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跌入春潮 第28章 28 满分线。

听鹿 · 言情小说 · 153 KB · 2026-08-29 21:01:13

第28章 28 满分线。

  陆柏梵告诉她, 二十年前的唐先生被家里保姆带出去时,差点被害,是她的父亲救了对方。

  再后来, 唐总为了感恩,将他送往国外, 这些年一直在法国的一所大学任职中文老师。

  之所以他们都查不到, 是因为唐先生隐藏了信息。

  路濛不懂唐先生为什么要替那人隐藏, 陆柏梵想,唯一的可能,也许是对方本人要求的。

  路濛想到, 之前唐先生还送了生日礼物,但她一直未拆。

  回到南山庭院,她将东西找了出来。

  礼物并没有特别的贵重,但能看出是用心挑选的。

  路濛问唐令宜要了唐先生的联系方式, 没想到对方很快便通过了好友申请。

  她迟疑地组织语言, 没想到唐先生先发来了一句话:【路小姐是想问我有关谢修远的事?】

  路濛怔怔看着这个名字,她指尖发凉, 对方绅士询问:【方便语音吗?】

  她逼自己冷静下来:【方便。】

  唐先生的语音弹过来,路濛按下接通的绿色键, 她呼吸一滞, 只听对方声音温润冷静。

  “路小姐。”

  “唐总。”

  “因为我这边有其他要事,所以冒昧电话联系。”

  路濛唇线抿直, 他知道两人不需要过多客套, 简单一句,直截了当地切入重点:“你想要的答案,我这个外人恐怕无法解答。”

  他的回答让她心跳一滞,唐先生说:“下个月伯母的葬礼, 我会和他一起回来,一切,都由他亲自告诉你。”

  路濛心知肚明他说的那人是谁,她手指泛白,沉默许久才忽然问道:“能告诉我,您去坦桑尼亚的目的是什么吗?”

  唐总没有迟疑思考,他的回答平静无澜:“听令宜说,路小姐也有来坦桑尼亚的计划。”

  “你想来这里找什么,他也是。”

  唐先生不是为自己回答的,而是为了那人。

  陆柏梵从外头回来,就瞧见路濛盘腿坐在地上发呆,手边还放着一个拆开的礼盒。

  眼前笼下一片阴影,她怔怔抬起眼,男人已经单膝着地,他手指一弯勾了下她的鼻尖:“要不要把房间铺上地毯?”

  她恹恹地点头:“好啊。”

  陆柏梵抬了下唇角,两手穿过她的手臂,像是抱小孩儿似的把人抱了起来。

  路濛的双腿几乎是出于本能地勾住了他的腰,她将脸颊埋在男人的颈窝处,整个人看上去有点儿丧丧的。

  她将唐先生说的话告诉了陆柏梵,他抱着人坐在沙发上,耐心地嗯了声:“你担心的,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他,是么?”

  路濛还没办法喊那个人爸爸,她耷拉脑袋说:“我没有想见他。”

  一个从出生就未见过的男人,即使有着血缘关系,她心里并没有太多的感情。

  “我只是想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为什么会和妈...和她分开,这些年又去了哪里。”

  他知不知道,自己和路霜还有个孩子。

  陆柏梵知道她的心结,温柔地抚着她的背脊,这才温声说着自己所查到的消息。

  唐总把一切藏得太深,他能查到的不多。

  谢修远在国外是孤身一人,没有结婚,也没有孩子。

  但他一直有在找一个人。

  路濛唇瓣翕动:“是她吗?”

  陆柏梵颔首,唐总或许看过路霜的照片,也是因此在那场拍卖会上,他想要拍下那幅画。

  路濛想过很多可能,也许他会再婚,也许他和路霜一样离开了。

  甚至听闻唐总和谢修远有关系,她脑子里还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

  她有一个好的父亲,邵庭渊很爱她,所以,她不缺谢修远的父爱。

  她只是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仅此而已。

  “所以,你还有去坦桑尼亚的计划吗?”

  陆柏梵的问题渐渐拉回了她的思绪,路濛思考许久,坦诚告诉他:“如果要去,学校那边的工作就要停下。”

  她其实挺喜欢当老师的,除此之外,也会和父母分开,和他分开。

  所以她还在考虑之中。

  “没关系,你想要做什么,就放心去做。”陆柏梵摸了摸她的脑袋说:“我会守着你。”

  路濛也知道他最近总是在担心,主动岔开话题:“对了,下周你外公八十大寿,我托人买的画到了,你要不要看看?”

