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林剑锋一想也是, 迅速换上工装,套上劳保鞋,就要进去。
李学文不想直面惨淡的现实, 林剑锋一个眼风扫过来。
行吧,李学文忧伤地想,这种时候表功没他的份, 背锅肯定是要他背的, 也只能蔫头耷脑地跟着往里走。
刚推开车间大门,灼人的热浪就铺天盖地裹了过来,混着浓重的机油味、焦糊气, 呛得人喘不上气。
彻夜运转的设备把整个车间烘得像个大蒸笼, 亮着红光的钢坯一趟趟从炉里送出来,烤得人脸颊发烫。
工人们的工装全被汗水浸透了,结出白花花的盐霜,却没人分心擦汗, 都死死盯着手里的工件, 生怕出错。
林剑锋:“咱们工人的环境是真恶劣。”
顾衍敬佩,“怀瑾同志能坚持下来, 真不容易。”
怪不得她的对手, 都喊她半边天。
确实是难以逾越的天堑。
林剑锋扫了一圈, 很快就落在了最核心的锻压工位上。
怀瑾站在锻锤旁, 身上的工装同样湿了大半,可眼神亮得惊人,半点疲惫都瞧不见。
她手里的锤子落得又稳又准, 砰砰的声响刚好卡着节奏,连一丝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更吓人的是她的眼力——
怀瑾一边盯着手里的锻件,头都不抬, 就能出声提醒各个工位。
“A组三号,锤力偏半分,收一点。”
“B组二号,温度高了,再等十秒下锤。”
“C组换班,老李你先去歇着,小张顶上。”
短短二三十分钟,她连点了七八个问题,被点到的工人二话不说立刻调整,连半句质疑都没有。
林剑锋爽得头皮发麻。
这哪是车间组长,分明是战场上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
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控制着战场的每一个动向。
他拉住旁边一个换班下来的工人,低声问:“你们组长……从昨天开工到现在,没歇过?”
工人抹了把脸上的汗,语气里全是佩服:“嗯,怀工一直没走,吃饭都是在工位边上扒两口,一宿没合眼。”
“真二十四小时连轴转?” 林剑锋惊了,“她铁打的?”
顾衍很是骄傲,“都说了她是天才。”
林剑锋觉得自己的世界观遭受挑战。
“就算她能撑,她手底下的人怎么跟得上?换班呢?你们换过班没有?”
王秉忠骄傲抬头,“首长……您仔细看看流水线上的人。”
林剑锋仔细辨认,很快就发现,整条流水线上近一半的人已经被换过!
然而,每一个工位都在有序地轮转、交替,这才让他一开始没看出。
林剑锋头皮一阵发麻。
这不就是战场的调度吗?
把疲惫的兵换下来,把精力充沛的顶上去,始终保持前线的最佳战力。
可问题是,怀瑾是怎么做到的?
她怎么能知道流水线上谁出了问题、谁熬不住了?
最重要的是,那些被临时换上来的人,怎么就愿意听她的?
王秉忠看出了他的疑惑,低声解释:“大部分人是自愿留下来的。”
“进了这个项目组的,跟着怀工干活,累是真累,但也真痛快。”
李学文在旁边叹了口气,终于说了句不带刺的话:“首长,来这干活的,谁不是奔着学本事、奔着前途来的?
别的组,得讨好组长、论资排辈,脏活累活新人干,功劳好处老人拿,想钻研技术还得藏着掖着怕被抢。
在怀瑾这不一样,不用搞人情世故,不用论资排辈,你手艺好、肯干活,就有机会上核心工位。
“累是真累,可干着痛快,能学真东西,还能跟着拿成绩,”李学文都羡慕了,“这样的组长,谁不服?”
李学文都觉得张崇亏心,看看人家怀瑾,那才是真大气魄。
看着车间里热火朝天的景象,林剑锋只觉激情澎湃。
“好,真好。咱们国家的军工,就缺这样的领头人。”
当天,林剑锋就把《关于推荐怀瑾成为社会主义阵营大比武的队员》文件交上去。
*
连续熬倒了三班轮换的工人,怀瑾是越做越兴奋。
但,这完全把王秉忠等人吓坏了。
要不是破除了封建迷信,他们当场就要大喊妖怪,把怀瑾拿下了。
王秉忠苦着一张脸,半恳求地把怀瑾往车间外推:“我的姑奶奶,不能再连轴转了!”
