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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入非非/第五人称 第56章 想抱她 多躺几天也

什九楼 · 言情小说 · 397 KB · 2026-09-05 19:32:25

第56章 想抱她 多躺几天也

  靳凡先让她给医生看了没问题, 等他们都出去了又给她递杯水。

  “先喝点,你嗓子都哑了,把你们救上来还算及时, 才过了两个多小时,你那个朋友因为手伤外加失血过多还在手术室里,起码还得五六个小时,别担心,医生说了手术难度不大。”

  “难度不大为什么要做那么久的手术?为什么我安然无恙她会失血过多?”

  靳凡在躲避她的眼神, 她记得很清楚,掉下来时她护住了她,所以呢,她声音在颤抖。

  “是很严重吗?是还有其他地方受伤了吗?是做完手术就能醒过来的对吗?是不论如何一定会醒过来的对吗?”

  “医生只说要先看手术情况, 苏墨桥, 我们相信医生好吗?手术难度是不大,但当时救生员把她救上来的时候浑身都是血, 她流了太多血了, 她还失温泡在冰海里,不过送医及时, 情况还没有那么糟糕你明白吗?”

  靳凡扶住她肩, 认真而严肃地阐述事实是想让她把最后一句话听进去,她却只听到了都是血这几个字。

  作为医学生, 靳凡都知道他说的有多差强人意。

  她实在不解, 一个人到底能流多少能让全身都是,她下意识又开始扣手心的疤了,一下比一下重,以此竭力让自己稳下来,“……那等她手术做完我能去看看她吗?”

  “好, 做完我就陪你去,还有抱歉苏墨桥,你昏迷的时候我接了你电话,因为一直在响,是你朋友的爸妈打来的,他们现在应该已经在回国的路上了,还有另外两个来电显示是廖婷婷的,但我没接。”

  靳凡说到一半看到她的行为震惊地握住她手,看清手心的疤又立马捂住,像是心疼,女生却毫不在意。

  他不确定继续说,“你男朋友……好像没给你打电话,你要跟他说吗?我可以避开。”

  见女生摇摇头,他又问,“那带你去吃东西好不好?想吃什么?”

  她还是摇头,眼睛没有聚焦,执着问同一个问题,“……我现在可以去手术室外等她吗?”

  靳凡叹气,退一步,“手术室就在三楼,我先去换个衣服再来找你好吗?”

  女生小声对他说了谢谢还说不用陪她就自己推门出去了,苏墨桥是在经过三个病房脚步才停下来的,她回头看了两眼才从不可置信转为确认。

  直接推门,有些破音,“你怎么还没被抓起来?!”

  “呦,醒了?”钱程听出来声音,把手机挂断,侧头看了一眼。

  苏墨桥费解他的理所当然和他此刻住的单人病房。

  然后立马掏出手机,钱程对她要报警的行为有恃无恐,就惬意地躺在床上懒洋洋说了一句,“警察刚来过,因为甲板上没监控所以才来问我这个目击证人的。”

  苏墨桥拨号码的动作一顿,确认他不是开玩笑,觉得更匪夷所思,停下了动作,“凶手怎么就变成证人了?难道警察就不用听我的证词了吗?”

  钱程听完夸张地笑了,指了指自己被裹得严严实实的脑袋,“这里,缝了七针还是八针。”

  “我那是正当防卫!你用球杆打林虞,你推我下海,这才是蓄意谋杀!”

  钱程不屑冷嗤,拿了个苹果咬了一口,“证据呢?有人看到我当时是想□□她吗?有人看到我打她我推你了吗?私人的就是好啊,有钱人连监控都不屑装。”

  “证词就不算证据了?警察就只会听信一面之词?林虞才是受害者!她到现在都还在手术室没出来,□□未遂蓄意谋杀逃不掉的,你这种人渣就该死在牢里!”苏墨桥气得全身发抖,眼眶通红。

  钱程收敛了笑意,坐起身,眼含警告,“苏墨桥,你确定要把事情闹这么大?警察来问我伤势的时候我可是一个字都没说起你。”

  “因为你做贼心虚!”

  钱程觉得好笑,摇摇头,觉得她傻得可怜,“哈哈,心虚?心虚的那个人那么明显你看不出来?林虞一定要抢我手机还把我手机扔海里你觉得谁才是那个贼?”

