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嘉奖58 “宁宁,谁
姜宁然脸一热, 微微有些发愣,她笑得心虚又灵动,没接话, 直接往他嘴里递爆米花。
司峪嘉没张嘴。他就那样看着她,故意逗她、撩她、让她脸红,不是因为她好欺负,而是因为她每一次脸红, 都像在说:她喜欢他。
司峪嘉蔫坏到底, 扬了扬眉:“所以,他不知道你是我的女朋友。”
姜宁然举着爆米花的手顿了一下, 睫毛轻轻颤了两下。那点窘迫和欢喜搅在一起, 把她的脸染成了绯色,从耳根一路烧到脖颈。
“吃吗?”她不敢看他, 声音小小的,软软糯糯地飘出来。
她不知道自己笑起来的时候, 眼睛弯弯的,像月牙落进了水里,一晃一晃的, 不由分说地撞进他眼底。
司峪嘉直勾勾地盯着她。
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问的是林晨衍知不知道她有男朋友,她回答不上来, 就递颗爆米花堵他的嘴。像只犯了错的小猫,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就把自己最宝贝的小鱼干叼过来讨好主人。
“哄我?”
“……嗯。”
“不够。”
她又拿了一颗。
“两颗。”
“不够。”
她把整桶爆米花端起来, 举到他面前。
司峪嘉没接, 心里某个角落像被挠了一下,脖颈低下,继续语气闲闲地逗她:“姜宁然。”
“嗯。”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打发?”
姜宁然心口蓦地一紧, 像被人轻轻捏了一下。她愣愣地看着他垂下眼睫的侧脸,细心观察他是不是在开玩笑。司峪嘉懒洋洋地从桶里抓起一颗爆米花,捏在指尖转了转,又丢回桶里。
“我不是在哄了吗?”姜宁然语气轻轻。
“换个方式哄我。”他说。
哄人还要分方式吗?她还要怎么哄啊?
姜宁然咬了咬嘴唇,想了半天,声音不自觉地软下来:“那你说……什么叫哄呀?”
司峪嘉偏过头来看她。影厅很暗,只有屏幕的蓝光明明灭灭地落在他脸上。他看了她两秒,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比如,”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说几句好听的。”
姜宁然的脸一下子红了。
她不是不会。是不敢。
脑子里突然蹦出前两天刷到的那个视频,什么寺庙、住持、1+1等于几的段子,她灵机一动跟着活学活用。
“上次我和我闺蜜一起去寺庙,”姜宁然看着他,语气努力维持正经,“住持问我们1+1等于几。我闺蜜说2,我说是1,你知道为什么吗?”
司峪嘉:?
话一出口她就有点后悔了。什么烂梗,他肯定觉得幼稚死了。但箭在弦上,收不回来。
姜宁然鼓起勇气,特别害羞,特别羞耻道:“因为小司哥哥我错了。”她转过头来看着他,眼眶微微垂耷着,嘴角往下撇出一个可怜巴巴的弧度,“别生气了。”
影厅安静了一秒。
司峪嘉怔了怔,眉尾慢慢抬起来,视线落在她那张故作可怜的小脸上,多了点审视的意味。他喉咙无意识地滚动了一下,顿了两秒,随即偏头低笑了一声:
“宁宁,谁教你这么拿捏人的。”
姜宁然心脏不受控地狂跳,脸颊隐隐发烫:“那有用吗?”
司峪嘉看了她两秒,薄唇挑了一下。
“教你一招更管用的,”他顿了顿,眼底浮起一点懒洋洋的坏,“学不学?”
虽然完全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但身体已经懵懂又心动的先答应了。姜宁然深吸一口气,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学。”
话音刚落,司峪嘉兀的倾身过来,长腿微躬,手搭在她椅背上,身体间的距离倏地拉进,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闭眼。”
低沉的嗓音擦着她的耳廓落下来,姜宁然愣住,紧张又期待地发问:“什么?”
