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孩子 对不起。
“那个孩子, 现在怎么样了?”
四周一片寂静,唯有朱老爷子沉声质问。
朱凡霜没说话。
楼星明也不打算回应。
其实这件事原本隐瞒得很好,别说朱家不知道, 连楼家也无人知情。
还是在一次偶然间,楼星明酒后吐真言,不小心说漏嘴了,这才得知他们还有个被养在异国他乡的私生女。
朱凡霜显然没料到,那个孩子竟然还活着。
在看见照片时, 眼睛都情不自禁瞪大了,不可置信地望向楼星明,可惜他低着头并没有回应她的目光。
当初朱凡霜把孩子丢给楼星明处理时,就没打算再见到她。
只是没想到楼星明不忍心, 毕竟是自己的亲骨肉,于是瞒着朱凡霜将她悄悄寄养在当地的一户牧民家里。
女孩有着东方人的面孔,黑发黑眸,明显与当地的白棕黑人种不同。
不过好在这家人心地善良,与家里的三个孩子一同接纳了她,并将她养育得很健康,目前正处于咿呀学语的阶段,已经会喊爸爸妈妈。
楼星明每月都会去探望她, 也一直在暗中供养着她。
只是他不以父亲的名义, 而是以一位好心的同胞叔叔前来拜访。
这些年,楼星明没和朱凡霜联系,孩子的事自然也传不到她耳里。
楼砚清反而成了最直接的知情者,不仅顺利找到了那孩子,还将楼星明也带回了国。
姜惜若大概猜到杨叔公为什么如此淡定了。
想必楼砚清那几日出国,去处理的就是这件事吧。
杨叔公替他们回答了朱老爷子的问话:“你放心, 孩子现在身体很健康,以后就归我们楼家养。至于星明和你家囡囡的事,就留给他们年轻人自己解决吧。感情上的事,我们也不好掺和。”
朱老爷子终于忍不住重重叹气,无言点头。
刚刚还胸有成竹态度高傲的老者,此刻脸上连一丝笑容都挂不住,那股傲慢也荡然无存。
大家也没想到会忽然爆出这种事,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朱老爷子的老脸不知往哪搁。
庆幸的是,楼家愿意接纳这孩子,也没有对楼星明与朱凡霜的感情过分细究,不然朱老爷子现在额纹又得多添三道。
“囡囡,这件事你回去后跟我仔细说清楚,不能有半句假话。”
朱老爷子也是顾及脸面的人,没有再提联姻的事,反而看了眼朱凡霜,“你爸妈应该也不知道这事吧?那就把他们也叫上,到我这来一趟。”
朱凡霜还能说什么呢。
她的拳头攥紧又放开,满是不甘地瞪着楼星明,似乎怨他将事情败露。
“小霜,这都是他们逼我的,我也没办法……”
楼星明俨然没有任何尊严可言,他像条落水狗,连朱凡霜都不愿多看他一眼,只能喃喃自语,“孩子我会抚养长大的,她也是我女儿。”
朱凡霜完全不看他。
楼星明也失魂落魄地发起呆。
“我想,还有件事有必要追究一下。”
楼砚清的声音忽然打断这片沉默,他还是不徐不疾地语气,连神情也与之前并无两样,“朱小姐在老宅给我太太下药的事,似乎各位也并不知情?”
众人又是一片哗然:“还有这种事?”
“楼先生,说话可是要讲究证据的。”朱凡霜冷着脸,扫了眼姜惜若,矢口否认,“我就算再卑鄙无耻,也不至于给她下药。”
“朱小姐是不打算承认了?”
