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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意藏晚风 第45章 饵 明明没有血

炭烤栗子 · 言情小说 · 331 KB · 2026-09-02 20:26:42

第45章 饵 明明没有血

  话音落地, 贺晚恬呼吸一窒。

  贺律看着她,目光平静地在她脸上逡巡,不紧不慢地等着。

  她猜不透他要做什么。

  只觉得他气压低得可怕, 像山雨欲来。

  脊背莫名发紧。

  ……是贺之炀。

  贺之炀肯定提了带她走的事。

  念头一闪,她忽然懂了。

  他在试探。

  那些话, 那些挑衅,都是饵。

  只要她把贺之炀的安排说出来,只要她慌, 只要她露出一点破绽, 他就赢了。

  她怎么会看不穿?她是他教出来的。

  他们明明没有血缘关系, 却好像流着相同的血。

  贺晚恬有点哆嗦, 指尖发颤,神情却是近乎咬牙切齿的平静。

  她盯着他, 眼睛亮得灼人。

  下一秒, 双手交叉捏住睡衣下摆, 往上一撩,一截白洁纤细的腰滑出来。

  睡衣落了地, 大片肌肤上只挂着件粉色的蕾丝小吊带,黑发散乱地披在肩上,起伏的轮廓若隐若现。

  贺律一愣, 心道:啧。

  他喉结滚动, 手指捏着她下巴摩挲了两下,眼底揶揄。

  距离近得呼吸交缠。

  她仰着头看他, 眉梢眼角潋滟风情,身上幽香阵阵。

  她叫他“小叔”时,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问, 又像是在挑衅。

  “脱了。”她的嗓音清清冷冷,嘲讽似的笑一声,“但我还在发烧。”

  贺律没说话,只是微微蹙眉,薄唇紧抿成线。

  她低头就能看见某处支起的弧度,他的反应相当明显,然而面上却一贯的云淡风轻。

  贺律同她对视了几秒。

  另一手指尖勾住了她的肩带,漫不经心地挑起,又松开。

  那截细带弹回雪白的皮肤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啪”。

  像是在玩什么有趣的玩具,又像是在等。

  等下一步,等谁先撑不住。

  贺晚恬虽然心里紧张,但是表面不动声色,眼神也平到几乎淡漠。

  她说:“怎么了?你不做?”

  刚说完,腰间忽然一紧。

  贺晚恬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他单手捞起。

  那只手烙在她腰侧,力道大得惊人,却又不至于弄疼她。

  脚底骤然悬空,她本能地伸手去抓他肩膀,指尖刚触到他衣料,人已经被稳稳放在了桌上。

  桌面冰凉,刺激得她心尖一颤。

  贺律站在她两腿之间,那只手还扣在她腰后,没松开。

  贺晚恬仰着头和他对视,胸口起伏着,呼吸还没喘匀。

  她的情绪很淡,一片坦荡的平静,仿佛此刻几乎不着寸缕的人不是她。

  她的眼睛还是那样亮,却不是从前的亮。

  她在看他,像在看一个需要虚与委蛇的对象。

  她怕他,躲他,她逼着自己,把这场戏演完。

  曾经那个会脸红、会迎合、会满眼都是他的女孩,仿佛不存在。

  她学会了用他的方式反击。

  贺律忽然想起半年前,她还坐在他身侧画画,画累了就枕着自己手臂睡着,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把她抱回房间,她迷迷糊糊地往他怀里蹭,喊他“小叔”,嗓子软得像小猫。

  其实没过多久。

  又好像过了很久。

  他凝着她。

  那双眼睛里空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点冷光,照着他一个人。

  贺律忽然觉得这目光很烫。

  他抬手覆上她的眼睛,然后低头吻下去,毫无温柔可言,狠狠吮吸吮着她的唇瓣。

  吻得太用力了,重得发疼,舌尖一次次深入浅出,像是要榨干她肺里最后一点空气。

  贺晚恬往后缩,后脑却被他掌心扣住,齿间不住地溢出细碎的声音。

  他指尖陷进她的发丝里,收紧。

  薄唇辗转到她耳侧,呼吸沉沉地落下来。

  “抱歉。”

  贺律终于冷静下来,他松开她。

  他不屑于这样,也不需要,更不缺。

  “早点休息。”他顿了顿。“新年快乐。”

  他并不急于一时。

  这不是他们共度的第一个新年,想来,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

  第二天是大年初一,贺晚恬醒得比平时早。

  她坐起来,发了会儿呆,下床洗漱。

  下楼的时候,贺律已经在餐厅了。

  他站在料理台前,袖子挽到小臂,正把虾饺装进白瓷盘里。

  旁边的蒸锅还冒着热气,砂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地滚着,飘出干贝和鸡肉的鲜香。

  他听见动静,回头笑着看她。

  “起了?”语气平常又温和,“过来吧。”

  贺晚恬在餐桌前坐下。

  桌上已经摆了好几样。

  粥盛在她面前,撒了葱花和薄脆。

  她拿起筷子,低头吃东西。

  虾饺皮薄,粥熬得软糯。

  她一口一口机械地吃着,嚼着,下咽。

  贺律在她对面坐下,夹了只虾饺,又蘸了汁,放进她碗里。

  她顿了一下,把那只虾饺吃了。

  “今天一起出门走走?”他笑问,“你不是想买手机么。”

  贺晚恬点头。

  “有其他想做的吗?滑雪?西边雪场还开着。”

  “都行。”

  出发前,贺晚恬起身,准备上楼换件衣服。

  贺律叫住她,点了点客厅沙发上好几个购物袋:“换上吧,新买的。”

