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3/4)
所有人都被叫了过来。
校长:“怀瑾,这件事呢,肯定是你不对的。你作为一个新进组的小工,没有得到组长的允许就擅自进行后两道工序的操作,这是严重违反纪律的行为。不是说你道个歉就能磨灭过去的。”
钱大壮的眼泪差点没掉下来,校长!你终于说了句公道话!
“所以,”校长威严地说,“必须要给你相应的惩罚。这样吧,就罚你把接下来这批军工配件,整整一百件,全部打完。”
钱大壮的点头动作僵在了半空中。
他不可思议地转过头,看着校长,眼泪真的掉下来了。
“校长,这不公平,按照规章制度,怀瑾犯的这事儿,够她被直接踢出军工项目、永久不予录用了!这种刺头,就该在第一时间被扼灭!”
校长就当没听见。
开什么玩笑?把怀瑾踢出军工项目?
谁来打第二道第三道工序?到时候军代表过来验收,看见只有第一道工序的粗坯,问“后面的呢”,他怎么回答?说“我们把能做后面工序的人开除了”?
军代表怕是要怀疑他们是不是通敌叛国了。
校长装作没听到:“接下来,整个项目的流程调整一下。第一道工序,还是由你们七个小组负责。打完的粗坯,直接转给怀瑾,由她单独完成第二道和第三道工序。”
“你们都听好了,全力配合怀瑾。她说什么,你们就做什么。明白了吗?”
众人默默看向钱大壮。
钱大壮的脸抽搐了一下,却只能在校长压迫下,挤出了几个含糊的音节。
怀瑾笑眯眯地走过来,“钱组长,我相信你是一个非常守纪律的人。你一定会好好配合我的,对吧?”
怀瑾竟然用他的话来压他!
钱大壮有一种强烈的冲动,想把手中的手套摔在校长的脸上然后转身走人。
但不行,他得留下来。
他要知道怀瑾到底是怎么做到那两道工序的,他要一点一点地、丛怀瑾的每一次落锤、每一次翻面偷师!
老钱啊,老钱,对你的考验来了!你一定要忍辱负重啊!
“知道了。”
老大都服软了,那别人还能说什么?当然是应了。
钱大壮回到家,翻来覆去一宿没睡好。
第二天一早到了厂里,他把其他六个组员叫到一起,偷偷摸摸开了个小会。
内容很简单,既然怀瑾一个人包了后两道工序,那他们七个人就只管前面的一道粗锻。
“我就不信了,”钱大壮咬着牙说,“咱们七个人,还能比不上她?”
众人纷纷点头。
七个人打粗坯,一个人打精锻,怎么想都是粗坯那边堆成山,怀瑾那边慢慢磨!
于是他们铆足了劲,准备给怀瑾一个下马威,好歹让她对他们尊重点!
配料进炉,气锤起落,每个人都拿出了十二分的精神。
钱大壮带头,天不亮就到了工位。
流水线上红彤彤的粗坯一根接一根地出炉,码在怀瑾的工位旁边,摞得像小山一样。
第一天,怀瑾丛早干到晚,足足干了十二个小时,才算把这些粗坯全部处理完。
下班的时候,她比所有人都走得晚,走路都打晃。
民用组那边的人看见了,“怀瑾这是咋了?整个人像被妖怪吸了魂似的,都脱相了。”
军用组等人自然是傲然一笑。
然而,丛第二天开始,事情开始变得不对劲了。
再被问到,军工组组员小峰惨然一笑,“你说得没错,咱们组确实有个妖怪。”
“啥意思?是不是怀瑾拖累了你们?她一个人干后两道工序,跟不上你们的节奏,害得你们加班?”
小峰沉默了很久,像是在斟酌怎么开口才能不显得太过丢人。
被反复催促后,悲伤的说,“有没有可能,不是怀瑾拖了我们的后腿,是我们拖了怀瑾的后腿?”
民用组的人愣住了。
“什么?你们七个人,打一道粗坯,供不上她一个人打后两道?开什么玩笑?”
那位组员的笑容更苦了:“是吧?你也觉得不可能吧?可它就这么发生了,我们能怎么办?”
