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嘉奖
原本习惯性要按下“删除”的手指悬在那里,指腹离屏幕只差一厘米,姜宁然到识识没有落下去。
十六七岁的心意,笨独也好,直日也好。
姜宁然忽然有点不舍得了,她犹豫了会儿,手指的方向移开,轻轻点了一下“编辑”,把可以权限从“公开”改成了“仅自己可见”。页面刷新了一下,那条内容从公开列表里消失了,她盯看屏幕看了两秒
“鸣—”
最后她眼晴一闭一挣,把手机去到了座椅中间,眼不见为净。她整个人扭看身子,往库珀那边扑过去,脸埋进它脖颈那圈柔软的毛里,骼膊坏任它的身子,声首心在毛发中间,含糊不清地传出来:“库珀”
怎么办啊库珀.......全都被发现了....好丢脸
库珀被她接得有点紧,喉咙里发出一串温吞的、哼哼唧唧的声响,尾巴在座椅上扫了两下,脑袋往她怀里拱了拱,一刻不离地倍看她手机环在中控台旁边喻喻地震响,屏幕一亮一亮的,来电显示的备注名就这么明晃晃地闪看。
她半理在库珀的身子里,用余光管了一眼,看到屏幕上赫然是司峪嘉她更绝望了,又把脸往库珀身上埋得更深。
库珀婴婴地哼了几声,似平能感知到她的情绪。姜宁然就直视看它的眼晴,与它对视了两秒,一本正经地问它:“我要不要躲一下?”
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挺没出息的,能躲还是躲一下,妻宁然拖长了语调,重重地叹了口气,没想到库珀竟突然精神起来,哼哼了两声,然后把左前川抬起来,稳稳地搭在她的手背上,肉垫软软的,温温热热,叶看活头像是在跟她击掌
姜宁然愣了一下,低头看着那只搭在她手背上的爪子,忽然觉得库珀比她更有主意。她认真地盯着它看了两秒,小声说了一句:“。你是在赞成我让我去吗?”
她伸手揉了揉它的耳朵:“可是这样的话,你就背叛你主人了喔,库珀。”
库珀不管不顾地与她贴贴,凑过来把脑袋抵在她怀里,低低叫了一声,朝她吐古头,库珀嗅的好好,
姜宁然抱任它,仿佛找到了共犯与同谋,她儿平是立刻坐直起来,一刻不带犹像地掌起手机,把那道还在震个不停的来电通话果断想火,然后打升地图上次的点,查了一下路线,重新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出发,手机后面又响了基础,她开着车没有管,窗外的风灌进来,吹得她额前的碎发往后扬,天色从明晃晃的橘黄一路烧到了傍晚的橘红。
下午五六点的撒哈拉,落日壮观得让人儿乎忘记呼吸。
沿途开看车,大片大片的橘红色铺满天际,像有人把一罐烧熔了的铜水从天空倾倒下来,黄昏顺着地平线的边缘缓缓流淌,漫过沙丘的脊线,漫过天与地,最后铺洒在车前盖上,
她沿看一条笔直的公路往前开,路的两侧是无边无际的沙海,风把沙粒吹成流动的纹路,像大地的呼吸。
姜宁然终于开回了这个地方,院子里的柠檬树在傍晚的风里微微晃看。芳边的无花果树叶子肥厚,边缘被太阳晒得微微卷起,空气里浮看一股淡淡的甜香,混看沙士和干草的味道。
她把车停好,下了车,绕到副驾把库珀接下来。库珀跳下车,四只小子踩到地上。
姜宁然牵看库珀走到铁皮门前,她知道司峪嘉把钥匙藏在了哪里,于是熟熟路地把开,顺带着解开了库珀的牵引绳,把它脖子上的锁扣打开,然后一起整理好收拾到一旁,
她又俯下身,去拿库珀的碗出去接水。筒楼的芳边有一间土黄色的小浴室,就搭在柠檬树底下,墙是土坯砌的,外边零星叠着几株仙人掌。
