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嘉奖41 我需要一个
余知岳:“???”
最先崩溃的是余知岳, 他先是瞪大眼睛看了看姜宁然的手指,确认自己没有看错方向,然后又扭头看向司峪嘉, 发现司峪嘉的下巴还稳稳地指着冯城毅。两个人,两个方向,完全没商量过。
姜宁然忐忑着,慢慢转过头, 看向了司峪嘉。
她想好了——沈砚洲就是预言家。昨晚那声“嗒”不会骗人。刀掉预言家, 狼队就赢了一半。她不是在任性,她是有理由的。
可一对上司峪嘉的眼睛, 她就愣住了。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没有什么情绪, 下巴那个弧度还指着冯城毅,没收回来。但他的眼神稳稳地盯着她。
牢牢地。沉沉地。像要把她钉在原地。
“……”
几乎让她心跳骤停。
姜宁然被他看得指尖发麻, 那根指着沈砚洲的手指悬在半空中,微微发抖。
“选他。”姜宁然嘴形无声地坚持着, 嘴唇一张一合,近乎恳求。她的眼神带着点不自知的楚楚可怜。
司峪嘉目光带着一丝问询。
姜宁然被他看得有点心虚,但她不知道的是, 司峪嘉早已把冯城毅是预言家这件事盘了个七七八八。
她只知道自己在黑暗中听见沈砚洲的方向传来“嗒”的一声,并坚信那是预言家在验人的声音。
丝毫不知自己正在拿一个错误答案跟正确答案在叫板。
余知岳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眼睛在司峪嘉和姜宁然之间来回转,表情写满了“你俩能不能统一一下意见”。他张了张嘴, 无声地做了个口型:到底刀谁?
司峪嘉没动。他看了姜宁然两秒, 目光沉沉的, 像是在判断什么。
姜宁然被他看得有点慌,但还是倔强地指着沈砚洲的方向,嘴唇抿得紧紧的, 眼睛却又亮亮的,像一只护食的小猫,又倔又认真。
余知岳等了两秒,见司峪嘉没有进一步表态,又看了看姜宁然那张写满了“我确定”的脸,最后无声的叹了口气。
虽然知道司峪嘉才是对的,但他还是朝姜宁然的方向点了点头,又朝司峪嘉摊了摊手,那表情分明在说:行吧,我跟她。她那张脸拉票太有说服力了。可怜巴巴的,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猫,谁忍心拒绝啊?
司峪嘉沉默了一瞬,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终于动了。
既没有再指冯城毅,也没有指沈砚洲,只是靠在椅背上,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你们决定。
余知岳看着他那副“懵逼”的样子,差点没忍住笑出来。认识这爷这么久,头一回见这人在逻辑题上主动投降。他赶紧朝沈砚洲的方向比了个“刀”的手势,动作快得像怕司峪嘉反悔。
至此,狼人终于确认了目标。
沈砚洲。
刀落。
“狼人请闭眼。”
“女巫请睁眼。”
短暂的停顿。
“女巫请闭眼。”
“预言家请睁眼。”
“今天晚上,你要验谁?”