“没做过就是没做过,我为什么要承认。”
“楼家老宅的监控确实坏了,我无从取证。但朱小姐,很不凑巧的是,院子里停着的那辆轿车,行车记录仪里恰好拍到了你的身影。”
楼砚清让小金抱着电脑进来,将当时的画面完整地播放给众人看。
画面不够清晰,却巧妙地对准了右上角姜惜若那间房的场景。
时间显示的是当晚十一点多,姜惜若和楼砚清此时正在灵堂守灵,宴会厅内聚集着许多人,而二楼原本黑漆漆的房间却莫名亮起了灯。
窗帘没拉,晕黄的灯光照出女人的剪影。
身高体型与朱凡霜无异,那件黑裙和高帽成了她最明显的特征。
也不知她在捣鼓什么,没多久室内又漆黑一片。
半分钟后,老宅大门口出现朱凡霜的身影。
她撑着伞跨过中庭准备朝西边的客房走去,表情显得有些紧张,左顾右盼的,很是警惕。
视频最终定格在这张清晰的人脸上。
“我与太太从来没有晚上饮茶的习惯。只是那天她刚好口渴,于是喝了桌上那壶茶。”
楼砚清将那张药剂化验单摆在桌上后,在场的长辈们也都坐不住了,纷纷望向朱凡霜,“我太太本就身体脆弱,喝完茶后身体反应激烈,险些丧命……你说是吗,小乖?”
姜惜若茫然抬头,看见楼砚清静静看着她微笑,立马配合地点了点头。
她当时确实快死了,只不过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死亡。
朱凡霜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声音稍微拔高绷紧:“我那药不是给她下的。”
“朱小姐或许不是给她准备的。”楼砚清淡淡接上她的话,“但不管你给谁准备的,你对我太太的身体造成了严重的伤害,这是事实。”
“朱小姐,你做这件事时想过会有这种后果吗?”
楼砚清脸上挂着着温和的笑容,盯着朱凡霜,声音却时重时轻,如同鬼魅,“万一不小心闹出人命,那可就不太好解决了。”
朱凡霜抿着唇,彻底沉默。
她多年维持的形象以未曾料想的方式崩塌。
善良勇敢,落落大方,高贵优雅,这些美好品质似乎不复存在。
站着众人面前的,是个阴险狡诈,喜欢背地里使坏,未婚先孕的卑鄙小人。
这场博弈朱凡霜输了。
她显然不是楼砚清的对手。
在楼砚清面前,她那些伎俩显得稚嫩,心思也无处遁形。
她像两手空空冲上战场的士兵,面对着扛枪大炮的敌人,瞬间溃败。
“你想要我怎么做?”
朱凡霜索性破罐子破摔,冷哼,“赔钱还是怎样。”
“我可以不追究此事,但我太太是否追究就不得而知了。”
楼砚清忽然低头朝姜惜若望来,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腕,声音温柔地问,“小乖,你想怎么处理?”
姜惜若也没想到形势会忽然反转。
刚刚还试图帮自己孙女说话的朱老爷子,看见诸多证据摆在面前,有话也说不出口,也只能脸色难看地坐着。
看着眼前用满是不屑的眼神瞥她的朱凡霜,姜惜若原本想借此出口恶气的。
她也知道楼砚清把决定权交给她,就是想让她亲自报复回去。
她可以选择惩罚朱凡霜,故意当着众人的面刁难她,以牙还牙,将朱家那股傲气消磨下去。
可无论怎么做,也改变不了已经发生过的事,她也不想再处于那种危险境地。
而且说起来,其实她也有点过错,如果她听楼砚清的话也不会……
加上这里还有这样多的长辈,她总不能让朱凡霜完全下不来台,这不就等于引火烧身吗,她才不想给楼砚清添麻烦。
姜惜若犹豫了片刻,心底的善良还是让她违背了初始的邪恶念头。
她将磕头两个字吞了回去,高高扬起下巴:“那就请朱小姐给我道歉吧。”
闻言,朱凡霜觉得很荒唐,脸上明显不服气。
之前她那样挑衅姜惜若,现在却要当着长辈们的面道歉,向来高高在上的大小姐,竟要沦落到这个地步,于她而言无疑是羞辱。
她幽幽盯着姜惜若看了两眼,再次望向楼砚清,却发现楼砚清并没有看她,于是只能僵硬地扭回头去,冷声说了句:“对不起。”
声音不大却也足够让所有人听见。
许是怕姜惜若真的为难她,有人跳出来帮忙说情:“既然朱小姐已经道歉了,我想她以后也不会再这样做了,楼太太就原谅她吧。”
“就只有一句道歉吗?”