她拧开水龙头,接了一碗清水,蹲下来放到库珀面前。库珀凑过去喝了几口,抬起头来,用湿漉漉的鼻尖碰了碰她的手指。她顺势揉了揉它的脑袋,指腹顺看耳后的毛摸了两下,
她站起来,又闲不任似的,提看水壶灌水,给院角那棵柠檬树和无花果浇了一圈水。水渗进干燥的土里,发出滋滋的细微声响,泥土的颜色从浅灰变成深褐,空气里那股甜香被水汽一激,变得更浓了。
她直起身,把水壶放回原处,低头看看水迹在泥土表面缓缓漫开,无声无息地渗了下去
一番忙碌下来,她微微出了身汗,额前的碎发黏在皮肤上,姜宁然抬手拨了一下才进到屋里。她坐在床边,双手在后撑在床单上,视线虚空地落在对面的土墙上,一旦空暇下来,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又争先态后地通了回来。
她的脸又开始烫了,想起刚刚一直刻意不接的儿通电话,越想越忸怩,坐也不是,躺也不是,最后干脆站起来,走到柜子前翻了一件司峪嘉宽松的T恤去洗澡。
这边的太阳能几乎是万能的,只要白天有太阳,就能保证24小时有热水。洗完的衣服往外面一晾,不到二十分钟就干透了,不论在是阳光底下还是在阴凉处。
姜宁然把叠好的干净衣服搁在墙边干燥的石台上,转过身,抬手拢起头发,三两下扎成一把马尾。 几缕碎发没能收进去,松松地垂在耳侧,露出后颈那截纤细白净的弧线,整个人往那儿一站,清清爽爽 的,像刚下课的女高中生。
她解开牛仔裤的扣子,拉链滑下去,布料顺着腿弯落到脚踝,弯腰把裤子叠好放到一旁。上衣从头 顶翻过去,两条手臂轻轻一抬,也轻巧地脱了下来。
做完这些,她伸手拧开了水龙头。
热水均匀地落下来,浇上肩头的瞬间她舒服地眯了一下眼。刚把肩膀淋湿,院子里忽然传来一阵车 轮碾过沙土的声音,紧接着是引擎熄火的震动。她顿了一下,侧耳听了片刻,轻唤了一声:“库珀?”
库珀罕见地没有回应她,姜宁然心里咯噔了一下,有些害怕,赶紧关掉热水,伸手去抓石台上的衣 服。
门外,司峪嘉扫了一眼院子就知道是什么情况,他把钥匙重新扔回车里,径直走向了浴室里。
姜宁然衣服刚穿到一半,门就被推开了。她下意识往后退一步,却没想到司峪嘉先一步跨进来,反 手关上门,两步走到花洒下,抬手捧住了她的脖子。
她的眼睛睁得很大,里面全是措手不及的惊愕和慌乱。
“你、你怎么找到这里……”
她的耳根开始发烫,下意识地低下头,抓住T恤的下摆往下拽了拽,想要把露出来的那一截腰腹遮 住。
她抬眼飞快地瞥了他一下,又立刻垂下去,嘴唇抿了又抿,最后干巴巴地挤出一句:“我、我在洗 澡……你先出去……”
她的一双眼睛躲闪,眼睫簌簌地颤抖着。司峪嘉眼中的主导和占有欲明显,姜宁然脸红不已,挣了 一下,想要继续穿上衣服,可司峪嘉不给她这个机会。
他强势地把她抱起,一把猛地放到了石台上,双手压下来,撑在她的两侧。花洒被她不经意间碰 开,热水落在司峪嘉的背上,又顺着他有力的肩线滴落下来,她被困在他的双臂之间,无处可逃。
司峪嘉看着她的眼睛,嘴唇贴近,语气笃定:“你喜欢我很久了。”
一句话落下来,没有疑问的语气,也任何没有等她回答的意思。姜宁然脸颊的温度急剧抬升,热意 从耳根一路烧到脖颈。她下意识地撇开眼,目光落向斜下方的地面,只能把脑袋别到一边去假装无事发 生。
可司峪嘉偏不让她躲。他伸出一只手,捏住她下巴又把她掰回来,逼她与自己对视。
姜宁然视线被迫与他短兵相接,睫毛颤得像被困在玻璃里的蝴蝶,害羞不已。司峪嘉继续开口,低 声陈述道:“所以、你之前喜欢的不是冯城毅。是我。”
