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Penser
◎很爽。◎
此刻, 他们三人的站位更像个三角形。
云眠离池迟是比较近的,相反,程疏凛站在她的对面, 沉静深邃的眸子盯着她,无论距离或近或远, 他都能将她看穿。
“欸?太太…?”
有同事走过来, 办公室里最不缺的就是爱听八卦的人。
那tຊ人意有所指地看向云眠, 使了个戏谑眼色。
“不是啦。”云眠尴尬笑笑,“我小名叫‘太太’。”
有点点搞笑, 原来林黛玉也能倒拔垂杨柳。
“你好池迟。”
云眠就近原则先解决池迟的误会,“也是昨天和醒醒谈起我才知道, 你是她表哥。这里是公司, 我们也是同事, 你叫我的名字就好。云眠,我的名字。”
在程疏凛的目光注视下, 云眠说话的语速不自觉变快。
“嗯…应该就这些了。以后有时间的话, 我请你和醒醒吃饭,也是当作认识一下。”
云眠没具体提起昨天的事情。
一, 这是公司, 不方便。
二,她临时跑出来踹口气接个电话, 还要处理工作。
三,她看了看程疏凛……
“云眠,实习员工守则三十条,每条手抄三十遍。”
“抄好送我办公室。”
两句话, 程疏凛说完就走了。
随着他声音的落地, 在场员工的议论不约而同, “天呐,程总还和以前一样铁面无私。要我说这个实习生也是倒霉,摸鱼碰到了大老板啧啧…”
“是啊…不过你看那小帅哥挺帅的欸,我们部门的?”
“你还敢看?小心大老板让你抄三十遍员工手册。”
他们那些八卦的只八卦到表面。
只有云眠知道,程疏凛说完下一秒就跟她发了消息。
L:「惩罚流程当个过场走,别当真。」
L:「不过呢,我的办公室还真得请你来一下。」
后面又跟了个小猫咪两只前爪拜拜求求的表情包,她发过,他偷来的。
L:「表情包是这么用的么?」
云眠弯唇笑。
“不好意思,那我…”她指了指工作区,“我就先回去工作啦。”
池迟定在原地很久没回过神。
云眠离开时的背影,发丝甩过身侧留下的清香,还有向他弯眼挥手的眼神,她身上的每一处都纯净得像水一样。
糟糕。
他突然意识到私信跟云眠发的那么多消息,萌妹子语气助词那么多。
昨天两人见面的第一眼。
他在想,她会不会以为他是个变态被吓到了。
-
依旧是陈跃当个传话人,这样云眠去程疏凛办公室才不会被怀疑。
她礼貌敲了敲门,听到里面声音说“请进”,云眠先是探了探脑袋,然后才走进去。
程疏凛被她可爱的小动作惹笑了。
可她越这样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他越心疼。
“老板,你叫我什么事呀?”
“你哭了。”
云眠明显一怔。
她慢半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刚刚在走廊那时候,说到底,她还想装傻,“啊?没有吧…”
程疏凛已经走过来,耐心温声问:“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我以为、以为…”
在敲门之前,云眠设想过程疏凛看到池迟是不是又要误会她,找她兴师问罪。可真正见到了他,她埋藏心底的酸果子被他一句话轻飘飘挖了出来。
“以为…”她哭腔堵住了鼻息,“你又要凶我。”
“又要讨厌我了?”他还是为她抹去眼泪。
“不可以吗…”
“不可以。”
尽管很多事情他都说可以,唯独这件事不行。
“所以,能告诉我么?”