  苏墨桥到这才听出了他的引诱,等着她踩下这个圈套,她反应过来,装无视,努力控制呼吸。

  然后重新开始打报警电话,“别转移话题,所以警察根本没来过是不是?都是你骗我的。”

  这次110拨得很快,通话声和对面他的声音同时响起——

  “唉,一个两个非要这么犟,说了就是不听,一定要把事实摆你眼前才肯信。”

  她才注意到他走过来的步子是一瘸一拐的,然后他在她跟前站定,不知从哪里拿出来的一沓报告“哗”地甩在她脸上。

  刺疼,但没有眼底映出来的那几个字疼,首页那几个大字太显眼,争先恐后要让她看见,Maudsley Hospital(莫兹利)。

  那几个英语字母组合在一起太眼熟了,国内也有合作的研究院,是她主治医生梦寐以求想深造学习的地方,位于伦敦的全球顶尖精神卫生中心。

  因为太熟悉,所以了解里面的临床对象都属于严重精神疾病患者。

  “喂?北城华庄派出所……”

  听筒有声音传来,她听不太真切,她明明说了话却听不见自己的声音,然后手机被人夺过,钱程说了一句“打错了”就挂断了电话。

  对,她想说的就是这个。

  钱程随意又从地上捡起一两张,“查了那么久,总算查出点有意思的东西。这可是废了我不少功夫,所以你觉得我可能只放在手机里吗?不过可惜你看不到了,那段视频比这些报告有意思多了。”

  然后他开始煞有其事地读出来,发音像刚开始学汉字。

  “药物依赖中毒,癔症,边缘型人格障碍,啧啧,苏墨桥,我怎么都看不懂啊?你来给我翻译翻译呗,我读书少字也认得少。”

  他把报告递到她眼前,指了指最后一行,一字一顿,“这三个字,精、神、病,没念错吧?”

  钱程加重了那几个字的读音,没有看到女生料想中的反应,还是无动于衷,置若罔闻,觉得无趣耸耸肩。

  “看来你也不是那么在乎她嘛,林虞好歹也是为了救你现在还命悬一线吧,不过你读高中的时候就这样,对谁都爱搭不理,成天那副死样,林虞每天跟你屁股后面你还嫌烦吧?当初你还让她给我当面道歉,太搞笑了,要不是她我早就可能睡到你了,不对,你不是真的想被我睡吧?还是算了吧姑奶奶,整这么多事出来我都有心无力了,毕竟林虞现在还那个样,这样吧,现在就当我们扯平了,我也懒得再跟你们计较,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我们各退一步,怎么样?”

  苏墨桥没说话,好半晌才有了动作,蹲下身只是捡起地上的报告开始一张张撕,刚开始撕得很碎,后面发现怎么撕都撕不完。

  她手都划破好几处,但依旧没停,重复动作,林虞不是不想让她看到吗?宁愿自己进手术室里也要把手机扔掉,那她就当作统统没看见。

  钱程在一旁看风凉,也不阻止继续加码,“你这也没用啊?就还是打算报警的意思喽?没事,报告多得很,问起来我就随便拿一张给警察看了,毕竟不能对警察叔叔说谎的,警察叔叔应该会看在她是一个精神病的份上,让我不要跟她计较这么多吧,上一次割腕自杀是在你面前,这一次跳海自杀还带着你一起了,我不就成了想见义勇为却被她一酒瓶砸破脑袋的那个倒霉蛋,怎么样,我这么说把你又摘干净了,顺便以后警察也不会让她再来骚扰你了,一举三得啊,苏墨桥。”

  地上已经全是碎片了,没用,碎纸上一个个文字随便怎么拼凑还在指向那三个字,她没办法了,抬头问,“那要是她醒不过来呢?”

  “这不是正合你意吗?你不就想让她别骚扰你吗?这下真的彻彻底底永远滚出你生活了你不开心?”钱程以为她想通了,刚长篇大论那么两大段实在口渴,背身去拿柜子上的水。

  她看着满手的血,声音已经都不是她的了。

  “嗯,开心,因为这样你才能杀人偿命。”

  钱程动作一顿,意识到什么,飞快转身躲避,但是来不及,眼前寒光掠过,照出他惊恐的面容,女生举起的水果刀就要朝他心口处刺下来,“卧槽!”

