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音乐节 营养液加更
晚上去食堂吃饭的时候付终然加了她微信, 苏墨桥当时没看到,付终然急得连发三条验证信息过来。
一通过付终然就发了条苏妹妹,周六延庆世园飞行营地那有场山顶音乐节, 我搞了个乐队那天也会登台,来不来来不来?
苏墨桥还在犹豫,付终然直接甩了条,洵哥到时候也会来看。
好。这个字打得特别干脆利落。
行,那我给你发几张电子票来。五张够不够?
苏墨桥先是问了两个舍友她们去不去, 都得到肯定答复后才说,三张就够啦,我两个舍友也去。
周六那天苏墨桥原本裹了件挺厚的羊羔绒外套,被廖婷婷拽住脱了又搭了身牛仔夹克配工装裤, 勉强算得上符合此次音乐节摇滚的主题。
到了山上气温骤降, 苏墨桥被冻得好不容易刚好的感冒又有了复发的苗头。
延庆世园的开阔草坪,背倚海坨山、妫水环绕, 13万平米的飞行营地, 此次音乐节就成了山野间的音乐乌托邦。
付终然当时跟她说的是这次音乐节不算正式的那种,是纯公益性质的, 登台的小乐队多一些。
但苏墨桥也显然低估了音乐节的影响力, 沿着世园大道走近,远远就听见低音在空气里震颤。
入口处人流如织, 她没想到会来这么多人, 不过都是大学生居多,有的背着背包、抱着野餐垫,脸上贴着闪粉,空气里混着青草、阳光与淡淡的咖啡香。
安检倒不用排队通过很快,出去视野就豁然开朗, 一望无际的翠绿草坪铺向远方,没有拥挤的水泥地,只有柔软草甸。
这算是苏墨桥第一次来音乐节,蛮震撼。
主舞台矗立在草坪中央,巨型LED大屏、旋转升降台、炫彩灯光架,科技感拉满。没有封闭场馆的压抑,声音在天地间散开,风成了天然混响。
“哇那是不是阿肆啊?我们隔壁学校的,最近网上有点火的,绝对是,台下那么多人呢,年年桥桥快陪我去!反正还在彩排,我要过去拍个合照。”
苏墨桥不认识,她对娱乐圈明星歌星的认知都匮乏,更不用说他们了,虽然看不确切,但就是觉得台上那个比不上应洵之一半好看。
实话,于是就摇摇头,让廖婷婷先拉着温年过去,然后低头给付终然发了条微信,“你在哪呀,我现在可以过去找你吗?”
言下之意有点明显的。
付终然回得还挺快,让她直接过来后台休息室,苏墨桥一路问过来最后入口处工作人员问了一嘴名字倒是很爽快放行了。
找到带有他名字的,先是敲了敲门得到回应便小心推门而入,休息室蛮大,只有付终然和另一个老熟人坐在沙发上。
“呦,没看错吧,这不是桥妹吗?多久没见了两年了都,怎么越长越漂亮了。”说话的不是荣南辞还能有谁?
苏墨桥腼腆一笑,“好久不见呀荣南辞,你也考到京清了?”
“那哪能啊,我就没那读书命,在你们隔壁那航天学校当机长呢。”
付终然这时倒了杯水过来,招呼她,“愣着干嘛,过来坐啊。”
苏墨桥这时才注意到付终然化的妆,还做了个造型,又想到刚才门上贴着的金属信徒四个字,想来这就是他们乐队名了,感慨付终然还是跟高中一样没变,蛮中二。
她走过去坐下,荣南辞穿着随意就不是要登台的样,就问付终然,“你们乐队其他人呢?”
“他们过去等彩排了,我这不是特意留下来等你呢嘛,你不说还有俩舍友也来了,她们人呢?”
