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高中 就这里吧,
包厢内, 众人陷入沉默,过了会才有人小声接话:“比我们大两届的那个林与青?”
......林与青的确比她大两届。
高一的时候他还是卿意的同桌,下学期他就跳级回到了高二, 印象里没上一个月好像又跳级到高三,据说是因为被保送到了医科大......
也就是说他只花了一年的时间把高中三年快速地过完了, 和她同桌的半个学期占据了他整个高中的二分之一......事情太过令人咂舌,当时班上的同学整整讨论了两个星期。
卿意正要开口回答,身旁的男人先出声:“嗯, 我和卿意今年年初结婚了。”
他们在国外办的婚礼, 国内补办的那场只邀请了一些亲人,加上两人平时都不爱在朋友圈里发什么, 结婚这件事只有圈内人知晓详情。
“没想到你这么快就结婚了。”王硕举起酒杯, “都不告诉我们这些老同学, 太不够意思了啊,来来来,罚酒一杯。”
卿意自知酒量不行,担心几杯下肚后被林与青勾/引回家酒后乱性, 便拿起一旁的果汁想代替。
“我替她喝吧。”林与青接过对方递来的酒杯, 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卿意这两天身体不太舒服。”
“好,那我们喝一杯。”
王硕为人大大咧咧, 整场饭局包厢内的其他人都没怎么说话,全靠他一个人调动氛围。卿意和在座的人多数都不是特别熟, 她此行的目的也只是带林与青出来散散心, 因此只在提到到自己的时候才笑着应几句。
后半场王硕去隔壁串门了,卿意侧头和旁边的女生聊了会天,察觉出某些男人已经不耐烦, 她借着要回母校的由头提前离席。
白天一整天都是阴天,夜幕降临后有些冷,卿意刚拢紧胳膊被他揽住肩膀。
“干嘛一直冷着脸,整桌都没几个人敢和你说话......”
林与青不以为意瞥她一眼:“我一直都是这样,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什么?”
以前他要是这么问卿意肯定不会再说什么,老老实实闭嘴,但现在不一样了,她小声回怼:“我以前也觉得你是冰块脸......”
男人深沉的眸子盯着她,过了半晌幽幽回答:“你当初和我上/床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卿意噎了一下,依旧嘴硬:“我当初说什么了?本来就是......”
对方停下步子,一双眼睛继续望着她。他最近很喜欢这样一声不吭地盯人,那双漂亮眸子又黑又沉,看的人忍不住紧张。
见他又接着往前走,卿意抬腿打算跟上去,却不曾想他忽然来了一句:“你说喜欢我的脸和性格,想看床上是不是也是这样。”
“......”卿意真的服了,追上去给了他一拳头,“大街上说这个做什么?”
“本来就是。”男人笑容极淡,用她说过的话回答,顺势将人重新揽进怀抱。
学校离聚会的地方不远,两人默契地选择步行过去。
还不到晚上八点,大约是学生们上晚自习的时间,两人进门的时候被保安拦住,卿意说是以前的学生想回母校看看,保安大叔打量了他们一眼,最后才不情不愿放行:“外来人员都要登记,你们先登记再进去。”
......外来人员这个词汇听着让人不太舒服。卿意自然不会让旁边的“林总”登记签名,自己快速写了一下。
正是桂花盛开的季节,夜风里夹着一股浓郁的甜。校园翻新过,教学楼贴了白瓷砖,几栋教学楼中间的草坪是新铺的,不像以前那样都是杂乱生长的野草。
澜江一高是市里最好的公立中学,像林与青、苏妘这些本来成绩就优异的富家子弟也会进来就读,没有直接选择出国或者去贵族学校。
卿意的家庭条件只是中上,当初能转入一高也是有父亲从中周旋的缘故。她站在跑道边上,恍惚听见清晨跑操的音乐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音乐里夹着同学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抱怨。
“我到时候赞助学校一笔钱,以后进出应该会方便点。”
“......”卿意回过神,瞟了他一眼。
林与青没看懂她眼里的意思,主动提议:“去我们之前的教室门口逛一圈?”
卿意也是这么想的,毕竟那边才是两人主要打交道的地方。
第一教学楼在对面,途经信息楼,门口的公告栏也是崭新的,里面贴着红色剪纸的“喜报”和几张开学的通知。
她凑近看了一眼,喜报上是一些今年高考录取到不错学校的光荣榜,再往下,角落里的照片褪了色,大概是几年前的运动会合影,学生的脸已经模糊不清了。
“你以前可是这个位置的常客。”卿意将男人拽过来,指了指最中央的那块区域,调侃道,“高三(21)班,林与青,数学146,理综285,语文125,英语140,你还记得吗,最后一次全市联考你考出来的成绩。”
林与青沉默两秒,摇摇头,边说边观察她的神情:“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我能记不清楚吗?!”卿意的视线还在光荣榜上,不禁感叹一高的生源真是好,有好几个都快赶上林与青语文发挥好的时候了,“班上的老师每个都要念叨好几遍,说可惜你以后要去学医,不然这个成绩高考清北随便选。”
“你那次语文怎么没考好,再考好点说不定都有700分了。”
准确来说不止那次,好像每次他的语文成绩都只能排在中上游的位置。
都是将近十年前的事情,具体的林与青记不清了,想了想回答:“我也不知道,但是我每次都认真写了。”
他的语气带着些许不理解:“而且还写得挺满的,可能就只有这个水平吧。”
“......”男人帅而不自知的时候最迷人,同样的道理也可以替换到现在的情况,卿意被他一本正经的解释逗笑了,转身搂着丈夫轻晃他的腰身,“那你可以来问我啊,老公,其实我语文还可以的。”
第一教学楼走廊尽头那间教室的窗帘没拉严,露出一线暖黄的光,晚自习还没结束,隐约可见人影走动。林与青盯着那道光看了很久,忽然分不清里面坐的是谁,淡淡道:“那个时候我只敢偷偷看你。”
卿意心跳“怦怦”加快。
以前她就觉得他一直在关注自己,但对方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个高人也长的好看,估计每个班里都有不少芳心暗许的女生,这种事情和别人说了还以为是她犯花痴自恋呢,直到后面高考结束他和自己表白她才确认的......
