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3/4)
校长……
扎心了。
还不是前些年困难时期,学校名气下滑,好苗子都不爱来!
怀瑾直接歪曲,“钱工,领导家说你不行,你怎么看?”
钱大壮等人……
明知是激将法,但男人怎么能说自己不行?技术工人怎么能临阵退缩?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钱大壮“噌”地站起来,“报告首长,行,绝对行!请领导放心!”
“为国防建设,我们小组全体同志,有决心,有信心,不怕苦,不怕累,保证完成任务!”
“对,我们一定能完成!”
“保证不给学校丢脸!” 后排的年轻工人们也被点燃了,一个个跟着站起来,喊得脸红脖子粗。
李组长笑眯眯:“这批零件,工期只有一个月,你们真能拿下?”
钱工:?!!一个月?五样零件,加起来一百多个件?
一个零件从毛坯到成品,少说几十道工序,每一道都要精雕细琢。他们现在能上手的人,满打满算不到十个。这要命了!
他转头看向怀瑾。
怀瑾就一句话,“能。”
怀瑾都说能了,那还能咋的?自然是伸脖子一到,“……能!”
“一个月?一百件?”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负责军品验收标准的苏组长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他虽然很欣赏怀瑾的锐气,但也实在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蛮干。
“小怀同志,我知道你一片赤诚为军部着想,但这事不不能操之过急。”
他斟酌着措辞,“这样吧,既然你有志气接下全部设计,这任务量我们折中一下,首批任务,可以先放给你们五十件。这五十件,如果半个月内能保质保量完成,那剩下的五十件自然还是你们的……”
他话锋一转,语气严肃,“但是!一旦你们这五十件没能准时、足量、按最高军标完成,那么,不仅后续的订单会转移,已经划拨给贵校的部分柴油机零件生产项目权限,也需要我们重新做风险评估。”
校长的笑立刻僵在了脸上,“苏组长这……”
怀瑾依旧平静,“行,就五十件为限。如果我们半个月内拿下了这五十件,并且保证全部达到图纸要求的一等品标准,那么,接下来这款柴油机将全部由省冶金完成,不能转手他人。”
李组长笑了:“好家伙,这是连汤汤水水都不想给兄弟单位留一滴啊?”
怀瑾:“有能力者担之。省冶金培养的技术骨干,有能力吃下整块硬骨头。这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好,有气魄,这话我爱听!”
李组长爽朗大笑,“那就这么定了,不过小怀同志,任务是交给你们学校了,但能不能扛起这份信任,靠的是你们自己的集体实力,一旦出了纰漏……”
他目光扫过在场的校领导和技工们,“另一所学校接手,那就是顺理成章,我们军部只看结果。”
“请李组长放心,” 这次应声的是校长,“学校绝不会让你们失望,绝不会让怀瑾同志的心血白流。”
内心万分悲壮,自家天才夸下海口了,能怎么办?只能跟着往前冲了!
当天晚上,校长回到办公室,灯亮了一整夜。
他把电话本翻出来,一个一个打电话。
“老赵啊,我是老钱……哎对对对,是我!你听我说,我这边有个情况……”
打完一圈电话,他又把刘老师、刘老师叫过来,仨人关起门来开了个会。
“零件可以舍,怀瑾不能倒,”校长把烟头摁灭了,“她是咱们学校能不能走出省、能不能重振门面的希望。”
刘老师点头:“我已经给几个老战友打了招呼,万一那百分之五十完不成,他们那边能给兜个底。”
钱工在一旁听着,这是把老脸都豁出去了啊,快酸死了,他啥时候能有这个待遇?
当天晚上。
钱工一晚没睡,按说今晚肯定要开个碰头会,商量商量明天怎么干。可左等右等,等到熄灯铃都响了,走廊里还是一点动静没有。
他爬起来,扒着门缝往外看了一眼,黑漆漆的,什么也没有。
又躺回去。
天快亮的时候,他才迷迷糊糊眯了一会儿。梦里头全是车床嗡嗡嗡的声音,一个零件接着一个零件,怎么也做不完。
哎呦,这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了。
第二天早上,钱工顶着一对熊猫眼走进车间。
小峰也是熊猫眼。
对面的赵大柱也是熊猫眼。
“诶?钱哥?”