“!”姜宁然瞳孔缩了一下,谁说她喜欢冯城毅了。
可司峪嘉的目光实在太有存在感了,她倏地扭过头,即使被误会了,她也不想辩解了,嘴唇动了 动,闭口拒不承认。
司峪嘉却没打算停,眯了眯眼继续说:“所以你们一起养的那条狗之所以叫库珀,也是因为我。”
“因为你给它起名字的时候也是在想我。”
姜宁然感觉自己在他眼皮底下一览无余,心里已经像打翻什么一样凌乱了。这个男人实在是太聪明 了,一点点蛛丝马迹就能全部推理出来,她暗恋和喜欢的小心思根本全都藏不住。
司峪嘉挑着她的下巴,拇指缓慢地蹭了一下,继续说:“是因为我养了库珀——所以你知道了, 也私心地给你们的狗狗取了同样的名字。”
“! ”
“不是的!”她终于忍不住开了口,矢口否认,“这是一场纯粹的巧合,我没有学你——”
司峪嘉撩起眼皮,目光松松地落在她脸上:“那你说说。”一副游刃有余等着她往下跳的模样。
姜宁然垂下眼,语气有点慌,仓促地解释:“……我给它起名叫库珀是因为那部电影,《星际穿 越 》。 ”
“这个我知道。”司峪嘉的目光没有移开,“你跟我说过,当年义卖活动的时候。”
他俯身看她,眼神落在她颤动的睫毛上:“继续。”
姜宁然别开脸:“继续什么啊。”
司峪嘉不给她后退的余地,继续问:“你说你有个朋友很喜欢诺兰的电影,这个朋友是谁?”
见她不说,司峪嘉挑眉:“冯城毅?”
“才不是。”她的声音又急了一点。司峪嘉眼底溢出笑意,不紧不慢地等着:“那是谁。”姜宁然 的心脏怦怦地跳了两下,下定决心,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又轻又涩:“..…是你。”
是因为喜欢他,在得知他喜欢诺兰后,去看了诺兰的所有电影。也是因为他,喜欢上了星际穿越这 部电影,所以有了她把狗狗的名字也取成“库珀”的巧合。
所有一切的一切,都藏不住。
话音落地的瞬间,司峪嘉拽住她的手腕,掌心抵着她的锁骨,拢着她的肩将她往后推。
“唔——”
没有言语,没有缓冲,司峪嘉一句话没说,直接低头吻住了她,侵略欲很强。
姜宁然被动地仰着头,承受他的吻,脊背在快要砸到墙面的那一刻,又被他的手及时抵住。
司峪嘉将她半个身子稳稳地困在墙壁与他之间,唇舌交缠间力道又深又重,她被压在墙上亲吻,身 体不得不跟着微微侧转,一条手臂被挤到身后,指尖蹭着冰凉的墙面。
他的气息铺天盖地地压下来,像一场蓄谋已久的疾风。他的舌腔撬开她的齿关,用力地、深入骨血 般吻着她,勾着她的小舌缠吮。
姜宁然被他压着,越亲越深,她的背脊紧贴着墙面,不断后仰,身前却被他滚烫的胸膛紧紧覆着, 冷热交织的感觉让她浑身发麻。
情动不已,缠绵缱绻。唇齿相依。他的吻从她的唇移到下颌,又顺着耳垂游弋,湿热的触感让她浑 身止不住地颤。姜宁然娇喘连连,脸颊通红,双手抵着他的肩头,指尖微微蜷缩着,却根本推不开他, 反而被司峪嘉压得更紧。
他忽地停下来,呼吸又重又烫,舔了舔她的唇,声音带着动情后沙哑的低沉,他恶劣地开口:“宝 宝,原来你喜欢我这么久。”
“你知道我回来这一路脑子里装的都什么?我想见你第一面就把你按在墙上亲,想怎么把你的衣服 一件一件剥掉,想听你在我耳边叫我的名字,一路上,都是这些。”
司峪嘉压着起伏的呼吸,哑声说出的话几乎令她面红耳赤。
他忽然低了低头,拇指缓缓滑了下去,拍了拍她的腿侧:“乖,宝宝,张开腿。”