  他想环臂挡住,一只手更快握住刀刃,有血滴到他病号服上,正中心口的位置,然后两滴三滴,流速越来越快。

  还好这血不是他的,钱程惊魂未定翻身趴着喘大气然后被赶来的保镖控制住,刀在半空僵持半晌,终于被靳凡另一只手夺下来。

  她还保持那个姿势没动,可他的第一句话是,“问了好多人,才知道你爱吃海鲜,给你买了海鲜粥,回去吃两口正好陪你去手术室等。”

  然后她的眼泪就那么掉下来了。

  她当时想的是什么,还好不是应洵之吧。

  因为她看到刀面映出的脸了,很难看,很陌生,被恨意与恐惧啃食得面目全非。

  然后有手拭去她的泪,又拍拍她的背,轻声跟她说没事别怕没关系,自己手上还在滴血,却先用纸巾帮她手擦干净,也是今天第二个,拦住死亡并且接住摇摇欲坠的她的人。

  然后靳凡就看着这个女孩劫后余生般捂住自己的脸,指缝漏出压抑不住的呜咽,肩膀在剧烈抽动,崩溃的哭声藏不住,破碎绝望的泪水连手指都拦不了,大颗大颗落下来。

  她不明白为什么现实在每次得知她的幸福后就要收回。

  于是男生看到了她突如其来的巨大的悲伤。

  他心疼,想抱她,但不合适。

  所以只能默默等,等她哭完,等或许下次有机会抱她的那天,然后终于等到她哭够抬头了,他以为等到的又会是一句谢谢。

  但他听到的是那句,“生日快乐啊,靳凡。”

  眼睛又红又肿,还在止不住抽噎,全身都在细微地抖,当时她是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的。

  然后她又说对不起说了好多好多对不起,说对不起搞砸了你的派对,应该也没吃成蛋糕,还害得你受伤。

  他哪里需要那么多对不起,他还是一一接受了,他是帮那个还没有醒过来的女孩说的。

  这样能好受一点吧,是吧,苏墨桥?

  但应该还不够,她还会胡思乱想,所以他只能用故作玩笑的口吻,“那帮寿星包扎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她当时就愣了一下,应该是意识到对不起确实太无足轻重,是该做点什么,比起去手术室她犹豫了两秒就先选择了给他包扎,边抽泣边对他说,“如果很疼你记得说,我下手挺重的。”

  靳凡下意识松口气,总算把她从自责的泥沼里先拽出来了,然后又失笑,想能不重吗?能在自己手里划这么多刀。

  刚才那样子又像是下死手,他就从来没见过哪个女生面无表情就想把人往心脏捅的,长得还是这么柔弱清纯挂的。

  真不敢想要是晚来一步,他后怕的看了眼房间,男的还被保镖关在厕所,才说,“那个人我会帮你盯着,以后别一个人来找他好吗?”

  她只摇摇头对他说了一句放他走吧又替他开始包扎。

  缠绷带时伤口确实疼他想也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他一个医学生被当实验品都不知道扎了几百次。

  可为了逗她开心,还是在那时故意疼得龇牙咧嘴的,为了一个女生自己下手都没轻没重。

  他不是不想问那个男的事情,也有点印象应该在船上见过,估计又是他哪个朋友带过来的,但当时太混乱他忙着救人,来医院后警察也只是盘问几句,更何况船上没监控他就没往深了去想。

  他说白了只关心苏墨桥,只要她人没事,他就一定不会把事情闹大,毕竟事发地是他家名下的船,所以他放人的动作很快,当晚那个男生就直接退了病房。

  ……

  手术室灯变绿的刹那,苏墨桥看了眼时间,是凌晨两点半,整个走廊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她在之前拒绝了靳凡要陪她的请求。

  所以她一个人在这里应该坐了有四个还是五个小时,已经记不清了,可能是医生出来时看她只有一个人,也没有焦急踱步的亲友,没有低声安慰的陪伴,就这么孤零零的一个小姑娘,因此说出来的话并没有电视里那么公式化。

