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南西街
从小酒馆出发的出租车缓停在酒店门口, 贺喃挪眼去看车窗外,灯光璀璨,正前方的十字路口车影人海, 莫名想起了河山县夜里的安静。
贺喃愣神之际,陈祈西抬眸, 斜去几眼,伸长手拉开门,拽着那截细细的腕下车。
她动了动唇又抿紧了。
六月里的燥热扑过来一瞬被酒店大堂的冷意淹没。
人还挺多的, 贺喃转了一圈脑袋, 看准一个能坐的位置。
“我在那等你。”
“一块, ”陈祈西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径直往电梯方向走。
“还得下来……”
贺喃挣了几下, 没挣开, 只能跟着。
到了房间门口,看陈祈西刷卡,听见叮的一声, 贺喃没来由的一阵紧张,“陈祈西, 我在外……”
陈祈西勾住腰把人带进屋, 侧头过来亲她一下, 贴着唇慢慢地说:“你可以继续祈祷我死在异国他乡。”
贺喃猝不及防听到这句,想反驳的欲望迫使双唇微微启开,陈祈西趁这个间隙把舌尖顶了进来,把她压在门上亲了好一会才放开, 眼神发冷,唇线拉直,带点讥诮地说:“你的祈祷还挺有用。”
“……”
谁让你下雨天骑摩托。
而且, 为什么要翻旧账。
贺喃咬了咬牙,忽视心里强烈想要怼他的劲儿,指尖往手心轻蜷,不断腹诽。
祝他早死那是气话好吗,她一点不想背上人命。
指不定,他死了也能缠上来。
贺喃被这个想法吓得打了个冷颤,
陈祈西眼神阴沉地审视她,掐着下巴拎高,打量她眼睛里藏着的“叛逆”。
“这三年里你敢跟其他人发生点什么,我就敢把你俩都杀了再自杀。”
贺喃一默,颇为真诚地发问:“你住院时,没去看一下精神科吗?”
陈祈西没走心地笑了一记,“少点废话,好好记住五个字,你敢,我也敢。”
这个疯子,威胁人上瘾了。
贺喃皱两秒眉,选择先把瘟神好好送出国,用手推开他。
“我妈已经催我回去好几次了。”
陈祈西嗤了一声,懒散地站在原地。
贺喃没管他,把灯全按开。
落地窗没拉窗帘,映着远处的高楼大厦,十几层的高度让楼下的喧嚣传不上来。
她看了几眼,转点头。
陈祈西还站在玄关,视线没移地盯着她,没用什么力度,却让人心头猛跳。
无言的互凝了一会。
陈祈西越过她随意往沙发上一坐,一堆印着logo的袋子摆在桌子上。
这些东西其实挺烫手的,和他这个人一样。
贺喃睫毛垂了垂,拎起袋子,抬眸对上陈祈西恢复冷淡的脸,顿了片刻说:“我走了。”
“明天来?”陈祈西淡声问。
贺喃下意识摇头,然后在极具压力的冷戾目光中,烦得改口说:“知道了。”
陈祈西坐直一些,漫不经心地说,“这三年里你是我老婆,明白么?”
空气沉默下来,闷在人心口处。
贺喃低头和他对视。
“不管三年后你爱或不爱我,谁赢了,”陈祈西骨节分明的手张开撑在她后腰往前一推,“至少在未来三年内,你只能看着我。”
她现在有的选吗。
再说了,他都走了还能管人吃什么饭?
贺喃思索完,也是真懒得浪费时间与他作无谓争辩,轻点下头:“哦。”
陈祈西身上的戾气微淡,接过她手里的袋子。
“我送你。”
“不用,我妈说她在附近,来接我,”贺喃把微信打开给他看。
陈祈西看完嗯了一声,还是把她送到楼下,确定人上的是张美玲的车才回酒店。
他立在落地窗前,黑发戳着眼皮,没情绪的双眼放在手机银行上,按了一排账号,往张美玲卡上转了三万块钱,备注:学费。
-
车缓缓驶入车流,声音嘈杂繁复。
贺喃懒得去解释,戴好耳机开始听单词,有些疲惫地闭上双眼。
关于贺喃提上来的那些袋子,张美玲在手机提醒发出后沉默了。
这让她想起来去找陈祈西清账那天。
一家挺普通的馄炖店,一身黑的高个男生坐在后边椅子上,没一点表情的盯着她,黑漆漆的眼睛让人打心里发怵。
张美玲诚心说当时是很害怕的,也怪贺喃招惹了这么个疯子。
不过陈祈西态度还算得上尊敬二字,只是在她要走时。
他拿了十万块钱起身,居高临下,眼里没温度,半威胁半礼貌地说:“阿姨,你们不在乎她,我在乎,这是十万块钱,算她一年半的营养费,学习费,多余的就当她孝敬您了。”
那个时候,张美玲就知道会有今天。
……
终于结束了又痛又爽的高三,贺喃一到家就困得不行不行,连陈祈西的消息都不想看,干脆利落的静音,闹钟关掉,一觉睡到天亮。
她在被窝里伸个懒腰,盯着飕飕出风的空调看了一会,才去捞手机。
七八条微信,四五个未接电话。
全来自一个人。
大热天,透来的太阳光刺眼,贺喃坐起来,背靠着墙,打个哈欠,指尖轻触键盘,给陈祈西回了消息:刚醒。
陈祈西没马上回,她下床去洗漱,端着咖啡回屋。
手机屏幕亮着。
7:?
7:你完了
贺喃心跳突然就咚咚咚地跳起来了,拿起手机拨过去一个电话。
正在通话。
刚挂了,微信就跳进来一条消息:你跟谁打电话?
这不巧了吗。
贺喃深吸一口气,甩过去一张截图。
手机嗡嗡响,疯狗电话进来了。
她按下接听,“喂。”
“来找我。”
隔着声筒的声音冷哑,还有点懒,应该是没起床。
贺喃坐在书桌前,回了句:“喝完咖啡。”
那边静了静,“现在。”
“你很烦。”
贺喃说完把电话挂断,解决完咖啡,等脑子彻底清醒了,看了会挂在衣柜外的清市一中的黑白校服,在手机不断响时,换好衣服,没扎头发,拿了顶鸭舌帽扣上,拎着手机钥匙就出门了。
她在小区门口打一辆出租车直奔酒店,不紧不慢地走出电梯,敲几下房门。
安静了几秒,门从里拉开。
房内没开灯,只有一点刺目的日光,陈祈西赤着上半身,只穿了条抽绳灰色运动裤,松松垮垮地挂在胯上,他手撑着门,手臂肌肉鼓起,眼皮微微耷拉,看清贺喃穿的什么。
“你就这么出门?”
贺喃低头打量自己,昨天他买的挂肩宽松灰T,他买的短裤。
于是她反问:“不都是你买的吗?”
作者有话说:
抱歉,来晚了T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