程疏凛并不知道跟云眠通话的是谁。
他看到她哭了,掉的那一滴眼泪她快速抹掉,生怕别人看穿她的不堪。
所以,他想逗逗她,发了一张偷来的表情包。
不论有没有领过那一张结婚证,云眠都很少在外面谈论起自己的家庭。
只是领过这一张结婚证之后,因为有合约的存在,她对自己的家庭避而不谈,这样才能将本就深陷豪门的戏没那么难演。
她想牵扯家庭的事情从简化,哪怕是用谎言编造隐瞒。
她想在这个梦里更久一点,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但现在,他这样温柔的语气一步步将她拽得更深。
云眠只感觉心酸酸的,“我…”
“我妈妈要来京城,说是…想见见我的男朋友。”家庭的事情太复杂,她能做的就是将这些事情藏起来,只对程疏凛说了该需要他演的戏。
“你知道的,我跟我的父母说的是交了男朋友,没结婚。”
“我知道。我不凶你。”
云眠是要哭的,然而被他这句话挑得没绷住,又哭又笑的好丑,她不让程疏凛看,程疏凛捧着她的脸不让她跑。
“还有呢?”
“还有就是…”
程疏凛是想听云眠的真话,但云眠依旧在回避,对真正让她落泪的事情闭口不谈。
她想来想去,想到了一个比较重要的事情掩盖过去。
“就是…如果真的要见我妈妈,可能我妹妹还会跟着,你不可以穿得很…很贵。”
“嗯?”
“这块表你不可以戴,西装也要普普通通,还有戒指,也不可以戴。”
云眠是想让程疏凛“普普通通”地见一面何采蓝,如果像他平常这样的衣着,何采蓝肯定会以为她傍上了个大款。
最关键的是那枚戒指,她第二次要摘下,“这个,不可以。”
小姑娘手指刚要碰到戒指外圈,程疏凛避开,没让她摘。
她第一次摘这枚戒指的时候,他都强压着火气闷在心里,亲了她半小时才给自己讨回点儿公平。
“真要摘?”他问。
“嗯嗯。”
“这个戒指太贵重了。”云眠说:“我的父母,我家里的人都很普通。他们也希望我找一个普通的男朋友。”
“可是我不想。”程疏凛沉声,不同意摘戒指。
他有些情绪地收紧捧着云眠脸蛋儿的双手,她脸颊很软,白皙的双颊从他手掌包裹的指缝溢出来。
他盯着,在想咬一口会是什么感受。
会和吃她的糖一样吗。
“我有义务履行合约里规定的条例,你也有义务。双方中的一方需要对方配合时,能做到的必须要配合。”
云眠认为讲道理应该是最好处理事情的解决办法。
这种办法有个缺点就是太理智,缺些感情。
程疏凛侧头看她,温温注视着:“我请你办事的时候,态度有这么强硬吗?”
“强硬?”她没觉得自己哪里强硬呀。
“人都是有感情的。如果一个人不愿意做某件事情,你可以给他点儿实质性的奖励,哪怕这个奖励是个圈套,但只要够吸引,那他也心甘情愿地陷进去。”
变相的意思就是说:老婆,你可以哄哄我。
程疏凛就差把「哄我」这俩字写脸上了。
云眠稍微理解了一层意思,想想也是,小狗给了骨头才会听话。
她观察到程疏凛一个特点,“你抽烟之后很喜欢吃糖。”
“我刚好有糖,你想不想要?”
程疏凛理解的意思是,云眠身上的两颗糖。
“想啊。”
“那你就听我的把戒指摘掉。等见了妈妈之后,我攒的糖都给你。”
她很豪爽地要把糖都给他,可她一点也不知道,他想要的糖是长在她骨子里的。
见程疏凛答应,云眠心也就放了下来。
“那好,等时间确定了我会发消息告诉你的。”她指了指戒指再次强调,“记得要摘哦。”
因为给了奖励要求,云眠以为程疏凛会把戒指取下来。
可到跟何采蓝见面那天,程疏凛敲响了江锦小区的门,明晃晃地拎着戒指来找她。
“你干嘛?”
“我摘了戒指。”
他是摘了戒指,但摘下了的戒指和她一样穿在了银链上,还要她帮忙戴。
戒指被他拎在手里左右轻轻地晃,云眠的眼睛就跟着戒指的动点移。这点在程疏凛眼里很可爱,她总是很轻易地就可爱到他。
“除了戒指,我没戴过任何首饰。”
他说:“我呢,又是个特别担心戒指会丢的人。”
一语双关的话,担心戒指会丢,担心老婆没把他拴着。
“索性就把戒指穿起来,这样不容易丢。不过,我戴了好几次都没戴上,得麻烦一下我老婆了。”
“……”云眠脸红,时刻纠正程疏凛:“是女朋友!”
