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比赛的前一天要称重。
温梨站上秤的时候, 心里翻来覆去默念着“别超、别超、别超”。
指针跳了几下,最后定格在一个冷酷的数字。
重了两百克!
“天啊,怎么会超这么多?”温梨吓得声音都变了调,“我没吃东西啊, 昨晚开始连水都没喝了。”
林殊:“是不是要来例假了?”
温梨算了算时间:“好像是。”
林殊叹道:“黄体期身体会储水, 估计是这个原因。”
温梨心急如焚地问:“这怎么办?”
林姝看着秤上的数字, 眉头也跟着拧起来。
几秒后。
她当机立断:“去拿把剪刀来。”
温梨意识到不妙, 伸手护住了自己的头发:“你不是要剪我的头发吧?”
“不剪多,就两百克。”
两百克还不多, 两百克几乎要四十厘米, 几乎要把她的头发全剪了才达标!
“不行!真的不行!”温梨摇头摇得像拨浪鼓, “我现在就去跑步!我去蒸桑拿!我再脱点水, 求你不要剪我的头发。”
“来不及了。”林姝打断她, 语气不容商量,“你超的是两百克, 不是二十克。跑十圈能掉多少, 你心里没数吗?”
温梨扁着嘴,委屈得说不出话。她知道林姝说的有道理, 可就是舍不得, 这头长发她养了好几年,每次洗完都用发膜和精油精细养着,可宝贝了,怎么舍得一刀剪掉。
“头发还会长的。”林姝放缓语气哄她,“体重不达标, 你可就没法比赛了。”
温梨也清楚。她之前听说过,很多人为了降体重不惜采用催吐和抽血的极端方式。她不过是剪个头发,跟那些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 但她还是忍不住想哭。
向葵在一旁看着温梨这头乌黑的长发,也跟着心疼。还好她今天达标了,不然以她这头发长度,再剪就成秃子了。
林殊:“减不剪你自己说了算,但是比赛规则就在这摆着。”
“我知道了。”温梨心一横,视死如归地说,“剪吧。”
林姝拿起剪刀,绕到她身后。冰凉的刀刃贴上后颈发根的那刻,温梨肩膀一缩。
“别动。”林姝说。
咔嚓。
一缕黑发落在地上。
温梨的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
几分钟后,温梨重新站上秤。
达标了。
体重是达标了,温梨却彻底抑郁了。
晚上她缩在被子里,连镜子都不敢照。手摸到脖子后面,触到的是一截扎手的发茬,她脑子里立刻浮现出狗啃一样的画面,越想越觉得肯定要丑死了,她没脸见人了。
这时,门口响起敲门声。
温梨闷声闷气地问:“谁啊?”
肖靳予说:“是我。”
温梨把被子捂得更紧了:“你走吧,我今天不想见你。”
太丑了,太丑了。
她才不要见他。
“我有要紧事。”肖靳予说。
“多要紧?”
“和比赛有关。”
“……好吧。”
温梨闷闷不乐地爬下床去给他开了门。
肖靳予站在门口,一手拿着梳子和剪刀,另一只手里还拎着个推子。
温梨吓得连退三步:“你要干什么?”
“我听林殊说你头发被剪了。”
她闷声回:“是啊。”
“我帮你再剪一剪。”
“还剪?你还是人吗?我头发都短成这样了,你还要给我剪?你想把我剃成光头是不是?我是个女孩啊,就算是为了比赛也不能这样吧!”
“你先别紧张,不是剪,是……”他换了个措辞,“修一修。”
“怎么修啊?”
“修发尾,把层次修整齐。”
“你确定会修?”温梨的眼里满是不信任,“你要是给我修残了,我就杀了你。”
肖靳予笑了声:“相信我。”
温梨将信将疑地坐到了椅子上,肖靳予拿了塑料袋围在她胸前,他的手指穿过发片,分好区,两根手指夹起一片,斜着剪下去。
动作倒是挺像那么回事的。
“你以前帮别人剪过吗?”她问。
“没有。”
“……”温梨猛地扭头,“你在拿我练手?”
