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嘉奖32 “在游戏里
晚上六点, 余知岳从更衣室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是半湿的,白色毛巾随意的披在肩上, 他摸起手机看了一眼。
罗榆湄的消息发过来快十分钟了:“你们到哪了?”
余知岳一边回消息一边往外走,回到车里,他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把球包隔空丢至后座:“小湄说她朋友今晚有live演出, 在pub, 让我们过去坐坐。”
司峪嘉先洗完了澡,在副驾上等着。整个人斜斜地倚着座椅靠背, 长腿在狭窄的空间里随意敞着, 一条腿的膝盖抵着中控台,另一条靠着车门。他低着头, 黑睫微垂,在眼底投出一小片阴影,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冷白的手指搭在屏幕上,半天没动一下。
“你干嘛呢?”余知岳瞥了他一眼, 不满地探了个头,凑过去看他手机屏幕。
司峪嘉指腹轻叩手机边缘, 若有所思地点开App Store。
“下什么东西?”余知岳沉默半晌,问道。
司峪嘉拇指按上那个暗绿色的双三角logo。
下一秒, App Store的加载页面弹了出来, 白色的小圈圈正在悠悠地转着, 旁边赫然显示“生存者”三个字。
余知岳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凝固了一下。
他盯着那个图标看了足足三秒,又缓缓把目光移到司峪嘉脸上。后者面无表情,指腹在屏幕上划了一下, 点进详情页,开始看用户评论。
“你?”余知岳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吐槽,“你下这个干嘛?”
“你玩这游戏?在小姜手机玩上瘾?”
司峪嘉终于抬了一下眼皮,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不行?”
这爷终于肯开尊口。
“行行行,”余知岳踩了一脚油门,把车开上主路,嘴上却没停,“嘉爷当然行。”
“嘉爷干什么都行!”
余知岳嘴上又开始逗贫,“我就是好奇,你打算干嘛?”
司峪嘉没回答。
他退出详情页,点了“获取”。指纹识别的圈转了两下,App开始下载,进度条慢吞吞地往前爬。
余知岳趁着红灯又瞄了一眼,看见那个转圈的进度条,忍不住乐了:“信号这么差?这得下到明年吧。”
司峪嘉把手机反扣起来,往椅背上一靠,没接话。
车里安静了几秒。
事出反常必有妖。
“我说,”余知岳清了清嗓子,语气里带着点试探,“你不会是想把那三百多抽还回去吧?”
司峪嘉侧头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说不上是承认还是否认,只是轻飘飘地扫过来,带着点“你管我”的意思。
但余知岳跟他对视了一秒,心里就有数了。
“卧槽。”余知岳收回目光,盯着前方的路,嘴里开始输出,“我跟你说,这游戏贼坑。它那个积分任务,做一个任务给你仨瓜俩枣的,攒够一张抽卡券得干它十几个任务。而且它那个进度条,越到后面涨得越慢,跟拼夕夕一个德行——你以为就差最后一刀了,结果那最后一刀能砍到你儿子上幼儿园。”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也就小姜那种不靠操作靠玄学的能玩得下去。她手残嘛,抽卡正好对她胃口。但你这种——”
他瞥了司峪嘉一眼,把后半句“你去掺合你图啥”咽了回去,换成了一声意味深长的“啧”。
司峪嘉觉得耳朵特吵,面无表情地丢了两个字出来。
“闲的。”
车开了大概十分钟,副驾驶那边震了一下。
余知岳余光瞥见司峪嘉重新拿起手机,屏幕上跳出一个弹窗,界面上面一个小人正在捡树枝,显示《生存者》已下载完成。
司峪嘉点进去。
一个简单的开场动画过后,屏幕上弹出选项:“创建新账号?”
他选了“是”。
车子大概开了二十分钟,到了地方。
南巷口子的灯光昏黄,墙根底下蹲着几只流浪猫,被人声惊动,嗖地窜进了暗处。巷子不深,尽头是一段往下走的楼梯,墙上贴满了层层叠叠的海报,最上面几张是今晚的演出信息,字体花里胡哨的。音乐声从底下闷闷地传上来,鼓点震着台阶,越往下走越清晰。
余知岳锁了车,把外套搭在肩上,回头看了一眼。司峪嘉慢悠悠地跟在后面,低着脖颈看手机,一手揣在兜里,长腿踩得漫不经心,闲云信歩,拾阶而下。整个人懒散得像是在逛自家后院。
两个人下了楼梯,推开那扇隔音门,音乐声劈头盖脸砸过来。灯光昏暗,彩色的光柱在人群头顶扫来扫去,空气里混着酒味和香水味。
罗榆湄已经等在入口处了。
“来了?”她迎上来,目光往司峪嘉身上扫了一圈。
她转身领着他们往里走。穿过一条窄窄的走廊,拐进一个半开放的卡座。沙发围成一圈,中间摆着低矮的桌子,上面已经放了几排酒。
“你那朋友几点上?”余知岳问。
“随便坐,”罗榆湄提高了音量盖过音乐,“还有两首歌才轮到她。”
余知岳落了座,顺手把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司峪嘉在他旁边坐下来,拿了一罐冰啤酒,指尖摩挲罐口顶端,咔嗒一声,拉环被轻轻掀开。
“要不要吃什么?自己点,扫码就行。”罗榆湄指尖点着桌上的二维码。
“行啊,饿死了。打完球还没吃饭呢。”余知岳掏出手机扫码点餐,勾了几样:炸鱼薯条、鸡翅、薯角。下单的时候抬头问了这爷一句:“你要什么?”