“好,女朋友也行。”
什么叫女朋友也行。
她歪头,用一种蹙眉上下打量的眼神看着他。
程疏凛敛神笑了笑,把项链戒指塞到云眠手里,“不帮我戴,那我就重新戴回去了。”
这人!
云眠双颊鼓鼓的,像只被气到了的河豚。
她的个子与他相比完全就是小土豆,161的身高大概到程疏凛胸口前,踮起脚才能勉强够到他脖颈,“你低一点…长这么高给谁看啊。”
“不正好么。”程疏凛微微低头在她脑袋上轻点一下,“这样能帮你挡雨。”
云眠双手绕在他颈后,帮他整理项链的手顿住。
他们第一次见面,那时,他向她倾斜的伞替她遮了落下的雨,而站在身侧的他,为她挡下了斜风吹过来的雨。
好像是有点小情话的意思。
她也好像……有点被感动到了。
“还不够低?”程疏凛注意到云眠还踮着脚,他教她,“手抬起来,掌心向上绕到戒指那儿握住。”
“嗯?这样?”云眠不懂照做。
“握紧了么?”
“嗯嗯。”
“往前扯,用点力气。”
云眠大脑一瞬间闪过什么,tຊ只可惜那个念头一闪即逝,太模糊了。
直到她按照他说的做,听他的,有多大力气用多大力气,握紧戒指项链的那只手猛地往前扯。
项链被她的力气扯得绷紧,带动他。
她因用力过猛向后栽,他因受力被牵制得禁锢向前倒。
他下意识仰颈蹙眉,眸底常年波澜不惊的那抹灰青也因此摇晃,剧烈涣散之后,又归于沉静。
看着他轻轻呵出一声喘,就像欲-望无法得到纾解的难耐。
她只有一种感觉。
好爽。
事实也是,程疏凛的确更低了身子。
被力气带倒的两人一人向前,一人向后,彼此踉跄着退到某处角落。他及时揽住她免得小姑娘被桌沿磕到,而她的手还拽着戒指项链,没撒开。
“训我呢?”
他目的达成,享受其中,面上却一副漫不经心、兴师问罪的模样。
男人双臂撑在桌边,将云眠紧紧圈在那一片小空地。她在他怀中退了退身子,肩膀也缩着,懵然的表情中显露出几分浅浅笑意。
“你要讲道理,程疏凛。”
爽归爽,云眠承认,挂在唇角没消下去的笑意被她转了话题,“让开啦,快到时间了,我妆还没化好呢。”
总算看到她笑了。
云眠要化妆,程疏凛在一边等着她化妆。
他其实不懂女人的东西,瓶瓶罐罐,各种各样的小刷子在脸上简单扫一圈儿,就能像变魔法似的把她变得更白。
她化好妆要挑衣服,化妆桌的位置就空出来了。
程疏凛坐在云眠坐过的位置,拿过她刚用过的小刷子,对着镜子,他动作很机械地、但又很想试探地在自己脸上轻轻扫了扫。
“你干嘛?”云眠看到了,忍俊不禁。
“今天和你母亲见面,我真的要哪里都普通吗。”
听她的话,他摘了手表,戒指,就连西装都选的最“不值钱”的一套。
这和他平时的风格是比不了的。
所以,程疏凛觉得他的脸不能再普通。
“你这是降维打击好不好。”云眠偷笑,她好像又发现了个程疏凛的萌点,“有人说过你的萌点吗?”
“萌点?什么意思?”
