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抢女人 北城应家,
应洵之打小就知道, 在他家,天捅破了都有人兜着。他妈惯他,他爷爷疼他, 唯独他爸应处,应家的当家人,对他要求严得不像亲生。
但应处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应家风气向来开放,从来不到翻脸的地步。
直到高二那年他在酒吧把成语森砸了, 人住了半个月的院。事情本身不大,但应洵之做完以后又多走了一步,让成家在北城销声匿迹。
他用了不到一周,把人家连根拔了, 动的是应家的关系网, 用的是应家的名头,因为当时听到他爸说漏嘴的那句他家姑丈做了不少上不了台面的事。
一个高二学生哪有那么大能力, 所以他只能借力打力, 结果就是应处知道后大发雷霆,虽然事情处理得漂亮又迅速, 没人会怀疑到他们家头上, 但应处照旧关了他半月禁闭。
后面就是苏墨桥离开的事,紧接着保送通知又下来, 他当时去广州找她, 从学校那知道她志愿是京清大学,然后瞒着所有人,提前去京清报道。
应处完全有撤销的能力,所以他只能把事情做得更绝,和京清签了一份协议, 如果他中途退学,保送名额直接取消,学籍作废,他没参加过高考,所以至此,京清的保送名额已经成他唯一一张国内门票。
学校不吃压力,有这么牛逼的学生进来,说什么也会贯彻落实到底。
应处有天大的本事,看到那张录取通知书的时候,也只能坐在椅子上疲惫地揉眉心,他当时怒其不争地说了句。
应洵之,你到底把应家的脸面当什么了,你为了一个女生连自己的前途都不要了。
然后当晚就做了个决定,离大一还有一年,那就让他在这一年里把他原本该学的都学了,该拿到的成绩都拿回来,拿不到的话,回不回国都无所谓了。
只给了他这么一个要求,其他资助什么都没有,房子自己找,学校自己联系,家里不会给一分钱。
但起码他被丢进的那个圈子,是掌握着最顶级的教育资源的,但偏偏也是整个留学圈里最乱的一拨,国内有钱有势的富家子弟,成天吃喝玩乐,从来不学习,只为镀金,这个世界就是这么不公平又讽刺。
靳凡就是那拨人里最有实力的一个,家境好,还是真正会学习的,长得好,性格又大方,理所当然的中心人物。
年轻气盛的群体恃才傲物,又有拥有一切睥睨世界的资本,冲突自然来得无可避免。
计算机课上,靳凡提前黑了教授的电脑,设了一个循环弹窗。上课铃响,教授急得满头大汗,底下所有人忍着笑。
然后教室门被推开,走进来的是大家从没见过的一个新插班生。
迟到了两分钟,还光明正大,意识到状况,喊了声老师,扫了一眼讲台上的电脑,走上去,弯腰,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个键,五六秒以后,弹窗消失,电脑恢复正常。
然后直起身,就找了个空位坐下,从头到尾没有看底下七八个注视着他的人。
那个弹窗靳凡前一天做了两个小时。
目中无人,不懂礼貌,有点小帅但比他差了那么一点,这就是靳凡对他的第一印象。
基本是负面。
但班上的另外两三个女生显然不这么认为,以往一下课就围着他转的那几个转眼就晃到他跟前去了,当时圈子里最好看的那个马尾女生端着一杯咖啡放到他桌上。
然后应洵之一眼没看,直接离开位置就走了。
越得不到越想要,女生们更加想方设法,第二天,他嫌烦,直接把其中一个女生骂哭,很狠,后面应洵之周围彻底清净。
靳凡对这个突如其来的插班生很感兴趣,可以说一开始就是,没背景,但空降,不参与不巴结不讨好,不给任何人面子。
在这个人人都戴面具的圈子里,他活得似乎太过有底气。
于是那帮人决定给他点颜色看看。
他们查到了应洵之的住址,加州郊区偏中等价位的单人公寓,算得上一般留学生的住宿条件,但他们看不上,都住这种地方的人还能有什么背景,然后那天晚上七八个人开车过去了。
趁他不在,他们砸了门,砸了窗户,把他房间里能砸的东西都砸了。