姜惜若善良,却也没那么善良,被他们一说反而有些恼火,“朱小姐之前对我说的那些话呢,也不打算道歉吗?”
朱凡霜没想到姜惜若会反击,可已经开口道歉了,总不能把话收回去。
她看向姜惜若,又冷笑了声:“那些话是我说的没错,我不该咒你一辈子生不出孩子,不该说你是外边捡来的野种,也不该对你说你配不上楼砚清之类的话……是我不对,我道歉。这样行了吗,楼太太?”
朱凡霜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的那个称呼。
姜惜若却很满意。
满意地看见她终于无法维持冷静的姿态,不得不承认她的身份。
即便只是迫于压力。
姜惜若原以为这事算告一段落。
朱凡霜却像是渔网里蹦跳的鱼,做出最后的挣扎。
她径直望向楼砚清,还是那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模样,声音透着股不甘:“楼砚清,你难道真的对我没有一点感情吗?我喜欢你那么多年,我哪点不如她。我更不明白,你放着我们朱家优越的条件不要,去选择一个毫无用处的人当妻子,为什么?”
她无视了姜惜若,也无视了在场的所有人。
连朱老爷子欲言又止的表情也不放在眼里。
楼砚清轻轻笑了声,笑容中透着股轻慢。
他还是那样优雅斯文,却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朱小姐所谓的仰慕,其实是想借我手帮助大哥吧。朱小姐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一个外人擅自插手我们楼家的事,实在令人厌烦呢。”
说话间,楼砚清的视线轻飘飘扫过朱凡霜的脸,又掠过楼星明的脸,又从长辈们的面上拂过。
眼神轻淡的如浮云,却又暗含着深意,好似在警告什么。
此刻心怀鬼胎的长辈们也都纷纷一惊。
脸色微变,情不自禁地撇开视线。
姜惜若不明白楼砚清在指什么。
但他这话说出去后,朱凡霜似乎被噎住,气焰瞬间消了大半。
楼砚清嘴角的笑容变得很淡,眼神也恢复冷漠:“朱小姐的这些话,我希望以后不要再提,这样会使我和我太太感到困扰。我爱的人当然只有我太太,朱小姐当着我太太的面说这些话,有点太过分了不是吗?”
“而且大哥也在场,朱小姐难道一点都不在乎他的感受吗?”
他轻飘飘的一句,让默不作声的楼星明成为众矢之的,但他也仅仅叹了口气。
朱凡霜还是没往楼星明身上看,听见那声叹气时,也只是轻轻抓紧了衣袖。
就在这时,杨叔公忽然咳嗽了声,成功转移注意力。
楼星明这次被带回来,不止是楼砚清的主意,也是杨叔公的主意。
他嘬了一口茶,将杯子放在桌上,看着楼星明慢慢说道:“星明啊,你知道楼家一向重规矩。你先坏了规矩,理应受到惩罚,但念在你也没犯什么大错上,我们也就不予追究。”
见楼星明不语,杨叔公又道:“现在楼家已经被管理的很好,你也不用操那份心了。你的计划其实我们早就知道,只是没点明而已。”
直到听见这句话,楼星明才终于有了反应。
他忽然抬头:“我妈呢,我妈到底去哪里了?怎么一觉醒来见不到她人了?”
“她摔断了骨头,被安置山下的医院疗养,现在躺着下不来床。”
杨叔公淡淡回答,“你要是想去探望她,我可以给你安排时间。不过你也做好心理准备,她现在状况不太好,每天清醒的时间很少,基本都在昏睡。”
像是终于意识到什么,楼星明忽然放声大哭起来:“妈,是我害了你,我对不起你。”
他的哭声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似乎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姜惜若更是犯迷糊,杨叔公和楼砚清都显得极为淡定。
楼砚清朝助理小金轻点下颌,小金再次拎着公文包走进来。
“孩子会交给杨叔公抚养,你只有监视权,并且每年只能探望一次。”
楼砚清将一份拟好的协议推至楼星明面前,“签下这份协议,我保证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你可以另找人结婚生子,也可以发展自己的事业,我会给你提供一笔资金。但要求是,除探视外永不回国,明白吗?”