算了算了。
他听不懂挺好的。
有的时候跟程疏凛说话,云眠有种教小朋友识字的感觉。
明明他比她要老欸。
就像现在,程疏凛觉得手里这小刷子是有这么点儿用处,他再次请她帮忙,帮他变得没那么普通。
云眠接过小刷子假装在他脸上轻轻扫。
她偏坐在他腿上,他“强制”要求的,说这样给他施魔法她不会累。
“什么呀。”她笑了。
她让他闭上了眼睛,学着他的样子,她的双手也捧着他的脸,向他低肩。
直到彼此额间相抵,鼻尖触碰鼻尖。
她的眼睛也闭上。
窗外夜光透过来,街道时不时的车鸣,过道巷口烟火气的人声吆喝,这些都在诉说着这个世界的无限动态和喧嚣。
云眠却想时间在此刻静态。
“好啦。”
她其实什么也没有做,就凭他这张脸多添点什么都是在摧毁一部完美的作品。
程疏凛配合着云眠。
他当然也知道她什么也没做,此时此刻,他享受的是她坐在他怀中的安静。
她靠近他,他就当是她的心…也在向他靠近了。
餐厅提前定好,档位并非特别高档。
云眠特意嘱咐程疏凛别订那么好的。
进餐厅前,她小声问:“我跟你说的你都记住了吗?你的身份,家庭背景这些统统不能提,就按我跟你说的。”
从业界大佬摇身一变成了房产中介,在见到云眠的母亲何采蓝本人,程疏凛很难想象自己是怎么心无波澜地说出这四个字。
“中介啊?”何采蓝显然不满意,“都不是事业编,还不如上个是老师的好。”
“妈,您尝尝这个。”
云眠打圆场缓解尴尬,“这些都是您喜欢吃的,阿凛特意点的。”
何采蓝不满意程疏凛,跟着同行的云屿非常满意:“姐,姐夫好帅哦!你们真般配。”
“小孩子懂什么。少说话!”何采蓝低音喝声。
女人仔细端详程疏凛,长相倒是说得过去,但房产中介真白瞎了这么一副好皮囊。
“你应该比云眠大几岁吧?家住哪里,在京城是租房还是买房?中介这个工作是兼职还是本职啊?你们两个怎么认识的?”
“妈…”
云眠不想让何采蓝问这么多。
“没事。”桌下,程疏凛牵着她的手轻轻安抚。
“是的阿姨,我比理理大6岁。”
何采蓝直接连名带姓地叫云眠,没叫小名,这点程疏凛注意到了,“在京城有房子,买的,空间虽然不是很大,但我有动力给理理更好的生活…”
以往面临家长这种相亲似的铁打般盘问,程疏凛还真没经历过。他说的,有的是云眠让他演戏记住的,有的她根本没说过。
他反而像是倒背如流一样。
真诚的态度,看向她时会传达笑意的眼睛,云眠都快分不清哪是真,哪是假。
“那个,小程啊,你帮我再要点果汁吧,我有点渴。”
何采蓝故意这么说,为的就是有些话和云眠单独谈:“起初我还以为,你编造个男朋友的谎是蒙我跟你爸,所以我这次来京城专门看看你这个男朋友到底是真是假。你说你有男朋友了,我和你爸早就跟你打电话说要见见,你怎么不让人家露露脸儿?非得我大老远跑京城你才能带人来啊?”
母亲提过,但云眠找借口说工作忙,总之能往后推就往后推。
这次,如果不是人真到京城没处躲了,她也没想着让程疏凛露脸见面。
没什么好见的。
“说实话,我还是最喜欢贺屹那孩子。”何采蓝毫不掩饰,“又是研究生,也没比你大几岁,有学问有能力人长得也好看。你让你自己说,他比贺屹好哪里去?大6岁啊,工作也不行……”
“妈。”
从何采蓝支走程疏凛说的每一句,云眠耐下性子逼自己听进去。
她抬眸,第一次敢这么直视母亲的眼睛跟她正面抗衡,“你说我什么都可以,但别说他的不好。你根本不了解的事情,就不要随意评判了。”
“云眠,你胆子倒是大了啊。”何采蓝冷叱:“你交个男朋友我都说不得是吗?”
“我为了谁啊,从恩夷到京城这么大老远折腾来看你,我话都没说几句呢,你倒好,转头就向着外人?这么多年云家的饭你白吃了?啊?”