司峪嘉俯身向下,姜宁然忽地意识到他要做什么,紧闭着眼,把脸扭到一旁,耳根发烫。她把腿弯 闭得很紧,因为羞耻,而小腿微微绷起,脚尖蜷缩着,可他骨节分明的指腹顺着她的膝窝慢慢打开,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
不知道是不是一趟任务归来,司峪嘉的手上感觉更有劲,手臂紧实,线条就会在皮肤底下清晰地滑 过,利落得像没有多余的负担,手上的青筋更隐隐增添了痞帅感。
司峪嘉伸出舌头**了下,直起身去寻她的唇,嗓音很哑,故意意有所指地说:“宝宝,你喜欢我 这么久,我当然要好好对你啊。”
姜宁然整个人僵住,又羞又乱,从他唇里尝到了自己的味道,她下意识地想要扭头躲开,可他的掌 心扣住她的后脑,不让她动。她的嘴唇被他含着,他的舌尖轻而易举地撬开她的齿关,属于两个人的味 道混在一起。
她溃不成军。司峪嘉吻了很久,才稍稍退开,鼻尖蹭着她的鼻尖,喘着气,声音低得像从胸腔深处 震出来的:“宁宁,我现在喜欢你,喜欢得要死了。”
说完,他扣住她的肩膀,直接将她整个人转了过去,让她背对着他,双手撑在石台与墙壁之间。
她还没反应过来,司峪嘉修长的指骨已经贴了过来,强势地卡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掰了过来,姜 宁然不得不以侧着的姿态与他接吻。
她被欺负得有些被动,眼睛红得像兔子,司峪嘉偏偏姿势很多,缠咬着她的嘴唇轻哄,要她半跪在 石台上。
这个姿势隐隐让她羞得不能自已,脖颈拉出一道修长紧绷的弧度,以一种亲密无间的姿势半扭着身 子,后背贴着他胸口,脸却被他别过来亲吻。
姜宁然被吻得有些发懵,她的马尾垂下,长度差不多扫到腰,头发又多又茂密,湿漉漉地贴在脊背上。
司峪嘉一边吻着她,一边伸出手,指尖沿着她后颈的发际线慢慢滑下去,勾住她马尾的尾端,慢慢 地、一圈一圈地绕着,他把那些湿发拨开,露出她后颈细白的皮肤。
唇舌勾缠又交融,偶尔有潮湿细密的声响溢出,听得人心底一个激灵。
被司峪嘉哄着耳鬓厮磨了不知道多久,等姜宁然有意识自己被带出浴室时,她已经快累睡着了。
眼皮沉得抬不起来,浑身上下像散架了一样,湿漉漉的头发搭在肩侧,她整个人被裹在一件干燥的 被子里。
这边没有吹风机。沙漠干燥的微风足以替代一切,天热擦擦就能干。
司峪嘉拿着一条干净的浴巾给她擦拭头发,他擦得耐心,指腹偶尔带着指尖拢过她发尾末端,一点 一点地把水吸干,然后他低下头,嘴唇落在她的唇角,很轻,像是在试探她有没有睡着。
姜宁然闭着眼,已经连掀开眼皮的力气都没有了。她感觉到他的呼吸落在她唇边,温热的,带着一 点刚洗完澡的水汽。她偏了偏头,声音又细又轻:“...…我不要亲了。”
司峪嘉立刻停下来,退到床边,他半蹲下身,伸出手捉她的手掌。
姜宁然半睁开一只眼,看见司峪嘉就蹲在她面前,那张脸上带着一种少见地出现在他身上的表情。
“为什么。”他问。
姜宁然被司峪嘉这句“为什么”弄得愣了一下,脑子还昏沉沉的,当然是因为她已经没有余力回应 他的吻了。她张了张嘴,声音软得不成样子:“我好累。”
“我知道。”司峪嘉还蹲在那儿,视线落在她半闭的眼睛上,“但为什么不能亲。”
姜宁然被他问得没话说了。她把脸往被子里又埋了一寸,只留出一只耳朵在外面,耳朵尖微微泛着 红,像在说:我累得都不想说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那我换一个问题。”
司峪嘉半蹲在床边,安静了两秒,然后轻声开口:“你高中暗恋的事,为什么要瞒着我?”