“她们去要合照去了。我发现来这唱歌的我一个都不认识。”
“哈哈起码你认识我啊,这还算我们乐队第一次正式登台呢,不过就纯属瞎玩的,起码得上台感受感受不是,等会儿别掉链子就成,你不知道队员临时有事缺了个昨天才刚拉了个人来,行,反正你就先在这坐会儿,我也得过去了,记得等会儿喊加油大点声啊。”
外面音乐声太吵,苏墨桥没注意到付终然刚才说到临时拉了个人时闪过的一丝不自然。
荣南辞和付终然一块出去了,她坐着等了会儿,廖婷婷给她发来微信说开场了怎么还不过来,她回了句就来,马上。
她以为外面会炸场,是捂着耳朵出来的,走了几步察觉震颤感没那么强烈才好奇放下手,很柔和的女声。
苏墨桥听了几句倒是认得这歌,是范晓萱的你啊你啊,唱歌女生的声线跟原唱不太一样,应该是调低了音调,反倒有种讲故事的缠绵。
在听到那几句闽南语的高潮部分时,苏墨桥开着手机里的位置共享终于艰难万分挤到稍靠前排的位置,当时廖婷婷和温年两个人正挥着手沉浸。
她就在一旁没打扰,看现场带来的直观确实更能打动人,后面不觉间她也沉浸进去了。为当时太温柔的风。为难得的脑袋里没有应洵之的时刻。
温年转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挺适配。
旋律还在慢悠悠飘着,吉他声清浅,鼓点温柔,阳光透明,穿过空气落在她脸上,明暗刚好晕开一层柔光,眼睫投下淡淡的阴影,连鼻尖都透着点暖融融的光。
上帝就是会偏爱的,为这么一张脸。
温年忍不住凑近,音乐声渐大,女生没听清她刚才说的话,转过头来问她时周遭音乐风格剧变,贝斯还是电吉他直接来了一串华丽转音。
温年只能摇摇头放弃,她是想说上帝真不公平。确实是这样。
苏墨桥不再管温年,炸场的来了,她机灵地捂住耳朵,比爆裂鼓手先来的是两侧冷焰,白天也刺眼的白光柱冲天而起,持续了五秒。
然后烟幕翻涌,周遭陷入狂潮,要的就是这效果,付终然,金属信徒的主唱不负众望地出场,不管别人,反正他是很满意的,因为一上来他就扑到麦前,第一句嘶吼炸响——
“北城!世园!今天各位,燥起来!”
声线粗粝、力道破麦,大屏切过载波形与快剪镜头,强光频闪切割视线,前排人浪都开始集体起跳。
双脚离地,双臂狂挥着,尖叫与歌声掀翻头顶,没有前奏铺垫,上来就顶满。
所以在台上看到紧跟着出场的贝斯手是林虞时,苏墨桥整个人都发麻。
廖婷婷在旁边喊,“哇哦,贝斯手竟然是女生,好帅啊,我的妈,想冲上台去亲她救命!”
就连苏墨桥都没见过。
不过不难形容,台上的林虞穿一件做旧黑银拼接短款皮衣,拉链半拉,露出内里简单的白色吊带,下摆随意打了个结,露出一截纤细却有力的腰。下身是高腰微喇工装裤,裤脚塞进马丁靴里,利落又带点痞气。
耳上叠戴细圈耳钉,颈间一条细银链随动作轻晃,手指上缠着几圈黑色绷带,她抱着一把深色电贝斯,站在舞台侧方,身形挺拔又松弛。
手指落在指板上又快又准,指腹按压琴弦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多余动作,低音一出就稳稳托住整个乐队的节奏。
很疯,不管周围还是她,不过还好,苏墨桥注意到,她是用右手拨的弦。
她从小学弹拨弦乐器苏墨桥是知道的,高一还在京清附中元旦晚会上表演过吉他清唱,那年特别流行董小姐。
她唱了,就一个话筒支架,一个高脚凳,一束追光,凌阳州在台下认真听完了,于是从此一发不可收拾誓定要追她做他的董小姐,可董小姐向往的是草原,横冲直撞的少年赤诚也不知道当时台上的林虞瞒着所有人是把这首歌唱给苏墨桥听的。
结果苏墨桥没听到,苏墨桥到现在都不知道,当时唱这首歌的林虞是清楚知道她那天晚上是偷偷溜去看应洵之打球去的。
林虞以为反正还有高二高三,反正还有每年的元旦,也可以不在那么正式的场合,在她家,在沙发地毯上,或者她最爱的沙滩摇椅上。
她总有机会的,结果就是高二的元旦,她被带回英国,她去了广州。
所以算吗?应该算,这是苏墨桥第一次正式地看林虞在台上的表演。
但林虞的脸色看上去像是不太满意,主唱却早就沉浸进去,实话说,付终然一定要选的这首POP Danthology 2012确实够炸,但他唱的确实也不咋地。
难听不至于,发音也标准,就有时用力过猛导致的破音麦会炸。
所以这时候林虞会出场,明明不在最抢眼的位置,相比主唱半首歌过去已经在台上来回跑圈上蹿下跳五六回。
她确实够低调了,只在难唱的副歌或者炸麦时出来垫一下音,于是大屏上林虞的停留时间反倒比主唱要久。
也有可能是摄像老师体力不支跟不上那只猴。
但付终然毫不在意,或者根本没察觉,争分夺秒享受着舞台,还一刻不停和观众互动,终于在苏墨桥与他对视上的那刻。
他对摄像老师打了个招呼,摄像老师也神了,这下竟然跟的上他的节奏,大屏立马切过去。
然后苏墨桥就听见温年和廖婷婷在旁边大喊,“桥桥快打招呼啊!愣着干啥呢!你要不看看大屏上的你现在好呆啊!”
