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旅游三
弄到很晚。
她没有经验, 很多事情都是第一次,动作生涩得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但男生今晚亢奋得不像话,耐心好得出奇,引导得又细致, 每一步都在等她适应, 可每一步又都不肯退让。
到最后她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迷迷糊糊地被他用浴巾裹好塞进被子里, 连他最后关灯时在她额头上落了个吻她都没力气回应。
结果还是没睡多久。
当时小腹深处翻上一阵钝痛,把她从浅眠中拽了出来。她没出声,以前也有疼过, 但不算严重,就不想吵醒他,但这次尤其, 默默忍了很久, 实在难受, 她的身体刚蜷起来, 身后贴着的滚烫似乎就察觉到。
“肚子疼?”
没有等她回答, 一只手已经从她腰侧伸过来, 带着熨帖的温度, 手掌贴上她的小腹。
“唔。”掌下一片冰凉,温差太明显,他碰到的一瞬间就知道了, 估计是今天下了海,又在泳池里待太久的缘故。
“去哪?”女生察觉身后翻身下床的动作, 迷迷糊糊问,然后就听男生对着电话用英文说了送一壶红糖水上来,放生姜。
空调又嘀嘀两声响, 被他调高了温度。
紧接着薄被下,大手伸进来,按着,同时,他又开口,“嘴张开。”
她眼睛都没睁开乖巧听话照做,那颗生姜薄荷糖就被他塞进嘴里。
恍惚中,她想到,到现在应洵之都没告诉她这糖到底哪里买的。
但她现在也顾不上,后面吃了止疼药又喝了小半杯红糖水,总算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意识在疼痛的消退中变得模糊。睡意重新涌上来的时候,那只手,依旧一直停留在她小腹。
翌日,苏墨桥是被吵醒的。
伸手摸了摸身旁的位置,凉的。
当时客厅方向还传来一阵乱七八糟的动静,付终然的声音最大,隔着门都能听到他在喊什么“鲸鲨”“这么大”“差点跳到船上”。然后是荣南辞的笑声和梁垣成慢悠悠的搭腔。
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房间里的光线暗沉沉。她半睁着眼看到床头柜上的电子钟快十二点才连忙坐起来。
小腹的坠胀感还在,但比昨晚轻了很多,就隐隐的酸,在可以忽略的范围里。
身上又换了一件干净的浅灰色棉质睡衣,不是她带来的那套,大概是酒店提供的,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给她换上的。
她翻身下床,刚走到门边,付终然的声音更清晰传过来,明显兴奋劲还没过,“你们是没看到!那条鲸鲨至少有三米长!就在船边上!我差点拿手机怼它脸上拍!”
荣南辞毫不留情拆穿,“你那是差点掉海里。”
“掉海里也值了!哎都快下午了嫂子怎么还没醒啊,洵哥你不说她来例假了,总不能跟隔壁靳凡和西雾那俩一样玩这么变态的吧……”
“靳凡跟西雾……在一起了?”从另一个角落传来的女声声音有点哑。
下一秒,沙发上几人顿时循声往卧室门口望过来,看到睡眼惺忪的女生,付终然放下咖啡,打了个招呼,“桥妹醒了啊,你别说,醒的比那俩早。”
苏墨桥看了眼应洵之在露天阳台打电话,走过去,在空位坐下来,心中难免震惊,还是忍不住继续问,“他们昨晚……真的在一起?”
几人相互交换了个眼神,荣南辞从游戏电脑后面抬起头来,先是别有深意看了应洵之耳后一眼。
眼神示意,才若有所思开口,明显意有所指,“等下看看靳凡身上有没有,不就知道了。”
这时男生刚好打完电话进来,顺手递过来一杯温牛奶,又问她还难不难受,她接过摇头,又朝荣南辞真诚发问,“有什么?”