“随便。”司峪嘉头也没抬。
余知岳翻了个白眼,直接将选品double。
没一会儿罗榆湄看见手机消息,站起来:“我先过去了,该我上台了。”
“你今晚也表演?”余知岳愣了一下。
“是啊,”罗榆湄大方地笑了笑,“临时帮人顶一场,弹贝斯。”
Pub里的音乐震得人骨头缝都在颤,余知岳一边嚼薯条一边跟着节奏点头,嘴还不闲着,叽里咕噜地跟着哼唱,整个人像被音浪裹着上下浮动,嗨得跟参加私人演唱会似的。
他旁边那位,就完全是另一个画风了。
司峪嘉整个人往吧台上一靠,长腿随意支着,手指不紧不慢地在手机屏幕上划拉,嘴里叼着根薯条——那薯条叼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高档烟卷,痞里痞气的,慵懒得像只晒太阳的猫。
偏偏脑袋一直垂着,一双眼睛只盯着手机游戏,冷淡里透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勾人劲儿,活像在拍什么暗夜大片。
周围有不少女人在偷瞄。
余知岳跟着一段鼓点正摇头晃脑得起劲,余光瞥见这一幕。
他顿时觉得自己像个在KTV里独自蹦迪的显眼包。
“你倒是给个反应啊。”余知岳一巴掌拍他肩膀上。
这爷慢慢悠悠地放下嘴里的薯条,用食指和中指的指节夹着,薯条尖儿朝外,晃晃悠悠地悬着,竟被他显出几分痞劲。随后他用空出来的拇指在屏幕上戳戳点点,打游戏打得行云流水。
这个游戏坑爹就坑在,装备可以靠氪金买来,但抽卡机会只能靠积分换。
但积分没法靠氪金获取,只能老老实实做任务。
通过任务攒取积分再送给好友。
但这些任务神他妈坑爹。
不好做。
即使是司峪嘉来做,一时半刻也搞不掂。
罗榆湄的朋友叫宋晚,从台上下来的时候一身汗,头发被舞台灯烤得微微发卷。她远远看见罗榆湄在招手,脚步轻快了几分。
“累死我了,”宋晚接过罗榆湄递来的水灌了一大口,“今晚观众还行,挺热的。”
“嗯,今晚观众的反应很可以了。”
“走,带你见我朋友去。”罗榆湄拉着她往卡座那边带。
宋晚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遥遥便看见了人。
一个男人,很帅,长得特别正点,歪在卡座角落,手机横在手里,长腿随意伸着,随意、散漫、旁若无人。
宋晚的呼吸顿了那么一下。
然后问:“那边是你朋友?”
“对啊,介绍你们认识。”罗榆湄拉着宋晚往卡座那边走。余知岳最先注意到她们,站起来招了招手:“大明星下场了?演得不错。”
“少来,”罗榆湄笑着拍了他一下胳膊,“就一首歌而已。”
说完,她侧了侧身,朝宋晚介绍道:“这是余知岳,我发小。”
余知岳看向宋晚,眼睛一亮,笑着点了点头:“刚才在那边就听见掌声了,唱得真不错啊。”
宋晚客气地笑了笑:“谢谢,你好。”
罗榆湄又往沙发角落一指,声音不自觉低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不好意思:“那个……司峪嘉,这是宋晚。”
宋晚看过去。
司峪嘉这才从手机屏幕上抬起眼,拿着一罐冰啤酒,视线往宋晚身上落了一眼,嘴角微微一挑,点了下头:“你好,司峪嘉。”
声音低低沉沉的,礼貌,但疏离。
说不清的冷淡。
宋晚心跳漏了一拍。
接下来的过程中,宋晚一直在和罗榆湄聊天,但视线总隐隐往角落那边瞟,偷偷观察地司峪嘉。
灯光暗一阵明一阵,舞台上的音乐换了一首又一首。卡座里又有几个人加入进来聊着天喝着酒,笑声一阵一阵的。
宋晚终于忍不住了,往罗榆湄那边凑了凑,声音压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你那朋友是不是……”她犹豫了一下,“有女朋友了啊?”
罗榆湄一愣,才发现她说的是司峪嘉:“没听说啊。”
“那他为什么一直盯着手机?”宋晚的目光又飘过去。
罗榆湄也往司峪嘉那边看了一眼。
“应该没有。”
散场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几个人从pub里出来,夜风一吹,燥热散了大半。街上安静了不少,路灯把影子拉得老长。
余知岳伸了个懒腰,掏出车钥匙晃了晃:“走吧,我送你们回去。女孩子这个点别打车。”
罗榆湄点点头,转头看向司峪嘉:“你呢?”
司峪嘉站在台阶下面,手插在裤袋里,闻言摇了摇头:“不了,你们走吧。”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我叫了车。”
余知岳招呼罗榆湄和宋晚上车。
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从车窗外滑过去,把城市的深夜切成明暗交替的片段。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罗榆湄坐在后排,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余知岳:“对了,司今晚一直在玩什么?从头到尾就没抬过几次头。”
余知岳握着方向盘,闻言笑了一声:“你说他啊。”
他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后座,才慢悠悠地开口:“在游戏里忙着砍一刀呢。”
“……”
作者有话说:
司·晋江清流の这种嗨爆的live里坐在角落里砍一刀男主表面大家看他:好帅啊 一定脑子里的都是些很有深度的东西吧实则司的内心:啧 这小姜玩的游戏还怪难的凸^-^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