  换好下来的时候,贺律也换好了。

  他站在落地窗前,正往手腕上戴表。听见脚步声,转过身。

  同款大衣,同色系围巾。

  站在一起,一看就是一对。

  他走过来,抬手替她整理了一下围巾,笑说:“很合适。”

  贺晚恬没说话。

  -

  国贸比平日清静。

  中庭的新年装置换成了叠着元宝的金色祥云,两侧的奢侈品店门敞着,柜姐们妆容齐整地站在门口。

  贺晚恬被他牵着手,走得不快不慢。

  她扫过那些橱窗,陈列精致,价格昂贵。

  又侧头看了一眼身侧的人,身材挺括,眉眼淡淡,正带着她往楼上走。

  她忽然意识到,这是她第一次和他一起逛商场。

  吃饭有过,出去玩有过。

  但这样一家一家店慢悠悠地,从这家出来进那家,是真的没有过。

  以前她想要什么,都是直接出现在她房间里。

  衣服、鞋、包,尺码刚好,款式也刚好。

  她从来没问过怎么来的,他也从来没说过,好像约定俗成。

  她曾经觉得那是体贴。

  小叔知道她懒,不爱动弹,所以替她把一切都准备好。

  现在她只是觉得陌生。

  大年初一,他带她出来逛街。

  商场里人来人往,家家户户都在团圆,只有她不知道自己算不算他身边的那个“家人”。

  苹果店员看见客人,忙迎上来,目光在贺律身上停了一下,态度立刻变热络。

  “手机需要装起来吗?”

  贺晚恬说:“不用,我现在用。”

  出来后,两人路过一家宠物店。

  玻璃后面,一只布偶猫趴在那儿打盹,毛茸茸的肚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贺晚恬的视线多停留了两秒,就听见身侧的人问:“想养一只?”

  贺晚恬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她又不打算与他长久,养猫做什么?

  贺律说:“马场那边,你很久没去了。”

  “……嗯。”她上一次去看雪糕,还是一个月前的事了。

  那段时间事情太多,一直没顾上。

  “今天去吗?”

  “好。”

  他们拐进一家宠物用品店,在卖马具的货架前停了一会儿。

  贺晚恬拿起一袋马零食,翻过来看了看成分表,又放回去。

  旁边挂着各种缰绳和马刷,她伸手摸了摸其中一条,皮质软软的,触感倒是舒服。

  余光里,货架尽头的过道,有个人影晃了一下。

  她没转头。

  只是把手里的缰绳放下,又拿起旁边那排马毛刷,像是在认真挑选。

  余光里那个人影还在——隔着一排货架,穿着深色外套,正低头看什么东西,但目光时不时往这边飘。

  刚才在手机店的时候,她也见过这个人。

  这人站在店门口,往里面看了好几眼。

  贺晚恬的心跳快了半拍,但脸上什么也没显出来。

  她把那袋马零食重新拿起来,丢进购物篮里,然后抬头环顾了一圈四周。

  那个人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

  “挑好了?”贺律走过来。

  贺晚恬点点头。

  “我去下洗手间。”她说,语气自然,“你在车里等我就好。”

  贺律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接过她手里的购物篮。

  贺晚恬看着他走远,然后转身往洗手间的方向去。

  走廊拐角,她刚转过去,一只手攥住了她的手腕。

  她浑身一紧,差点叫出声。

  “别怕。”那人的声音压得极低,“我是贺之炀的朋友。”

  贺晚恬盯着他的脸。

  三十来岁,普通长相,穿着件深色外套。

  “那天你为什么没去机场?”他盯着她,“阿炀等到最后一刻。”

  贺晚恬稳住声音,把那天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那人沉默了两秒。

  “他让我带你走。”他说,“现在。”

  贺晚恬摇头。

  “走不掉。”她说,“贺律既然敢带我出来,就有把握把我带回去。这是燕京,只要他想,掘地三尺也能找到我。”

  那人看着她,皱眉:“现在不走,下次只会更难。”

  贺晚恬思考了一瞬,说:“不能硬碰,要等他放松警惕。我需要一个能联系的手机。他会盯着我,所以不能常用,只能关键时候发消息。时间、地点,我会提前告诉你。”

  “什么时候?”

  “还不能确定,但不会太久。”她顿了顿,“我会找准机会的。”

  那人看着她,目光里多了点什么。

  “贺之炀没说错。”他说,“你比他想的冷静。”

  贺晚恬没接话,只是看着他。

  那人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塞进她手里。

  “你用我的私人机,里面没什么东西,用完就扔。”

  贺晚恬攥紧那个手机,手心有点潮。

  “我得回去了。”

  那人侧身让开路。

  贺晚恬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了他一眼。

  “谢谢。”

  那人没说话,只是摆了摆手。

  贺晚恬把手机贴身藏好,往洗手间走去。

  洗手间里很安静,只有排风扇低低地嗡鸣。

  她走到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水流哗哗地冲下来。她撑着台面,心跳飞快。

  与此同时,贺律坐在车里,靠在驾驶座上。

  车窗开了条缝,夜风细细地钻进来。

  他指尖夹着一支烟,没点燃,只是漫不经心地转着。

  金属打火机搁在中控台上,没动。

  耳机里的声音已经停了。

  他听完了全程。

  从她解释道歉,到暗中筹谋的每一句,一字不落地都听完了。

  围巾的金属logo,就是一枚微型的窃听器。

  想起贺之炀昨晚那句“藏她一辈子”,他散漫笑一声,摘下耳机,扔进储物格。

  藏她一辈子?

  太蠢也太累。

  他想要的东西,从来都是让对方亲手奉上。

  他要她自己走完这一遭,走到路的尽头,才会发现——

  他在终点等着。

  作者有话说:

  感谢支持,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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