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嘉奖38 盈盈一握。
司峪嘉一个人牵着库珀去到便利店。
玻璃门上的灯牌亮着, 白光透出来,把门口一小片地照得发白。司峪嘉把库珀拴在门口的停狗位上,牵引绳绕了一圈, 库珀就懂事坐下了,尾巴在地上扫了两下,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它目光追随司峪嘉进去的身影。
便利店内灯火通明,暖气开得很足, 和外面的冷风像是两个世界。货架上摆得满满当当, 空气里飘着关东煮和咖啡混在一起的味道。司峪嘉沿着货架走了一圈,从零食区走到饮料区, 又从饮料区走到日用品区, 目光从一排排商品上扫过去,却没找到他要找的东西。
他转身走到收银台前。
收银的是一位中年阿姨, 烫着卷发,围着便利店统一的深绿色围裙, 正低着头用扫码枪“嘀嘀嘀”地扫货。感觉到有人走过来,她抬起头,目光落在司峪嘉脸上, 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这小伙子长得真帅。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问需要什么,司峪嘉已经把手机递了过去。
屏幕上是一张截图, 清楚列了一些女生生理期需要的东西:红糖姜茶、暖宝宝、止痛药。
“这几个。”他说。
女士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屏幕, 又抬头看了看他, 嘴角慢慢弯起来, 一副“哎哟喂我可算给我逮着机会了”的表情。
她把扫码枪往台面上一搁,绕过收银台,热情得像接待亲侄子:“有有有, 都有,我带你过去,这边。”
她带着司峪嘉热情地往里面的货架走:“红糖姜茶在这边,暖宝宝在收银台旁边那个架子上——”
阿姨一边走一边回头看他,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欣慰表情。她心里头已经在翻江倒海了——这么帅一小伙子,大晚上的愿意来给女朋友买这些?哎哟喂,这年头,长得帅还这么有男德的男人,真的是打着灯笼都难找啊。
她觉得自己有义务好好教教他。
“你看啊,”阿姨停在一个货架前,伸手从架子上拿下几款暖宝宝,开始逐一介绍,“这种是撕开了直接贴身上的,这种是日本牌子,这种是加长款的,可以贴后腰,面积大,暖和。”
她说着拿起一盒,拆开包装,抽出一片,在司峪嘉面前抖了抖:“这种粘性比较好,不会掉。那种便宜的,贴上去没一会儿就卷边了,你女朋友要是动了动,它就——你懂吧?”
司峪嘉没接话,目光在货架上迅速扫了一圈,挑了两盒最贵的。
阿姨看着他利落的样子,更欣慰了。她忍不住又多说几句:“这个贴的时候不要直接贴在皮肤上啊,要贴在最里面那层衣服上,不然容易烫伤。女孩子皮肤嫩,更要注意。”
司峪嘉的眼皮微微顿了一下,没说什么,修长的手指把那两盒暖宝宝攥在手里,转身往收银台走。
刚迈出一步,身后又响起那个热络的声音。
阿姨再一次喊住了他。
“哎,等一下,帅哥,你买的这个暖贴可以选尺寸的,你女朋友腰很细吗?”
司峪嘉的手指停在手机屏幕上。
“你拿的这个啊,是最小码的,要是她腰细的话还合适,要不然,你拿这种,更大更实惠。现在还有折扣,买三送一。”阿姨从货架上又拿下一盒加长款的,举到他面前,语速飞快,“你想想,她腰一只手掌能握住吗?还是——”
她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腰,又比划了一下他的腰。
司峪嘉站在那里,没说话。
脑子里还真认真想了一下。
盈盈一握吧。
“不用。”他说。
语气比刚才硬了一点,但并非那种不耐烦的硬,是那种到此为止、不必再往下说的克制。
司峪嘉把剩余需要的东西拿完,转身往收银台走。
结账的时候,阿姨一件件地扫码,扫到暖宝宝的时候忽然又想起什么,抬头看了他一眼:“哎,帅哥。”
司峪嘉抬起眼。
阿姨的手悬在扫码枪上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严肃的事。
“卫生巾你是不是还没买?”