  “行。”

  路濛从他的腿上下来,打算先把唐先生送的礼物收起来。

  家里的地下一层全是给她放东西的,各种珠宝,或是还没有拆开的包包古董,都被叶婶收拾得整整齐齐。

  画是她挺早之前拜托妈妈拍下的,路菱本身就是画家,结识了不少有名气的艺术家。

  听他说外公挺喜欢这位的画,路濛便打定主意用这个做寿礼。

  但其实就算她不准备,陆柏梵也会安排好的。

  画放在他的书房,陆柏梵仔仔细细地描摹着每一处的细节,颔首道:“外公会喜欢的。”

  路濛有点儿好奇:“你外公的性格怎么样?”

  他想了想说:“和爷爷完全不一样”

  陆老爷子有多严厉,外公就有多冷淡。

  但这冷淡,并不是说外公讨厌他。

  陆柏梵伸手,勾着她的腰,让人坐在了自己的腿上。

  “我外公早些年遇到了些事,清心寡欲,原本是打算入禅的,谁料被我外婆绑去结婚了。”

  路濛的眼睛都瞪圆了,陆柏梵笑了笑说:“这些也是我母亲告诉我的。”

  外婆离世得早,甚至没有看到他的出生。

  她离开没几年,陆柏梵的父母车祸去世。

  妻女接连离开,外公只剩孤身一人。

  对于他的抚养权,外公并没有争夺,他只是摸了摸孩子的脑袋,手挽上檀珠贴到脸颊泛起冰冷。

  他让陆柏梵跟爷爷走。

  那时,陆柏梵也才四岁。

  陆老爷子并不是真的打算和亲家分割,只是因为陆柏梵必须留在陆家。

  爷爷在许多事情上对他都很严厉,但每年都会让陆柏梵回去看看外公。

  问起原因,他说:“总得留个念想,才能让人活着。”

  而每一年去,外公并没有太热情,也没有特地准备他喜欢吃的食物。

  简简单单的,和平时一样。

  吃了饭,两人就一同坐在院子里。

  他会偷偷看向外公,老爷子闭着眼,身上盖着的,似乎是外婆的披肩。

  那样平静的生活,陆柏梵并不觉得枯燥无聊。相反,偶尔他被肩上的负担压得快要喘不过气时,总会想到那段日子。

  “所以,我们去那的生活并不会发生太大的改变,外公大概只会给我们烧碗素面。”

  “外公的手艺,我总得好好尝尝的。”

  路濛不觉得失望,“而且,说不定是你性格太无趣,外公才懒得搭理你的。”

  “我这么讨喜,外公会喜欢我的。”

  陆柏梵挑了下眉:“我性格无趣?”

  她也完全不虚:“最开始的时候确实挺无趣的。”

  他喉咙溢出一声轻笑,搂在她腰间的手不轻不重地揉了下:“比如?”

  “比如,你公事公办,给我回消息就回一个【1】,好像一个人机。”

  “....”

  这点陆柏梵的确没办法反驳:“还有呢?”

  “还有。”她手指点了点男人的胸膛:“那时候,我们一天都说不上几句话。”

  连做-哎都是沉默的,偶尔也只是会问她:“这样舒服吗?”

  陆柏梵有点儿无奈:“我是想慢慢来的。”

  他从没想过做表面夫妻,他要的是她的一切。

  所以他想,既然和她还有很长远的未来,那就不要过于着急,免得吓到她。

  倒是没想到在她心里会是另一种想法。

  “那现在呢?”他好整以暇地问,路濛故作苦恼地思考,给出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勉强及格吧。”

  陆柏梵听了,完全没有生气:“我还真的没有拿过勉强及格的分数。”

  路濛有点儿骄矜地说:“那你现在拿到了。”

  陆柏梵似是笑了笑,就这么撑着脸颊道:“那看来我还需要努力,争取早日达到路老师的满分线。”

  路老师从来不会打击别人的上进心,她像是给予鼓励般,捧着他的脸亲了一下:“那陆总要加油了。”

  “我的满分,可是很难达到的。”

  -

  外婆离开后,外公就守在两人的老宅,这几十年都没有离开过京市,就连两人的婚礼也没有过来。

  这一次,爷爷也随他们一同过去。

  京市离得远,航班落地已经是傍晚六点。

  外公住得老宅不在市中心,爷爷一路上唠唠叨叨的:“早就说了把他接过去,非要在这深山老林里当仙人。”

  路濛忍不住弯了下唇,爷爷平日里板着脸凶巴巴的,其实挺口是心非的。

  到了外公家,他老人家就立在门口,双手背在身后,穿着一身中山装,气质温雅儒然。

  “老季,可还记得我?”

