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3/4)
“各位同志们!现在向我们走来的,是西南省代表队!”
“而走在队伍最前面的这位,怀瑾同志,是本届大赛唯一的女性队长!”
女主持人声音越来越亮,越来越快,像是有一股压不住的气流从胸腔里往外冲。
“怀瑾同志,是西南省第一位正式进入技工学校学习锻造的女学生!”
“是全省青年重工技能大赛历史上第一位女性冠军!”
“同时,也是本次全国青年重工技能大赛所有参赛队伍当中,唯一的女性队长!”
“现在,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向怀瑾同志,向这位在锻造这一重工业领域中、以女性之身取得如此辉煌成绩的同志,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停顿之后,是欢呼的海啸。
看台上坐着的两三万人,几乎在同一时刻站了起来。
整个看台,从左边到右边,从前面到后面,像一片巨大的麦田被狂风刮过,又坚毅地立了起来。
看台上爆出了整场最响亮的掌声,先是几个系红头巾的妇女代表,然后是三八红旗手的方阵,接着是一整片一整片的人从座位上弹起来,把手掌拍得山响。
像四面八方同时燃起了炮仗,噼里啪啦地炸开,连成一片,汇成一股,最后变成了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眼眶发热的轰隆声!
“好样的,闺女,给咱工人阶级,给咱们妇女争气啦!”
“听见没?是姑娘,是打铁的姑娘,真了不得!”
后排戴着红领巾的学生娃们兴奋得小脸通红,蹦跳着拍手:“女英雄,女英雄来了!”
“好啊,妇女能顶半边天,这才是实实在在的样子!”
刘老师等人只觉脸颊涨红,前所未有骄傲弥漫在心头。
对啊!怀瑾,取得如此惊人成绩的怀瑾,是他们的队长!是他们西南的队长!
怀瑾的眼泪刷地就下来了。
当那两三万人同时站起来的那一刻,忽然觉得,过去的那些质疑、那些嘲讽、在这一刻,全部被这掌声碾碎了,吹散了,连渣都不剩了。
只剩满腔的激荡、骄傲、振奋!
北京啊!这就是北京!这才应该是北京!
怀瑾到这儿来,就是来赢的。
漫天欢呼声里,怀瑾身后那支队伍,不知是谁先起的头,一个一个把胸膛挺了起来。
没错,这就是他们的队长。没错,他们省队就是这么牛。
唯独刘大勇,慢慢低下头去。
他原先想的是,被一个女人带队,丢人,跌份,到哪儿都抬不起头。所以他闹,他不愿意丢脸。可此刻,满耳朵的掌声,满眼的崇敬目光,都在告诉他错了。
在任何一行,决定你受不受敬重的,从来不是□□里多没多那二两肉,而是你手上的本事,你吃下去的苦。
一个被看轻的人要站到跟别人平齐的位置,背后要流的汗,比谁都多。
而人们永远敬畏汗水,永远赞颂勇气。
刘大勇深深看了前方女人削瘦的身影,“怀瑾,你现在应该很高兴吧?”
怀瑾岂止是高兴?
在这么大的场合,以女性身份在本该属于男人舞台上露脸,最大的收获就是——
系统怨念值炸了!短短时间,怀瑾所有技能,比如什么什么,全部跳了一个level!
怀瑾内心澎湃,感谢仇人的恩赐!
果然,电视剧说得没错,人还是要去大城市啊,果然是大城市机会多!
系统……
它觉得人应该不是那个意思。
与此同时,系统突然响起——
【叮!恭喜宿主触发任务:崭露头角!于第一届全国青年重工技能大赛拿下个人总冠军!理论赛全国满分!自由锻满分!实操满分!】
怀瑾热血嗤地灭了一半。
“……疯了吧?”她在意识里跟系统讲道理,“之前不是说拿到前十就行?你知不知道这一届的含金量有多高?”
三十岁以下全年龄段放开报名。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那些打小跟着师傅在锻炉边长大的家传子弟、那些在军工厂里蹲了十来年的老练青工、那些刚满二十九岁工龄却有二十五年的怪物,全是她的对手。
她怀瑾才练了多久?跟这些人比?