“预言家请闭眼。”
“天亮了,请睁眼。”
所有人睁开眼睛。
吴辰清了清嗓子,声音平稳得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昨天晚上,沈砚洲死亡。没有遗言。”
沈砚洲成功替冯城毅挡了一刀。
直到这一轮,冯城毅终于站出来亮明身份,他不急不缓地开口:“我是预言家。昨晚验了余组长旁边再旁边的那位同学,狼人。上一晚验的余组长,也是狼人。”
余组长旁边再旁边的那位同学。
指的是司峪嘉。
桌上安静了一瞬。
姜宁然更是瞬间僵住了。
她手里的牌差点没拿住。心跳像是被人按下了快进键,咚咚咚咚地砸在胸腔里,砸得她耳膜发胀。
原来司峪嘉是对的。
姜宁然攥紧了手里的牌,指节泛白。
她不敢看司峪嘉。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两匹狼已经明牌了。”冯城毅有条不紊地说,“今天白天出一狼,我建议出余组长。至于另一匹狼,晚上女巫还有毒药,李叙白你是女巫,你今晚可以用毒药带走。”
他说完,目光落在司峪嘉身上,眼神平静,没有挑衅,没有得意,甚至带着一点对对手的尊重,像是在说:你很厉害,但我抓到你了。
此番话逻辑清晰,安排妥当,不给狼人留任何余地。
姜宁然听完后,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飞快地在心里盘算着:如果她刚才听了司峪嘉的,刀了冯城毅,那预言家将没有遗言,他们狼人也就不会暴露得这么彻底。冯城毅甚至没有机会说出“验了司峪嘉是狼”这句话。
都是因为她。
因为她不懂规则,因为她自以为自己偷听到沈砚洲的动静便刚愎自用,坚信自己是对的,坚定不移地让余组长也跟着自己刀了沈砚洲。
她忽然有点后悔。
不是一点点后悔,是好大好大的一团后悔。
她真的好不舍得司峪嘉被毒带走。
虽然她知道,她比不上罗榆湄。罗榆湄那么漂亮,那么聪明,站在司峪嘉旁边的时候,两个人看起来就很登对。而她呢,她连狼人杀都玩不好,连规则都搞不清楚,还把他的节奏全带崩了。
可是她就是好喜欢他。
这种喜欢不讲道理,不看时机,不分场合。哪怕现在她明知道不应该——她的心脏还是偏向他那边。
不是“想赢”的那种偏向。
是“不想他被毒”的那种偏心。
姜宁然偷偷看了司峪嘉一眼。
他正靠在椅背上,侧脸被灯光勾出一道冷淡的轮廓,睫毛垂着,看不出什么表情。他好像从来不会慌,哪怕被预言家点了名,哪怕被安排得明明白白,他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
好像冯城毅说的那个人不是他。
姜宁然坐在那里,只能像一个普通的好人一样,假装自己和他没有任何关系。然后在心里偷偷地、用力地、不讲道理地——站在他那边。
余知岳沉默了两秒,叹了口气,翻开了自己的身份牌。
“自爆。”
他说得干脆利落,像在说“过”。脸上甚至带着点“行吧行吧认了认了”的无奈,翻牌的动作却一点没犹豫。
狼人自爆,白天直接结束,进入黑夜。
姜宁然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法官吴辰拉进了第三夜的黑暗里。
“狼人请睁眼。”
她睁开眼,昏暗的光线里,司峪嘉的眼睛沉沉地看着她。
场上只剩下他们两个狼人了。女巫还在,预言家还在。劣势大得像悬崖,一脚踩空就是万丈深渊。
司峪嘉看着她,下巴朝冯城毅的方向轻轻一点。
意思明明白白:刀预言家。
姜宁然咬了咬唇,犹豫了一下,然后抬起手,指向了李叙白。
司峪嘉的眼神顿了一下。
她又朝李叙白指了指,嘴形无声地说:不要刀冯城毅,刀李叙白。
刀了李叙白,李叙白就用不了毒药了。她在心里说。
司峪嘉看着她,那目光里写满了困惑。他微微偏头,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认真的。
姜宁然被他看得有点心虚,但还是倔强地指着李叙白,眼神里带着一种“你信我一次”的恳求。
司峪嘉没说话。
但她看见他的睫毛动了一下。
“……”
最后,司峪嘉似乎是妥协了。
他没有点头,没有摇头,只是把手插回了裤袋里,靠在椅背上,微微抬了抬下巴,一副“行,都听你的”的姿态。
像是觉得她偏袒冯城毅偏袒得太明显了,明显到懒得说。
姜宁然偷偷看了他一眼,只看到一个冷淡的侧脸,和那只插在裤袋里的手。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狼人请闭眼。”
姜宁然闭上眼睛,心里还带着一丝“我做了正确决策”的笃定。
“女巫请睁眼。”
短暂的沉默。
“女巫,昨天晚上,他/她死了。解药用吗?毒药用吗?”