“你闭个眼我就不生气了。”司峪嘉模样出众,说话语气还是那种懒洋洋的调子,但眼神中的占有欲毫不遮掩,直白地落在她脸上,像在告诉她,你没得选。
姜宁然心跳猛地加速,不解地闭上了眼睛。
黑暗中,她睫毛在抖,屏住呼吸,等了大概两秒钟——
一阵温热的气息落在她额头上。
不重。
很轻。
像蝴蝶扇了一下翅膀。
姜宁然懵懂地睁开眼,司峪嘉垂着眼看她,屈起双指,用指节蹭过她额角,最后才轻轻弹了一下。
然后她目光里猝不及防就是:海洋馆的水光照亮了他手心亮晶晶的勋章,和他带着笑意微亮的眼睛。
影厅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亮了一点,不是全亮,是前面的科普短片结束了,后面一整面墙的水族箱亮起了灯。水蓝色的光从她身后涌过来,照亮了他的脸。
和他手心里的东西。
另一枚她刚才眼巴巴望了一阵的纪念对章,此刻正躺在他摊开的掌心上。落日余晖的颜色,金属的表面在蓝光下泛着细碎的光泽,像一枚刚从深海里打捞上来的宝石。
司峪嘉抬眼看她。
水蓝色的光照亮了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带着笑。
那笑意和他手里的勋章一起亮着,在偏暗的环境里,好看得不像真的。
那一瞬间的心动猛然一下,然后又突然变小,最后越来越快越来越响,是特别特别幸福的感觉。
姜宁然眼睛憧憬又惊讶:“你怎么知道?”
“你刚刚去拿的吗?”她口吻雀跃,眼里像坠了星星,整个人往前倾了倾,恨不得凑到他手心里去看。
司峪嘉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薄唇挑起一抹弧度,声音不紧不慢,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撩拨:“打电话的时候,你往我这儿瞥了一眼。”
姜宁然一愣,真的又惊又喜。
“所以刚才出去买东西的时候,”司峪嘉嗓音低淡,像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顺便问了一句工作人员。”
姜宁然屏住呼吸,指尖轻轻靠上去,正要拈起那枚勋章,忽然眼前一晃。
司峪嘉另一只手忽然抽掉了勋章,放在了她膝盖上的包里,金属扣碰撞拉链,发出一声极轻微的脆响。
然后这只手直接反握住了她,牵手紧扣了。
温热的掌心严丝合缝地贴上来,指节抵着她的指缝,把她整只手拢住了。拇指恰好压在她腕间脉搏最乱的地方,像在数她心跳的节拍。
姜宁然的大脑彻底宕机。
“!!!!”
她一整个就是脸瞬间红透,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起来,紧接着是脸颊、脖颈,连眼睫都在发烫。
姜宁然垂下眼睛,紧紧盯着两人交握的手,睫毛抖得像风里的蝶翼。她能感觉到他指骨的轮廓,干燥的,有力的,稳稳当当扣着她的,没有一丝要松开的意思。
司峪嘉简直超级犯规!
她尽量不敢动,整条手臂都快要不会拐弯了。像一只被突然拎住后颈的小猫,四肢悬空,瞪圆了眼睛,连呼吸都忘了该怎么换气。
而且、而且他的表情好正常,好像他不是在牵一个快要心脏骤停的人的手。
两个人就这么牵着手,并排坐在影厅深处的黑暗里,也不说话。
巨大的环形屏幕上游过成群的沙丁鱼,银色的身体在深蓝的水体中折射出细碎的光,一明一灭地映在姜宁然烧红的脸颊上。司峪嘉就坐在她左手边,手搭过来,小臂贴着小臂,肩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手却一直没有松开。
掌心贴着掌心,时间久了,分不清哪份热度是他的,哪份是自己的。
第一条片子播完了。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
终于,四条科普片都逐一播完了。第一段沙丁鱼风暴重新出现的时候,司峪嘉终于偏过头来,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温热的呼吸落在她耳廓上:“走吗?”