“赵工?”
熊猫眼们溜到走廊水房碰头,互相小声询问。
“昨儿晚上,怀工喊你了没?”
“没啊!”
“你呢?”
三个人同时沉默了。
没开碰头会,没商量方案,什么人也没叫,怀瑾这是打算一个人扛?这也太托大了吧?
正想着,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早啊!”
三个人一个惊悚回过头,就看见怀瑾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头发扎得利索,脸上红扑扑的,一看昨晚就睡得挺好。
“你们昨晚上干啥去了?”怀瑾打量了他们一圈,“偷鸡去了?”
车间里安静了一瞬。
柴工等人嘴角抽了抽,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与此同时,校办临时招待所里,军代表们也早早起来了。
几位组长都换上了卡其布工装,戴上了劳动布工作帽。
按理说,他们这批考察代表任务完成,图纸交付完毕,该带着考察报告去下一个目标学校了。
但,一来,原本准备转送下一批图纸的任务因为怀瑾的豪言壮语变相被截胡了。
二来,几位组长嘴上不说,心里对那位年轻得不像话的怀瑾万分放不下心!
于是私下商量,决定以进一步考察学校综合生产能力为由,再留几日看看。他们也想看看,那小姑娘到底能玩出什么花儿。
天刚蒙蒙亮,就听见隔壁车间似乎已经响起了机器的轰鸣声?这可比他们预想的早得多!
“哟?这群小崽子们,精神头挺足嘛!”食堂里,李组长喝着棒子面粥,夹了一筷子咸菜,和校长他们闲聊道。
“可不是嘛!年轻就是有干劲!”另一位军代表笑着附和。
“想咱们当年学徒的时候,天不亮就得爬起来磨刀、扫铁屑,那也是真辛苦。”刘老师也加入了话题。
“嗨,老黄历了!现在咱们厂里条件好点,九点上班是常态。”
“九点?你也不行啊,还是清晨干活凉快。”
“凉快?小同志你是没吃过苦哟。想当年打鬼子的时候,那搞生产可是枪声炮声在哪响,机器齿轮就得在哪转……”
一群搞技术的老家伙聚在一起,聊起当年奋斗史格外投缘,气氛轻松愉快。
这种轻松的氛围,却在李组长的助手第三次从外面匆匆跑进来汇报时,被打断了。
第一次汇报:“首长,怀瑾已进入车间,准备开机。”
“嗯,知道了。” 李组长挥挥手,“咱们过半个小时去正好能赶上。”
二十分钟后——
“首长,怀瑾同志那边,第一个凸轮轴样件,已经出来了,正在冷却!”
“这么快?” 李组长有些讶异,放下筷子。
苏组长也皱皱眉:“第一个?应该是预热?或者是工艺最简单的那个?再看看……”
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加快了点吃饭速度。
然而……
仅仅十分钟——
年轻的通信员脸都涨红了:“报,报告!!首长,怀瑾组长把柴油机主燃烧室缸盖,就是图纸上难度最高的那个四号件,直接打出来啦!”
“啪嗒!”
两个组长“腾”地站了起来:“什么?!”
“不可能!” 一位技术参谋脱口而出,“这才多久?一个多小时!最难的成品就做出来了?绝不可能!”
李组长脸色变了几变,再也顾不上喝了半碗的稀饭,“走,去现场!立刻!”
一群人慌忙套上工装,抄起桌上的文件包,急匆匆就往校办工厂冲。
刚走到半路,迎面又撞上一个从车间方向跑来的干事,那人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看见李组长,直接站定大喊:
“报告李组长!第五个零件,高压喷油泵壳体!打打打打……出来了!已经下冷却台了!”
众人:……
怀瑾莫名其妙收到澎湃的怨念值,双手合十,“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然后继续兴致勃勃刷工件。今天就要把所有零件打出来。
这一切实在夸张。
比起相信怀瑾,众人更加认为是校长的把戏。
“我说老李,” 李组长有些愠怒,“你这就不地道了吧?弄这出戏有意思?”
这么短时间攻破全部图纸的工艺难点?当他们是外行瞎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