  外公微笑颔首,倒是他身后的管家热情地迎他们进去了。

  但出陆柏梵意外的是,今天的晚餐不是素面,而是精心准备的家常菜。

  他不由挑了下眉,对路濛说:“大概是因为你过来了。”

  她迟疑地看向外公,爷爷与管家在聊着什么,老人家却静静地喝着茶,也没有往这看过来一眼。

  他们赶了一路也有些累了,尤其是爷爷,毕竟年纪在那里。

  管家为他们准备了房间,陆柏梵每年都会过来,因此没有麻烦他。

  只不过没一会儿,有人敲了他们房间的门。

  来人是管家,他手里拿着两份礼盒。

  “老爷子安排的,担心路小姐不适应北方的气温,会睡不好。”

  路濛两人赶忙接过:“让外公费心了。”

  管家客客气气的:“还有这个。”

  “当时没有参加二位的婚礼,他一直记在心里。这啊,是他很早就准备的。”

  “但老爷子那人你是知道的。”管家对陆柏梵笑了笑:“他瞧着性冷,却也是在牵挂你们的。”

  路濛心里一暖:“外公睡了吗?”

  “睡了,这个年龄的人,都习惯了早睡。”

  “不过啊,你们送给他的画,他很喜欢,站在那看了好一会儿呢。”

  管家偷偷给两人告密,陆柏梵温声谢过:“辛苦林叔亲自跑一趟了,您也早点休息。”

  “哎,好。”

  待管家离开,路濛抱着怀里的礼物说:“我就说我很讨喜吧。”

  陆柏梵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这件事从他对她动情的那一刻,就已经知道了。

  一路奔波,两人睡得早,第二天也醒得早。

  两位老人已经练完了八段锦,瞧上去精神挺不错的。

  路濛坐下时,爷爷正和外公说着公司的事儿,没一会儿,外公忽然将一盏茶搁在陆老爷子,冷不丁地冒出一句话:“你先安静会儿。”

  “....”

  路濛忍着笑,偷偷看了眼陆柏梵,只见他面不改色的,仿佛习以为常。

  吃完早餐,外公说,这附近有座寺庙。

  还挺有名的,不少人从全国各地赶过来祈福。

  路濛不太信这些东西,但也没有拒绝外公的提议。

  可到了寺庙,悠长的钟声绵延在耳边,似乎一踏进来,便远离了繁华喧嚣的城市,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薄烟缭绕,穿着灰袍的僧人打扫地面,来往的人群虔诚持香,路濛望着神态平和的佛祖,困在心里许久的烦闷在顷刻间化为平静,只剩无声的敬畏。

  上完香,两人往后山走去。

  那挂满了祈福带的树上,承载了许多的希望。

  陆柏梵没有看她写了什么,只是询问需不需要他帮忙挂上去。

  路濛拒绝了。

  她希望父母,还有爷爷外公身体健康。

  她希望陆柏梵别再那么累。

  她希望唐令宜与林诺梦想成真。

  她希望....路霜的下辈子,能幸福,就算没有她这个女儿也好。

  路濛才知道,祈福带不是扔上去的,而要亲自挂上去。

  将红带系上去,路濛问僧侣:“这样的方式,是为了不让祈福带被吹落吗?”

  他颔首:“是的。”

  “但也会有意外掉下来的,我们都会帮忙重新系上去。”

  路濛望着红带飘渺的大树,却在心里有些悲观地想,掉下来了,是不是意味着愿望落空了?

  重新系上去,还会有用吗?

  陆柏梵牵着她的手,两人转身离开,有微风吹拂着脸颊。

  今日天气不错,不冷不热的,路濛伸手捋了下碎发,忽然有什么覆到了她的手背上。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抓住这红色的祈福带。

  不知是被风吹的,还是别的原因,她看着红带上的字迹,心里一片怔然,眼眶也有些发酸。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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