楼星明不肯签字,反而激动地站起来:“楼砚清,你非要做得这么绝吗?”
他那样削瘦的身体,站起来都摇摇晃晃的,像具骷髅架子。
坐在一旁的杨叔公叹气,随手拍了拍他的肩。
明明动作那样轻柔,却仿佛那只手有千斤重,直直将楼星明的肩膀压下去,让他一屁股跌回原位。
“大哥。”楼砚清只是静静看着他,甚至连声音都刻意放缓,显得轻柔友善,“你似乎还没看清局势,签字还能看望你女儿,不签字可就什么都没有了,我想大哥你应该明白怎么选。”
在场的长辈们无人替他说话。
在楼星明向他们发出求助的眼神时,纷纷侧目不肯对视。
那份协议被楼星明捏在手心,捏得皱巴巴一片。
小金非常识相地重新递上一份新的协议,将签字笔摆放在协议旁。
那份揉皱的协议作废,崭新的协议生效。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楼星明只能颤抖着手,在那份协议上签字画押。
楼星明又昏睡过去了,他本就精神萎靡,这次清醒的时间足够长,能撑到现在不容易。
他被助理小金送上车,不知带往何处。
朱老爷子也领着朱凡霜提前离开。
剩下的人继续坐着商议事情。
姜惜若百无聊赖地听着他们嗡嗡的议论声,眼皮耷拉下来。
只隐约听见什么楼星明,孩子生辰,取名之类的字眼,似乎楼家打算给这小孩取个名,再将孩子留给杨叔公抚养。
以楼星明这种状态,别说抚养小孩,自身都难保。
楼家的亲戚们现在因为老宅被毁,那股凝聚力也散了,家里本就乱成一锅粥,更不会有人愿意带上这个拖油瓶。
杨叔公是最合适不过的人选。
他早年丧妻,多年来一直未有子嗣,原本准备隐居山中颐养天年,现在凭空冒出来个孙女,倒也算晚年享福,身边有点吵闹声,不至于太过无聊。
隐隐约约,姜惜若好像听见楼砚清又在提孩子的事,好像还扯到自己的名字。
可惜她已经听不清了,靠在楼砚清怀里睡了过去。
等她睁眼时,只看见车窗外飞速掠过的树影。
她已经被楼砚清抱坐在怀里,听着后车厢细微的的空调冷气声。
“醒了?”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她用下巴在楼砚清怀里蹭了蹭:“唔,楼砚清,我睡了多久?”
“没多久。”楼砚清替她捋平被压乱的发丝,“小乖困了就再睡会儿,嗯?”
她摇了摇头:“我不困了。”
睡太久,眼睛还有些模糊,倒是楼砚清的胸膛是熟悉的温暖。
发顶被楼砚清的手掌轻柔地抚摸着,额头被轻轻地吻了下,头顶传来楼砚清低沉磁性的声音:“小乖今天表现得很好,出乎我的意料。”
姜惜若有些愣神,意识到他在说什么时,忽然脸色微红。
他是在夸自己吗?
“真的吗?”
可是她今天也没做什么呀。
楼砚清微微笑起来,眼里流转波光:“当然。今天如果没有小乖的帮忙,事情不会进展得如此顺利。”
“可是那是陈太太的东西,我只是负责转送……”
原来是指那个盒子的事,可她觉得这并不算什么。
“小乖为什么要否认自己的价值呢。”
楼砚清单手捏着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抬起来,眼神带着温柔的肯定,“如果没有小乖的那个盒子,我就没有有力的证据来说服他们,这是小乖的功劳不是吗?”