其他几人憋着笑,应洵之听出来,也不遮着掩着,一边任人观赏一边给她耐心解答,“不一定,她指甲没你长。”
苏墨桥有点懵,看看他,又看看憋笑憋得得看上去都很痛苦的几人,大脑空白了半秒,然后才反应过来。
付终然在旁边笑得肩膀抖,毫不留情拆穿,“桥妹,你脸好红。”
于是苏墨桥待了不到五分钟又噔噔蹬跑回房间了。
中饭是在酒店吃的。
苏墨桥当时还给西雾发了条消息,问她醒了没,要不要过来一起吃饭。发出去以后消息石沉大海。她还特意看了眼时间,是1点过一刻。
因为苏墨桥这两天不方便下水,加上中午太阳正毒,沙滩上热得根本待不住,几个人吃完饭以后瘫在客厅里,吹着空调百无聊赖。
付终然他们几个一大早起床就去海钓,活动一上午已经顶满,下午刚好想就整点休闲娱乐的,不那么累人。
然后他刷了一会儿手机,突然坐起来,“桥妹,麻将会吗,你男人从不跟我们打,估计是水平太菜不好意思,你总不会这么没情调吧。”
他敢这么说话是因为应洵之昨晚和今早都没怎么睡好,刚吃了饭就回房间躺着去了。
苏墨桥这才记起他们这个套房旁边阳光房角落刚好有台自动麻将桌,梁垣成一听就来劲,“来哇四个人,刚好一桌。”
荣南辞已经站起来了,跃跃欲试,“赶紧赶紧,速战速决,等会儿太阳下山了刚好可以出去玩。”
苏墨桥多多少少会打一点,水平说不上多好,但也不差。以前过年的时候跟家里人打过几圈,至少规则是懂的。
然后一拍即合,四个人在麻将桌边坐下来。阳光房在一楼侧翼,三面都是落地玻璃,采光极好。中央空调的出风口在天花板上嗡嗡地送着冷气,温度确实不高。
但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直晒进来,光线亮得刺眼。
付终然被晒得眯起眼,然后不等他说话,下一秒四个人同时就默默掏出了墨镜戴上了。
四个墨镜侠,面对面坐在麻将桌边,画面说不上来的好笑。
半小时后,牌桌上就只输了苏墨桥一家,一个筹码不剩,她陷入自我怀疑,极度不理解,“我水平明明还可以的啊。”
以前过年跟七大姑八大姨打也不至于输那么惨。
付终然推了推墨镜,“桥妹,打麻将这种事,运气成分很大的。”
“可我运气也太差了吧。”
荣南辞和梁垣成咳了一声,对视了一眼极有默契地没有说话。
苏墨桥总觉得哪里不对,但说不上来。
下一局刚开始,阳光房的玻璃门被推开了。
西雾的声音从门口传进来,“你们打麻将怎么不叫我?”
所有人同时转头,付终然率先开口,“你一个韩国人还会打麻将?”
西雾站在门口翻了个白眼,用韩语骂了句阿西吧,紧接着身后,穿了一件领口挺括的白色短袖衬衫的靳凡跟进来,苏墨桥把原本放在女生身上的目光又移到男生身上。
很明显,在这样的天气下,衬衫的领口还立得整整齐齐,扣子甚至系到了最上面那颗,这种穿着显然不太合理。
荣南辞第一个开口,“哟,凡哥醒啦。”
靳凡难得没呛声,主要是这四个人的眼神也太赤裸裸了,还一个劲盯着他俩瞟,他做贼心虚地又想拉一下领口,但手抬到一半又反应过来,装作挠脖子的样。
“打麻将?”靳凡有意转移话题,语气故作镇定,“加我一个。”
“四个人够了,”荣南辞故意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凡哥你脖子怎么了,被蚊子咬了?在那挠什么呢!”
靳凡脸红脖子粗,哪还能听不出他是故意,逞强,打死不认,好在他又找到个话题,“你们几个意思,三个大男人逮着女生欺负啊。”
听出他说的是自己,苏墨桥有点懵,然后墨镜被靳凡摘下,又戴到西雾脸上,苏墨桥看到简直跟镜子一样清晰映照出来的麻将牌。
忍不住站起身,然后转头看了看另外三个人脸上的墨镜。他们的墨镜外观看上去跟她的没什么区别,但就是一点不反光,她声音都提高了半度,“你们——”
付终然看她这样终于忍不住了,笑得趴在桌上,好半天才直起身,“桥妹,你打了八局,八局都是明牌,我们想装不知道都难啊。”
西雾接过她的牌桌,“没事,我帮你赢回来桥桥。”
“你打的明白吗就上,我给你看着。”靳凡说着就凑到西雾旁边,在她的位置坐下,荣南辞要去厕所,又让苏墨桥顶上。
打了没几把,原本桌上的七嘴八舌就只剩下西雾和靳凡两个人不相上下的顶嘴,吵着吵着不知道怎么就说起昨晚上的事来,这可不是他们其他几人故意打听的,是他俩自己没个把的,一股脑就全招待了。
靳凡后面被西雾说得那句韩语脏话气到,不管三七二十一就用中文回过去,“昨晚爽的不是你?我给你伺候的还不够好?你看看你现在多神清气爽的,还给你力气跟我吵架了还,你再看看人家苏墨桥,脸色那个样,明显就是欲求不满,你还不知道满足了西雾!”