脑袋被他的手轻轻掰回去:“坐好,扎着你。”
“我跟你说。”温梨觉得必须把威胁再强调一遍,“我这头发可是命根子,你在我命根子上动刀,一定可得悠着点。”
“嗯。”肖靳予说。
温梨以前的长发到腰,她爱扎马尾,每次从她身后走过,单看马尾晃动的幅度,就能猜出她此刻的心情是好是坏。
现在这头长发被剪了,他其实也挺替她心疼的。
肖靳予动作很慢,每一刀都比划好才下手,剪刀在耳边发出细碎的咔嚓声,断发一绺绺地落在地板上。
一个小时后,他收了剪刀,拿出镜子递给她。
短发刚好到下巴的位置,发尾带着自然的弧度往里扣,额前是薄薄的刘海,垂在眉毛中间。
温梨转了转脑袋,后脑勺的弧度也很饱满。
挺整齐的。
“可以吗?”他问。
温梨对着镜子左看右看,有些意外。她没剪过短发,小时候最烦别人叫她假小子,从那以后就一直留着长发。可镜子里这张脸,好像确实更适合短发。
“还挺好的。”她很满意。
“嗯,挺可爱的,适合你。”肖靳予说。
“我长发就不可爱了吗?”她仰起脸来看他。
温梨是那种很耐看的长相,五官拆开并不惊艳,但组合起来就自带一股天然的灵巧劲儿,眉眼间是不自觉的俏。尤其是着双干净透亮的眼睛,对视久了就让人心甘情愿把自己的所有都交给她。
肖靳予垂下眼,把梳子上的碎发清理干净,动作间带了几分慌乱。
“也可爱。”他说。
温梨没察觉,只顾着去照镜子,嘴里还在嘀咕:“那我以后都留短发好了,洗头还方便。”
“你什么时候学的?”温梨。
“刚学的,跟着网上视频学的。”
“刚学就能剪这样?”
这人居然连剪头发都能现学现会,到底还有什么是他学不会的呢,如果有一天他告诉她,他其实会跟外星人对话,她大概也不会感觉奇怪了。
温梨把镜子放下,斗志满满地站起来:“恢复元气了,我一定不会辜负我头发的牺牲。”
肖靳予弯唇又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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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重比赛共八天,每天安排三到五个级别,抓举两小时,休息十分钟,再挺举两小时。
温梨的59公斤级和向葵的49公斤级都在第三天。前两天空白,正好用来倒时差和调整状态。
“咱俩又是同一天,不能去为你加油了。”向葵还挺遗憾的,要是错开时间,她就可以去看她比赛了。
“没关系,我们这叫携手并肩。”温梨说。
向葵笑了:“对,一次拿两块金牌。”
晚上,温梨拉着向葵去内馆踩场子。
这边的热身区可比她们基地的豪华多了,整墙的镜子干净明亮,杠铃片全是新的,印着亚运会的logo,在灯光下反着冷光。她简单热了热身,和向葵有说有笑地往外走。
下楼时,温梨一脚踏空。
台阶只有两级,她踩到了中间的边缘,脚踝猛地向内一崴。向葵眼疾手快抓住她胳膊:“你没事吧?”
温梨站稳,甩了甩脚:“没事。”
确实没觉得疼,只是有点别扭。她低头看了眼,地上有一小摊水,不知道是谁洒的。
向葵踢了一脚空气:“谁乱倒水啊!这地面本来就滑,没素质。”
两人都没太在意,回了宿舍。
第二天起床,温梨察觉不对劲了,脚踝带着整只脚面都麻麻的,像针扎了一样。她掀开被子一看,脚踝的外侧已经肿成了一个馒头。
坏了,她真扭伤了。
她爬下床,从包里翻出云南白药喷雾,呲呲喷了几下,凉意盖住了部分胀痛,但肿没消。她坐在床边按脚踝,向葵端着洗漱盆推门进来,看见她的脚,盆子直接脱手,“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你这是什么情况!”向葵冲过来蹲下,看她肿得老高的脚踝。
“昨天下楼梯扭了一下。”温梨龇牙咧嘴地说。
“后天就比赛了!你崴成这样怎么办!”向葵急得站起来,“我去找肖医生!”
她转身就跑,温梨一把抓住她的衣角,力气大的向葵直接被拽回来了。
“别找肖靳予,你去叫韩医生。”温梨嘱咐,“她是老队医,经验丰富,让她来帮我处理。”
“我知道!韩医生肯定找,我再去叫王姐、李医生,我把所有医生都叫来!”
“不行,”温梨死死攥着她的衣角,“不能叫肖靳予。”
“为什么?他是你的队医,怎么可能不叫他?”
“我求你了。”温梨恳切地说,“别叫他。他肯定会让我弃赛的,但我真的没事,就是有点肿而已。”
向葵看着她执着的表情,没再多说,转身跑了出去。
韩医生来得很快。
医疗箱摊在地上,她托着她的脚,拇指沿着外踝的骨头一点点按压,每按一下就问:“这里疼吗?”
温梨咬着牙回答。
韩医生又让她转动脚踝,上下勾脚尖,检查完毕,她说:“没有骨折,轻微的韧带拉伤,养两天就好。”
温梨悬着的心落了一半,但另一半还吊在嗓子眼。
韩医生给她冰敷了二十分钟,又用弹力绷带做了加压包扎,温梨全程没说话,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韩医生的手。
“韩医生。”她终于忍不住问,“我后天能比赛吗?”