“三十六个小时了,铁打的人也扛不住啊!”
怀瑾半点倦意都没有:“怎么扛不住?我刚摸透了这批坯料的特性,还能再优化一道工序,趁着手感好正好把剩下的做完。”
怀瑾真不是硬撑,模拟空间里连熬三天三夜都是常事,神经和肌肉早练出了耐受度,现实里这点强度,对她来说小意思。
可王秉忠被她这卷王劲头吓得够呛,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行不行,真不行!您精力好,可工人们熬不住啊。”
“再说设备也顶不住,这批苏式机床都是宝贝疙瘩,连轴转过热烧了曲轴瓦,咱们没备件换,到时候反而耽误您的进度。”
一提设备会耽误事,怀瑾终于消停了。
因小失大,那不就亏了。
系统骄傲,“宿主,看到了吧?本系统的价值,无人能代。”
怀瑾最终屈服了,“行吧,那先歇一轮。设备记得全面保养,导轨、主轴该上油上油,冷却系统也清一清。”
“哎哎,您放心!”王秉忠如蒙大赦,跟哄祖宗似的把人送出了车间。
看着怀瑾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厂区路口,车间里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欢呼。
“好哎!大魔王终于走了!”
“同志们,咱们活下来了!”
工人互相拍着肩膀,脸上全是劫后余生的笑意。
能跟着怀瑾干活是天大的荣幸,可这位组长实在太拼,眼睛又毒,半分瑕疵都逃不过,压力大得人喘不过气。
“终于能喘口气了!”有人瘫坐在工具箱上长出一口气。
大家互相搀扶着往外走,熬了一天两夜,反倒生出几分同甘共苦的交情。
不少年轻学徒困得连宿舍都走不回去,直接靠在车间墙角的物料堆上,头一歪就睡死了过去。
顾衍嫌弃地扫了一眼东倒西歪的人,叫了两个勤务兵,把人挨个背去了休息室。
总不能真让这群技术骨干在车间里睡出病来。
*
所有人都以为怀瑾起码要睡个三天三夜。
结果第二天一大早,王秉忠刚推开办公室门,就看见怀瑾精神抖擞地站在门口,“王主任,我休息好了。”
“设备应该也保养完了吧?我刚让班组的人检查过,油都上好了。咱们什么时候开工?”
王秉忠当场崩溃了,这姑娘还真是铁打的!
“暂时不可以。”
怀瑾不高兴了,“为什么?”
王秉忠揭穿真相,“因为你手下的人全累瘫了啊!”
大家全以为最累的怀瑾,必定是要休息个三五天。
谁知道,天才跟凡人之间是有壁垒的!
怀瑾:……
怀瑾欲言又止,“王同志,我认为,作为一个工人,刻苦耐劳是应该的。”
王秉忠:……
王秉忠欲哭无泪,“怀瑾同志,有没有可能,您这强度,已经不是刻苦可以形容?”
为了工人同志身心健康着想,怀瑾项目组被按下了暂停键。
闲下来的怀瑾哀叹连连。
没想到有一天,她竟然被客观条件限制,无法卷起来。
正巧遇到了瘸着的顾衍。
两人一拍即合,当即针对轮椅进行了第三代升级。
后续就是顾衍开着时速六十的轮椅,载着怀瑾,甩开了基地防卫队,上后山打猎去了。
听闻此事的林剑锋:……
痛心疾首啊!
他聪明伶俐、勤恳懂事的怀瑾被带坏了。
王秉忠:“那首长怎么办?要不要把他们隔离开?”
林剑锋说你是不是傻,“直接让怀瑾开工不就行了?”
王秉忠:……
还真是!
有工作干,怀瑾怎么可能还和顾衍胡闹?
*
但让两人崩溃的是——
新一轮开工没多久,原先的班组就有点顶不住怀瑾的节奏了!