苏墨桥其实很无语无奈无助,忽视台侧那道一直紧盯的视线,直接对着舞台竖了个大拇指,配合着她当时僵硬的假笑,确实呆。
周围人哈哈大笑和音乐声混在一起,尤其是她身旁两位笑得最夸张。
苏墨桥能猜到付终然的意图,大概想让她当迷妹配合地大喊一句好帅啊之类的话。可这三个字她连应洵之都没说过,她是老实人,实在玩不来自欺欺人。
结果没想到真的有人这么识相,要不是苏墨桥认识她,她还真以为是付终然临时又请来的托。
大屏上的女生打扮靓丽,青春洋溢,几秒的时间摆了爱心,抛了飞吻,还喊了那声付终然最想听到的主唱好帅。
要不是和应洵之走得近,连带着和他周围的兄弟也相熟了,苏墨桥是断然不信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这些举动的人会是完颜。
大屏又很快切回台上,音乐依旧疯,歌曲在最后一声付终然的怒吼中结束,舞台边彩纸炮齐发,金红碎纸漫天狂撒,在日光里翩飞,风把音浪,呐喊,碎纸,花香全搅在一起。
而苏墨桥在一步步退出狂欢喧嚣中心。
不是很想承认,但完颜就是有这么大本事。
后面乐队的歌曲大同小异,可能也是苏墨桥没有专心听的缘故,她刚从厕所出来到洗手台前,身旁的水龙头被人更快打开,“以前怎么都没注意到林虞其实挺帅的?”
她实在懒得应付她,头也不抬,“那我介绍你认识认识?”
完颜关了水龙头,一副看好戏的姿态,“你不吃醋?装什么大方,今天都特意过来看她了。”
“我是来看你的信不信?”
看她没有预想中的跳脚,还挺有闲情逸致,完颜另起了捉弄的心思。
“总不能是为了应洵之吧?”看她脸色微变,她还是藏不住,完颜笑了,“付终然没跟你说?他有事,把我送来以后就走了。”
跟完颜聊天就是很没意思,才几句苏墨桥也想走了。
完颜两三步走到她跟前,拦住,抱臂欣赏她的神情,“真是为了他啊?但你这么走了也不太礼貌吧?看人都找你找着急了。”
说罢越过她朝她身后看了一眼,意有所指,不远处是被六七个女生围住的林虞,时不时瞟过来的两眼明显是朝着这边。
苏墨桥一早就看到了,此时她干脆更靠近了些,主动往完颜走近一步,话是对着她耳边说的,“你这么关心她那我把她喊过来?要不要像这样聊两句?”
完颜动作很大得立马退后,脸上有慌乱和惊恐,苏墨桥明显故意的,她还能不知道林虞那病态的占有欲,顿时不好玩了。
只能动动嘴皮子,“有病吧你苏墨桥,懒得跟你讲,我可一点不想跟你们俩扯上关系!”
说完就走,飞快。
苏墨桥在完颜落荒而逃的背影上还没来得及收回视线,一道身影就过来,挡住,严严实实的。
苏墨桥只能如她意地看回她,她还不满意,算是质问,“她不是你高中同学?聊什么了?怎么见了我就跑?”
苏墨桥睁眼说瞎话,“她是你粉丝。”
“那还跑?”林虞说着靠近举手挡住她刺眼的太阳,不然她老不好好看她。
苏墨桥继续,还是那个样子,“太激动了吧,近乡情怯。”
林虞听出来了也看出来了,她就是这么个态度,“跟我说话有必要这么不耐烦?”
“嗓子疼,感冒。”苏墨桥这句说的是实话,还特别巧的说完真的咳嗽了两声,手上针眼都还在,苏墨桥实在不想再去挂吊瓶了。
“那我送你回去。”
苏墨桥拂开她的手,停在原地没动,这才是她刚才没走让她追上来的原因,质问,“付终然说这是巧合,你信吗?”
“……”林虞知道她说的是这次音乐节的事,她没法解释只能沉默。
苏墨桥得到答案,便自顾自往前走,“下次别拿他的幌子来骗我。”
“不用他能用谁?这么个现成的人摆在这你不是一听就来了吗?”