没等西雾和苏墨桥反驳,靳凡身后传来一道嗓,“靳凡,我记得,你前女友明明不是这么评价你的。”
空气静了半晌。
靳凡做的第一件事是赶紧捂住了西雾的耳朵。
……
应洵之睡够了靳凡就完全不是他的对手,不过应洵之也懒得跟他过嘴瘾,看时间差不多,就说要带苏墨桥去玩沙滩越野。
越野车底盘高得夸张,应洵之让她把裙子换了,然后苏墨桥就穿了黑色吊带配工装裤,没有很露,到场地后,刚想爬上副驾又被男生拦下,她一脸摸不着头脑回头。
男生扔了车钥匙过来,“你开。”
苏墨桥在大一就学了驾照,还是被应洵之逼着学的,之前他出去同门师兄聚了个餐回来就说让她去学,后来知道是因为当时一桌大男生都喝了酒,一半以上有对象的都开车把家属接回去了,剩下就他们几个,但当时除了应洵之以外那几个本来就是光棍,然后那几个就笑话他啊,说原来有对象谈恋爱待遇也差不多嘛。
为此,应洵之后面还特意找那帮人又聚了一次,说来也巧,吃到一半就下雨了,雨下得还大,几个人出来站大门口醒酒抽烟的时候,就看一辆改装版的大G停他们面前,完了从车上下来的还是个巨萌巨软的妹子,因为当时光线不太好,几个人喝得又醉醺醺,等那姑娘撑把大伞走近了,看清了,才反应过来呦呵出声。
难怪这小子非要让他们出来抽烟,敢情在这等着呢。
这小子还死能装,媳妇来了就立马装醉装难受,惹得小姑娘心疼的啊,又抱又哄的,据说晚上回去还照顾到大半夜,整的后面这群人再跟这小子出来吃饭是打死也不喝酒了。
所以苏墨桥虽然平时开的少,但总归有那么几次去接醉酒的他的经验。
她没说话,算是默认,然后又主动绕到驾驶座,驾驶座位置得调,她这么上去就有些困难。
一时犹豫,身后男生直接大手一捞,把她扛上去,弯腰的时候女生露出一截腰线,夕阳打在她腰侧露出的皮肤上,白得发光。
几道浅红色痕迹从衣摆边缘延伸出来,他装没看见。
飞快把她塞进驾驶座关上车门后,又立马往车后站着的靳凡方向走去,不由分说伸出大手就把他已经朝着他们方向举了很久的手机盖住。
挡得严严实实。
靳凡从手机后面抬头,手机屏幕照出他懵逼又莫名其妙的脸,还没开口就看面前应洵之那张不安好心的脸,然后听见他说话,“这身不行,去拍你对象。”
靳凡反应慢半拍才想明白他话里的意思,立马瞪大眼睛,把手机屏幕直接杵到他鼻子上去,提高了音量,“你有病就去治应洵之,我他妈在自拍,自拍懂不懂,谁要看你俩啊,想腻歪死谁啊,真服了你了!”
然后又看见应洵之笑得幸灾乐祸的脸,顿时反应过来被耍,应洵之哪能不知他刚才在照什么,刚付终然跟靳凡打趣的那句凡哥,脖子上的痕迹三米外都能看到,要不遮遮吧,沙滩上还有孩子呢,影响不好。
他也听见了,所以明摆着就是故意呢,靳凡气得差点拳头都飞出去,“应洵之,你要不要脸!”
应洵之边往回走,边心情好的丢给他一句,“不要,送你了。”
靳凡刚想追上去理论,车子已经开过来停到他旁边,他扭头,就看西雾已经在驾驶座上,女生朝他扬扬头,靳凡顿时没了什么脾气,老老实实坐进副驾,刚坐稳,西雾一脚油门轰了出去,车身猛地一窜,靳凡后脑勺撞在头枕上,“靠,西雾!”