系统微笑,【谁让你考前升级?】
怀瑾仰天长叹,“都怪我太优秀。”
系统……
悲伤过后,怀瑾却想,系统说得没错,这个系统天然就是适配她。
就因为她是个女的,就因为她当了队长,竟然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挑动大量的怨念。
如果站在这儿的是个男人,他们不会诧异,不会反感,更不会恨得咬牙。可换了她,怨念值就跟开了闸似的。
多好,那就让她一场一场地赢下去,赢到所有人闭嘴,赢到他们只能在背地里咬牙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赢到终有一天,再有一个女人站上这个位置的时候,台下再也没有一片嘘声。
*
毫无疑问,这场开幕式,出尽风头的当然是怀瑾!
各单位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探过来,聚焦点只有一个。
全国技能大赛,明面上是给工人们定档评级的擂台,暗地里也是各大单位、军代表、研究所挑人的猎场。
这也就是为什么那么多人拼了命也要当队长。
主席台上,胸前挂满奖章的人交头接耳,目光频频落在怀瑾身上。
不知多少个省队的队长,在这一刻咬紧了后槽牙。
他们争这个位置争得头破血流,为的不就是让主席台上的人多看一眼?结果人家不费吹灰之力,仅仅因为是个女的,就抢走了所有注意力。
不公平,实在是不公平!
“西南联省搞什么名堂?故意让个女的当队长,不就是来抢风头的?”
一双双眼睛暗地里打量怀瑾,目光实在算不得友善。
他们从那个瘦弱的身板、纤细的胳膊和那张并不算出挑的面孔上,实在看不出哪怕一丁点当队长的原因。
于是他们不约而同地在心里给出了同一个解释,就是来抢风头的,如此才能勉强盖住了他们那股子焦灼不安的自尊心。
怀瑾微笑着任由他们打量。
所有队伍进场完毕,歌舞表演开始了。
是市里歌舞团出的节目,姑娘们扎着红绸子在台上翻飞,男演员们踩着鼓点腾挪跳跃,台下看得如痴如醉。这个年代的精神食粮实在是稀缺,连带队老师们都伸长了脖子,眼睛一眨不眨。
怀瑾也想看啊!但这破系统人物竟然升级了!
“系统,”她痛苦地说,“模拟考试开始!”
这才是她真正的金手指,也是她一路碾压所有人的底气,她可以在系统构建的模拟空间里,提前演练任何一场考试。
代价是时间被拉长,折磨也被拉长,最重要是会扣大量怨念值。
刚升完级,地主家也没余粮了啊!
系统很高兴,【宿主,加油哦。】
眼前的世界淡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间四四方方的教室模样。
怀瑾安慰自己,看看,别人在看表演,你在努力学习,这不超过他们都不应该!
一套试卷凭空出现在桌面上。
“锻工理论考试模拟,正式开始!”
系统综合了往年所有省份的竞赛真题、本年度出题组专家的学术倾向、乃至国际冶金技术的发展趋势,生成了一套又一套试卷。
每一套的难度不断攀升,撑下去不跳楼的怎么也能是当个拆弹专家了,心理素质爆表啊!
第一套试卷摊开,怀瑾只扫了一眼题干,就骂出了声。
“系统,你是不是搞错了?怎么比往年的理论考试难这么多?”
系统:“系统是不会有错的。”
怀瑾质疑,“你一个盗版系统,出错很正常吧?”
系统冷哼,“你知道我们盗版系统,为了不被正版比下去,在有多努力吗?!”
怀瑾……
你还骄傲上了?
怀瑾揉了揉太阳穴,低下头开始做。
然后便是翻天覆地的绝望。
错!错!错!
全错,怎么又是错?!
她开始焦虑了,她是不是不应该在考试前挑战这破难度?
在现实世界的开幕式看台上,所有人看到的景象是完全不同的。
歌舞正酣,红绸翻飞,那个刚刚出尽了风头的女队长,坐在队伍最前排,双目紧闭,一动不动。
转播镜头扫过去了。这台摄像机是北京电视台派来的,镜头沿着各省方阵推移,扫到红旗省的队伍时,稳稳地停在了怀瑾身上。
整个电视转播画面里,别的人都伸着脖子看表演,只有她,闭着眼。
“哎呀,这个女队长怎么闭着眼睛?”
“是不是对表演不尊重啊,不至于吧,刚才还那么风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