他好像是在控诉,你明明可以早点告诉我。
姜宁然有些躲避地撇开视线,觉得难为情地说:“高中的时候,你都不认识我。我觉得不好意思 说。”
不好意思说出口,不好意思表达。
那个时候的他满足了少女时代所有幻想,喜欢他的女生多得犹如过江之鲫,她又算什么呢?大半个 学期的竞赛班,司峪嘉也没有真正把她放进过心里过。
“那在一起以后呢,为什么不告诉我?”司峪嘉看着她,心软地吻了吻她的手背以示安抚。
他想起在北外春训的时候,他曾经问过姜宁然,高中同是附中的,她当时有没有见过他,她当时给 出的回答是“可能见过吧,她也不记得了”。
“后来那么多次机会,比如你在北外集训那次,你都没有告诉我?”司峪嘉攥住她的手,肩膀微微 压着,漆黑的眼眸直视着她带着侵略性,锁定着她,不让她逃,也不给她躲。
姜宁然沉默了一会儿,被子底下的手指慢慢蜷起来,攥着被角,越攥越紧,无意识地耍赖。
不肯说。
司峪嘉捏着姜宁然的下巴,挑起她的脸,又逼近过来,重复问了一遍:“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你没有很喜欢我。”姜宁然开口,“所以如果跟你说,会给你造成负担,或者说,怕 你觉得我很丢人。”
司峪嘉直勾勾地盯着她,“为什么会觉得丢人?”
姜宁然沉默半晌,从牙缝里慢慢挤出几个字,“因为觉得,像你这样的人,有我和没我,没有区
别 。”
在她心里,司峪嘉这样的人注定是青云直上、桀骜不驯。他像一阵从不停留的风,干净利落,天地 广阔,他属于这个世界,不会被任何的喜欢绊住脚步。
“所以即使没遇到我,你也会好好照顾别人,对那个女孩很好很好……”姜宁然声音越来越小,似 乎有几分羞耻,很不情愿地说。
只是很幸运,她是这一个人。
司峪嘉本就是一个很有担当很有责任感的人,他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人,所以当初能和司峪嘉在一 起,即使知道他不是那么喜欢自己,她也可以全心全意去爱他。她已经是那个最幸运的人,她不想作, 也不想闹,她不想失去司峪嘉。
想到这里,姜宁然别开脸,避开了他的目光。
司峪嘉忽然叹了口气,伸手捏着她的下巴,将她下意识躲避的脸给掰正,语调带着几分散漫,听起 来又像威胁:“你想把我推给别人?”
“你觉得我是那种人?觉得谁对我好我就跟谁走?觉得我会对谁都一样?”
