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最大底牌 笨蛋男人最
萧呈百口莫辩:“我、我以为……”
“今天敢踹我的车, 赶明儿是不是连我这个人都敢踹了?”
“啊,不是不是,我怎么敢啊?”萧呈赶紧赔笑, “冰宜啊, 主要是, 我真不知道那是你的车啊, 我要知道了,赶紧连夜去给爱车做一趟保养, 怎么可能砸它呢?我以为那是李裕安的车呢。”
谭冰宜说:“那是我的车。”
“不是, 李裕安他没有自己的车开吗?非要开你的车?”
“我们夫妻俩不分这些,怎么, 有问题吗?”
“没有没有,当然没有。”
“再说, ”谭冰宜鼻腔里蹦出一声很傲慢的冷哼, “你觉得就李裕安,他会开四五百万的车通勤?就他那点身家, 办个婚礼几乎快掏空了他的积蓄, 所以, 砸车之前能不能动一下你的脑子?”
“唉, 我真不知道, 鬼知道他开的是你的车啊?好了, 我给你赔个不是,这样吧,这车就放那儿别管了, 我直接给你买辆新的。你最近有什么喜欢的车?最近新出的那款库利南黑标……”
谭冰宜冷冰冰的:“我不需要。”
“呃,那我去你那儿取车,帮你去维修吧?”
“不用, 你给钱就行。”
“那我不如直接送去原厂……”
“我都说了,不需要!”
这话一出,萧呈直接噤了声。
半晌,他小声地问:“冰宜,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是的。”谭冰宜直截了当。
“我……我就是看不惯李裕安那家伙,上次酒局他竟然当着你的面那么侮辱我,我实在是……”
“那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可我是看在他是你老公的份上,才没和他计较!”
“你没和他计较,把我的车砸成这样了?”
“那我就是……气不过嘛……”
“少给我惹事,挂了。”
“等等,”萧呈又问,“我真的很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呃,你是在做慈善吗?”
“什么意思?”
“就是……”萧呈都有些费解了,“他李裕安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穷佬啊!还那么捞,出门在外一辆自己的车都没有,有头有脸的行头全是你给他置办的,这么个捞男,你跟他结婚你图什么?”
“那我和谁结婚?和你吗?”
萧呈不由得面色一喜:“可以吗?”
“在我最需要一段婚姻的时候,出现的人是他,不是你,也不是周之倾,这件事我总在解释,我一直解释到今天,所以我不想再解释了,”她垂眸,玩弄着指尖的那枚钻戒,“我图清静。”
“什么?”
“和他结婚,很清静,你看,就算你这样到他面前挑衅,他也不会动手打你,更不会做出毁坏我的财物这样的蠢事。很多时候你太蠢了,太情绪化了,你像一条不牵绳就不会走路的狗。”
萧呈难过得都快哭了。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啊,又是这样,谭冰宜闭了闭疲惫的双眼,揉捏着眉心,一股烦躁从身体的更深处涌了出来。如果被夸赞,人就会感到开心,被贬低则会让人倍感难过,流出眼泪。人会被这些写好的情绪而左右,比代码还要精细准确,无一例外。会不会有一个人被夸赞了反而会烦躁,被唾骂,反而会沾沾自喜?会不会有一个人能跳出这些规则之外,永远能超出她的期待,带给她意想不到的东西?
是有这么一个人。
谭冰宜几乎是立刻想到了他。
所以,顺口说了出来。
“李裕安,他就不会这样……”
萧呈反应了半晌,说:“不会什么?”
“不会让我产生挂断电话的念头。”
“……但他是个贱人!是个捞男啊!他不是真心爱你,不过是瞅到一个可以上位的时机而已!你就忍心这样被他捞?他或许能给你找乐子,但你没发现他一直在出丑吗?很掉价不是吗?”
“我并不觉得掉价,这是他珍重我的表现。”
“……那你就愿意让他一辈子捞你的钱?”
“为什么不行?他能捞多少钱?几千万?一个亿?可萧呈,我啊,已经有钱到无所谓的程度。”
萧呈说:“我不愿意。”
他又抱怨,“我觉得你这是在下嫁!”
“不用你觉得,我确实在下嫁。”
“你应该考虑一个更优秀更成功的配偶。”
“我就是世俗眼中那个最优秀、最成功的配偶了,还是说,你能举出一个和我相媲美的男人?”