姜宁然点了点头。
出了影厅,穿过那条拱形的深海隧道的时候,头顶有魔鬼鱼慢悠悠地游过去,腹部的笑脸图案在灯光下显得滑稽又温柔。有几个小朋友跑过来挤在他们身边,姜宁然本能地往旁边让了让,司峪嘉顺势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交握的双手被挤到了两人之间,然后,变成了十指相扣的姿势。
姜宁然的心脏又狠狠跳了一下。
她低着头,盯着两个人交错的手指,觉得尤为飘飘然。
走出海洋馆大门的时候,天已经快要暗了。春天的傍晚拉出很长很长的橘色晚霞,像有人在天边泼了一整罐橘子酱。微凉的晚风扑过来,把姜宁然额前的碎发吹得乱七八糟。
“想吃什么?”司峪嘉高挺的身影颀长,侧过脸来看她。
姜宁然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完全想不出一家餐厅的名字。大脑还处在半宕机状态,所有的CPU都被那只手占用了。
“都可以的。”她温柔地回答。
司峪嘉的手指还勾着她的,没松。
最后去的是海洋馆附近一家很安静的日料店,开在巷子深处,木质推拉门,暖黄的纸灯笼,榻榻米包厢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姜宁然全程都吃得很安静。倒不是因为日料需要安静,而是她发现自己每夹一筷子菜,余光就会不受控制地飘向对面那双正拿着筷子的手。
修长的。指节分明的。刚刚牵了她将近一个小时的那只手。
她装作淡然地勺了口味噌汤,汤匙碰到碗沿发出极轻的叮的一声。但她今天是披发,头发一直往下掉。
姜宁然试了几次,低头喝汤,头发滑下来,她撩上去,没带皮筋,最后她只得把头发轻轻掖到了耳后。
吃完饭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司峪嘉去停车场取车,姜宁然站在日料店门口的台阶上等。夜风比傍晚凉了些,吹在脸上刚好的舒服。她把两只手揣进外套口袋里,终于终于、有了一个可以好好喘气的间隙。
她摸出手机。
微信的小红点已经攒了一堆,全是下午那条朋友圈的点赞。底下还陆陆续续有人评论,诸如“好漂亮啊”“去哪玩了”,她都没来得及回。
她随手点开那些小红点,又习惯性地往下刷了刷朋友圈。
然后她的手指僵住了。
司峪嘉暌违地发了一条朋友圈,九张图,一比一复刻了她下午发的那组海洋馆照片。文案很简单,就是一个天蓝色的鲸鱼emoji.表情符号。
唯一不同的是,中间原本那张图的位置,换成了一张有她痕迹的照片。
照片里,她正趴在海洋馆二楼的弧形玻璃前看白鲸,穿着漂亮的裙子,侧脸被蓝色的水光照得很通透,睫毛微微垂着,嘴唇因为专注而自然地抿成一个小小的弧度。她甚至不记得司峪嘉是什么时候拍的。
他站在她身后,把她看白鲸的样子拍了下来。
整组照片他只加了她的一点点痕迹,甚至算不上是合影。底下不明真相的一群微信共同好友,第一反应整齐划一:【?你怎么偷姜妹妹朋友圈】
紧接着第二波齐刷刷地涌上来,类似于:【等下,卧槽??!!】
【卧槽??!!】
【妈的学到了下次谈恋爱我也这么发】
第三波已经开始编排起他来了。
余知岳:【懂了,翻译一下就是‘她看到的风景里,有一道风景是我看到的她’,司峪嘉你恶不恶心。】
司峪嘉没有回复任何一条评论。
姜宁然盯着那条朋友圈,盯了整整三十秒,依旧不敢相信。屏幕的光映在她瞳孔里,一眨不眨。
然后她把手机猛地扣在了胸口,仰起头,忽然觉得今晚的星星离自己好近好近,近到好像,一伸手就能摘下来。
手可摘星辰。
光可落掌心。
原来是这种感觉啊。
作者有话说:
接下来应该还是坚持日更哒,晚八点,因为这个故事我实在太太太太喜欢了,我只有实在实在非常熬不住才会请假。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