西雾恍若未闻,车子飞速擦过苏墨桥开的那辆,苏墨桥向来开得慢,紧接着车后传来轰鸣声,付终然那台车从侧后方超上来,经过时按了按喇叭,扬起一大片沙尘。
应洵之不管,随她开,前面两辆车已经开出去老远不见踪影,刚好前面是个分岔口,苏墨桥下意识要跟着他们,这时男生动了,打了把方向盘,明显是往另一个方向。
“他们都去那边了。”
应洵之收回手,“所以我们去这边。”
苏墨桥老老实实往前继续开,路越来越窄,两边的沙丘挡掉了大部分视野。拐过最后一个弯道的时候——
视野突然开阔。
可是闯入眼底的不是原本金色的沙砾。
相反,是一大片浓烈的、铺天盖地的红。
一望无际。
从她前方的沙地一直延伸到远处的沙丘脚下。
她眼睛一眨不眨,很久,才看清,是玫瑰。
一整片沙漠上全部插满了红玫瑰,每一朵都热烈又鲜艳地绽放在这片干涸的沙地,花瓣边缘被夕阳镀上一层金红色的光。风从海的方向吹过来,花枝轻轻晃动。
远处是大海,而这里,是独属于她的花海。
她的呼吸停了。
“宝宝。”
她没听见,车子还在继续往前,轮胎即将压上花海边缘的前一秒,车子被男生及时刹停。
苏墨桥身体因为急刹往前倾,又被男生伸手挡住,手掌卡在她和方向盘之间,她的额头撞在他手心,她反应过来,呼吸还带着颤,说话声音有些抖,立马拿过他的手背,看清上面的红痕时,“对不起,我——”
“准备这么多可不是想听你这三个字的,宝宝。”
然后握住的大手又抚上她脸颊,让她看向他,男生看到她表情,忍不住打趣,“看来还是我平时给你准备的惊喜太少了。”
女生吸了吸鼻子,半晌才听见自己的声音,“你……什么时候准备的?是下午说要回去休息的时候?”
应洵之不置可否,天知道要空运十万朵新鲜的红玫过来时间有多紧,他出声解释,“本来是打算在海上,哪知道你亲戚这么会挑时间。”
“你明明都说了这些很夸张的。”上次只是上台给他送了束花就被他嫌弃。
“是嫌,可你想想宝宝,哪有女生给男生送花的。”
“可是应洵之,好可惜啊,这些都带不回去。”
他没有回答,自顾自下车,又绕过车头把她从驾驶座上捞出来,踩着车门框把她托上了车顶,然后自己也翻身上来。
车顶高出地面快两米,视野变得开阔。花海从脚下铺开延伸到视线尽头,远处的沙丘在夕阳里呈现柔和的弧线,金色沙面和红色花海在交界处汇成蜿蜒的线。
更远处,阿拉伯海泛着深蓝色光泽,海面上有一条细细的金色光带。风带着咸味和花香把他的声音吹过来。
“现在还可惜吗?”
这下轮到女生说不出话了,因为太震撼,震撼过后又是浓的化不开的感动。
良久,心跳还是没有缓和下来,她放弃,然后转过头,用眼神吻向男生清晰又模糊的脸,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应洵之,我现在想吻你,很想,可以吗?”
男生保持着双手撑在后面车顶的姿势没动,但他的眼神已经给了她答案,风带着她靠近,她觉得他都是玫瑰花香的,他才是这片花海里最漂亮的那朵,吻上前一秒——
一阵轰鸣声从远处传来。
越来越响,打散了这片诱人犯罪的香气。
女生身体僵住,然后睁眼,越过男生的脸,看清了后方的车辆时立马动作极大地退后。
然后女生听到了男生的咬牙切齿,“操,我真服了。”
两台越野车从岔道上冲出来,在花海边缘急刹停住时,苏墨桥已经老老实实坐直了身体,甚至还与男生避险似的稍微拉远了点距离。
付终然完全不会看脸色,兴奋跳下来,“洵哥!我说你们怎么半路拐走了,还以为你们出什么事,刚想过来找你们,结果,卧槽,牛逼还是你牛逼啊洵哥!”