“……所以说李裕安他配不上你!”
谭冰宜冷不丁的:“你在嫉妒他吗?”
此言一出,萧呈沉默了。
半晌,他冷笑一声,撂起额前的头发,干涩地道:“开什么玩笑啊,我?嫉妒李裕安?他算个什么东西?以前跟在我屁股后面拎包的蠢货,我高中时怎么使唤他,现在就敢怎么使唤他!我嫉妒他,哈哈,真搞笑,是他嫉妒我才对,我一生下来就有的东西是他奋斗一辈子也……”
萧呈絮絮叨叨,逞强了半天,都不见对方有回应,又喊了两声冰宜,最后拿起手机一看——
谭冰宜早已挂断了通话。
啊!服了!给他一点小小的耐心好不好?萧呈心想,一定是李裕安使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才让谭冰宜这段日子对他上了瘾!他说不嫉妒完全是假的啊,他的眼睛红得都快要滴出血了!尤其是每个他枕边空荡荡的日子,一想到李裕安能死皮赖脸地扒在谭冰宜的床上,他都想拿把刀出门把这个人捅死了!贱得掉价,恶心得没边,不是,为什么啊?他个穷屌到底凭什么?!
萧呈是怎么想也想不明白。
输给周之倾,他认了,毕竟都在同一个阶层,萧、周两家这么多年来也是不分伯仲的,但输给一个穷小子李裕安,输给这么个不起眼的小角色,这是耻辱!这是羞辱!他会记一辈子的啊!
正烦闷着,又有电话打了过来。
来点人显示:周死不要脸小三之倾。
“喂!”萧呈没好气地接起,“有屁快放!”
周小三:“找个时间出来聊聊?”
“我和你有什么好聊的?”
“聊聊怎么对付李裕安这件事。”
……
不过,有一句话萧呈说的不错。
谭冰宜确实忙于做慈善。
通常,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们会通过个人名义去做一些慈善,其中也不乏想要浑水摸鱼捞点油水的人。但谭氏集团做的慈善是非常公开透明的,并且是从很早就流传下来的习俗,谭家的子嗣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接触慈善事业,成立自己的专项救助基金,这不仅是理财的一部分,也是培养道德感、责任感的重要途径,更重要的是,建设了一道用于缓冲社会信任崩塌的防火墙。
谭冰宜有自己的独立非营利家族基金会,长期运作心脏公益项目,一直以来她做慈善都低调,只有圈内人知道。这次为了给新药预热,她开了一场募捐会,邀请到场的企业家们共同募捐。
筹款晚宴现场,
闪光灯与名流云集。
谭冰宜携新婚丈夫盛装出席。
“或许会有人存疑,既然抱着纯粹的心态去做慈善,为什么不由谭氏制药独自承担全部救助资金,反而需要么开向社会、豪门圈层募捐?的确,这样很容易被诟病‘自己赚钱、别人买单’。”
“所以我在这里声明,基金会的启动资金全部来自我个人及集团专项捐赠,募捐只是增量。我先出了钱、做了事,才敢开口呼吁大家,”谭冰宜顿了顿,在聚光灯下露出了沁人心脾的笑容,“其次,慈善最大的意义,从来不是谁捐得最多,而是带动更多人看见苦难、参与救助。”
掌声雷动,伴随着无数的赞叹。
结束了宣讲,谭冰宜踩着高跟鞋,在李裕安的搀扶下离场,夫妻俩还要应付财报记者的独家采访。采访安排在花厅庭院的偏安一隅,记者早已等候多时,客气地让夫妻俩在指定位置落座。
李裕安注意着谭冰宜的落座姿态,以及她面朝的方向,有样学样,果然看到了不远处的镜头。他还略显局促,不适应被镜头包裹的感觉,谭冰宜却从容不迫,一个个回答了记者的问题。
最后,记者犀利道:“这次您牵头成立心脏救助专项基金,并公开发起了社会募捐,外界有不少的声音认为,这是您与京杭合作的新药上市后的一波舆论造势,您怎么看待这种质疑?”