第二天早上,应洵之出现在学校,他径直走进那帮人常去的活动室,里面坐着五六个人,靳凡也在。
他后来回忆,这个人应该再给他加一句评价,打架比他厉害。
当时他一句话没说,抓起离门口最近的那个人一拳砸在他脸上,鼻血登时喷出来溅了一地。第二个人站起来想拦,被一脚踹在肚子上撞在墙上滑下去。第三个人抄起椅子挥过来,他侧身躲开,椅子砸在玻璃窗上,整面玻璃碎成无数片。
他一个人对五六个,嘴角被打出一道口子,但他没有停。
最后是他那帮朋友求饶认输,他站在那堆狼藉中间,靳凡竟然需要仰望他,听他说。
下次直接冲我来。那间公寓主人是八十岁奶奶丈夫留给她的遗物。
要不是在路上看她一大把年纪还在那卖花,生活拮据到出此下策,他也不会答应她买下那户公寓。
靳凡这才意识到他们昨天去做了什么。
欺软怕硬是他们的本性,应洵之的拳头比他们硬,他们就不敢再找正面麻烦。
但他们的手段不止拳头。
期中考试周,应洵之十科考试,六门满分,剩余四门也在A档。就连以往稳坐班级第一的他也才堪堪三科满分,然后匿名举报信递到了系主任办公室,说他作弊。
监控调出来,关键时间段被人为覆盖。系里建议折中处理,那么明显的证据摆在他面前,他竟然还那样挺直,还能说出威胁。
你们要么找到删监控的人,要么拿出我没作弊的证据。
靳凡在办公室门口站着的时候,忽然就很羡慕,如果有他这么一个朋友的话,于是他走进去了。
他说他可以作证,他说考试之前他亲眼看到有几个人操作过监控系统。他提供了那几个人的名字。系主任问他为什么要举报你的朋友。
靳凡看了应洵之一眼,然后笑了,说,他,才是我的朋友啊。
从那以后,靳凡和那帮狐朋狗友的联系渐渐少了。两个人开始一起活动,赛车、滑雪、登山。加州的盘山公路,凌晨三点没有车,两辆车并排冲出去,应洵之第一次跑山路就差点把靳凡甩开。太浩湖的雪场,靳凡从□□摔进雪里,应洵之站在旁边笑了十秒才把他拽出来。优胜美地的半穹顶,最后一段钢索攀岩脚下就是几百米悬崖,靳凡挂在上面腿软了说回去吧,应洵之在他上面只嫌弃说了两个字,跟上。
关键他们还能学到一块去,一个班七八个人就他们两个真正是搞学习的,两个人组了学习小组,每周三和周五晚上在图书馆待到凌晨。
应洵之的视野广得不像是他这个年龄的人,靳凡有时候觉得跟他聊天像是在跟一个大十岁的人对话。
所以后面靳凡没有再对他的背景产生任何好奇,因为这个人本身,就足够吸引人。
和解的饭局是那帮人主动提的,态度诚恳,说想把之前的事情说开。靳凡信了,他这个人有一个毛病,总把人往好处想。
毕竟以前也是经常一块玩的,小少爷生来被众星捧月惯了,接受道歉认错的事也多,毕竟没人不愿意跟他做朋友,不管是利益驱使,还是别的目的。
应洵之那天因为做实验拖堂,晚了将近四十分钟。
他推开餐厅包间门的动作一顿,因为看到一个穿着黑色短袖的男的站在包厢门外侧,手里攥着一包用纸巾裹着的东西,正侧着身子往包间里走,动作是准备把那包白色粉末倒进一个酒杯里。
应洵之默不作声,然后就看男生把酒杯递到靳凡跟前,在那个傻子要接过来一饮而尽的前一秒,他直接抄起那杯酒狠狠摔在地上。
玻璃杯炸开,酒液和碎玻璃溅了一地。
在所有人没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把那个人抵上墙,“你们给他下药?”
带头的人站起来说误会,就是点助兴的东西。应洵之甩开他伸过来拍肩的手。他把还懵着的靳凡拉起来,说了一句走。
那帮人眼疾手快拦在门口,不知道谁先动了手,包间里几秒之内变成了一场混战。
两个人终究不是十几个人的对手,但那帮人也没有占到多少便宜。等警察赶到的时候,包间里横七竖八躺了好几个人。应洵之和靳凡被一起拉到了警局。
那帮人在警车上就开始打电话了。打架斗殴而已,他们家里哪个在加州没有关系。下了警车以后,有几个人甚至还有说有笑,走在警局走廊里像是走在自家客厅。
他俩走在最后,靳凡看着眉骨流了血的应洵之,“你真不打电话?”