“……这手笔。”梁垣成探出半个身子吹了声口哨。
第二台车上西雾下车,走到那片花海旁边时脚步停住,然后拍了拍车门,“你还不下来?”
靳凡下来,表情从空白切换到不屑,“切。”
然后走到花海边缘,伸手抽了一大把玫瑰花出来,没细数,反正一捞大几十朵肯定有的,光明正大直接走到西雾面前,也不管应洵之越来越冷的脸色,借花献佛。
“喜欢吗?喜欢我再给你摘一大把回来。”
西雾都无语了,预感靳凡要被打,动作很快地退后一步,“你好歹诚心点吧靳凡。”
话音刚落就见男生一脸惊恐,把花一甩就跑得飞快,关键他还好死不死往花海里跑,应洵之想杀他的心都有了,“靳凡,给我滚出来。”
靳凡料他也不会进来,有恃无恐,“别这么小气嘛,反正这花不出半小时蔫的蔫,死的死,你也带不回去,造福一下大众怎么了。”
“行,我造福你一个就够了。”
靳凡看他不按牌理出牌,又看他转身回去,朝西雾说了句什么后,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想出去又不敢,刚想说认错算了,就眼睁睁看西雾上了驾驶座,然后头也不回地开车走了。
“哎,不是,那我呢!”
靳凡刚吼完,另外两辆车也跟着出去,付终然的车在最后,荣南辞身体探出车窗,挥挥手,“我们晚上去东沙那边吃烧烤,赶紧来啊凡哥,海鲜是限量供应的,来晚了就没了,凡哥抓紧啊。”
靳凡这下彻底傻眼,呆在原地一动不动,回去是应洵之开的车,苏墨桥没忍住在后视镜看了一眼。
天边最后一抹光。靳凡溺进这片红色里。
她还为来不及拍照可惜,应洵之看穿,打了把方向盘,然后说,“明天再种新的。”
几台越野车在暮色里驶向沙滩餐厅的方向,篝火已经点起来,今夜又会很浪漫。
……
离岛前的最后几天,应洵之带着苏墨桥几乎把整个穆桑代姆半岛玩了一遍。他们开着ATV穿越沙漠山脉,沙丘在车轮下起伏,风沙灌进衣领又被吹散,苏墨桥抱着他的腰在后座笑得停不下来。
亲戚走了就去浮潜看珊瑚和热带鱼,她在水里激动得呛了一口,他笑着把她拉起来,说下次给她买个防水相机。
当天在悬崖餐厅吃了晚饭,正对着落日,整片阿拉伯海在他们眼前从金色变成深蓝,她靠着他的肩膀把一杯鸡尾酒喝到冰块化完。
玩累了又去做了六善招牌的SPA,阿拉伯香氛和喜马拉雅盐屋让她整个人松成一摊泥,躺在休息室里不想动,他在旁边的椅子上等她等到差点睡着。后来还去射了箭,她十箭里有八箭脱靶,最后一把勉强射中靶边,他鼓掌的姿势充满了哄小孩的敷衍感,她转头瞪了他一眼,他立刻把鼓掌改成更死命的鼓掌加口哨。
离岛的那天下午,应洵之又带她出了一次海。
游艇比上次那艘大了一倍不止,三层甲板,通体纯白,苏墨桥踩着踏板上去的时候才意识到,整艘船上只有他们两个。
一时有些不习惯,问,“他们呢?”
“没叫。”应洵之言简意赅两个字。
游艇驶向开阔海域,海岸线从清晰的轮廓变成模糊的细线,再到完全消失。没一会儿,四周只剩水和天,无边无际。
游艇停在这片开阔的海面时,夕阳已经落下山,周围很安静,他们像被这个世界放逐。
后来,印象最深的就是,不远处海面上升起数不清的移动光点,直到几百个光点同时密密麻麻地停在半空,在暮蓝色的天幕上排列成整齐的阵列。
男生让她抬头,下一瞬,女生的眼底就映出了那张和她一摸一样的,只不过放大了数倍,此刻在天空下笑的亮晶晶的脸。
天空之下,大海之上,在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的时候,他的吻和声音一同落下来。
“接吻要闭眼,苏俏俏。”
背后的世界在盛大落寞,而他们在下沉,在相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