谭冰宜说:“我理解这种声音,药企做公益,天然容易被绑定商业目的,这是行业内的常态。”
“但我要把两件事拆开说。第一,医疗产品有严格的临床数据、适应症、药监审核,它的价值靠疗效说话,不靠慈善。第二,我们的基金会是完全独立于集团业务系统的,专款专用、账目公开、审计独立,所有募捐善款只用于救助贫困患者以及科研扶持,不承担任何商业目的。”
她义正言辞:“我做慈善,不是为了让大家买我的药,是因为见过太多人等不到、用不起药,拖到失去治疗机会!我们谭氏研发药是出于治,做公益是出于救,两者同源,但绝不捆绑!”
完美无懈的回答。
李裕安觉得她肯定是提前备了发言稿!
还不和他说!
多么心思深沉的一个坏女人啊!
不过,也有临场发挥的可能,毕竟谭冰宜的演说天赋确实很强——他的完美妻子,从小就有领导的能力,许多人畏惧当众发言,害怕自己多说多错,而她高中时就能作为学生会长风光地站在讲台上,痛斥那些考试作弊的学生,那时候的李裕安在干嘛呢?哦,撅着屁股在台下傻听呢。
唉,真是人与人不同命啊。
总之,李裕安当了整个专访的背景板,采访完的印象就一个,这板凳坐得他屁股不舒服,要是记者此刻突然问他什么感想,然后他说自己的小屁屁被搁疼了,想必会让大家都贻笑大方的!
想到这里,李裕安不愿待了,扯了扯谭冰宜漂亮而昂贵的裙摆,低声说,回吧。谭冰宜停止了和记者的寒暄,起身告辞。她伸出手,李裕安就知道应该牵上去,现在他非常习惯在人前和她作秀了。婚礼到现在过去了两个月,这两个月带给这对新婚夫妇的,不仅仅是默契那么简单。
更复杂的东西在潜移默化地改变。
但具体是什么,
李裕安自己也说不清。
“啊,我们正处于一片槲寄生下呢。”
记者适时出声提醒,两人抬头望去,茂盛青郁的槲寄生攀爬于一颗庞大的冷杉树上,正好落在李裕安的头顶。槲寄生,北欧神话里最危险的浪漫凶器,传闻在槲寄生枝叶下的两人要接吻。
无论是情人还是仇人。
记者打趣着:“要不要尊重一下西方习俗呢?”
尊重什么?接吻的习俗吗?
李裕安顿觉荒谬,刚想要摆手,却看到谭冰宜若有所思的神情。她的视线从头顶的槲寄生枝叶飘落,缓缓地落在他的脸上,一瞬间,李裕安感觉自己的脸颊在灼烧,他也紧紧盯着谭冰宜。
她似笑非笑:“这得询问我丈夫的意见了。”
几位摄影师一看有戏,二话不说,纷纷举起那台庞大的黑色机器,能拍到这样知名人物热吻,明早的头条肯定就有了!谭冰宜满怀期待地瞧着需要征得同意的当事人,李裕安却很慌乱,一句话也说不出,所有人都看向他,他的冷汗从后背冒了出来,试探道:“亲?……在这里吗?”
“对啊,寄生槲下,就是在这儿。”
“呃……”李裕安不知所措。
“嗯?要亲吗?”谭冰宜说着,扬起了那张摄人心魄的脸庞。今夜她的妆化得太过华丽了,棕榈绿金的眼影飘逸在眼尾,像是午夜的精灵,浅棕色的眼线拖拽出她伪装出的天真,偶尔流露,又被稳稳接住——她无论做出什么表情都会击中人心的。李裕安的薄唇动了动,本能地低下头去。
谭冰宜半仰着颈,迎上了他的吻。
闪光灯飞快地记录下这一吻。
这个吻,不一样,意义非同凡响;这是得到官方认证的一个吻,是谭冰宜第一次在公众视线里承认了他李裕安的身份。李裕安的心跳在触碰到她嘴唇上湿润的唇彩时,就已经停了摆。耳尖缓慢地燃烧,脸颊剧烈地涨红,这过程其实只有两三秒,他却觉得过去了一个世纪,快不能喘息了。
夜风把槲寄生的枝叶压弯,一弯再弯。
他的余光瞥见了纷扰、纷呈的绿,然后是谭冰宜被风撩动的裙摆:Elie Saab礼服那标志性的鱼尾轮廓,高档的米卡多重磅缎面,繁琐而浪漫的绳结雕花,撒着波光粼粼的细闪,像星河,又像是月光下幽咽神秘的湖面。一阵风过,星光随之荡漾起来,简直要把李裕安的眼睛给晃花了。
乱花迷人眼。
或者说,樱花树下,站谁都很美。
任何男人站在谭冰宜的身边,都显得没那么低俗,显得容光焕发了。那都是这个男人的殊荣,而不是谭冰宜的。她让男人们骄傲,骄傲于站在她的身侧,李裕安很清楚,她身边的位置,这么多年,无数人梦寐以求,谭冰宜只需要动动手指,比他更傲慢、更优渥的男人都甘愿臣服。
可现在,站在谭冰宜身边的男人是他。
啊,爽翻了。
心都美得快要化掉了。
李裕安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轻柔地拢住谭冰宜的脸颊,指尖在微微颤抖,但动作却很坚定。他扣住了谭冰宜的后脑勺,再一次加深了这个吻。他感觉自己在缓慢地沦陷,脚趾泡在潮湿的沼泽里,任由水线漫过腰,他没有停下,反而贪婪地吮吸着她的唇瓣,直到她轻轻地推了推他的肩膀,他才喘息着松开。
相望无言。
谭冰宜转过头去,对其中一个摄影师问:“这样可以吗?”