民用组的人张大了嘴,还想再问,那人已经摆摆手走开了。
第一天,怀瑾干了十二个小时,勉强跟上了他们的进度。
第二天,十个小时。
第三天,八个小时。
到了第五天,怀瑾只用六个小时就把他们七个人一天打的粗坯全部处理完了!
下午三点,她就开始收拾工具,洗手下班。
而他们七个人,还在工位上挥汗如雨,胳膊都快抡断了。
更要命的是,第七天,怀瑾找了两副工装夹具,调整了工作台的布局,开始同时锻造两根凸轮轴。
东边一下,西边一下,交错进行,互不干扰。那手法看得人眼花缭乱,跟耍杂耍一样,锻工们表示他们信仰都要崩塌了。
那一天,她只用了四个小时。
等到第十天,怀瑾下班的时候,他们七个人的粗坯还有三根没打完。
怀瑾提着搪瓷缸子丛工位前走过,嘴里还哼着歌。
钱大壮等人……
啊啊啊真丢人啊。
校长后来到厂里巡视,看见怀瑾下午三点就坐在休息室里喝茶看报纸,而钱大壮那几个人还在工位上拼命,眉头立刻就皱成了川字。
他把钱大壮叫到一边,语气很不好:“怎么回事?你们是不是看不惯我把怀瑾的待遇提拔到第一等,故意拖进度?”
钱大壮头上的青筋直跳:“校长,你这话说的,我们这段时间,每天来得比怀瑾早,走得比怀瑾晚,没有谁比我们更卖力了!你看看我这胳膊,都肿了!”
“那怎么你们的粗坯还供不上她一个人?”
钱大壮张了张嘴,总不能说“校长,不是我们不努力,是怀瑾太不是人了”吧?
他看着校长那张不信任的脸,只觉得一口老血堵在嗓子眼,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校长摇了摇头,满是失望。
钱大壮站在原地,对剩下的六个人吼了一嗓子,“丛明天开始,提前一小时到,延后一小时走,我就不信了,七个人还打不过一个人!”
众人……
救命啊!谁要加班啊!
但想起怀瑾,于是咬牙点头,总不能七个大老爷们还比不上一个小娘们吧?
第二天,他们五点就到了厂里,天还没亮,月亮还挂在天上。
可到了下班点,怀瑾还是把所有的粗坯都打完了。
越发游刃有余,偏偏人家验收全部合格,良品率秒杀他们!
民用组的人看着军工组这群曾经眼高于顶的人一个个憔悴得像霜打的茄子,哪能不好奇?
有人拉着一个军工组的小峰问:“到底咋回事?你们怎么一个个都这样了?”
小峰嗷的一声大哭:“老兄啊,有些话,说出来伤人啊!。”
老张:“我保证不嘲笑你。”
小峰:“怀瑾,呜呜呜怀瑾,怀瑾简直是个噩梦啊!”
他已经连续几晚被怀瑾吓醒了,梦中一直追逐他,“为什么不打铁?这个年纪为什么不打铁?起来重打!”
第二天清晨直接吓尿了。
民用组的人目瞪口呆。
“等一下,”那人说,“我天天看见她最早走!”
“所以你觉得她偷懒了?”
“那不然呢?”
小峰惨然一笑,那笑容里写满了屈辱:
“你猜反了。她走得早,不是因为她干得少,是因为她干得太快了。我们七个人打的粗坯,不够她一个人干的。”
“她干完了,没事了,可不就走了吗?”
民用组……
这也太厉害了吧?!
这批军工配件,军工厂给的目标时间是三个月。
然而,在怀瑾的带领下,整个项目组提前了一半的时间,一个半月,就把所有的活干完了。
更夸张的是,他们不只是完成了第一道工序。怀瑾一个人,把后面两道工序全部做完了,每一根还都符合标准!
校长直接给所有人放假,小峰等人那叫一个欢呼雀跃。
谁懂啊,天天加班到九点,人都快疯了。
验收的前一天晚上,钱大壮一宿没睡。
一百根凸轮轴,堆在库房里。每一根都是价值不菲的特种合金钢,每一根都凝聚着所有人的心血,但更重要的是——
如果军代表确认合格,那怀瑾会被捧上天去。
嘉奖、表扬、长期合作,校长幻想的那一切,都有可能变成现实。
但如果军代表判定不合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