又是沉默。
“女巫请闭眼。”
天亮。
“昨天晚上,他们死了,没有遗言。”
姜宁然猛地睁大眼睛,看着法官手臂搭在司峪嘉的肩膀上,又伸出另一只手搭在隔壁的李叙白肩上。
她不可置信地看向吴辰,又看向司峪嘉。
司峪嘉怎么也死了。
怎么被毒死的。
她脑子里嗡了一声,随即一片空白。不对啊,他们刀了李叙白,李叙白应该毒不了司峪嘉啊——
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规则不是她想的那样。刀了李叙白,不代表女巫不能用毒。是天亮后才宣布死亡,也就是说李叙白当晚还是能带走司峪嘉。她搞错了。
她带崩了。
是她带崩了。
姜宁然坐在那里,手指攥紧了桌沿,指节泛白。她不敢转头看司峪嘉,不敢看他此刻的表情,不敢知道他脸上是冷淡还是无奈还是别的什么。
她只知道,他本来要刀预言家的。他本来是对的。也是她坚持要刀李叙白,是她让他妥协了,是她害死了他。
“现在开始发言。”
后面的游戏,姜宁然已经记不太清了。
她只记得自己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好人,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要发抖,但或许是她对于司的结果表现得太过于震惊,震惊到所有人都觉察出了不对劲。
“姜姜,你之前一轮发言,那句‘余组长不一定是狼吧’有点奇怪哦。”陈颐霜看着她,目光带着一丝审视。
“是啊,现在复盘过来,你有点不对劲哦?”董芋补了一刀。
姜宁然张了张嘴,想解释,但什么都解释不出来。她的逻辑本来就乱,现在更是乱成了一锅粥。每说一句话,就像在给自己挖一个更深的坑。
最后投票的时候,全票。
她翻开身份牌,狼人。
没有悬念,没有意外,甚至没有人觉得吃惊。
游戏结束,好人胜利。
“诶,姜姜,”李叙白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带着点揶揄的笑意,“你这狼玩得,主打一个帮好人翻盘?”
姜宁然抿了抿唇,没接话。
余知岳又笑着打圆场:“没事没事,新手嘛,谁还没个带崩全场的时候。我当年第一次玩狼人杀,第一轮就把我旁边那哥们给票出去了,那脸黑的,跟锅底似的。比你还离谱。”
姜宁然知道他是在安慰自己,嘴角尴尬地扯了下。
但她还是没有抬头。
因为她知道,司峪嘉就坐在她左手边。隔着不到一拳的距离。
沉默着。
“行了,复盘结束,”吴辰开始收牌,“下一局谁还想玩?”
桌上的人三三两两地回应着,有人在洗牌,有人在点喝的,有人起身去了洗手间。椅子拖动的声音、杯碟碰撞的声音、笑闹声混在一起,把刚才那局游戏的紧张感冲得七零八落。
姜宁然坐在原地,没有动。
她不敢动,不敢回头,甚至不敢抬眼。
司峪嘉靠在椅背上,掀起眼皮看她。从他的角度,能清清楚楚地看到她发红的耳尖,那点绯色像墨水洇进宣纸,从耳廓一路蔓延到耳垂,连带着后颈那一小片皮肤都染上了淡淡的粉。
她的脖颈细而白,侧面那根细细的筋在皮肤下急促地跳着,一下一下的,像一只被攥在手心里的麻雀,拼命扑腾却挣不脱。
他看了两秒,轻轻移开了目光。
姜宁然浑然不觉。
忽地,身旁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被嘈杂吞没的椅子挪动声。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一道影子已经从她左手边压了过来。
姜宁然下意识抬眸——
司峪嘉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正垂眼看她。他一只手撑着桌沿,另一只手里拿着烟盒,指腹无意识地在盒面上摩挲着。那张脸离她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近到他的呼吸几乎要拂上她的额头。
他垂下眼,目光落在她脸上,像在端详什么。
“姜宁然。”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的。那个尾音带着一点微微的上扬,不是问句,是陈述,但偏偏让人听出了一种“我需要一个答案”的分量。
“你就吃这套?”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