王秉忠刚发现苗头,就跑了。
他真没这么多人给怀瑾调配。
其他项目组组长要有意见了。
怀瑾目光一扫,落在了旁边看热闹的顾衍身上。
顾衍眼角一抽,举手投降:“行行行,我给你调人。”
他一个电话打出去,苏丽娅当年留在国内的老部下、徒子徒孙全调了过来。
有资深工艺工程师,有经验老道的六级锻工,还有擅长机床调试的工人骨干,浩浩荡荡一群人,直接把王秉忠看麻了。
这些人个个都是业内有头有脸的人物,王秉忠平时请都请不动,结果顾衍一句话,全来给怀瑾打下手了。
起初这群老前辈过来,多少是看在苏丽娅的面子上,没太把年轻的怀瑾当回事。
可进了车间待了不到半天,所有人都服了。
怀瑾对锻造工艺的理解、对金属流变的把控、对流水线的调度,样样都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有人提出一个工艺难点,怀瑾张口就能给出三四种解决方案,连温度、锤重、走刀量的参数都丝毫不差。
有人卡在了热处理环节,怀瑾过去微调了一下回火时间和冷却速度,竟然就解决问题了?
越接触,这群技术人员越心惊。
亲娘哎,这哪里是年轻的后起之秀,人家这是真正的神仙下凡!
等到林剑锋第二天过来视察的时候,推门一进来,就看见满满当当一车间的人,每一道工序都在有条不紊地运转。
怀瑾手里拿着记录板,抬眼看了他一下,竟然难得对他笑了!
林剑锋受宠若惊,紧接着就听到怀瑾说,“首长来得正好,还剩二十个件,原材料不够了。”
林剑锋一愣:“……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顾衍在旁边补刀,“您得赶紧催人送料了。八十个已经做完了,就差最后一批。”
林剑锋:!!!
向来只有他催别人交工件的份,什么时候轮到别人催他送原材料了?
他转身就往外走,边走边喊副官:“打电话给军需处,让他们现在就发货,特急!”
副官撒腿就跑。
林剑锋回头看了一眼车间里热火朝天的场景,忍不住抹了把额头的汗。
这姑娘,是真能给他惊喜。
之后几天。
操作台前,怀瑾正处在一种前所未有的酣畅状态里。
在模拟空间里,每一次锻打都要自己兑换情绪值,所有的原材料、设备、工具都要靠系统积分换,每一次失误就要从头再来。
可在现实空间里,原材料有人备好,设备有人保养,有问题立刻有人配合调整,所有工人都在全力以赴地配合她。
没有比这更爽的事了。
她越做越顺手,越做越快,一整条流水线在她手里跟上足发条的机器一般,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A组粗坯成型,B组精密切削,C组热处理,D组表面处理和检测记录数据,四个环节环环相扣,衔接得滴水不漏。
李学文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他是见过不少优秀的技术人才,那些人大多讲究“心如止水”,因为任何情绪波动都可能影响锻造精度。
可怀瑾不同,她从头到尾都亢奋得像打了鸡血。
但每一个工件,精度、公差、表面光洁度,全都完美得无可挑剔。
三十六小时了,一件废品都没有!
实非常人也!
李学文越想越崩溃,心想,张崇,你有毛病,你竟然敢和这种天才比试?
这就是自取其辱。
而怀瑾那边,越做越亢奋,动作干脆利落,看的人只觉得痛快。
可做着做着,怀瑾突然慢了下来。
最后二十个件,每一道工序都比之前多花了一倍的时间,反复检查、反复调整、反复打磨。
王秉忠忍不住嘀咕:“怎么慢了?”
顾衍看出了门道,低声说:“她是舍不得做完了。这一百个件做完,这个项目就收尾了。”
果然,最后二十个件,每一件都比前面八十个更精细,表面光洁度、尺寸精度、内部应力分布,全部超出设计参数。
李学文去做测试。
数据出来的时候,全场沉默。
最终,竟然有一成的工件,实际性能比怀瑾当初设计的“理想状态”还要更优!
众人那叫一个目瞪口呆。
亲娘哎,他们真撞大神了?