司峪嘉逼迫着她看向自己,缓声说:“宁宁,我觉得那个人从始至终也只有一个。”
他松开她的下巴,把她的手从被子里拿出来,掌心贴在自己胸口。“你听听。”
姜宁然睫毛颤了一下,司峪嘉往她额头轻轻亲了下,一边吻她一边贴着她耳朵,低声耳语:“你记 不记得初夜那晚,你趴在我身上撒娇,说我的后背好好看,像—双翅膀。”
她愣了一下,听他忽然提起这个,脸颊有点红,弄得有点不知所措。
“我当时怎么说的,还记不记得?”司峪嘉看着她,贴着她的下唇角,“我说翅膀是么?那你这辈 子都不用落地了。有我接着。”
以前孤身一人,生死无所谓,怎样都行。
但现在不一样,多了她,每次出任务,他得完完整整地回来见她。
姜宁然没有说话,深吸一口气,继续说:“可是,我在妈妈那里看见了你给她发的短信,你不是一 直在问我之前为什么不开心么......我现在告诉你,是因为我看到了你跟我妈妈说,你没有很喜欢我。”
司峪嘉听着,没插话。
“所以后来我一直觉得,你跟我在一起,只是因为我主动了,而你答应了,只是因为你不会让人难 堪 ,而不是因为你非我不可。”她抬起眼看他,“而妈妈短信的事更加让人确信了这件事。”
原来是这样。
司峪嘉心里忽然像是被刺扎了一下,他抬起手捏了捏她的脸,手指在她脸颊上停了一下,声音认真 起来:“宁宁,这件事我要跟你解释一下。”
“当时临近期末,你被你妈妈从学校突然带走,我怎么都联系不上你。后来我找去你老家,没见到 人,只碰到了你阿嬷。再后来,等你考完试,陪你吃完饭后,你委屈地问我,妈妈不同意,能不能偷偷 谈。我当时怎么回答你的?总不能不答应。”
司峪嘉抬起眼皮,语气认真: “可私底下,其实我联系了你妈妈。我给她打了电话,既是想表示对 长辈的尊重,也是试图争取一个机会。”
“第一通电话打过去,伯母在忙,说之后会给我回电话,让我等着。”司峪嘉顿了顿,下意识地攥 住她的手腕,牵着不放,“可过了几天,伯母突然发来一条短信,问我当初和你在一起,到底是不是喜欢你。她要听实话。”
姜宁然的手指不自觉收紧了。
“我回的是,不完全是。”司峪嘉直视着她的目光,“伯母当时能问出这个问题,说明她的心底已 经有了疑问。我不能撒谎,也不想撒谎。如果我当时回答‘是’,她不会信;回答‘不是’,那就再也 没有机会了。所以我最后给出的回答是,不完全是。”
当初如果回答其他别的答案,说不定他连见一面的机会都拿不到。也是这个答案通过了沈馥那关, 司峪嘉最后收到了沈馥再次打来的电话,决定给他一个机会,约他吃个饭见一面。
姜宁然原本微微委屈的小表情转变了起来。她看着他,眉眼俱是意外:“你当时还主动找我妈妈了
吗 ? ”
“没错,”司峪嘉点头,接过话来,“我想解释的是,当时这条短信的意思,不是‘不喜欢你’, 我说的是‘不完全是’。因为那时候,你的个人闪光点更加吸引我,相比起来,喜欢就好像不多。”
“但现在,特别特别多。”
过了几秒,他偏过头,嘴唇很轻地碰了一下她的掌心:“对不起,宁宁,因为这件事,让你怀疑这 么久。”
姜宁然睫毛颤了一下,目光一寸一寸地变软。她看着他,感觉好像美梦成了真,像憋了很久的一场 雨终于下透了,天边开始透出光来。
她伸出一根食指,微蜷着,缓慢地、试探性地碰了一下司峪嘉的手背。
没有任何犹豫,司峪嘉一下反握,将她五指主动拢进了掌心里,掌心贴着她的指节,牢牢牵住。
姜宁然心动不已,想起了什么。有些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你还记得我十八岁生日那天,你祝我 什么吗?”
“什么?”司峪嘉问。
“你祝我生日快乐,心想事成。”姜宁然灿然一笑,唇角温温软软,“我觉得很灵。”
司峪嘉看着她那副样子,弯起唇角,但没接这句,反而偏了一下头:“不过宝宝,你之前不开心的 事,我一直不知道原因,可周辞知道。”
司峪嘉眼皮薄薄垂着,眉骨压着、下颌收着,姜宁然看着他这副样子,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等下。
他这是在委屈吗?
脑海里有个声音:嗷嗷嗷怎么突然一下有点可怜的感觉了!
司峪嘉挑了挑眉,低头蹭了蹭她的手背,手指慢慢地抚过她的虎口,指腹来回地划着: “宝宝,以 后有任何事情,你都要跟我说。最好只跟我说,你不愿意跟我说的话.....能不能也别跟周辞说。”
姜宁然心脏怦怦跳着:“...... !”