“可以可以,”记者笑道,“果然还是真夫妻撒起糖甜啊,外界都传你俩形婚,真是空口无凭!”
“千万别听信那些谣言。”谭冰宜也笑了。
次日,这份独家采访就登上了北城财经报的头条,连带着那张动情的吻照,这像是一记重锤,击碎了那些谭冰宜与丈夫形同陌路的“谣言”。一大清早,李裕安就拿着报纸,在办公室发呆。
与其说是发呆,不如说是反省。
这也太张扬了吧?当着媒体的面就那样亲了,唉,因为抱着必出神图的决心,所以就那样做了,但是,图是出了,李裕安却不乐意了,他感觉很快谭冰宜的追求者们又会来找他麻烦了。
尤其是那个萧呈。
李裕安正头疼着,谭冰宜的堂弟突然给他发来讯息。
“姐夫,你最近还好吗?”
“还行,”李裕安心不在焉,打字回复,怎,么,了——还没发出去,对方又传过来一张照片。是一张偷拍照,从桌底的视角,能看到周之倾和萧呈坐在餐厅的靠窗边,两人正在交谈什么。
“我朋友说周末去会所玩,碰到这俩人了,发给我看,我一看就觉得不对劲了,十分得有九分不对劲!这俩人向来不对付,怎么会突然凑到一块?姐夫你要小心啊,俩前姐夫要搞你了。”
李裕安纳闷的是:“你怎么连你姐的情史都一清二楚?”
“嗐,你太小瞧我了不是,虽然我刚上大学,但也不是屁都不懂的小孩子一个了,再说圈子里谁不知道我姐这点风流情史啊?别说萧呈和周之倾了,你现在都是圈子里脍炙人口的角色。”
“我看是口碑极差吧。”李裕安很有自知之明。
“呃……呵呵,差不多嘛,在不认识姐夫你之前,我其实也说过你的坏话来的,但那都是过去了,我现在就知道姐夫是个好人,我会帮姐夫你的,但是,这俩前任合伙搞你,你咋办啊?”
“让他们搞去。”
李裕安只回了这五个字。
“我去!姐夫!这么有实力啊?!!”
这反而让年轻的堂弟燃了起来。
“完全是态度哥!完全敬业的闯豪门态度!完全大男主完全拿大结果!虽然我们圈内一致认为你是斗不过那两个小姘头的,但是,既然姐夫你这么有把握,你手里的牌面肯定也不小吧?”
李裕安放下了手机,笑了一下。
……是很命苦的那种笑。
他哪有什么牌面啊?
他手上一张牌也没有。
堂弟想得太多了,觉得他有底牌,所以才这么狂,这些人就和当初说谭冰宜和他李裕安结婚,是因为他有过人之处的,是同一批人。这些人擅长把敌人捏造得很可怕,却想不到一种情况,那就是李裕安什么牌也没有。他们如果能设身处地,穿他的鞋子走,就知道他为何如此狂妄,凭他一个“草根土凤凰”,也敢公然和北城两大势力叫板?因为他的生死向来不是他们决定的。
能决定他生死的,只有一个人。
李裕安把一天的班上完,临走之前,又瞥向桌上的那份报纸,莫名地,指尖落在上面,又盯着那张他和谭冰宜合吻的照片里,自己那张春风得意的脸,突然就有点嫉妒——他心想,这个男人是谁?