“轻微拉伤,勉强负重没问题。”她顿了一下,“但你要知道比赛时的发力动作会冲击到脚踝,一旦伤情加重,就不只是养两天的事了。”
温梨咬着嘴唇,用力点头:“我想上场。”
韩医生明白,四年一次的亚运会,她准备那么久,熬过了减重期,甚至宝贵的头发都剪了,怎么会甘心因为这点伤不上场。
韩医生无奈地说:“行,我给你做一下镇痛,明天你在宿舍休息,看看后天恢复的情况,只要感觉不对劲,任何时候都要停下来。”
“好。”
韩医生收拾好箱子走了。向葵送她出门,回来的时候带了一个消息:“林教练来了。”
话音刚落,门被敲响。温梨深吸一口气,把肿着的脚缩进被子底下。
“脚怎么了?”林姝倒是没有想象中严厉,还以为她进来就要骂她下楼梯不注意呢。
温梨没想好怎么回答,林姝已经掀开了杯子,绷带包裹的脚踝暴露在空气中,虽然看不出肿胀程度,但这个包扎厚度就说明一切。
“韩医生来看过了。”温梨赶紧说,“轻微拉伤,没骨折,后天能上。”
“先养着,明天再看吧。”林姝留下这四个字,就走了。
门关上的那刻,温梨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不知道林姝是同意了还是没同意,但至少没有当场让她弃赛。
这两天温梨都在宿舍养伤,隔几分钟就要低头看一眼。
“你别老动。”向葵第不知道多少次把她的脚按回去,“韩医生说了,要抬高,要静养,你老低头脖子不酸吗?”
“不酸。”温梨嘴上说着,眼睛又瞟了过去。
还是肿着,挺顽固的。
这怎么不见消肿啊?
向葵递过冰袋:“敷上。别看了,你再盯着看也不会消得更快。”
经过两天两夜的休养,温梨又是冷敷又是按摩的,她这辈子都没有这么伺候过自己的脚。
第二天起床,功夫不负有心人,肿胀总算消的差不多了。她热了下身,走路和慢跑已经没有不适感了,就是不知道举重会不会有影响。
怕二次扭伤,韩医生还是给她打了绷带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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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场馆内,运动员队列里始终没有温梨的身影。
肖靳予在人群中找了好几遍,都没看到她。不止今天,这两天她都安静得离谱,没在亚运村里闲逛,也没去热身区,连他的消息都是隔好久回一个“哦”,他有些担心她出事了。
肖靳予给她打了个电话,没接。
心里那股不安愈发强烈了。
直到开场十分钟,他才看到温梨穿着比赛服,外面套着白色运动外套,出现在热身区。
肖靳予立马站起身,温梨也看到他了,远远冲他笑了笑,手在空中比了个“OK”。
看着没什么异常。
应该是他想多了,他重新坐回原位。
温梨的出场顺序排在第三位,抓举开把101公斤。她上场,握杠,提铃,动作干净又利落。
下场时还是笑着的。
但是肖靳予一眼就察觉了不对。
她右脚发力比左边轻,落地有个极小的缓冲,而且他注意到她的右脚踝打着绷带,很结实的八字缠绕法,是韩医生的手笔。
他立马站起来,两步走到林姝面前,把她拉出了教练区:“她的脚怎么了?”
林姝眼神闪了一下,没说话。
“她的脚受伤了。”不是问句,而是很肯定的语气。
林姝知道瞒不住,这种情况怎么可能瞒得了他,她只好实话实话:“她不想告诉你。”
肖靳予感觉脑子里“轰”的一声,有什么东西塌陷了。
“你别担心,韩医生给她检查过了,”林姝赶紧说,“轻微扭伤,没伤到骨头。我也一直在注意,只要一有问题立刻叫停。”
“现在是轻微拉伤,上场之后呢?韧带撕裂怎么办?”
林姝张嘴,半天没解释出口。
她明显感觉到他周身散发的低气压,素来冷静到近乎漠然的人,现在却急得像被人架在火炉上烤。
肖靳予越过她,径直往裁判席走。
林姝拉住他胳膊:“你要干什么?”
肖靳予脸色很冷:“弃赛。”
“这就是她不想告诉你的原因。”林姝语气硬起来,“你不是运动员你不懂,她准备了这么久,为的就是这一刻!她不可能为了这么轻微的扭伤就放弃比赛。”
“我是不懂你们运动员。”肖靳予看她,目光像刀片一样锋利,“但我知道现在只是轻微拉伤,持续负重会有韧带撕裂的风险,到时候你让她怎么办?她之前胳膊上的伤养了整整一年才好,你还想让她重蹈覆辙吗?”