整整一百个动力系统,交付时间提前了一个月,良品率百分之百,超参数率百分之十。
众人复杂看向怀瑾。
谁都知道,自此以后,怀瑾的人生将会彻底不同。
李学文幽幽叹息,“该不会过几年,咱们曾经和怀瑾同事过,也能成为谈资吧?”
众人沉默了。
还真有可能啊!到时,就该他们吹牛了,“怀工你们知道吧?嚯!当年,咱也曾经在怀工手下干过。”
果不其然。
消息传上去,政审流程一路绿灯,任命文件几乎是连夜批下来。
怀瑾,正式被任命为装备动力系统总工程师,同时兼任基地特级技术顾问。
并要求她立即启程,前往港岛基地,进行62护卫舰动力系统优化。
出发前,王秉忠卖了个好,“你小组的人要不要一起带走?还是到了南海再重新调配?”
怀瑾想了想,说:“让他们自己选吧。”
“想跟我的就跟我走,不想跟的留下来也行。”
留下来的话,怀瑾留下的技术资料也够他们继续做几年优化了。
怀瑾以为选择留下的人应该更多。
东北基地毕竟是全国最好的重工基地,机会多、平台大,不是每个人都愿意背井离乡去南海。
可事实上,每一个人,无论男的,女的,老的,少的,技术骨干,刚来的学徒,无一例外,全部选择跟随她南下!
跟着怀瑾干,有技术学、有功劳拿、有前途奔,傻子才留在原地吃老本。
*
出发当天。
军用防弹吉普开道,前后都有警卫连护送,保密等级直接拉到了最高。
与她来时相比,当真是格外风光。
小周公安人还傻着。
啊?他这就跟着鸡犬升天了?
想当初,他跟着怀瑾来东北,只想着护好这位技术天才。
可万万没想到才短短几个月,怀瑾就一飞冲天,连带着他也跟着升职。
小周公安红光满面,怀瑾就是他的大恩人,就算拼了这条命,也绝不能让怀瑾出半分差错。
所以,这一早,小周公安就精神抖擞地守在车旁,准备坐到怀瑾旁边去。
这是他身为护卫的本分,他义不容辞。
可他刚拉开后车门,就看见小顾连长已经稳稳当当地坐在里面了。
正跟怀瑾说着什么,两个人之间的气氛融洽。
小周公安脸一僵:“顾连长,这是我的位置。”
顾衍头都没抬:“你去副驾驶吧。”
“我要保护怀工安全。”
“哦,”顾衍笑嘻嘻地说,“那更不需要你了,我来就行。”
“这是我的职责,请你不要打扰我的工作。”
话音未落,顾衍伸手扣住他手腕,轻轻一带,一拧,小周公安整个人就转了半个圈,差点撞在车门上。
小周公安悲愤地瞪着对方,三秒后,带着一脸憋屈钻进了副驾驶座。
他默默发誓,到了南海一定要苦练格斗!
他在警察系统里也算武力拔尖的,怎么到了顾衍面前就跟纸糊的一样?
怀瑾坐在后排,好奇地问:“你们当兵的,是不是都会硬气功啊?”
“我以前听人说,老兵能徒手劈砖,还能胸口碎大石?”
顾衍先是一愣,随即低笑出声,“怎么,你想看?”
怀瑾还没说话,前面的小周公安先呛了一句:“顾连长别吹牛了,哪有说书的讲得那么邪乎。”
顾衍也不恼,慢悠悠地说:“硬气功当然有,不过练的是抗击打和发力技巧。”
“相比之下,近身格斗我更熟。等安顿下来,我教你两招防身?总比遇到事只能跑强。”
怀瑾点点头,觉得很实用。
小周公安在前面听得牙都酸了,合着这位顾连长为了讨好怀工,连压箱底的本事都愿意教,太舍得了吧!
他暗下决心,自己也能教啊,绝不能被比下去。
转乘军机的时候,顾衍理所当然地又坐在了怀瑾身边。
军机上不能聊涉密项目,顾衍却像是早有准备,转了个话题聊起了船舶动力的发展方向。
从苏制柴油机的结构缺陷,说到德制机型的燃油效率优势,头头是道。
怀瑾越听越惊讶:“你怎么懂这么多?”
