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2/4)
温梨什么时候成音乐学院的了?
“认识吗?”他追问。
“认识是认识。”程希灵攥了攥拳,“你找她有事吗?”
“她喝醉了,你能把她带回宿舍吗?”
“喝醉了?”程希灵诧异,“她在哪?”
“女生宿舍3号楼下。”
虽然不愿意往那方面想,但她还是没忍住,试探着问:“她现在是和你在一起吗?”
“嗯。”
一个字,轻飘飘的,却像根极细的针,扎进心里。程希灵努力扯了扯唇,尽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还算正常:“好,我马上下去。”
“谢谢。”
电话挂断,阳台上安静下来。
程希灵握着手机,站在原地没动。
温梨是本地人,周末经常回家,她以为她今天回家了,怎么会喝醉,还跟肖靳予在一起。
一个念头忽然冒出来。
难道……她们在一起了?
这不可能。
肖靳予明明最讨厌死缠烂打的女生了。高中时隔壁班花天天在校门口堵他,他宁可请假不去学校也要避开她,怎么会被温梨这种人追到。
程希灵靠着栏杆,低头看着楼下,下面黑漆漆的,路灯的光被树叶挡住,压根看不清有没有人。
他在阳台上呆了五分钟,才回屋拿上外套下楼。
夜色清朗,月亮高高挂在天空,清辉洒了一地。
宿舍楼的隔音效果差,不知哪个窗口飘来女生打闹的声音,程希灵出了宿舍楼,一眼就看到路灯下的两人。
男生站在灯下,身形颀长,身边的女孩抱着电线杆子,身上搭着一件男生外套,脑袋歪着,像是睡着了。
是温梨。
肖靳予站在一旁,路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将他的脸切出分明的明暗,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目光从始至终都没有从温梨身上离开,那眼神阴沉、浓烈,像一头藏在阴影里的猛兽,守着即将到手的猎物。
程希灵觉得自己出现幻觉了。
肖靳予怎么可能会露出这种眼神。
他是个对任何事物都漠不关心的人,她有时候都会好奇,他有没有正常人的欲望,有没有想得到过什么东西。
她揉了揉眼,再抬头,男生已经看过来了,眼神恢复平静。
所以刚刚是她看错了吧。
程希灵冲他点点头,然后走到温梨旁边,轻拍了一下她的背:“梨梨?”
温梨没回应。
程希灵架起她的胳膊搭上自己肩,她的重量全部压过来,还有点沉,她踉跄几步,被肖靳予扶住:“可以吗?”
“可以的。”程希灵笑着,“这件外套是你的吗?”
“嗯。”
“那你拿走吧。”
她想去扯掉温梨肩上的外套,却发现袖子被温梨攥在了手里,她怎么用力都扯不出来。
“先让她穿着吧。”肖靳予说。
“哦,好吧。”
“谢谢。”他再度道谢。
“不用谢。”程希灵笑道,“咱们这关系还说谢谢就有点生疏了吧。”
肖靳予点头,正要离开,又被她喊住:“下个月你会来吗?”
肖靳予反问:“去哪?”
“福利院,”程希灵说,“是院长妈妈的生日。”
两边又陷入了安静,过了会儿,肖靳予说:“不去了,帮我问好。”
……
_
浴室里水汽氤氲,肖靳予站在花洒下,闭着眼任由凉水从头顶浇下。
沐浴露依旧是他惯用的那款,但今天却有点不对劲,熟悉的味道里莫名其妙地掺杂了别的香味。
是一种花香。
茉莉。
他关上水龙头,浴室里骤然安静下来,那股香气依旧丝丝缕缕地缠着他,像是黏在了皮肤纹理里,怎么都消不掉。
他扔下毛巾,推开浴室门走进卧室。
见到他,原本蜷在床尾打盹的年糕蹭地竖起了耳朵,警惕地看他一眼,然后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卧室。
躺在床上,那股怪异的味道还是消不掉,连带着闭上眼都是她的身影,她在热气氤氲的小龙虾店里冲他笑,眼中带着盈盈的光,她说了好多话。
他有些失神,听不到她在说什么,只觉得那张自带柔光的嘴唇一张一合,在灯光下格外性感。
他看着她弯起来的嘴角,忽然很想知道碰一下是什么触感。
亲上去的话是不是很软。
于是他真的这么做了,然后许多关于身体本能的事情,开始变得不受控制。
……
肖靳予猛地睁开眼。
窗帘缝隙透进光,外面天已经亮了,空调嗡嗡地响着,卧室里凉飕飕的,他却出了一身的汗。
年糕不知道什么时候溜回来了,趴在床头,用尾巴扫他的脸。
他一定是疯了。
怎么会梦到别人的女朋友。
还是这种梦。
他掀开被子跑去浴室冲凉水澡。
-
第二天,季丞顶着一对熊猫眼踏进办公室。
昨晚熬了一宿看论文,看到凌晨四点的时候,他感觉自己都要和文献融为一体,羽化登仙了,早上到现在走路都发飘。
刚坐到工位上,就注意到桌面放着一份早餐。
麦当劳的纸袋,旁边还有一杯黑咖啡。
季丞三两下把纸袋扒开,是一个猪柳蛋堡和脆薯饼,他笑了:“师兄真贴心,知道我熬夜看论文还给我买了早餐,果然得是亲师兄啊,这怎么好意思呢。”
他一边念叨“不好意思”,一边诚实地拆开咖啡喝了口。
冰的,微糖,正好。
季丞咬着汉堡,看见师兄端着保温杯进来,他举了举咖啡杯,冲师兄扬下巴:“谢了啊。”
师兄不明所以:“谢我什么?”
“早餐啊。”
“哦,”师兄走到自己位子上坐下,“你那早餐不是我买的。”
季丞嚼汉堡的动作顿住:“不是你还有谁?”
“肖靳予。”
“咳、咳咳咳……”听到这名字,季丞一口咖啡呛进气管里,差点被呛死。
师兄赶紧递了张纸巾过来:“至于吗?”
季丞接过纸巾擦嘴:“你说这谁买的?”
“肖靳予啊。”
季丞手里的汉堡都不香了:“不是,他给我买早餐干什么?”
“不知道,我亲眼看到他放到你桌上的。”
季丞嫌弃地把汉堡塞回纸袋里,仿佛多碰一下就脏了手似的:“师兄,这不对劲,真的很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了?”
“肖靳予昨天十一点给我打电话了,然后他什么都没说就挂了,今早又给我买早饭,你知道这说明什么吗?”
“说明……”师兄摸着下巴,“他想追你?”
“放屁,”季丞差点跳起来,声音都劈叉了,“说明他想害我,不是有那种新闻,医学生给舍友投毒,他肯定是嫉妒我的才华,咱们实验室的化学试剂最近都没少吧?”
师兄被他逗笑:“我觉得是你想多了,他可能就是想跟你缓和一下关系。”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季丞斩钉截铁,“肖靳予这人眼睛长脑门上,平时你见他把谁看在眼里过,大学五年他都没想着跟我缓和关系,这会儿想跟我缓和关系了,图什么?他肯定是想害我!”
师兄正要说话,门被推开。
肖靳予走进来,白大褂衬得身姿清隽,手里拿着份病历单。
季丞瞬间站直,直勾勾地盯着他。
肖靳予被他这视线盯得脚步一乱。他抬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秒,然后很快移开,回到自己的工位。
“你什么意思?”季丞还是没忍住,走过去质问他。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