司峪嘉:“……”
“你等着啊,”阿姨转身就往里走,脚步飞快,“我去给你拿两包,你女朋友这几天肯定用得着。我跟你说,这个牌子的好用,绵柔的,不侧漏,我女儿就用这个——”
“不用了。”司峪嘉的声音不大,但很确定。
阿姨回过头,一脸“你这孩子怎么不懂事”的表情。
司峪嘉把手机付款码递到扫码枪底端,语气平平:“这个不买。”
谁女朋友谁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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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之后,风就起来了。
裹着雪粒子的北风又湿又冷,不声不响地往骨头缝里钻。校园里的路灯亮了一整排,光晕在冷空气里显得有些发白,把行道树的枯枝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司峪嘉洗完澡出来,头发半湿不干地垂在额前,比平时放下来的时候多了几分懒散,少了几分距离感。
他一只手拿着毛巾,随意地擦了两下发尾,水珠顺着脖颈滑进衣领里,他也没管。
可不知怎么的,脑子里总有意无意地晃过今晚姜宁然双眼通红的画面。那双眼睛里有委屈,有倔强,还有一种他说不上来的情绪。
毛巾在手里停了一瞬。
正想着,宿舍门被推开了。
余知岳狭着一身冷风进屋,身上只穿着短袖长裤,冻得直缩脖子。六楼的走廊比三楼冷多了,风从楼道两头的窗户对穿而过,他一上来就后悔没穿个外套。
“我打火机呢……”他进门后直奔司峪嘉的桌面,弯腰在抽屉里翻了一阵,嘴里嘟囔着,“明明放你这儿的。”
司峪嘉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余知岳翻了半天,终于从一沓情书底下把那枚银色的打火机捞了出来,在手里掂了掂,他转头看了眼司峪嘉,朝阳台方向扬了扬下巴。
“出去抽一根?”
司峪嘉没应,长臂一伸,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他今晚的心情出奇地不好,走出阳台外,一阵冷风扑来。
余知岳跟在他后面,顺手把门带上了一半。
两个人并排站在阳台上,余知岳先把自己嘴里的烟点了,又凑过去给司峪嘉点。打火机的火苗在风里晃了两下才稳住,橘红色的光映在司峪嘉脸上,明灭不定。
司峪嘉吸了一口,捻着烟磕了磕烟屁股。烟雾从他指间散开,很快被夜风吹散了。
余知岳靠在栏杆上,眯着眼睛看他。这爷今晚不对劲,虽然平时话就不多,但今天格外沉默。
“诶,小姜今晚是咋了?”余知岳寻思着今晚的姜宁然也不太对劲,饭前在卫生间待了好一会儿,吃饭时心不在焉,筷子戳着米饭半天不送嘴里。后来结完账回来,眼眶还是肿的。
司峪嘉夹烟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吃饭的时候就看她不对,”余知岳继续说,语气里带着几分狐疑,“眼眶红红的,跟哭过似的。你惹她了?”
“没有。”司峪嘉的声音很淡,白色烟雾从他唇间散出来,模糊了他的表情。
“那她怎么了?”
夜风从两栋楼之间穿过来,带着十二月末特有的干燥和凛冽。远处操场的灯光把半边天映成暗橘色,近处只有宿舍楼下几盏路灯孤零零地亮着。
司峪嘉沉默了几秒,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捏了捏滤嘴。
“好像,”他眯了眯眼,“感情上遇上什么事了吧。”
余知岳叼着烟的动作一僵,整个人扭过头,瞪大了眼睛看着司峪嘉,烟差点从嘴里掉下来:“啥!?”
“小姜妹妹?感情问题?”余知岳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被夜风一吹显得有点破音,“在渣男那受委屈了?”
“我靠,”余知岳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栏杆上狠狠摁灭了,“哪位?哪个狗男人?我认识吗?”