生活在小地方的中年妇女,眼界和思想都很狭隘。
何采蓝高扬尖锐的声调引得周围很多人频频回头,看笑话的眼神。
换做以前,云眠肯定会想大事化小。可这么多年,有错的自始至终不是自己,她一次又一次承担那么多,真的累了。
“你不是专门来京城看我的。你是因为云屿来这学习不放心才跟过来,不是为我。”
“至于你说的外人……”
她自嘲,声音平静如水:“云家的外人应该是我才对吧?小时候我就在想,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为什么家里所有小孩的待遇都比我好。”
“云屿和云鹤,他们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我最多听到的就是你和爸爸对我说,‘云眠,你是姐姐,要让着弟弟妹妹’。可为什么呢,为什么他们有的我没有,我也是你的女儿啊。”
“姐…”云屿想劝云眠不要情绪激动,何采蓝拦住她。
哭腔浸红了云眠的眼眶,这么多年,原生家庭偏心畸形的不公平让她情绪几近失控。
“云屿要学艺术,云鹤成绩不好没考上重点高中,家里就算砸锅卖铁也要供他们,我当初第一次高考滑档,你和我爸是怎么说的呢。你们说,让我辍学,让我早点进入社会打工帮衬家里,就因为我是家里的长姐,所以是我?”
“为什么是我呢妈妈……你和爸爸根本想象不到…我为了攒那些复读费有多辛苦,你们…”她哭泣着喉腔发抖,泪如雨下,“你们根本没有关心过我……”
“说完了?”
大抵是被说中戳破了肺管子,何采蓝的眼眶也发红,“这些话压在心里说出来,终于舒心了是吗?好啊云眠,我算是知道了,我说你当初报志愿怎么填了京城这么远的城市,两千多公里,忍不了了对吧,想离我们远远的对吧,离这个家远远的对吧?!”
“是!”
“我就是想摆脱这个家!摆脱你们!”
云眠反驳母亲,歇斯底里。
到京城的第一年,往后回恩夷的每一趟,她没有一次真正想回去过。
她更想割断这条烂透了的亲情线。
可她的骨子里偏偏淌着云家的血。
“好…好…我们养你这么大,怎么养了你这么个白眼狼!”
何采蓝气急攻心,当着餐厅里这么多人的面,她或许根本没想到会给女儿留一丝情面和体面,扬手就要给云眠一巴掌。
而云眠,心里已经做好要被母亲打的准备了。
但在巴掌落下之前,程疏凛拦住何采蓝。
男人高挺的身形挡在云眠tຊ身前,宽阔的肩膀为她遮下板顶刺眼的光,更为她挡下母亲只会将错误外推的指责与控诉。
“您虽然是理理的母亲。”
程疏凛语气凝重而冷冽,他护她,明目张胆,不需要在意外界任何人的目光。
“但只要我在这,我不会让你动她一分一毫。”
云眠的心在颤动。
她很想掩饰自己此时此刻的狼狈,不想让程疏凛看到这样的她。
然而心里什么也听不进去,脚步莫名地向他迈了一寸。
她的脑袋一团乱麻,忘了自己哭得是有多难堪,也忘了程疏凛是怎么带她走的。
云眠记得的只有那晚他站在她身前的背影。
梦里,他的背影依然在她身前,模模糊糊的,她以为他会抛下她不管,追向他,“程疏凛,不要走……”
“不要走…”
“我不走。”他回握住她的手。
小姑娘细细瘦小的手腕搭在他掌心,骨头生长得会带刺。
云眠缩在程疏凛怀里,眼睛因哭泣红肿,俨然像是只受了伤的兔子。
她蜷得紧。
明明整个人都在他怀里,很有安全感的姿势,她却感受不到。
“程疏凛…”
云眠喃喃,眼尾又落下泪,“…没有,没有人对我好……”
“没有人关心我……”
不是的。
程疏凛回抱住云眠更紧,他看不得她满身的破碎,心脏狠狠发疼。
“理理,你还有我。”
他轻吻落在她额头,“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作者有话说】
呜呜呜我们程总心疼死了!
下一章甜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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