她的唇角情不自禁上扬,牵着他的手往教学楼方向走:“去教室附近转一会就回去吧,再晚他们晚自习就要结束了。”
“嗯。”林与青任由她牵着。
文理分科后卿意的教室没有变,还是在一楼走廊尽头,后门门前的梨花树仍旧立在原地,枝干比记忆中更粗粝些,树冠撑开,在路灯下投下一片模糊的灰影。
这个季节没有花,但树叶密密匝匝的,风一过,沙沙地响,像在翻一本旧书。
卿意抬头仔细看了看,惊讶道:“竟然结果子了?”
满树的叶子还是绿的,但叶间垂着一颗颗青黄的小梨,拳头大小,沉甸甸地坠着枝条。路灯的光照上去,梨皮上浮着一层薄薄的霜白,仿佛月光凝成的。
她记忆里这棵梨花树一直在开花,四月里白茫茫一片,那时她喜欢在树下发呆想事情,想家里那些不愉快的大小事,想何年,想已经过世的何爷爷。风吹过,花瓣纷纷扬扬像雪一般坠落,落在她头发上、肩膀上、和摊开的习题册上。
“没什么好奇怪的。”林与青接过话,伸手够了一下最低的那根枝。指尖碰到一颗梨的蒂部,他下意识微微用力,梨没掉下来,结得很牢。
男人轻笑,上前拥住了她的身体:“每年都结,只不过你只想着看花,花谢了就不管果实了。”
卿意觉得他的语气有点怪,但说的确实也没有错,她好像的确只在树开花的时候才会在树下休憩一会,也只有高一才有空发呆,等高二文理分科后她就没时间再这种事情上“浪费时间”了。
她低下头,脚尖蹭着树根旁的新土。土里隐约能看见几片去年的落叶,颜色深褐,蜷缩着:“老公,其实我在那个时候就发现你在座位上偷偷看我了。”
“嗯?”男人笑声微微上扬,下巴慵懒地搁在她的肩膀上,语调夹着点蛊惑的意味,“要不要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
卿意正低着头观察地上的落叶和掉落的果实,因而没留意到对方一点点黯下去的眼神,无所谓地应了一句:“可以啊,什么秘密。”
他侧过头,在她脸上吻了一下,一字一句缓慢道:“不止偷偷看你,回家后我也梦见你了。”
“在这棵梨花树下面,就只有我们两个,我把你摁在树干上......”男人顿了一下,笑意似乎也随之深了几分,“你穿了一件白色的裙子,很好看,我从后面,三四次吧......可能更多次。”
“这棵树一直在晃,梨花落下来,全掉在你后背,腰,和脖子上,非常美。”
风来了,叶子沙沙响,像从前无数个午后一样。她忽然觉得腿有些软,好似又回到了十四岁那个发呆的下午,风暖洋洋的,作业丢在脚边,头顶全是白花花的春天。
吻印在颈边,凉凉的,她恍然回过神,立刻扭头看他:“你是谁?!”
“傻了?”刚才没能摘下树上结出来的梨,男人索性又试了一次,拧着梨的蒂部捏了捏,这回不止没摘下来,反而还被树叶刺到了手。
“这是在学校!”卿意用力拍开他的手臂,惊慌失措退出男人怀抱。
“我知道啊。”他转过身,轻声念出对面班级上的牌号,“高一(13)班,上面写了。”
“那你还——”卿意羞愤地瞪着他。
“好了,只是个玩笑。”他上前两步揽住女人的腰,言语间满是暗示意味,“换个地方吧,我们先出去。”
教学楼里传来晚自习的下课铃,声音遥远又熟悉。几个穿校服的学生说笑着从教室里出来,经过他们身边时好奇地瞥了一眼,然后跑远了。
眼前这个林与青性格不定,卿意不敢轻举妄动,半推半拒被他搂着走出校门。
车还停在聚餐吃饭的那边,路边的树下。
卿意本想去副驾,被他连搂带抱的推到了后座,她正要坐起来了,猛地撞到对方胸口:“别凑过来,你不疼啊?!”
他拿起她的手指吻了吻,眸光晦暗:“就这里吧,宝宝。”
作者有话说:
周末了,这两天会0点更