“你激动什么。”司峪嘉的声音很淡。
“我能不激动吗?那是小姜!咱组的妹子!”余知岳原地转了一圈,冻得直哆嗦也没顾上,“谁给她委屈受了?”
司峪嘉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淡淡的,一副“你问我我问谁”的架势。
“我也没比你知道更多。”他说,声音被夜风吹得有些散。
余知岳显然不信,但也没法逼问,他憋着一肚子好奇,脑子已经开始飞速运转,掰着手指头开始排。
小姜妹妹平时接触最多的男生,除了自己和司峪嘉,也就那么几个人。
“不会是——”他刚开了个头,忽然想起什么,眯着眼睛看司峪嘉,“库珀!!??”
司峪嘉:“……”
经他这么一提,司峪嘉倒是想起下午时,姜宁然跟他说,她有一个朋友喜欢看诺兰的电影,导致她爱屋及乌,也喜欢上了。
甚至还给自己的狗狗也取了库珀这个名字。
“她什么时候收养的流浪狗?”司峪嘉单手夹着烟,摸了摸自己的眉心。
“高一暑假,回老家的时候啊。”余知岳脱口而出,说完自己先愣了一下,“高中小男友?是他?”
说完,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弹起来,手机差点从手里飞出去。
“我靠我靠我靠,”余知岳手忙脚乱地解锁屏幕,飞快地翻着什么,“你等等,你等等,我记得我之前刷到过——”
他的拇指在屏幕上疯狂滑动,翻了好一会儿,终于找到了那条链接。那是京大公众号发的一篇新生专访,标题写着“状元面对面——冯城毅:我不是天才,只是比别人多了一点认真。”
余知岳点开文章,往下划了两下,把手机举到司峪嘉面前。
屏幕上是一张采访配图。冯城毅坐在图书馆的落地窗前,侧身对着镜头,手里拿着一本书,穿着件深灰色的毛衣,领口露出一截白衬衫。黑框眼镜,鼻梁很挺,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不张扬的笑意。
斯斯文文的。
瘦削的。
干净的。
是那种很多女生会喜欢的类型。
“你看这张脸,”余知岳指着屏幕,语气复杂,像是既佩服又不屑,“长得是确实不错,对吧?状元,斯文挂,笑起来还人模人样的。这种往校园墙上一挂,不都是男神吗?两个人一起养了一条狗狗,约定好一起在同一个城市读大学,高中时不能早恋,上大学后开始慢慢发展——我擦,逻辑闭环了!”
“所以现在这情况,应该是吵架了?小情侣嘛,闹别扭很正常,你冷我一下我冷你一下,过几天自己就好了。你看小姜妹妹今天那眼眶红的,一看就是受了委屈。”
“说不定明天冯城毅给她发个消息,她又笑嘻嘻的了。”余知岳啧啧两声,“我之前就说了,小姜还挺有眼光的。状元啊,那可是实打实考出来的,不是那种花架子。长得又不错,斯斯文文的,以后出来不是进大厂就是搞科研,前途无量。”
他啧了一声,带着点羡慕的语气:“潜力股啊这是,小姜妹妹眼光可以。”
“我跟你说,这种学霸型的,你别看现在闷不吭声的,等过几年,说不定人家已经是某某实验室的负责人了,到时候小姜妹妹就是准博士夫人,啧啧啧。”
司峪嘉垂眼扫了一眼屏幕上那张冯城毅的照片,照片里那个人笑得斯文得体,无懈可击。
他想起今晚,姜宁然咬着嘴唇,抽抽噎噎地说“可是他一点都不在意”。
要真是二十四孝男友,会让她红着眼睛说这种话?
“潜力股?”司峪嘉把这几个字在舌尖滚了一圈,侧头睥睨了余知岳一眼。
“你高兴就好。”
作者有话说:
对了各位宝贝大人,这本不是久别重逢也不会突然切换都市卷哦,文案可能让大人们误会了,我滑跪。接下来依旧是大学校园继续的故事,少女姜姜暗恋成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