,房间号是1601,辛苦您了。”
严慕舟停住脚步,回了下头。
他看清了外卖员手里那束花,一大捧娇艳欲滴的粉玫瑰,顶上包装纸上还别了张卡片,似乎写了一段什么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