  跟靳凡说的一样,手术挺成功的,手臂的伤缝合得很好,但是失血过多,多脏器严重受损,脊椎裂痕压迫神经。

  目前仍深度昏迷,还没脱离危险期,接下来72小时是关键,只能转进重症监护室严密监护。

  她觉得医生说的话太矛盾,明明说了手术成功却又要昏迷那么久,明明缝合得很好看到推出来的人却是没一个地方不包扎着。

  唯一露出的那张脸白的近乎透明,毫无生气,她只简单应了一句医生的话,然后看了一眼就移开目光。

  她还是坐着在等,只不过从手术室门口换到了重症监护室门口,等了多久还是不知道,手机已经没电了。

  但是天已经亮了,然后医院人多了起来,有护士应该是看她脸色太苍白给她塞了好几颗糖,她小声说谢谢才发现自己嗓子都哑的厉害。

  然后她就听见了有人在喊她,不止一声,她才转头看,是林父林母,还有好久不见的凌阳州。

  她不敢看头发半白的林父林母的脸,所以只能看他们身旁的人。

  他黑了也瘦了,最明显的区别应该就是那双眼睛,以前总是带笑的漫不经心的,现在是一片黑沉沉,她看懂了那种眼神叫悲凉。

  他们走近了,她以为迎面而来的会是一个耳光或是痛心疾首的斥责打骂,所以在措不及防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时才会怔愣半晌。

  耳边是林母压抑的哭声,“好孩子受苦了,怎么这么傻呀,是不是一晚没睡。”

  甚至连开场白都与两年前的一模一样,可是这次犯错的明明是她。

  她有些恍惚了,更加不敢看他们的眼睛,她唯独没设想过这种情况下应该说什么话,也不知道应该做什么动作。

  林父应该是问了护士回来,让林母也一起去穿隔离服,然后他们进了重症病房,凌阳州还是倚在墙边。

  他没走到那扇大玻璃窗前,他只是遥遥与她对视,然后说了句不合时宜的开场白,“好久不见,苏墨桥。”

  她连寒暄都不会了,只是把准备好的腹稿一字不差复述出来,对象从原本的林父林母变成他也没关系。

  “……当时是她抓住了我,但是她手受伤了,很有可能那时候骨头已经断了,浪打过来我就掉下去了,然后我就眼睁睁看着她跳下来,我不知道她是怎么抱住我的,后来又是怎么放开我的,我昨天就醒过来了,可是她昨天做了好久的手术,医生说她留了很多血,我也不确定她什么时候能醒,所以就一直等在这,不能让她睁开第一眼见不到人,你要去看看她吗?”

  凌阳州看她都快摇摇欲坠了。

  他仰起脸望了天花板三秒,再低头看她时眼眶已经红了,“她现在脸白的是不是像鬼?上次割腕在ICU住了两天的时候我就见过了,回去我做了一礼拜噩梦,今天就先不看了吧。”

  她却像抓住救命稻草,睁大眼睛,眼底却布满血丝。

  “对,说不定明天就醒了,医生说要观察三天,但她从小身体就很好,恢复得肯定也会比别人快,每次受伤她都能化险为夷的对吧?这次也一样的对吧?”

  他对上她看救世主般的眼神,毫无动摇,甚至亲手击碎了那点希望。

  “不,苏墨桥,她身体很不好还生着病,上次能救过来都是因为你,回国前她还做了一次MECT,她想赶快好起来,为了早点去见你。”

  她的反应看来已经是知道了,这时病房内传来林父林母的嚎啕大哭,凌阳州听了毫无波澜,甚至觉得讽刺,想笑,嘴角是上扬的,一滴泪却掉下来。

  “不奇怪吗?活着的时候把人往死里逼,把人逼疯了现在又要让人好好活着,所以你也跟她爸妈一样把她当精神病吗?”

  他抬手擦掉温热,又看她毫无血色,麻木空洞的脸,眼睛却红得要滴血,他都不知道她是靠什么支撑到现在。

  算了,他重重呼出一口气,道出真相,声音有些抖,“她爸妈为了让她忘记你,绑着她做过EMDR,她没有生病,她只是为了记住你,但是药物和电击会让她精神偶尔出现崩溃,所以她才需要吃药。”

  他的轻描淡写是省略了那几十页的病症报告,她昨天还看到过的,钱程洋洋洒洒了大半个地面。后来成了碎片,一如她现在的心,已经碎成千千万万片。

  凌阳州看不到,他还要往上面踩几脚。

  “她当然不会表现出来,她不想让你知道,平时都是跟你嬉皮笑脸的吧,只有我看她在医院里的时候一直哭,那天我知道她状态已经很不好了,真的不忍心苏墨桥,所以我帮她逃出医院,送她回国,撑到现在已经很累了,所以让她休息会儿吧。”

  “多躺几天也没关系,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好觉了。”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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