“小乖。”楼砚清的声音柔软地钻进她的耳蜗,眼里带着笑意,语气也无端令人信服,“以我和陈太太的交情,还不足以让她交出这种贵重物品的程度。但小乖却能轻易拿到手,这说明小乖比我更擅长与人交往,这正是小乖的厉害之处,也是我崇拜的地方呢。”
姜惜若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楼砚清,别说了,我哪有那么厉害嘛。”
虽然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被他夸得很开心。
也不知怎么的,好像自从离开议事堂后,她的心情陡然变轻松。
身体里那股郁积许久的沉闷感消失了,心里堆积的包袱也瞬间清空,整个人变得格外轻盈。
楼砚清的手臂揽着她的腰,她的身体恰好地嵌入他的腹部,双腿弯曲着跪在他腰际,像只布绒玩偶被他搂在怀里紧贴着,很舒服。
她搂着楼砚清的脖子,懒洋洋趴在他肩窝,悄悄深吸一口气。
闻着那股带着热气的乌木檀香,她又醉醺醺的有种缺氧的感觉。
也是在这种松弛温暖的感觉里,姜惜若的声音变得软绵绵的,贴在他脖颈上小声开口:
“楼砚清,其实之前我总担心你会被朱凡霜拐跑。她太优秀了,既有家世又有能力,与她对比,我什么也不会,只会惹你生气,感觉自己好没用……”
说着说着,那股自卑感又漫上来。
她的鼻尖发酸,小声地吸了吸鼻子。
楼砚清哑然失笑,捏了捏她的鼻尖:“小乖,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人。你看见的只是她光鲜的一面,却不知道她背后面临着怎样的烦恼,又有哪些恶劣的品格。在没有全面了解她之前,你羡慕的只是想象中的她,而不是真实的她。”
楼砚清的声音如大提琴般悦耳,她趴在他胸膛,能够清晰感觉到每个音符的震动:“那我呢?”
脸颊被轻轻地抚摸着,那双宽大的手掌再次抚上她的唇,在她下唇处轻轻抵住,下唇被楼砚清恶劣地拨下去,露出清凉的牙齿:“小乖在我眼里当然永远完美无缺。”
他的声音变得更为低沉:“小乖,有用不是衡量一个人的词语,而是用来衡量物品的。小乖难道觉得自己是一件物品?”
她忙不迭摇头:“我才不是呢。”
“小乖是我的爱人,我更希望小乖幸福快乐,而不是成为一个有用的人。”
下巴再次被捏住,楼砚清眸光深深,“小乖明白我的意思吗?”
“嗯,我明白的。”
她乖巧点头,心壤像浸透雨露般柔软湿润。
“小乖的天真坦诚,也是别人羡慕的东西。”
楼砚清的唇轻轻贴在她的唇面,舌尖撬开她下唇划过她的牙齿,像柳树拂过河面,带起阵阵涟漪,“我爱小乖的天真,也愿意守护这份天真。”
她心神震颤,身体迅速起了反应。
但她还是勉强撑着他的肩膀找回心神,声音尖尖细细的:“那……朱凡霜呢,她会怎样?”
“她不会有任何影响。”
楼砚清无情地阐述事实,眼神温柔的像无风无浪的大海,却意外地因她而掀起波澜,“但也不会太好过。毕竟如果她再频繁闹事的话,会引起很多麻烦,也会让小乖陷入危险中,我不能坐视不管。”
私生女对大家族来说并不算难事,只要处理得当,对方可以隐姓埋名衣食无忧一辈子。
当然,心肠好些的话,或许她未来还能被朱家承认,成为楼家和朱家共同的孩子。
朱凡霜也可以继续当她的嫡长女,继承朱家祖业,风风光光。
只是楼星明却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他已经被流放国外,或许未来返乡的只能是他的骨灰。
“小乖,还记得我曾经说过的话吗?”
楼砚清俯身下来,声音沉哑得能在她耳膜里激起海啸,温柔且残忍地说出那句,“对付坏人不必仁慈。”
姜惜若头一回发现,他的那双皮鞋那样干净,纤尘不染,走路时发出沉闷的哒哒声,像是死神的沙漏进行着倒计时。
无形的压迫感最为致命,此刻她仿佛身临其境,感受到朱凡霜那时面对楼砚清的那种,莫名的令人颤抖战栗。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