未免也太碍眼了。
啊,原来是他自己啊。
真是太好命了。
于此同时,车内的周之倾放下了照片,他只觉得那张春风得意的脸太过碍眼。等待着,指骨在方向盘上毫无频率地敲打。李裕安从办公楼里出来,他也打开车门,大步流星地朝他走过去。
两人就这么对上了。
李裕安说:“好久不见,有什么事吗?”
“我看了今天的财经报了,”周之倾难得的开门见山,“不得不说,你最近真是相当高调啊。”
“还好。”李裕安不卑不亢。
“打算什么时候离开谭冰宜?”他问。
“没这个打算。”李裕安回答。
“所以,当初结婚摆出那副不情愿的嘴脸,也是你在装?说会和谭冰宜尽量分居也是你在装?”
李裕安点了点头。
“好。”周之倾没什么表情。
他自顾自地掏出西裤里的香烟盒,点了一根,李裕安站在他面前,不为所动。他摄吸一口:“同样的话,我只对你说最后一次,都是聪明人,我想你能理解——趁早从谭冰宜的身边离开。”
李裕安摇了摇头:“不可能。”
“那我就会让你付出代价,”周之倾垂下银灰色的冷眸,“我不是萧呈,没心情和你小打小闹的,搞那种小儿科的把戏,今天这里闹一下,明天那里闹一下,显得和调情一样。我说的是真的,我会认真对付你,让你在北城混不下去,走投无路,最后背井离乡,回到你那个小县城去。”
“……那你就试试吧,”李裕安说,“看看说一句话是不是跟放屁一样简单,看看你把手伸到我的头上来,谭冰宜会不会拿刀子把它剁烂。你知不知道谭冰宜是个魔鬼?我说的不是那种单纯的心理变态,而是彻底的反社会人格,没有人能控制她,我也是说真的,我没在跟你开玩笑。”
周之倾都忍不住笑了。
“你就认定了谭冰宜她会护着你?不分任何缘由地护着你?你未免把自己的份量看得太重了。我知道她不是个正常人,但远没有你说的那么夸张,我还知道总有一天她会为了利益舍弃你,只要出价让她满意。你是个攀高枝的傻麻雀,觉得女人的宠爱是一辈子的,这种人往往……”
“往往就过得很幸福,笨蛋男人最好命。”
李裕安打断了他,甜甜地微笑起来。
“再说,我是谭冰宜的老公,你是什么?”
周之倾难得被他哽了一下。
他整理了表情,好不容易才说下去:
“你很有种,其实,你愿意在自己的二十八岁,迟来地加入这片战场,最起码你没有当逃兵,值得钦佩。但一个人只是有种,却没有能够支撑起它的底气,最后会摔得很惨。”
周之倾撂下话,转身离去。
李裕安脸上那虚假而幸福的笑容一瞬间收敛起来。他面无表情地盯着周之倾,手背暴起的青筋缓慢褪下去。其实他还是挺紧张的,和这种人对峙,并不容易。李裕安也朝着反方向走去。
周之倾很难缠,他就不像萧呈,莽夫,没点计谋,话还没说两句就很容易被别人带偏了情绪。他确实是个聪明人,李裕安也爱和聪明人打交道,但不是扯头花这种时候。他的确该忧心了,如果周之倾给他设套,让他犯错误,谭冰宜会不会一如既往地对他有耐心?其实他心里也没底儿。
李裕安并不清楚自己在谭冰宜那儿意味着什么。
不过,也无所谓了,路就那么一条,走下去,就知道是死路还是活路。李裕安深呼吸一口气,背后空落落的,没有人给予他支撑,这感觉不好受。是的,他自诩没一张能拿得出手的牌面,
可实际上,最大的牌面就在他的身后,
静静地看着他。
街边,谭冰宜把车窗降下一些,百无聊赖地观赏着这场火药味十足的战役,她的目光最后落在丈夫那有些单薄、并不强势的背影上。她表情莫测,谁也看不懂她在想什么,只知道她看了他很久,很久很久。收回目光的时候,她不知想到了什么,高兴,又忧心忡忡地叹了口气。
……
李裕安是如此的幸运。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
女神也在一以贯之地注视他。
可他却对此,毫无所觉。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