苏墨桥干脆不搭理她。
林虞都习惯了,这两年她对她一直就这副样子,她也习惯了,不搭理她就直接把她拽走,“都感冒了还要跑去哪,祖宗,去我车上。下山的班车你起码还得排两小时以上。”
苏墨桥抵抗不得,只能被她带去停车场,音乐节还没结束,看时间表是要到晚上,但也有不少人已经排队在等车,因为来的基本都是大学生。
开私家车的就少,结果那一排年轻人就眼睁睁看着这个台上酷飒的贝斯手哄着拽着那个相当甜美却摆着臭脸的小姐姐,硬是好说歹说竟然就把她扯上了那辆刚才讨论了起码有十来分钟的红色玛莎。
因为当时他们在争论这是辆GranTurismo Trofeo还是 GranCabrio Trofeo,反正都是200w起步的车,但这俩就差了有100w。
完颜当时和朋友刚好经过,停顿的那一下只是觉得眼熟,朋友就问她你也觉得这车挺帅是不是。
完颜冷笑一声,回了句,就200w的车,下次跟他出来玩带上你,没见识过那辆全黑帕加尼吧?
比这车价格多一倍,还要再加个0。
结果说完就看见林虞拉着苏墨桥过来了,难怪,周围议论声都在绕着她俩她也丝毫不介意。
举起手机拍了张,刚好是苏墨桥被林虞带着坐进副驾的定格,后面一句话没说,只是把这张照片发过去。
她看了聊天框半晌,对面依旧一句话没说。
完颜目的达到,这怎么不算应洵之的另一种回应?
她最想看到的,毫无反应。
……
转眼到周日,青协提前在公众号发布了消息,准备得很充分,当天上午来的学生很多,黎尹叫了其他部门的人来帮忙。
完颜姗姗来迟,快下午一点才到,黎尹给她布置了个最简单的任务,拍拍现场照,没想到下午来的人更多,有一部分甚至直接奔着完颜来,再忙完已经下午六点多,其他工作人员一起帮忙把东西收拾好,苏墨桥留下来清点最后一箱捐赠品。
“应洵之,我这边都结束啦,你什么时候才来接我呀?”苏墨桥这时才发现完颜也没走。
她听不见男生的声音,应该是打字,因为完颜又说了一句,“我在南门活动中心这,你开过来应该不用五分钟,我出去等你吧,晚上我想吃上次说的那家新开的泰国菜。”
苏墨桥抿抿唇,喉头很痒,上次去音乐节染的咳嗽还没好完全,只能竭力忍住,但避无可避,她已经拼尽了全力,不去偷窥别人的幸福。
可是幸福震耳欲聋。
苏墨桥还是没忍住咳嗽了几声,不打扰想走出去,但是东西没理完,她只能留下,最后一件她登记好,是一个八九岁小孩拿过来的洋娃娃。
应该是教师子女,娃娃因为在泥地里滚了一圈,裙子都脏了,苏墨桥用捡来的银杏叶一片片粘上去,金色的裙子焕然一新,风吹过,每片叶子翻起棱角,像羽毛,又像翅膀。
那时苏墨桥又拿了一根蓝色系带,系带也不是全新的,楞边起了褶皱,她在娃娃腰线处绑了个腰带。
小女孩顿时爱不释手,“姐姐,你这个腰带也好漂亮,你怎么像会变魔术一样这么厉害。”
她记得她当时是这么说的,“因为有个人更厉害,就是他凭空把这条系带变出来的。”
“苏墨桥,发什么呆,你这娃娃不错啊,就是脏了点。”完颜不知何时走近,苏墨桥回过神,避开她伸过来的手。
淡声说,“还不走吗?等下要锁门了,晚上记得把照片整理好发我。”
完颜不屑冷嗤,“今晚不行,我要去约会,明天再给你。”说完拿起椅子上的包包就走了出去。
苏墨桥不强求,自己把东西收拾完,搬起那最后一大箱,锁好门,走出来时,视线正好落在对面刚停下的黑车。
天边夜色降得很快,才六点多,她就难以看清驾驶座上的人了,她抿抿唇,箱子的边缘正好抵上她掌心的疤。
有些疼,调整了一下位置,没再看他们,有意举高箱子挡住自己,然后往他们方向走过去,没办法,那是她的必经之路。
走了没几步,一声喇叭响,副驾驶窗降下来,完颜声音传来,“苏墨桥,搬不搬得动啊你,要不要我们载你过去,反正就这点路。”
苏墨桥不敢放下箱子,手有些抖,脚步没停,“不用,你们先走吧。”
下一秒,车子和她擦肩而过。
朝着反方向没走几步路苏墨桥力竭,支撑不住放下手,一下没把住,箱子里几件东西掉出来,她蹲下捡进去,每一件都捡的很慢。
拂开上面的灰尘,再小心翼翼放好,最后一件,是碎了满地羽毛的娃娃,她只能一片片捡起。
有风吹来,把叶子卷起送到更远的地方,她叹气,很慢很慢地直起身,还得去多捡些叶子,回去粘得更牢一些。
今年冬天好像来得格外早,她想。
作者有话说:
应狗在下盘大棋,但是让我女鹅吃苦就是他的错,可劲骂没事,还有三章小情侣就谈恋爱,忍一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