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Penser(2/4)
“程疏凛…有些问题没有解决的办法……”
“有我在,一切都会没事的。”他轻轻安抚她。
“听话。”
有了程疏凛这一番话,云眠漂浮不定的情绪慢慢和缓下来。
男人情绪的稳定,还有希望被她需要的请求,当下一刻,她迷茫到底是短暂对他的依赖,还是自己独身千百日夜过后,终于找到一个人和她站在同一边的悻然。
“不哭了。”
“…嗯嗯。”她轻轻点头。
这时,何采蓝刚从云眠的房间出来。
“我今天来就是看看你。”这话是真的,从恩夷离开家四年,何采蓝还没见过云眠自己生活是什么样,“没其他意思。”
“云屿一周的课程快上完了,结束之后我也会回恩夷。”
“记住我说的话,没结婚之前还是不要同居。”
站在云眠母亲的视角,她自然不知道他们已经领了结婚证。
想想也是,程疏凛没说其他什么,他的态度一如维护她那样坚定:“阿姨,您说的话我会放在心里,并当作教导。但我并不认为,女孩子的清誉由此作为评判被左右。”
“她首先是她自己。”
“你是她男朋友,你也不是她。”何采蓝听不懂什么讳莫如深的话,她说话直,也固执,“云眠怎么想是她自己的事情。”
在她心里,贺屹跟程疏凛免不了被比较,“说到这点,人家男朋友都上赶着讨未来丈母娘欢心,你是真不在乎我给你减分吗?贺屹就不会,我跟他聊天的时候总是轻松开心的,那孩子也机灵,讨人喜欢,有的话啊一点就透。”
“妈…”云眠刚要出声。
“人机灵不代表人品好,这点我相信您比我懂得多。”因为是云眠的母亲,最基础的体面和分寸,程疏凛拎得清。
何采蓝神色微变,没说话。
至于讨丈母娘欢心这一点,程疏凛对此并不在意,不论是现在演戏的男朋友身份,还是结婚证上的老公,在他心里,云眠始终是最特殊的那一个。
“我要娶的是理理,除了她,我谁都不在乎。”
“她开心快乐比什么都重要。”
何采蓝梗了的脸色僵住,她没想到眼前只是个中介的男人,压迫感竟如此震慑。
云眠站定在原地。
她的心常年孤单一人惯了,没有家人亲情的倾向,更没有友情的扶持,但现在,这么一个人站在她面前为她挡下她不愿意听到的,看到的,为她说话,站在她身边保护她,她如果理智再失控一点点,估计现在就要冲过去抱住他。
善于观察的人总能找出细节与不同。
“您今天来看理理,其实心里面还是在乎她的。”程疏凛说。
“这高帽子就别给我戴了。”何采蓝反笑:“一个报志愿都能跑到两千多公里以外的人,她不把这个家放在心里,同样的,我也没觉得有多放在心上。”
这话直扎心口,云眠听惯了。
情绪被麻痹得没有任何起伏。
“…妈。”
她唯一情绪产生波动生气的是母亲说找贺屹,努力平静了下来问道:“您刚才说,您跟他聊天很开心?”
“我已经跟你说过很多次了,不要再联系他。我们已经分手了,分手…分手就代表没有任何关系,从此以后他是他,我是我。有什么事情……您以后不要再找他了。”
“哦,你这是在怪我是吧,不找他指着你给我现在的地址?我连你住在哪儿都不知道,我不找他找谁?你倒好,跑得离家远远的什么事儿也不管了,一个月都不给家里打一次电话,你还想让我再生气是吗?”
“好,我不管你了行了吧!”