“你怎么不打?救你的是我。”
靳凡咧嘴笑,然后又疼得倒吸一口气,他受的伤明显比他重多了。
然后他们就看到走在最前面的那个,手已经伸出去,熟练地准备跟局长递烟了。
但是下一秒他停住了,应该说他们那一大帮人都僵住。
然后空气陷入诡异的寂静。
因为局长办公室里站着的两个人,一个是局长,没认错,正弯着腰,面前站着的是穿着黑色大衣的亚洲中年男子,背对着门口,他们只能勉强看见侧脸。
但莫名心下就严肃起来,正如局长对着那个中年男子说话,语气里带着的小心翼翼。
然后那个中年男子转过身。
毫不夸张,靳凡在那一刻睁大了双眼,别人的表情估计也如出一辙,唯独他身旁的那个除外。
因为转过来的脸和他身旁那位过于相似。
中年男子在他身旁的人身上目光停留一瞬,然后他开口,说的中文。
“既然是中国人,成年了,知道私底下交易并且唆使他人吸食毒品是违法犯罪吧。”
一句话就把所有人定死。
没等他人反应过来,他直接转头对警长说了几句,这次换成英语,流利,警长点头,挥了挥手,几个警察走过来,把所有人带进了拘留室,唯独他们两个留在原地。
那帮人害怕了,要求打电话,要求联系家里人,要求请律师。警长全部拒绝了。
靳凡觉得那帮人鬼哭狼嚎太聒噪,又不敢说话,但那个中年男子也只是看了应洵之一眼,然后不作停留坐上门口停着的政府用车离开了。
等车子彻底消失在眼前,靳凡才敢问,“你,你不会是私生子吧应洵之?”
回应他的是应洵之的白眼。
第二天早上,那几个没有参与下药的被放了出来。他们一出来就给家里打了电话,本来是想诉苦,但结果竟然都是被电话那头的父母劈头盖脸骂了一顿。
骂完最后再用一种从未听过的语气,语重心长又无可奈何。
你们知道你们惹到的是谁吗?北城应家。
后面只要是参与了下药或者交易的,不管那几个国内多真正有权有势,都被判了半年。那阵子他们的父母动用了一切能动用的关系,从地方到中央,绕过了一圈又一圈,得到的回应都一样:不行。
就两个字,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直到那一刻,整个留学圈才开始瑟瑟发抖。
姓应,从四九城出来的,北城那个独一家的,早该想到的。
天皇贵胄。
靳凡从回忆里脱身,问题又绕回去了,所以他拿什么跟他抢女人。
但他也真诧异,能在他脸上看到这么认真的表情。
“不是兄弟,你来真的啊,在国外也没听说你有女朋友啊,你……”
“啊!”一阵急促的尖叫打断了他的话音,靳凡听出来是他女朋友的,急忙回头,应洵之没动,就看他急匆匆跑进去,他慢两步才跟上。
就慢这两步,他怀里就迎面撞上个女生,很明显是被甩过来的,他都趔趄了一下,没细看什么样先把她扶稳,当时手还托着她腰没收回。
然后下一秒就看清了对面靳凡怀里的人,四目相对时,他和她都难得怔了一瞬,就一瞬,苏墨桥就眼睁睁看着应洵之手里的头盔砸过来,用了十足的力。
因为她听见坚硬撞击骨头的声音,伴着痛呼,应该是头骨,离她很近,砸过来时破开的风吹起了她额发,她都吓得闭上了眼,紧接着发着抖的整个人就被按进了熟悉的怀抱里。
用力到她都觉得疼。
付终然他们听到响动冲下楼看到这一幕时都傻了,除了躺在地上的那个人捂着头发出的痛吟以外,整个空间就再没其他声音。
“带他去医院,死不了。”应洵之就落下这么一句话,拽过女生的手往外走,步子又急又大,女生被他连扯带拽。
苏墨桥是直接整个人被拎上车的,这辆大G后来被他返厂改装过,坐椅是纳帕皮配Alcantara翻毛。
之前她老嫌坐垫硬,坐着腰酸,他就改了更贴合她小骨架腰腹的运动型包裹,看着飙到180时速的仪表盘,她才惊觉他把发动机都改了。
车身轻微一偏又超了一辆suv,前面已经没车了,空旷的路没有尽头,车灯划破夜色,雨丝都照得清清楚楚,像流动的光。
车速又提上去了,她不由攥紧安全带,咽了咽口水,想唤醒他理智,“应,应洵之,靳凡当时是怕我跌倒才扶我的,你没看到,当时那个女生推了我一把……”
男生没说话又踩了脚油门,她霎时忘了接下去该说什么,不是这句吗?那他想听什么?脑子在这时候根本不够用。
前方出现一道岔路,他猛打方向盘,她吓得闭上眼,紧要关头她才又想起另一件事,有些破音,“还有,还有沈逸当时是为了还你的卡,我是不小心才撞上去——”
剩下的话被车子的急刹吞没,她被甩出去又被座椅重重包裹住,仿佛心跳都撞上了胸腔,呼吸卡在喉咙里,脑子空白一片,连眼睛都还来不及睁开时,她听见了男生的声音。
“裤子脱了,自己爬过来。”
作者有话说:
作话也被锁,大家懂得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