顾衍笑了笑:“我妈当年就是搞船舶动力的,家里这方面的书多,耳濡目染,多少知道点。”
“她那边还有不少苏联的技术资料和专业期刊,都是国内少见的。”
小周公安直翻白眼,骗鬼呢!
之前是谁说自己继承不了母亲的科研天赋,一看图纸就头疼?这明显是连夜恶补了!
怀瑾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这些资料模拟空间里也有,但都要花情绪值兑换!
现在有现成的免费资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那……能借我看看吗?”她有点不好意思地问。
“当然可以,你给我写个书单,”顾衍生怕她反悔似的,“我回去就给我妈写信,让她把能找的资料都寄过来。”
“要是她那边没有的,我托人去苏联的研究所、图书馆找,总能找着。”
怀瑾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顾衍,谢谢你啊,真是帮了我大忙了。”
果然,军人同志就是热情助人。
看着她真心实意的笑容,顾衍也情不自禁露出一个笑。
果然,乐于助人的感觉真好啊。
两个人一个愿意讲,一个愿意听,一路上聊得投机,连旅途的疲惫都散了大半。
窗外云层翻涌,前路晦暗不定,却又让人莫名地安心。
倒是小周公安坐在前面,越听越不对劲。
一个说“你小时候在苏联待过多久啊”,另一个兴致勃勃给人说秋色绚烂的普廖斯、夏日暮色迟迟的圣彼得堡、冬季满目蓝冰的贝加尔湖……
甚至还兴致勃勃表示,“你以后有没有想过去苏联深造”……
这怎么越聊越深入了?
小周公安是基层派出所出来的,做民警那几年什么乱七八糟的案子没见过?
这从工作聊到兴趣,从兴趣聊到成长经历,从成长经历再往前一步,那就是星星月亮人生哲学了!
他猛地往后视镜里瞥了一眼,怀瑾十七,小顾连长二十,差三岁,那不是更容易擦枪走火吗?
小周公安如临大敌,准备一下飞机就上报给组织,申请把顾衍这个不稳定分子调离怀瑾身边。
飞机落地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港岛基地的空气迎面扑来,带着一股潮湿的、咸腥的海风味道。
怀瑾站在舷梯上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都舒展了:“哇,这气候真好!”
跟东北基地那个又干又冷、冬天能把人冻成冰棍的地方比起来,简直是天堂。
晚上的招待宴更是丰盛到让内陆人目瞪口呆。
清蒸石斑、白灼海虾、蒜蓉粉丝蒸扇贝、螃蟹、海螺……满满当当。
怀瑾只在书上见过的各种奇怪海鲜,都在餐桌上了,筷子几乎没停过。
当满满蟹黄浸入拌面,再大口吞下,怀瑾忍不住比了个大拇指。
在这个小岛上工作,好像也不算太差?
招待人一看怀瑾喜欢,当即表示他们海鲜多的是,还有多种做法,怀工一定要多留段时间,好好尝尝。
嘿嘿,说不定就能把这知名天才留下来了呢?
当晚,宴席散场之后,小周公安堵住了顾衍的去路。
顾衍皱起眉头:“你堵我干什么?你让怀瑾一个人待着?你这保镖也太不尽责了吧?”
他越想越不放心,开始盘算要不要从自己部队里调两个靠谱的兵过来专门护着怀瑾。
小周公安却板着一张脸,“顾连长,请你不要转移话题。我已经知道你的心怀不轨了!”
小周公安目光锐利,像是要穿透对方的灵魂。
顾衍心里震动,没想到竟然被这人看出他要跟怀瑾打好关系。
他确实很看好怀瑾,准备套套近乎,以后她设计出来的所有新装备,就能第一个拿到手。
这关系到他的弟兄们在战场上的生存率,小周公安竟然能洞察到他的战略布局?
他神情也凝重起来:“你知道了?”
“没错,”小周公安往前逼近一步,“你喜欢怀工,想跟她结婚,对不对?”
“顾衍,收手吧,你这个破坏社会主义进步的坏分子!”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