感觉像故技重施。
装茶大灰狼......!
她眨了一下眼,歪了歪头,语气带着一点神秘的小钩子:“好,那我告诉你一个新秘密。”
司峪嘉凑过来: “什么?”
“我根本就没跟他说过啊。”她一字一句地说,眼底的笑意洇开,“你——司峪嘉——被、他、 骗、了!”
司峪嘉愣了一下,最后气笑了。
他把脸别过去,还真是关心则乱。
他气得决定给周辞找点茬,让他也不好过。
晚上,姜宁然安静恬然地睡着了。她的呼吸均匀绵长,睫毛在灯下投出一小片安静的阴影。
等她睡了一觉醒来,司峪嘉把她带出去吃东西。他开着车穿过几条窄小的街巷,路两侧的矮墙被夜 灯照成暖黄色。
这边的居民大多是等到太阳下山以后才出门活动,白天的酷热散尽了,夜晚的街道反而热闹起来。
车子拐过一片宽阔的空地时,姜宁然看见当地的年轻人在踢足球。场地是沙土压平的,没有草皮, 也没有规整的边线,几件衣服堆在两端当球门。一个少年把球踢得极高,几乎比路灯还高,然后落下来 的时候被另一个人稳稳接住,周围的人哄笑起来。
司峪嘉把车停在路边,带她走到一个不大的食摊前。
老板是个留着短胡须的中年男人,看到司峪嘉就咧嘴笑了一下,用带着口音的英语打了声招呼,像 见了老熟人。司峪嘉也回了句什么,语气随意,像是来过很多次了。
他给姜宁然点了一锅塔吉锅,老板很快就端了上来,锅盖一掀,热气腾腾的,香味扑鼻。
姜宁然确实是饿了,她有点饥肠辘辘,握着勺子一口接一口地吃着,余光偶尔扫过旁边踢球的年轻 人,远处传来一声进球的欢呼,她嚼着食物,觉得空气、温度、身边的人都刚刚好。
司峪嘉坐在她旁边,低头刷了一会儿手机,忽然抬眼,语气自然的:“你手机借我看一下。”
她正低头吃一块炖得酥烂的羊肉,不疑有他,顺手就把手机解锁了递过去,然后继续埋头吃饭。她 吃得畅快,伸了一下腿,舒臂,把勺子搁在锅沿上,又喝了一口水。
余光里,司峪嘉还在低头看着她的手机,姿势跟刚才一样,但嘴角那点弧度明显不一样了,表情暗 爽。
姜宁然几乎是瞬间意识到什么,心中警铃大作,勺子往旁边一搁:“..…你该不会是在偷看我小号吧。”
她急匆匆地把手机夺回来,果不其然,页面正停留在她那个小号的主页上,时间线已经被他翻了大 半。她急得跺了一下腿: “你好坏!你为什么要偷看我的小号!”
司峪嘉姿态闲散,低着头捉起她的手,吻了吻她的指节。他把自己的手机从桌上推过来,长腿支着 地,屏幕亮着,没有密码的界面朝向她:“我的手机你随时可以查,支付密码你都知道。我所有的东西你都能看。”
“我对你没有任何秘密。”他停了一下,“我对你坦诚相待,一无保留。”
确实是这样的,姜宁然脸颊发红,没接他话,她把视线重新落回自己的屏幕上,埋头继续往下翻, 在看他已经翻了多少内容。
她修长白皙的手指在上下划着,越看越觉得耳根发烫。
我爱你,覆水难收,以至于爱意汹涌,无处安放,只能寄存在这个无人问津的小号里。
她指尖正机械地上下滑着,忽然手机震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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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iiyu-
沉寂了四年的账号,最新动态发布了一行文字:“风物长宜放眼量,来日方长。”
姜宁然盯着那行字,指尖停在半空中,愣了一瞬。
她猛地抬头,司峪嘉一只手搁在桌子上,正握着手机,他姿态闲散,目光松松地看着她,沉默半 晌,“宁宁,我想要名分了。和我结婚吧,宁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