一提到这,何采蓝也急了,夺门而出。
母女俩的相处再次以不合收尾。
云眠又要控制不住情绪,程疏凛安慰:“没事,楼下我派了人接她回去。”
住处,还有回程的机票,他也安排好了。
没让她担心。
“谢谢你…程疏凛。”
他的细心超乎她意料。
一团乱麻的亲情关系,云眠太累了。
程疏凛把她揽在怀里,温暖的手掌温度抚在她薄背,她也好想搂住他紧紧抱住。
但双臂抬起的那刻。
迟疑,犹豫。
最终选择放了下去。
-
云屿为期一周的课程结束,何采蓝带着她回了恩夷。
去机场前,云眠送了一程。
她想问母亲到底跟贺屹说了什么,话还没问出口,何采蓝看穿云眠的想法,说:“既然想知道,那你就去问他吧。”
“妈,您明知道…”
提示音播报旅客登机的广播,何采蓝牵着云屿的手走向安检厅。
云眠远远望着她们离开的身影。
出于跟贺屹关系的特殊性,这样的话,她没办法主动问出口,母亲是知道的。
手机通话记录显示几天前,也就是何采蓝来江锦的那天。
被短暂没收的手机,程疏凛后来给了云眠,未接的来电里就有贺屹。
但她没有回拨过去。
直到她生日这天,5月21日,小满。
工作又忙起来,云眠忙到今天是什么日子都没意识到。
下班前,林西西滑来椅子探头八卦,“小云云,你有没有觉得我们设计部最近多了人啊?”
“嗯?”云眠眼睛还在盯着电脑屏幕,“来新的实习生了吗?”
“不是啦,就是你误会我表妹‘吃吃’的本尊。他名字挺有意思,池迟。但这个小哥哥不是后台技术组的嘛,楼层跟我们也相差十万八千里,不过最近我可老是看到他哦。”
林西西手肘抵了抵云眠肩膀,“我感觉他看的是你呢。”
“西西,别瞎说。”
“你要相信女人的直觉!再说了云云,你这么漂亮软萌,哪个男人看了不喜欢。学校里的谈腻了,试试外面的呗。”
林西西不认识池迟,反而意外地给她使劲儿安利,“池迟这人长得很帅欸,桃花眼,泪中痣。你不觉得他那颗长在眼下的痣很色嘛!”
云眠片刻怔神。
说到痣,她生理性反应地想到程疏凛左手无名指的那颗。
银质的戒圈将那痣遮得很浅,她透明的水会自上而下漫过他骨节,盖过那颗痣。
“…西西,我先下班了!”
云眠关上电脑飞奔一样离开工位,回去的路上居然还在想。
她用力甩了甩脑袋。
“咔嗒。”
树枝被踩碎的声音。
和之前被跟踪过的那次经历高度重合。
云眠后怕,心跳得剧烈。
她忍不住在心里小声骂了遍这片地区说要维护治安的管事人,还没好多久,又出现了相同的情况。
“定位,定位…”
第一时间想到了程疏凛,实时定位正要发过去,手腕突然被人一拽。
接着,视线猛地旋入黑暗。
“唔…”她的肩膀被死死摁住紧贴砖墙。
“救…!”
那人反应力极为迅速,在云眠下意识呼救之前就捂住了她唇。
“别怕。”对方说的第一句话,云眠没听出来是谁。
“是我,理理。”
昏昧难辨的暗影里渐渐显出男人全貌,诡谲的冷晕掠过他眉弓,眼睛,再到鼻骨和唇。
他那双发红到甚比可怖的眼神盯着她时,血丝涌向瞳孔,阴鸷,凶险,如恶狱重生的鬼魅般。
“贺屹…”
云眠确定看到的是贺屹,可眼前的人一点也不像他。
她的声音在发颤。
“别怕。”贺屹松开捂住她唇的手,“别怕理理,我很清醒…不会伤害你的。”
空气里弥漫的酒息愈发浓重。
“你喝酒了?”云眠细眉折起。
“嗯…”贺屹嘲了声,“今天你生日,我想去找你又没那个胆子,喝了点儿酒。”
贺屹出现在这也是为了等云眠,他其实在赌。
她跟程疏凛结了婚,今天的生日应该不会再回江锦,而现在,云眠就站在自己眼前,他就知道他赌赢了。
“你…”
时间晚了,周围也没人,云眠打算叫个车送贺屹回去,手机倏地被他按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