林姝也生气了:“好,那你去吧,你去裁判席把她的成绩取消,让她弃赛,看她会不会恨你!”
肖靳予攥紧了拳头,下颌咬得很紧。
“她能不知道有风险吗?”林姝说,“她为什么宁可瞒着你也要上场,就是因为她知道机会来之不易,她不是普通人,全场有一万多的运动员,又有谁没受过伤,你又有什么资格替她说放弃?”
肖靳予沉默。
这些话,像颗小钉子扎进心里,
是啊,他有什么资格让她弃赛。
肖靳予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目光落在场中央。温梨已经不在台上,但她的名字还亮在排名榜上,抓举107公斤,暂列第一。
林姝没时间跟他耗,她还得去场边指导:“你自己冷静下,其他的事等赛后再说。”
中场休息时,温梨刚回到后台,肖靳予就过来,拉着她坐下,去检查她的脚踝。
万幸没有更严重的撕裂。
他拿了冰块帮她冷敷,全程一句话没说。
温梨看着他的发顶,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他的脸色一直阴沉着,大概因为她瞒着他这件事在生气。
林姝拿着战术板走过来:“我们暂时领先1公斤。”
温梨的眉头拧了起来,抓举是她的强项。她原本计划是在抓举上面拉开差距,至少要3-5公斤。给挺举留出容错空间,可现在只领先了1公斤,太被动了。
“我们不按原来的计划了。”林姝说。
温梨抬眼,听她继续说。
“之前的计划是让你前期咬住,后面再反超,但是这样会加重你的脚踝负担,让你撑完三场高强度试举的风险太高了,所以我们只拼一把,后面两把不比了。”
温梨眼睫轻颤:“我不要。”
林姝却很坚定:“听我的,这样对你的伤害最小。”
林殊知道温梨心里只有冠军。银牌和弃赛,在她眼里没有太大区别。她只能用这种方式,让她不留遗憾地拼一把。
温梨沉默了几秒,终于点了头。
她转过头,去看肖靳予。
他站在场边,医疗区的白线后面,冷光打下来,把他的五官轮廓照得像石雕。他手里还攥着那袋拆封的冰袋,用力到指节泛白。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沉甸甸的有如实质。
温梨读懂了他目光中的意思。
他不同意她这样做,但是他没有阻拦。
温梨心里忽然涌上一股酸涩的暖意,她很感谢他没有阻拦,正因如此,她才更不能让他担心。
她要保护好自己的身体,她不能受伤。
金牌是为了自己。
不受伤是为了他。
挺举开始了。温梨没有选择保底重量,而是直接把开把定在了135公斤。
这个开把直接把阿侬节的奏打乱了。
阿侬并不知道她受伤了,也不知道这是她孤注一掷后的别无选择。她想了很久也没明白对方的战术到底是什么,很少有人开把就冲击极限,大部分会选一个保底重量,先让自己有一份成绩再说。
阿侬想不明白,原本想按自己节奏走,但是旁边的教练一直在喊“跟紧她”,她只好咬咬牙,也把开把定在了135。
试举之后,温梨成功了。
她松了口气,下场时很轻松,这已经算是她比较好的成绩了。她尽力了,也让自己安全的走下了举重台,就算输了也没有遗憾了。
而阿侬的心态却更不稳了。
她怎么表现得这么轻松?她的挺举不是强项啊,难道后面还有什么杀招。她越想越乱,同样的重量,杠铃在她肩上一滑,没有撑住。失败。
后面两把,温梨直接放弃了试举。
温梨的成绩已经明摆在那里了,阿侬想超过她只能报137往上,阿侬的教练认定这是挑衅,逼着阿侬挑战137公斤。
两次试举,两次失败。
大屏幕上,排名第一的名字亮了起来。
WEN Li CHN 107KG 135KG 242KG
温梨盯着自己的名字,看了好久。
林姝从旁边过来抱着她晃时,她才回过神。
她赢了,她居然赢了阿侬。
太不可思议了!
她跳起来,把脸埋在林姝肩膀上,眼泪和笑一起涌出来。然后她又松开她,转身跑向了肖靳予。
他站在医疗区边上,视线还胶着在大屏上。视线还胶着在大屏上,似乎还没从最后一举的紧张中回过神来。
温梨冲过去,飞扑到他怀里。
他的身体僵了一瞬,直到她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运动服传过来,真实而滚烫,他才恍然有了种“终于结束了”的真实感。
他缓慢抬起手,将她拥住。
万幸。
她跑过来时脚步是稳的,伤情没有加重。
他闭上眼睛,把脸埋进她的短头发里,手臂扣住她的肩胛,用力拥紧。
正好,场内的镜头切了过来。
两个人拥抱的画面,被投映在场馆上方巨大的屏幕上。
全场观众的目光,落在这个瞬间。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